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悠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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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世悠游-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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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好处啊,转眼又近科举日,慕容大哥这次该牛刀小试了吧。”莫愁想不到雪缨第一个拜访的人会是慕容晔,静静地在厅外等候。
雪缨笑着对慕容晔说:“老庄之道,避世也曰心热,冷眼旁观,其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
慕容晔饶有兴致地听着,抿了一口菊花茶。雪缨在慕容晔略带错愕的表情中接过他的茶盅,慢慢地摇荡着,“以菊自喻,尊陶潜‘不为五斗米折腰’之气,而贬李青莲官场泥足深陷。言曰:荷尽已无擎天盖,菊残犹有傲霜枝。殊不知,莲于淤泥中却涤净了池水。菊固可为茶,然莲结莲子,根为藕,皆可果腹。”菊终不如莲那样作用于百姓的一日三餐,气节比起苍生、生计也就流于无物了。
看了慕容晔一眼,雪缨放下茶盅,从袖中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慕容晔,笑得灿烂:“你引以为傲的文采,总不会输给我这个诗词不通的女子吧?燕京见!”
犹如来时的突兀,走也是那样匆匆,望着那翩跹的红色衣袂,慕容晔打开手中的纸包,也笑了,扔在桌上,也离开了厅堂。
躺在红木桌上的是一种平常的草药,可是来历却不平常。长于深山中,名远见;出了深山,却叫小草。也即雪缨暗讽慕容晔可隐居独自高洁,出世后或许也就流为平常了,能否走出去关键是勇气,慕容晔有吗?
路过经历过水灾的烟云三郡时,昔日的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倒塌的房屋,杂乱而荒无的土地,难民无家可归,饥寒交迫,有些孩子就跟着他们跑,讨要着食物。“怎么会这样?”雪缨百感交集,莫愁背着守绪,把马上的干粮分给那些人。
莫愁说,大水一来,冲倒了房屋,淹没了良田,这已是时隔两年的场景了。雪缨原本是信奉“我死后哪管它洪水滔天”的人,一见识洪水的威力后,发现人再怎么强大,有过多少繁华,都付于这一腔东流水,第一次懂得众生平等,想认真地对待生命。
莫愁看着雪缨平静的脸上透着寂寥,不觉涌起一阵心疼,故国不复往昔,天朝上国的公主是不是也掩去了往日的气焰,懂得哀伤?他见过调皮的雪缨嚣张地颐指气使,见过愤怒的雪缨如浴血修罗,却见不得她此刻的沉静与悲伤。不过莫愁不知道正是雪缨此时转瞬而逝的脆弱让他一生挂心。
“朝廷都不管吗?”雪缨愤怒地说着,策马扬鞭,向前赶路。她想着,一定要让慕容桦拿出银子来。
千里无鸡鸣,走了好几日,居然依旧人烟稀少。进了一片林子,雪缨笑了笑,对莫愁说:“既然百姓犹饿死,怎么没有商贾经过让据山为王的山贼打打劫啊。”照理说,世道艰难,百姓迫于生计也要铤而走险了。
“虽说,这是官道,是货运的必经之路,但是民不聊生,想必商家也是难为的。”莫愁跟着解释道。
没想到话音刚过不久,还真的冲出一队人马,大喊着:“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原来这些山贼本是为了劫镖的,倾寨而出,却是消息有误,误打误撞遇到了雪缨他们。
莫愁无奈的笑了笑,这重阳的金口还是少开为妙,看这些乌合之众也近上百人了,他要带着公主和孩子冲出去也不容易。
“公主,你带着孩子跟在我身后,我开出一条路来,你就一直往前冲,我自会追上你。”看着莫愁认真地表情,雪缨点点头,毕竟今非昔比,不再是可以耍耍山贼的青葱岁月了。
雪缨勒紧缰绳,一挥鞭,马一个劲地往前冲,莫愁拦住了杂乱无章的刀枪,雪缨走得倒是轻松。
出了树林,又跑了近半个时辰,莫愁就追上了。“都杀了?”雪缨冲莫愁笑笑。
“没有,来了另一队人,我就脱身了。”莫愁虽不解突然出现的人马,却是不愿意深究的。雪缨听了也没多想。
一路向北,马不停蹄,第二个停留的地方是亓国的京畿(靠近国都的地方),这可是亓国最富庶的地方,亓国首富慕容家的府邸就在这。
雪缨让莫愁他们在客栈稍侯,就来拜访慕容府的主人了。
慕容桦肆意地躺在卧榻上,手抚弄着乖巧地窝在他身边的白狐,笑了。他在客人走进来后才坐起身来,“公主销声匿迹这么久后,居然现身寒舍,实在受宠若惊啊!”
