《明明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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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如月-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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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薇的语气仍然平静:“禀圣上,臣妾当日是曾给过长皇子一包糖栗子——但,没有毒。”

“你胡说!”还没等燕临瑄说什么,站在一旁的墨琴就先激动起来:“除了你还有谁会还长皇子?除了你——”后面的话被祝双捂住嘴、压了下来。

“够了!”燕临瑄再次厉声喝道,转眸对宇文薇道:“你且先到一旁去吧,朕让裴卿来断一断这件公案。”

裴卿……宇文薇应“是”之后,走到一旁去,正和上前来的紫衣常服官员相遇。她稍觉诧异,便轻声道:“裴大人不是礼部侍郎吗?什么时候会断案了?”

裴非墨朝宇文薇一拱手,微笑道:“微臣虽不才,却蒙圣上错爱,刚刚任命臣为刑部尚书。圣上特地让臣审理长皇子中毒一案。”

“既如此,你且好好审吧。”宇文薇不无讽刺地说:“本宫到是要看看,当年名动京城的裴状元是如何审理后宫之案——”

“贵妃!”燕临瑄轻展折扇,轻轻摇着轻轻道:“你话太多了。”

宇文薇再看了裴非墨一眼,朝燕临瑄一福身“臣妾失礼”便径直向自己座位而去。

得到燕临瑄的指示之后,裴非墨便向对面的墨琴问道:“据墨琴姑娘方才所言,长皇子当日手中的栗子是从宇文贵妃手中得到?”

墨琴应道:“是,当时长皇子故意躲了起来。奴婢们是在沁芳轩附近寻到长皇子的,当时……”她蓦地把眼神投向正襟危坐的宇文薇,咬牙道:“长皇子正是和贵妃娘娘在一起,奴婢们也是亲眼看到贵妃娘娘把一整包糖栗子塞到长皇子手中的!”所有,下毒害死长皇子的一定是她!

裴非墨又问道:“那那包糖栗子最后如何了?”

墨琴自然而然道:“当然是收了起来。”

“那就是说长皇子根本没有吃到贵妃娘娘给的糖栗子?”

“是……诶?”墨琴抿了抿唇,又皱了皱眉,“不是……”她还没说完,祝双便把她的手一拽,示意她闭嘴。

裴非墨点了点头向燕临瑄道:“禀圣上,臣审理完毕。臣认为——贵妃娘娘不是毒害长皇子的凶手。”

裴非墨此言一出,全场震惊。不仅表情外露的墨琴和秀珠一个错愕一个惊喜,就连一向性格内敛镇静的祝双都不由感到惊讶。

宇文薇此时更是立即抬头,愣愣地看着站在御案前的裴非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御座上的燕临瑄猛地把手中折扇一收,“裴卿从何得出如此结论?”

从愕然中反应过来的墨琴也抗议道:“长皇子是吃栗子才薨逝的,宇文贵妃又把栗子给长皇子,那不正说明是宇文贵妃就是杀害长皇子的凶手吗?!”

秀珠一听墨琴之言立刻急红了眼,吼回去:“你不由血口喷人!裴大人都说了贵妃娘娘不是凶手,娘娘就不是凶手!”

“除了她还会有谁一门心思想让长皇子——”

“两位姑娘请听本官解释。”裴非墨左右看了对峙的双方一眼,制止她们一触即发的口水战。“贵妃娘娘是给了长皇子一包糖栗子,但这包糖栗子长皇子还没有吃便被墨琴姑娘受走了,所有长皇子不可能事因为吃了贵妃娘娘的糖栗子中毒的。”

墨琴不甘地争辩:“奴婢虽然很快收走了那包糖栗子,但长皇子偷偷把几颗糖栗子藏在袖子里夜不是不可能啊!”长皇子就是经常那么藏零食的。

裴非墨道:“照姑娘所言,令长皇子中毒的栗子是还是出自贵妃娘娘给的栗子里——可下官有疑问,长皇子是如何从一包栗子里准确无误地拿出有毒的栗子?并且一吃就是有毒的栗子?”

墨琴皱眉道:“或许那一包栗子都是有毒的。”

裴非墨微笑道:“这一点下官也曾思考很久,故而想在院中做一个试验来说明下官的意见——不知各位贵人能否屈尊一看。”

燕临瑄依言起身,跟着裴非墨向院中走去,其余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裴非墨站在阶下,对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宫人微颔首,那宫人便绕到台方的另一边。不久,几个人便牵了一只大黄狗出来。

裴非墨又命分别端着糖栗子和毒栗子的两名宫女上前,单手从一包糖栗子中取了一颗。他道:“圣上、贵妃娘娘,各位姑娘请看,这是贵妃娘娘赠予长皇子的栗子。”说着便将栗子扔到大黄狗腿边。

大黄狗低头在栗子周围嗅了几下便一口吞下了。

裴非墨道:“据太医院金太医所言,长皇子所中的毒是乌头毒,乌头毒毒性猛烈,几乎到了见血封侯、一吃即亡的地步——这栗子如若真的带有乌头毒,大黄狗现在便应毙命。”

