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着想破口大骂的冲动,苏颖冷冷地说了句,“以后不要在下班后给我电话。”
之后,再不给对方你侬我侬的机会,直接摁下了挂断键。
她重重地倒回沙发。
任启让她彻底明白了男人的无耻,即便他不是最恶劣的,但起码也可以代表大多数的男性。
朋友曾说: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那个男人,就断了吧,早晚会被韩越知道。
她只是沉默,在进退间徘徊,不是她眷恋什么,只是因为心里不平。
每每在她因为背叛这个婚姻而心中焦灼时,她就会下意识地想起韩越曾经、甚至现在都可能和某个不知名的女人在床上翻滚,而这之后,她便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理所当然。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当她悠悠转醒的时候,有种脱离地球引力的无力感。
她惊惶地睁开眼,隐隐察觉眼角还有些润湿,触眼可及的,是男人结实的胸膛。
刹那间,冷汗夹背。
“怎么不回床上睡?”
永远带着自若腔调的沉厚男声,属于韩越。
只要听他的声音,就会觉得这是个能够掌控一切的男人。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如此。
被韩越横抱的感觉很陌生,苏颖有些如梦如幻。
她仰着头,看着韩越修整光洁的下巴,带着怀疑地轻唤。
“哥哥?”
韩越低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嗯?”
这一下,苏颖彻底清醒,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局促起来。
是韩越吗?
是。那好看的脸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他在干什么?
终于,感觉四肢陷入柔软的床垫,而男人的气息和温度也在下一秒从身体的周遭抽离。
“昨天出差很累吗?”
伴随着再平静不过的询问,韩越扯过了床上的毛毯,同样漫不经心地盖在苏颖的身上。
那一刹,苏颖酸了鼻尖,莫名的。
兜兜转转,她赫然发现,原来最奢望,最想要的,是他的关心!
“哥哥……”
无意识地想要这么叫一声,可是,韩越却在她刚刚开口的瞬间,猛地攫住她的下巴。
温热的大手,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扭向一边,凝眉沉声地问,“你的脖子怎么了?”
“什么?”
那一刻,她有些懵。
脖子?
那种部位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任启的吮吸,于是乎,她的脸热了,心脏狂奔。
“那红红的是什么?”
红红的……
苏颖觉得此时一定患有暂时性失聪,耳边的声音都带着嗡嗡的焦躁。
“不知道啊。”
她条件反射的装傻,事实上,她也确实不知道自己的颈项上有什么“罪证”!
属于男人的手指触上她的颈项,她身体不由一僵,而那手指不轻不重地刮了刮她颈项上的皮肤后,男人才淡淡地问了句,“是个红疙瘩,蚊子咬的吗?”
呼——
苏颖飞散的七魂六魄一一聚拢,心脏犹自因为惶恐后的后怕而狂跳着。
原来……只是个红疙瘩。
苏颖敛下眉,“不知道,我没注意。”
男人“嗯”了声,同时大手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你累的话,就先睡吧。”
苏颖干脆以眉掩住了眼。
她懂,这意味着,今晚,他也不会要她!
仅仅是因为她累?
不,那是借口。
或许,真正累的那个人是他!
苏颖在心里做出了结论,心里压抑的酸意和从未告知任何人的苦楚,让她蹭得坐起,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韩越回头,带着一种不明所以的眼神,淡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腕,以及紧紧抓住它的白皙小手。
他缓缓将目光移开,顺着那白皙小说落在苏颖满是心事的俏脸上。
苏颖抿着唇,几乎每天都会被她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的质问台词,如今,一个字都蹦不出。
良久,韩越忽然莞尔,有些似笑非笑地启开唇,“想要?”
上篇 Chapter14 失眠
这一次,苏颖带着泄愤。
她毫不客气地,也是第一次在韩越的背上留下指甲的刮痕。
紧闭的双眼看不到韩越的表情,愤怒或是惊诧,她都无暇顾及。
她想,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不再像个死鱼。
脑中诡异地想起和任启的纠缠,她突而使出一些力道,想要将身上的男人反压下去。
韩越转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打算,以一股无法反抗的姿态沉下身体,大手紧压着女人的肩头,让苏颖再也无法抵抗分毫,认命地处于被动之势……
激情结束时,苏颖早已哭喊到声嘶力竭,双腿已无力地瘫软床上,脑中混沌。
一如既往地,韩越默默无声地抽离,躺于她的身侧,默默地点起一支烟,却半响都没有塞进嘴里。
香烟上几欲熄灭的火头苟延残喘着,却始终得不到主人的青睐。
终于,韩越有些面无表情地将烟头摁熄,淡淡道,“苏颖?”
苏颖觉得,哪怕抬起手来都有困难。
这一次,她终于意识到韩越的实力。
她都差点昏厥,他却仍然神采奕奕地在那摆酷。
苏颖没有睁眼,无力地应了声,“唔。”
男人的大手划开她额头汗湿的发,露出留有红晕的小脸。
他不明所以地勾了勾唇,“苏颖,你长大了。”
……
长大了?