雪缨看了他一眼,只见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难怪是姑娘们心仪的对象。雪缨大大方方地走过去,tiaodou着白狐,把原本训温顺了的动物揉得都快激发原始对的野性了。
“可不是,久到连小白都不认识我了呢。”小白终于不堪忍受,跳下床榻,跑了出去。
“它可是一直都这么没眼色的,公主莫怪啊!”慕容桦打量着雪缨,缓缓道,“大亓今非昔比,公主仍气势非凡啊!”三年不见,人长开了,雪缨倒是越来越姿态万方了!
雪缨说:“只要国号未改,我仍是公主不是,呵呵,而慕容兄亦是大亓的臣民啊!”当下小泰悌为君,金铭和杨仪辅政。朝中元氏家族把权,兵权落在金燮冰手里,而没能在国殇日出现的重阳公主渐渐被人淡忘了。
慕容桦耸耸肩:“在下不过一介商人。”
“却是富可敌国了。”雪缨看向他,“能走进来,当然说明我有交易的本钱。”
在慕容桦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道:“人人都道金家女琵琶别抱,慕容府大少爷因情伤深山隐居,二少爷顺理成章地继承家业。”
“哈哈哈,”慕容桦笑着对雪缨说:“看来我们的公主经历了一场生死后还是没看透人生啊,人云亦云的事哪有个准,凡事又岂能如你所愿。”他倒是清楚雪缨的遭遇,雪缨哼了哼。
“是呀,可是我们两个都是随性而为的人。你大概也知道了我来这之前去了桃花村吧?难得慕容府锦衣玉食的大少爷竟也过得清贫?”雪缨看了慕容桦一眼,接着说:“晔大哥是风度翩翩,钟灵毓秀的人啊,却喜欢上了金丞相的千金,岂料金小姐心之所属的是自己的弟弟,而弟弟又有自己的心思,还用了点小手段,使金小姐嫁了赫苏叶这个大老粗。”
雪缨笑得诡魅,“自己得不到的爱又怎么让别人轻而易举坐享其成呢,呵呵,倒不如让一个爱她,他却不爱的人好好照顾他,是吧?”