众人点了点头,好几双眼睛一齐盯着吃了栗子的大黄狗,似是都想让它到下。可是大黄狗只是仰头扭了几下脖子,又用爪子梳理了一下毛发,什么事都没有。

墨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祝双面色渐趋凝重。和仪清宫的低落相反,云华宫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裴非墨又执起另一个盘中的栗子——这个盘中的栗子极少,只有两颗,被裴非墨拿走一颗只剩一颗。

“这一颗便是从长皇子袖中发现的带毒栗子。”裴非墨如先前一般将栗子扔到大黄狗腿边,大黄狗比先前更干脆利索地将栗子吞下。

几双眼睛又将目光齐齐聚集在吃了栗子的大黄狗身上。这一回,大黄狗总算没有再一次辜负大家的期望——吃了栗子不久,它便发了狂般倒在地上,四足抽搐不止、狗头疯摆,还一边发出挣扎痛苦的叫声。然后,随着抽搐的时间慢慢增长,它渐渐停止了四足抽动,最后终于不动了,便有血沫从它的嘴边溢出,混黄血红十分可怖。

院中静默了良久,裴非墨转身对燕临瑄道:“如此便可证明,贵妃娘娘并非害死长皇子的凶手了。”

墨琴和祝双虽然不愿承认,可面对如此场面,便也无话可说。秀珠更是趾高气扬地斜觑墨琴一眼,又得意地撇过头去。

墨琴心火一冲,便向裴非墨道:“那依裴大人所言,杀害长皇子之人是谁?”

裴非墨清透的眼眸朝她一转,似笑非笑道:“在下官看来,最有可能杀害长皇子的人——是你,墨琴姑娘。”

裴非墨的话再一次让现场所有人震惊到了,墨琴更是怒极反笑,她指着自己道:“我?我怎么会杀害长皇子?我怎么可能呢?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不要胡言,裴大人!”

燕临瑄也道:“是啊裴卿,墨琴是慕容昭仪的贴身侍女,和慕容昭仪一起长大。情同姐妹,她怎么可能杀害承元?”

裴非墨的语气依然淡定,仿若他说的不是什么血腥是杀人案,而是今日院中花草的长势。他道:“据太医院徐医所言,毒栗子外面的乌头毒是通过蜂蜜加诸其上,臣斗胆请圣上封宫查找毒蜂蜜。”

燕临瑄皱着眉沉吟片刻,侧身对黄冬道:“传朕口谕,各宫封宫——彻查!”


酉时一刻的仪清宫一如三天来的寂静,仿佛这寂静中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迷药,可以幻化出一场场令人沉迷的迷梦,让人想再醒来。

起码,仪清宫的主人不想再醒来。因为在梦里,一切都没有发生,她最最疼爱的儿子依然活着,依然喜欢捧着大把的糖果在仪清宫的十丈软红上跑,让宫女们在后面追着他。

一下一下扇着手中绢扇的宫女轻轻掩口打了个哈欠,宫帐中紧闭着双眸的女子微微蹙着眉,但好在呼吸均匀,因而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

敏感地听到身后传来缓慢细碎的脚步声,小莹从床头的红木海棠圆凳上起身,回头便看到提着裙摆小心翼翼走过来的珑月。

小莹把手中的团扇朝她一指,示意她停下,而后自己慢慢走了出去。

“你怎么进来了?有什么事吗?”小莹对珑月的印象一直是受墨琴和祝双的影响。自从墨琴说当日珑月企图顶替瑶月入宫,祝双也隐晦地说过珑月“不怎么好”之后,小莹对珑月的印象也就不好了。

珑月看了眼珠帘后架着的云母屏风,对小莹微笑道:“刚刚我经过小厨房,好像看到药已经煎好了。”

小莹想了想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珑月道:“酉时了。”

小莹微微惊呼了一声:“啊——我都给忘了。”说着赶忙要往外走。可还没走几步却被珑月拉住了衣袖。

小莹疑惑地看看她,又皱着眉看向她拉着自己衣袖之处。

珑月遂放手,笑着解释道:“今天徐医正和金太医都被圣上宣到紫宸殿去了,故而太医院新派了个太医来给娘娘请平安脉,姑姑你看——”

小莹着急着去看药,便对她说:“不就是请平安脉嘛,你看着不久行了,又不是没请过。”说完便急急往外走。

跨出门槛便看到一名青衣男子挎着药箱站在廊上。小莹一皱眉,疑惑道:“这位是?”按理来说,太医院的医官都应该身着常服,纵使官职而颜色有所差别,但也应该是常服。可是这位太医怎么穿着民间百姓的所穿的便服便来了。

那医官上前朝小莹做了一个揖,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小莹姑姑,下官是甲一堂的大夫,刚刚到太医院没几个月。今天赶得急了些故而没有换常服,还望姑姑见谅。”

小莹看他模样周正,又听他是甲一堂的大夫,因而问道:“不知大夫是那个老大夫门下?”

