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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亲迎 王者归来
进入燕京，百姓们夹道欢迎，锣鼓喧天，彩带飞扬，亓雪胤一身白色的铠甲，坐在白色的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仿佛美丽的战神降临人间。金燮冰依旧面无表情地跟在雪胤后方，散发着无法忽视的气场。众人纷纷下跪，高呼千岁安康，得胜之师迎接着百姓盛大的喝彩。
回宫后，亓浩亲自为他们接风洗尘，重阳跟赫苏叶坐一辆马车，帮着照看，赫苏叶被送回家后，她也早早地就回寕溪阁了，没赶上众将论功行赏的时候。赫苏叶被封为英勇将军，金燮冰受封骠骑将军。元洪另赐了一座府邸，封为护国公，明升实贬，兵权收回。原本出征叙利国的军队是大亓的三支大军之一，是元洪麾下的，但是元洪的本事亓浩也心知肚明，于是兵权重新分配。亓国的三支军队，枭首军屯烟云，归亓雪胤；左翼军在燕宁，兵符给了金燮冰；而右翼军留了部分在叙利边境，部分调到东部海口，亓浩亲自接掌。
太子受赐了一对玉如意，暂管大理寺，带回来的萨达明珠也被收纳为嫔，剩下的人也赏有功，罚有过，此处不提。亓浩还允许他们有一个月的休整期，或回乡探亲的或游山玩水的，计划各异了。
把萨达明珠安置在沁芳斋的旁边天香楼，雪胤就走了，雨辄还是一直跟着：“哥，你的伤势怎么样了？让我看看，还疼吗？”看他紧张的样子，雪胤好笑地安抚他，说自己先回趟夏阳宫过会儿来看他。
萨达明珠倚在门边看着两个身影的追逐，眼神有些莫名的波动，直至门外喧嚣停止，才转身走入屋内。
雪胤一回到夏阳宫，无双就赶忙出来迎接，坐定后，雪胤才发现涟涟和那拉兰跟着一群宫女内侍跪在门口，就让她们也进来坐。无双担忧地问长问短的时候，雪胤倒是好脾气地答应着，瞧着涟涟和那拉兰掩饰不住的担忧，心情倒是很不错。雪胤抱过奶娘刚过奶的孩子，逗弄着已满周岁的泰悌，初得麟儿自是满心欢喜。母凭子贵，无双也备受呵护，雪胤把受赏的那对玉如意送给了她。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太子就走了，那拉兰和涟涟跟了出来，雪胤无奈，只好去她们住的潇湘馆坐坐。
没想到纳威也在，纳威请安后，就自告奋勇地想为雪胤疗箭伤，“太子殿下，波图虽然比不得天朝，药物却是奇好的，这是治伤的良药生肌露，三天就可使伤口愈合，五天可祛疤。请让臣为您擦上吧。”
箭是雪胤自己拔出的，流了不少血，又因紫裳的事耽搁了，如今伤疤还是吓人的，所以雪胤并没有让她们几个看。只是纳威是习武之人，看出了雪缨胳膊并不灵活，也就积极献药。亓国并未答应出兵增援波图，纳威倒是个稳重之人，可也容易看出他一直有怒火，如今竟然主动示好，雪胤倒是存了个心眼。
那拉兰也接话了，说是药效真的很好，涟涟也抢着要看伤口，拉扯间，袖子被扯开了，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没有理由推辞了，雪胤只好却之不恭了。果然，没过几天，伤就好全了，雪胤在与四少谈笑时说，纳威倒是没夸大其词，这药是有效的，若是需要，就管他要。
所有人都在为大胜而归的将士们欢腾时，寕溪阁阴云密布。雪缨不知道如何跟白薇说，白薇在队伍进城门时没看见紫裳，就感觉不好，回宫后听到紫裳不幸的消息，立马晕过去了。雪缨跑前跑后地照顾了几天，白薇才略有起色，强打精神地安慰雪缨说不怪她。