慕容桦惊讶地看着她,一时间说不话来。雪缨向他挑挑眉,潇洒地走了。
禁忌之恋被揭于日光之下……为愧疚而弥补也罢,因爱而付出也好,你也需全力支持慕容晔好好为官不是?哈哈哈,远去的人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
回到燕京,雪缨有金牌又有凤玉,带着莫愁从城门到宫门一路畅通无阻,却没从正门入又不要人跟着,莫愁也不敢发问。到了最靠近西侧宫门的玲珑阁,景物依旧,故人不在了。雨辄早于雪胤逝世后失踪了,有人说在皇陵见过他和一位丽人,应该就是萨达明珠了。
雪缨先去了嘉仪宫,嘉仪宫良姑姑和红梅还在打理,一进门,良姑姑就老泪纵横,对着雪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诉说着瑶姬病逝的场景和接二连三的噩耗。雪麟受封安王,被送往燕宁封地,现在那里正纷扰着,还不知道怎么样了。雪缨面无表情地听着,想起父女俩曾在这里抢着和瑶姬一起睡,想起父女俩结盟和雪麟争宠,想起雪胤从不加入却和瑶姬一起笑盈盈地看着他们胡闹。一切彷如昨日,每个人都活生生地印在脑海中,雪缨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红梅赶紧跟上,好些话还没问,好些事还没说,可是雪缨一言不发,一点相逢的喜悦都没有,剩的都是物是人非的悲伤。
之后,逛过御书房,承泰殿,穿过夏阳宫,健步如飞,莫愁抱着小守绪跟着都有些吃力,一路上的宫女太监不敢相信看到的竟是失踪两年的公主,愣在那里,连请安都忘了。
夏阳宫倒是涟涟和那拉兰住着,只是一个神志不清,一个终日不见人。一直守在那拉兰身边的护卫纳威失踪了很久了。
最后回到寕溪阁,莫愁自是去安顿小守绪了。一进门雪缨就把门关起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彻底崩溃了。她就是在这里和亓浩大吵了一架,之后一走了之的。如果知道那是最后一面,她一定不会忤逆他。如果知道从此之后就见不到瑶姬,她一定不会留下字条了事。如果知道会有如此变故,她一定不会离开……
雪缨就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谁也不敢去招惹。等到门开了的时候,除了披头散发,衣裳凌乱,面容憔悴外,精神似乎不错,开始打理宫中事务了。
饶是悄悄得入宫,却因为那么张扬的游走于宫中,雪缨回宫的消息早就在这两天里传开了,金相派人过来慰问过,思媛也带了信,赫苏叶也来过,就是最该来的人那个人没有只言片语。雪缨抱着守绪刚要吃早膳,泰悌就来请安了。
红梅接过守绪,雪缨把泰悌抱了起来。泰悌已经六岁了,看起来聪明伶俐,倒是像雪胤多些。只是雪缨与无双交恶,对这个小侄子接触不多。虽然十二暗羽自亓浩驾崩时就被召回保护新皇,还有良姑姑看着,可毕竟还是个孩子,成了孤儿,怎么都是可怜的。想到如今偌大的皇宫只剩他们两个了,雪缨一阵心酸。“皇姑母……”泰悌毕竟对雪缨还是陌生的,今天只是依礼来请安。
“恩?怎么了?”雪缨把他放下,宫女已经拿来了另一份碗筷,她让泰悌坐下吃饭。“上过早朝了?朝中事务多吗?”
“恩,有金相和杨太傅在呢,上朝我只要好好坐着就行,也不用批奏折。”说话时却没有小孩子应有的天真,语调显得有些压抑。雪缨觉得心疼,也就没再说什么,姑侄俩静静地吃着饭。既然雪缨回来了,宫里的事务也重新整顿了一番,泰悌住在承泰殿,她还住寕溪阁带着守绪。绿衣和红梅成亲了,现在是禁卫军统领,这个职位听说还是金相计较的,不然元洪和金燮冰都另有人选。莫愁暂时跟着绿衣做事,红梅顶替了良姑姑做内务总管。宁柔接替红梅的位子,在雪缨身边跟着,但是红梅还是住在寕溪阁,得闲的时候还缠着雪缨问东问西。雪缨在泰悌做完太傅交代的作业时,总会出些点子让他玩,过了些天,泰悌也渐渐地有了开心的笑容,有时还愿意哄哄走路还不稳的守绪。