那医官道:“在下不才,是徐老大夫门下。”

这个徐老大夫就是徐医正的堂兄,论医术似乎是还要比徐医正好上一些,可他平生不喜富贵便选在甲一堂悬壶济世。故而他的名声比徐医正似乎也是还要大一些的。

小莹一听他是徐老大夫门下便笑开了脸:“即是徐老大夫门下那一定是杏坛高手,我家娘娘的身子还有老大夫费心了。”

那医官微笑着拱了拱手:“这是在下的职能所在,在下定会竭尽所能给娘娘看病。姑姑还请放心。”

小莹惦念着厨房里的药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再朝他一福身,便向厨房走去。

那医官看着小莹走远,就坦然走进了门去。珑月看他进来,朝他微一颔首,领着他进内室为瑶月诊脉。

坐在方才小莹为瑶月扇扇的圆凳上,那医官单手搭着瑶月覆着轻纱的皓腕。

片刻这后,那医官松开手,将瑶月的手收回帐内。他一仰头看着立在一旁的珑月,眼中一片冷淡默然,嘴角勾着似笑非笑弧度。

珑月悄声问他:“唐公子,如何?”

他轻声对珑月道:“你莫不是要下毒,她这般脉象,如何要我来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九华帐里梦魂惊(2)
小莹端药回来的时候,那医官正背着药箱起身,珑月一面和他说这什么送他出去。

小莹见他这么快就要走,便将药放下,向医官问道:“大夫这么快就诊好了?我家娘娘的脉象如何?”

那医官道:“娘娘体质很好,此次长皇子的薨逝虽然是让娘娘伤心了但也没有影响到娘娘的根基。不过,长久以往也不是办法,眼下娘娘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不然这么连天儿的睡去……”他摇了摇头:“在下也不多说,老太医们的方子没有问题,姑娘还是少些给娘娘服用,让娘娘尽量清醒些。”

小莹闻言心中一沉,她本是心思单纯之人,喜怒都表达在脸上。此刻听到瑶月不好的消息一双眼瞳几乎要滴出泪来,声音哽咽道:“奴婢们也知道娘娘应该清醒些,只是娘娘一醒就要找长皇子,奴婢们怎么忍心……”说着泪水便淌了下来。

珑月见她情急,遂对那医官说:“既然大夫还要赶着回太医院,奴婢就送大夫出去吧。”

那医官看了眼小莹再看了眼她,跟着她走出了仪清宫。

待走到宫墙外,那医官完全恢复了先前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他看着珑月道:“我是因为欠了非衣一个人情所托才答应帮你这个忙的,你且想清楚了再做。”

珑月依然是那副含笑的模样,只不过这笑里多了几分阴冷:“我不想清楚,是不会想找的大名鼎鼎的唐门公子的。”

“哼!深宫之中,妇人之心,果如蛇蝎。”唐公子冷笑一声,也不跟她废话,直截了当道:“慕容姑娘,这位娘娘的脉象我就不必多说,你也早就猜到了。要是你想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其实很简单,甚至在甲一堂随便找个大夫都能告诉你怎么做。”

“但是我还是想让唐公子亲自告诉我。”珑月一双微露精光的眼眸紧紧盯着他:“这样我比较安心。”

“我只是觉得非衣让我还的代价太小了。不过你既然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反正亏得又不是我。唐公子说道:“取红花三钱,用一杯水煎成半杯。能让她饮下效果最佳,如若不能,就混在她漱口的水中,或是沐浴的的水中——如是沐浴,则分量加至十倍以上,多混入花粉用花香来掩盖红花的气味。”

“姑娘姑娘!圣上封宫了!”一个小宫女从宫门内跑出来,气喘吁吁地向珑月道:“姑娘快和我们一起回去。”

公子的动作果然快啊!珑月压了压嘴角来掩饰心中的欣喜,转身对唐公子道:“今天麻烦大夫了,宫中还有事,奴婢就不送了。”

唐公子朝她拱了拱手,便走了。


是夜,是紫宸殿当朝天子的龙床。

重重帷帐内,两条光裸赤白的身影以亲密无间的姿势交缠在一起。躺在男子身下的女子双手紧紧扣着压在她身上的男子的肩膀,细密的汗珠布满她的额头,她粉嫩的唇微微张着,不时发出接连不断的呻吟。

然,相对比女子的忘情,男子俊朗的脸上可以说是面无表情。他只是微微盍着眼,不断动作而已。

將最後的情慾发泄在女子体内发泄完毕,男子干脆地从她身上翻下,自顾自披上一件白色里衣。

“圣上……”双颊因情动染上的嫣红还未褪去,女子的嗓音尚带着娇柔的喑哑。

燕临瑄压好衣襟,斜觑了她一眼,声音是早已没有感情的冷漠:“朕问你,承元的事你参与了多少。”

一句话便让女子从朦胧的春梦中惊醒,她抿了抿唇,尽量轻柔地开口:“圣上所言,奴婢不知。”

不知?!燕临瑄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如果你不知,这世上便没有人知道。”

女子慢慢从床上坐起身,伸手欲环住燕临瑄的身腰,燕临瑄嫌恶地将她的手一推,不去看她。女子也不勉强,缩起双腿,双臂环腿,下颔搁在膝上。巧笑嫣然:“就算是奴婢下的毒,圣上觉得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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