雪缨坐在白薇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说：“白薇，你想离开吗？要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宫。”
白薇坐了起来了，对雪缨说：“公主，你要赶我走吗？”
“不，不是……”雪缨连忙解释。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连公主也不要我了，那天下之大，哪里是我容身之处呢？”白薇无力地跌回床上。
雪缨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身上，“不走了，不走了……对不起，白薇，对不起。”雪缨一生唯一的一次道歉是对白薇说的，她想到紫裳身上的深深的伤口，一股内疚就油然而生。
“白薇从来不曾怪过公主。要不是公主，我早就死了，我连命都是公主的了，哪里受得住公主的歉意呢？”
“可是紫裳比命还重要啊。”雪缨是知道她们的感情的，本来这次征战回来，瑶姬就要为他们赐婚了，谁知天不从人愿。
“如果不是公主，紫裳，紫裳于我就是相见不识的陌生人，或者是路见不平的大恩人。”可是最后成了以身相许的痴情人了，才被生生分开，阴阳相隔，白薇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公主，我只有你了，你不能不要我啊，我只有你了。”
虽然白薇极力地掩饰伤心，偶尔流露的落寞，还是让雪缨萎靡了一个月。好容易被思媛拉去玩，雪缨才渐渐恢复笑容。
之后，雪缨每次撞见萨达明珠都得打上一场，两人都赤手空拳，然而萨达明珠却是个练家子，雪缨哪里打得过？有一次在假山上打起来了，雪缨为了躲过萨达明珠的拳头，一不小心绊倒了，从假山上滚了下来，把腿都摔伤了，至此两人也就被禁止见面了。
“娘娘，太子爷打了个大胜仗，皇上可高兴地紧，安排着狩猎，比武什么的，父子俩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过几天就是阿九的大喜之日了，可算是和金将军终成眷属了。好事成双，娘娘怎么不见喜色呢？”良姑姑为瑶姬捶着肩膀，轻声地发问。
瑶姬揉了揉手腕，拿起一把绸扇把玩着：“胤儿羽翼渐丰，性格又是孤傲倔强的，与皇上的接触多了，难免会有意见相左之处，会有难以调和的矛盾。”她看过了邴国的皇帝邴无悔和先皇之争，也经历了亓浩的夺嫡之战，内心深处总是留着深深的忧虑。“皇位之高，为之趋之若鹜的人多少，却不知身居其位的，所谓孤家寡人，也会有无可奈何，心力不足的时候。”皇位面前，血缘不是羁绊，感情微不足道。
“皇上喜欢的自然可以把人宠上天了，世事难料，天威难测，什么时候变天，谁也不知道。阿良，你同我见过多少转眼繁华尽的场景了，早该看透了。重阳自小就叼专，出嫁后能安分就好了！还有以后重阳病了怎么办？她本来就体寒，这么多年了也根治不了。”
“这不是好一阵子没出状况了吗？说不定抑制住了。等下我把药搁红梅那，让她注意着些。”饶是良姑姑这么说，瑶姬还是愁眉紧锁。那是个不省事的主，能安分怕是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良姑姑赶紧就插了开去，说着让重阳带些什么当嫁妆。
突然，雪麟就冲进来，投入瑶姬的怀抱了。
“怎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小心撞到哪了。”瑶姬爱怜地把他拉起来坐好。