雪缨跟他说守绪是弟弟,要让着他。泰悌一开始还会问雪缨,守绪的爹爹呢,怎么没看到,又想着骠骑将军金燮冰是姑父啊,怎么没来和守绪玩。因为即使无双不讨雪胤的喜爱,雪胤却是十分宠爱泰悌的,每次都把他逗得很开心,所以泰悌才会有这样的疑问,即使年幼的他对父亲的印象也模糊了。雪缨知道他一定很想雪胤,忍不住心疼地把他抱进怀里。
得不到回答的泰悌就想,自己和父亲也不能每天在一起,或许金将军也是没得闲吧。后来索性不纠结了,还很认真地和守绪说着别人都听不懂的话。
这天,重阳又是一身男装只身到终南王府找思媛。终南王和家眷们都住别院去了,自从赫敏闹事后,忠南王就不管事了,几年都难得回来一次,所以思媛的日子过得倒也惬意,很自由。
两人一见面就抱着哭了一通,诉说着别后的变故,千愁万绪,无从安慰。
“没想到我最后竟嫁给了赫苏,哈哈。”思媛笑了起来,对雪缨说:“你知道吗?其实那原本是我计划了好久的阴谋。我到雅居乐要了一间厢房,然后约慕容桦来喝酒,你离开后我就经常去雅居乐和他们论论诗,弹弹琴,他没有起疑。我在酒里下了药,坐在房里等他,还特地打扮得很漂亮。”
雪缨有点吃惊。思媛接着说:“对,我跟他暗示过,他却装作不知情,我就想着生米煮成熟饭后他想赖也赖不了。可是来的却是慕容晔,,他说看到我上楼,就来看看,我的脸色不好,他坐了下来想逗我笑,还喝起了桌上的酒,说起了胡话。后来我也忘了,跟着喝了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早上就变成了赫苏。”思媛笑得难看,雪缨看着也难受:“赫苏是个好人,武功高强,还仗义,又俊俏,搁哪都是一如意郎君了,你别嫌弃人家。他对你好吧?”
“恩。我哪敢嫌弃他,他愿意娶我,我都得心存感恩了。”思媛似哀怨似恼怒地看着雪缨,打了她一下,“其实说不定我和你一样坏,只是没有你的搞怪天份。”
“不,思媛,你很善良,一直都是。”雪缨倒是笑得真诚,“你和赫苏会幸福的。”
京城四少之一迎娶丞相之女怎么也该是轰动亓国的大事,无奈正值多事之秋,婚礼却是极尽简单的。四少中慕容晔远走,金燮冰只来露了个脸,慕容桦来跟赫苏叶恭恭敬敬地喝了一杯酒也走了。
慕容晔离开燕京,慕容桦也不住雅居乐了,搬回慕容家本宅,所以慕容桦之所以出现在赫苏叶的婚礼上不是为了四少之义,而是为了金思媛亲自去送的请帖,为了金思媛那句“你可以不娶我,但是不能否认我喜欢你,我穿喜服的样子希望能让你看到。”
女子对于爱情有多少种诠释,无论是瑶姬的隐忍,雪缨的霸道,无双的极端,涟涟的痴狂,还是那拉兰的无私,慕容明珠的隐藏,抑或亓雨欣的挣扎,都不如金思媛的勇敢,如此坦荡荡地喊出这句爱,如此大气地接受那句不爱。所以她会幸福,在不久以后,或者很久以后。
“不说我了,你呢?不回家吗?其实哥很想你。在边城找不到你,他回来后狂躁得谁都不敢惹他。晚上也睡不着,就一个劲地喝酒,醉过去后还会突然间大喊出声。”
“是吗?”雪缨冷笑了一声。
“恩恩,之后就一直去雅居乐喝酒,赫苏回来后,和他一起,两人喝得更起劲了。到我们成亲后,两人才正常地去上朝。”
“你是说,那段时间,你们兄妹俩都常去雅居乐?”雪缨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呀,哥连家都很少回。你不会是担心爹爹无聊吧?放心,那时他忙得连管我的时间都没有。”思媛倒是没看出雪缨的神情有些不一样。 
“你好歹也是金家的媳妇吧,总不能一直不回家,事情都过去多久了。” 
“恩,我会回去看看。你好好休息吧,过几天就该生了吧?心情要放松一些。” 
“我知道啦,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思媛的肚子已经很大了,bajiu个月的身孕了,说笑几句,雪缨也就告辞了。 
在门口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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