这是什么意思?
翌日,苏颖再次陷入整日的恍惚。
韩越有种魔力,总能在只言片语间留给她无限遐思。
他应该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吧。——苏颖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韩越为人深沉,鲜少显山露水,说话总留有三分之二的意思让对方去自己揣摩,这也是他能够在机关单位混得如鱼得水的原因。
电脑上,某只企鹅的脑袋晃了几近一个小时,苏颖却连看都没有看到。
终于,那只企鹅按捺不住,“苏颖,来我办公室,现在!”
任启的脸带着冰,毫无善意。
周遭的同事们愤愤向苏颖投来同情之色,杨乐乐更是将嘴角扯得老远,看好戏的样子不言而喻。
看到她,苏颖不由下意识地看向徐迁。
意外地,这次徐迁竟没有抬头,仿佛在一丝不苟地工作着。
呵,重色轻友、过河拆桥!把上马子就忘了她了!?
苏颖抿了下唇,这一次,心里竟没有那么酸。
任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知道,让苏颖主动关门,那是妄想。
于是,他站在经理办公室的门口,一副一夫当关之态,努努嘴,“进去!”
苏颖刹那间明白了男人的心思,不由蹙起眉,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反抗。
“砰!”
男人随后摔上门,摔得很响,百叶窗也在下一瞬遮挡了外界的视线。
当整个身体被推向墙角的那刻,苏颖屏住惊呼,以抗议的眸子看向距离自己不过咫尺的男人。
“领导,这里是公司!”
她尽量语气平静,但是心跳如雷。
任启疯了,肆无忌惮地挑起苏颖的下巴,“你很过分!”
“诬陷人也要有证据。”
男人喷出的呼吸带着浓重的烟草味道,苏颖神思一飘,有一瞬的纳闷:同样是抽烟的男人,韩越的呼吸就显得尤为清爽。
“昨晚那么突兀地挂我电话,又警告我这个上司不要在私人时间打扰你,呵,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事,我整夜失眠,你说你过分不?”
苏颖别开视线,“那是你自己年纪大了,睡不着觉也怪在我头上?”
任启听了,不怒反笑,“是不是我太宠你了,嗯?”
“你可以去找别人!”
又是这句话。
任启发现,他恨死了这种无着无靠的挫败感,“你别太得意,我是喜欢你,只要我一落单的时候,我发现我的脑子里都是你。——女人,对我好点。”
任启也在老生常谈。
苏颖垂下眼眸,每每这个时候,她是有些淡淡的歉疚,确实,任启不欠她什么,上床的事,如果她不同意,他也不会硬把她架上去。
不过,这份浅薄的愧疚,实在无法构成爱情。
“我说,你真的可以去找别人……唔……”
任启的唇舌袭来,苏颖差点惊掉了半条命,猛地别开脸,“你真疯了?”
“你怕什么,不会有谁进来!——昨晚,跟你老公上床了?”
苏颖瞪他,觉得这男人有些不可理喻,“这不关你的事吧。”
“哼。”任启轻哧,“你们做了几次?”
“喂!”他还有完没完?
看着男人带着醋意的脸,苏颖的心里升起几许虚荣,她突然坏笑道,“就是正常次数,两次。——嘶!”
手臂像是要被掐断一般,任启下了狠劲,他咬牙道,“今晚跟我去M市出差,今晚我也要做两次,不,三次!”
上篇 Chapter15 端倪
“你假公济私!”
共同出差,然后,共同睡在同一间房的同一张床……
苏颖发现,只要想想,都会升起罪恶感和反抗感。
“我明早要谈的那个业务,需要一些技术性的问题,而大多和工程设计有关,我可没有假公。”
“你这么仓促的决定,我有权拒绝,而且,小徐比我更有经验。”
任启笑得很坏,“早知道你会拒绝,小徐和陈工,我昨天就安排好让他们明天参加一个研讨会,而技术部剩余的两个人,一个呢,他老婆要生孩子了,不适宜出差,另一个呢,孔工六十多了,一把年纪的,你忍心他舟车劳顿?”
原来,他早就计划好一切,处心积虑地等着她入瓮。
算来算去,只有她一人可行。
“别想了,你是最合适的。”任启挑起她倔强的下巴,“和我一起出差不好吗?”
苏颖拧眉,“我还是那句话,太仓促了。”
“你担心什么?怕不好跟你老公解释?我帮你打电话?”
“领导!”