雪麟摸了摸头说：“刚在门口就撞到阿九了，都撞疼了，她还就那样走了！母后你得去骂她。”雪麟这边抱怨着，瑶姬却是一脸忧郁，雪缨怕是把什么都听过去了。那孩子看似大大咧咧的，却是个会藏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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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成亲 桃李不言
大亓虽自诩天朝上国，却是不拘礼节的，仍保有大草原的率性。金燮冰不用替无双守孝，也趁着亓国征服叙利国，举国欢腾之时，金铭奏明皇上，让金燮冰和雪缨成亲了。
元丰二十年，二月初二龙抬头，重阳下嫁骠骑将军金燮冰。之前太子的成亲仪式繁杂而隆重，举国欢腾三天，所有人都以为重阳成亲又不知会有怎样的奢华了，然而到了那天，居然还比不上王师凯旋的时候，那夹道的花红柳绿，个个笑腼如花的场景。迎亲队伍也就驸马一人于前头开道，八抬大轿于后，跟着的不足百人，简单得令人匪夷所思。
因为在宫里拜过天地了，也在那里摆喜宴，所以丞相府即使张灯结彩的，可也没显得多热闹。雪缨静静地坐在新房里，披着凤冠霞帔，手里却拿着桂花糕，光明正大地吃着，呛着了还得自己找水喝。期间就思媛溜进来了一会，没打趣几句，怕于礼不合，就赶紧出去了。
红梅和白薇如今可都是一身喜庆的红妆，和丞相府的仆人们呆在一起庆祝，顺便联络感情。京城四少可闹腾了，雪胤和雨辄也溜过来了一会，都拼命地给金燮冰灌酒，所有人都喝得酣畅淋漓，特别是赫苏叶，大伤未愈仍不要命地猛喝，最后是被抬回去的，还一直嚷着：“你小子，要好好待我们阿九啊！”一直吵着闹洞房的几个，最后也都没劲了。
“轰——”地一声，房门被撞开了，雪缨吓了一跳，把刚盖上的盖头揪了下来，就跑出来了。金燮冰关好门，转身刚好看到跑过来的雪缨，朱钗摇动，红霞满面，体态婀娜，端的是个灵秀的人儿，金燮冰呆立着，冲雪缨笑。
看金燮冰一身新郎服，俊朗挺拔，眉目英挺，面容俊俏，虽然身形不稳地靠在门上，咧着嘴笑着，却是端的一副风流相，雪缨也不禁止住脚步，傻傻地跟着他笑。
金燮冰走过去，拥住雪缨，一身酒味，呛得雪缨直推他，“哈哈哈——”，金燮冰心情大好，一把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坐好。
雪缨就呆呆地看着他把一旁的盖头帮她盖上，再正儿八经地挑起。烛光摇曳，映得佳人更美了三分。看着雪缨圆溜溜的大眼睛，金燮冰忍不住亲了一口才把她拉到桌边，亲斟美酒满玉杯，递给雪缨，两人交杯喝下合卺酒。
抚摸着雪缨的脸，金燮冰说：“这可是做了我们家的媳妇了，以后就是金夫人了。”
脸上泛红，雪缨仍忍不住问了声：“那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出门玩了吧？”
诶？这都是在想着什么啊？金燮冰哭笑不得，之后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准没准，雪缨急着去拉他，金燮冰就拉着她倒床上去了。
洞房花烛夜明明金燮冰是跌跌撞撞进来的，第二天雪缨醒来时，他却已是练完剑回来的了。
“睡得好吗？”金燮冰乐呵呵地看着还在睡眼惺忪的雪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怎么这么早？”雪缨揉了揉眼。
“不早了，娘子，都日上三竿了。还不快起。”雪缨脸一红，又躲进被子里了，燮冰把她抓出来，让她坐起身来，帮她穿起衣服。
“那你怎么不叫我，我们还得去向爹爹敬茶呢。”好不容易让良姑姑教好了，这下可赶不上时候了，雪缨嗔怪他。
燮冰笑了笑：“哟，夫人，为夫这不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吗？怕昨晚累着你。”