这家伙故意地,故意地挑衅。
苏颖的公司主要从事项目创建,而韩越现在所处的机关部门主要负责项目审批,苏颖知道,韩越和任启总会有碰上面的时候,但是,却决不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
任启松开了对苏颖的钳制,好整以暇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从容有序地欲将苏颖引入无法拒绝的境地。
“既然你自己可以解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就这么定,下午我们就走,六点可以赶到M市,一起和M市的审批主管人吃个饭,然后……进行我们的三次大计。”
苏颖听了,差点将“无耻”二字脱口而出。
“我什么都没带,不可能说走就走。”
既然没有了别的人选,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任启挑眉,“哦,不就是换洗的衣服嘛,我给你买。——苏颖,你是不是穿C罩杯的文胸?”
苏颖瞪他。
而任启则在苏颖开口之前,故作恍然大悟,“对了,还要带‘雨衣’!——昨天,我刚好买了一盒超薄激情型的,晚上试试?”
苏颖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往门口走去。
任启带笑的声音从身后飘来,“中午吃了饭,我带你去买内衣和泳衣,M市的温泉很出名,一定要泡,而且,要泡情侣池。”
“砰!”
苏颖回答他的,是狠狠地将门摔上。
被枕边的男人冷淡是种痛苦,被作为领导的男人纠缠,更是苦上加苦。
任启根本是把公司出差当做蜜月旅游!
苏颖无力地拍拍脸,强打精神。
大办公室里的同事,早因为她摔门的声音而纷纷侧目。
“小苏,被领导骂了?”老孔工一脸关心的询问。
苏颖挤出个笑,摇摇头,“他安排我今天和他去M市出差,谈项目。”
闻言,徐迁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苏颖下意识地看去,在视线相交的那一瞬,徐迁又低下头。
“他让你去M市谈项目?”老孔工吃惊不小。
不仅如此,几乎大半数的同事都低声唏嘘。
苏颖不解,也隐隐心慌,难道,他们看出了任启对她别有他意的端倪?
老孔工摇摇头,一脸严肃,“这个任启,怎么找个女孩子同行?——小苏啊,你的酒量如何?”
“酒……量?”
苏颖终于意识到,此行的真正意义,那和跑业务几乎只有一步之遥,这下,她也同时明白了众人眼中的惊异和幸灾乐祸所谓何事,曾经,那位当众挑开公司女业务员肩带的五十岁老色鬼,就是M市的一个审批主管人!
任启……
苏颖再一次看到了男人的劣根性,他果然只当她是一个玩伴,一场游戏!
老孔工没再多说什么,在他眼里,苏颖还是太过年轻而无城府,即便多说,她也未必能够理解,于是,老孔工摇摇头,埋头自己的工作。
当苏颖落座后,徐迁倒站起身来,众目睽睽下,走到她的身侧,低下头来,那距离近到让苏颖一阵心跳加速。
“你……”
“推了他!”
徐迁的声音简短,却带着坚决。
苏颖苦笑,“我也想,可是,我找不出理由。”
“你傻!去到那里,你会连怎么被灌醉、怎么被人……被人上了都不知道!”
徐迁的话不中听,但是苏颖听出了其中的真诚和关心。
苏颖低下头。
徐迁错以为她不以为意,抿抿唇,“你知道那个主管项目审批的叶老头子有多色吗?你……,你真想气死我!你知道业务员小萧为什么上次从M市回来后就辞职了吗?别人问她,她什么都不说,但是我想,那一次……那一次肯定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苏颖不是不信徐迁,只不过,她也不信任启可以将她无视到这种程度。
“公司的领导就任由这种事发生?”
徐迁冷哼,“为了业绩,别人的死活又和自己何关?再说了,又不是自己的女人。”
苏颖略略沉思,但还是开了口,“任领导他……也是这么凉薄的人?”
徐迁轻哼了一声,“逢场作戏,谁都会的,更何况,领导还是个中高手。”
上篇 Chapter16 同行
逢场作戏?
徐迁的这个字眼用得恰如其分。
朋友曾说,男人们对于不是属于自己老婆的女人,很难有几分真心。而即便是对于自己的老婆,那也是占有欲在作祟。
苏颖抬眸,“领导说,他需要一个懂技术的人跟着,而我们技术部除了我,明天没别人有空,或许,我可以跟你换换,参加明天的研讨会?”
徐迁一怔,有些咬牙道,“这可真是难搞,明天的研讨会,领导已嘱咐让我发言,连名单都已经上报了……”
呵,任启这家伙,计划地可真周到。
苏颖冷笑,任启是摆明了非带她去不可了。
那只憋坏了的生殖器!
看到苏颖不语,徐迁也没了办法,“到时,劝你喝酒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喝,就算是领导的要求,也不要喝!——还有,如果领导和他们去包间,你就借口回宾馆,千万不要去。”
苏颖看着他,会心地笑,看到徐迁竟有几分脸红的心虚。
“别傻乎乎地笑,唉,女人长得漂亮就是麻烦。”
“喂,说什么呢。”
徐迁不理会苏颖的抗议,边走回座位边以眼神威胁,“记住我的话!”
说实话,徐迁的关心让苏颖心里挺美的。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女人对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