“呀！”雪缨脸一红，伸手打他，“我还冤枉你了？这可是害我第一天做儿媳妇就失职啊。”
燮冰一把抓住她的手，三两下帮她收拾好，起床来。他把雪缨按在梳妆台前，才缓缓道：“爹不会怪你的。我帮你梳头吧。”
雪缨安分地坐在梳妆镜前，镜子上椽镶的是一块慕容桦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三生石”，倒也晶莹剔透，看着喜欢。
“一梳白头偕老，二梳永结同心，三梳相濡以沫白首约。”晨光蘸着金燮冰的浅眸，透着透明的光亮，手中的动作轻柔，雪缨吃惊的看着铜镜中的燮冰，昨天她母后也是这般帮她梳的头，他怎么也会？
“四梳缔结良缘，五梳珠联壁合，六梳誓约同心姻缘配。”燮冰盈盈的笑意，望着雪缨的秀发，嘴里吐出绵绵的情意。原来冷峻的他也有这么柔情的时候。雪缨透过铜镜，渐渐露笑。这时候真的相信，或许他们可以就这样白首到老了。
“七梳文定厥祥，八梳凤箫合奏，九梳鸳鸯璧合订三生。”金燮冰拿起剪刀剪下两人的秀发，打了个结，笑道，“十剪并蒂共结发。”他们确实是一生纠纠缠缠了，只是少了和和睦睦！
午后，金燮冰说要带雪缨去玩，让福安去准备，雪缨很是期待，让红梅也赶紧收拾。没头没脑的，红梅一团乱，白薇看不下去了，接过手来。红梅好奇地说：“姐姐，公主也说要去哪儿，怎么你就知道要准备什么？”
白薇笑了笑，拍了红梅一下，说：“丫头，跟着公主这么久了，还不懂她的脾性吗？驸马爷为了讨她喜欢，一定是去城外了，保暖的衣物，公主喜欢的玩意儿，风筝什么的也带着。就是在屋内，也该带着公主喜欢的糕点和宫里送来的羊乳子。还有那是个不安分的主，平时必备的伤药可得记着。其他的驸马爷都会准备了。”红梅佩服得五体投地，抱着她乱转，气的白薇说：“其他的学不会，也就把公主的脾气学的**分了。”
雪缨一到门口，发现雪胤和雨辄骑着马，绿衣驾着马车，后面跟着赫苏叶和慕容家兄弟。看了人这么多，雪缨高兴地对燮冰说：“哇！我们一定是要出游，对吧？哈哈，我最喜欢了。还好把思媛也叫了。不过她怎么这么慢？”她不知道思媛早就出来了，一见到那么多人又赶紧回去打扮了一番，才迟了些。
雪缨很开心地众人打过招呼，其他人也互相行过礼。雪缨这才知道马车里是涟涟和那拉兰。雪胤知道雪缨不喜欢无双，和萨达明珠更是一见面就打个你死我活的，就没带她们免得扫了雪缨的兴。雪胤却不知道，雪缨虽然恨萨达明珠，至少萨达明珠是很豪气的，而涟涟整天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雪缨更讨厌，更重要的原因是雪缨容不得讨瑶姬喜欢的人。至于那拉兰，雪缨甚少接触，也就可有可无了。
而此时被留在宫里的人，也各自打发着时间，无双自是去陪瑶姬了。萨达明珠倒是撞见了纳威。“怎么？你不是一直跟在你们公主身边吗？这次居然没带着你？”萨达明珠讽刺道。
纳威倒是没接腔，淡淡地说：“太子爷会照顾好她的。”
“不用显得这么可怜，你们公主是落花有意，可惜流水却无情呢，况且你们还可以回波图。”萨达明珠原本尖锐的语气也变得缓和，又透着淡淡的哀伤。她想起了那个跟在雪胤身后跑的瘦弱身影和雪胤转身相拥的温柔，想起了遥远的故国，想起了纷飞的战场。
三少下了马，过来挪揄新郎官，慕容桦自是带头人，向金燮冰讪笑道：“哟，驸马爷，昨个儿可是兄弟们手下留情，今个儿您才能风度翩翩地站在公主旁边啊。”金燮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过去给他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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