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陌爸和陈婉琴唉声叹气地忙了一整天,把收到的红包按照登记的数目重新一家家地退了回去。
陌念知看不过去了,对着陌爸道:“爸,这些事让我做就好了。”
陌爸瞥了她一眼,“你算了。本来昨天结婚未遂已经够丢人了,再让你挨家挨户退红包,这不是打我的脸呢吗?让亲戚朋友都知道,我陌松崎的女儿没嫁出去?!”
说完,陌爸眼刀狠狠杀向陈婉琴,要不是她大意,弄丢了郎郎,事情也不会这么狼狈。
陈婉琴头像鸵鸟一样埋着,不敢吱声。
“古卓言怎么一整天没找你?”居然这么明显,连粗心惯了的陌爸都发现了,“怎么?咱家孩子丢了,也不是故意的,婚没结成,他还能记仇吗?”
陌念知拿出手机,“我打个电话给他。”
“行,你就问问他,这婚还结不结!”
陌念知和古卓言约在了一个新开的小吃店里。她到的时候,古卓言都点好菜了。
绿茶腌制的五花肉,烤的香而不腻,搭配上生菜和蘸料,香味诱人。
一块鲜嫩多汁的煎汉堡肉,外面却不是面包,而是两片烤的金黄的拉面块,配上特制的烤肉酱,就是新奇的拉面汉堡。
再加上一个大大的烤三文鱼头,加上香草,烤的焦脆的外皮,里面却十分香嫩。
配上一大篮酥脆浓郁的香蒜面包,冰凉的柠檬汁,乡村风的小木桌上,堆堆叠叠了一大桌的美味。
“小念,这些小吃很好玩的,一会儿还可以去吧台试试他家的调酒。”
陌念知看着古卓言眼睛亮晶晶的,粗手粗脚帮她分三文鱼,嘴上云淡风轻地扯着淡,心里像是被紧紧攥了一下又放开,突然变得完全无力了。这个时候,正常人不是应该谈谈那倒霉催的婚礼吗?
“怎么不吃啊?”古卓言的催促,听不出一丝情绪。
“卓言,”陌念知拿着叉子,拨了拨盘子里的汉堡,轻声道,“分手吧。”
古卓言咣啷一声扔下刀叉,脸色突然沉下来,看着陌念知的眼睛仿佛两个望不见底的黑洞,好半天,才站起身猛地拽着陌念知的手臂横冲直撞地往外拖,还一边磨着牙恶狠狠地说:“这什么啊,那么难吃。陌念知,我要你回家做给我吃。”
小二哥认出了古卓言,等到人走远了,才敢苦大仇深地走近桌子,拿起上面的食物尝了尝,明明就很好吃啊,壕你吃霸王餐,还要砸场子,你节操喂狗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香芋扣肉和原只椰子双皮奶
古卓言不容分说地把陌念知塞进车里,启动,加速,车子瞬间冲上了公路。
晚上车少,古卓言把车开得已经开始漂移,眼睛里冒着火,脸上却平静得渗人。
陌念知的声音,在引擎声中凌乱,“卓言,别这样——”
古卓言现在哪儿还听的懂人话啊,陌念知总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比酒驾还严重。拼命拉他的胳膊,后来甚至啜泣地用拳头砸他,他都不为所动,她绝望的喊着:“停车!让我下车!”
古卓言并没回头,却一脚刹车踩到了底。陌念知往前猛地一栽,又被安全带生生扯了回来,五脏六腑仿佛都颠了出来,胃里难受极了。
“下车!下啊!你怕了,你怕为了我再死一回是吗?”古卓言声音不大,却字字伤人,陌念知一手捂着被勒地生疼的肩膀,开门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刚走上人行道,就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古卓言一声不响地吻着她的头发,伴着粗重的呼吸。
陌念知转过身来,双手捧着他的脸,声音忽高忽低,“卓言,这次不是你我,而是我弟弟!我当然会怕。”
古卓言不说话,只是把手臂勒得紧紧的,让陌念知根本动弹不得。
“卓言,你这是何必呢。我看得出来,你已经替我们决定好不再继续了。那就好合好散,能让我以后想起你的好来。”
古卓言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我尽量。”低头横冲直撞地缠上她的舌尖,用力挤压着她的唇瓣,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她吻进自己身体一样。
陌念知被他的双臂夹着,勒得快要成纸片人了,实在受不了,就拿手拨他的胳膊,可每拨一次,他就收得更紧,最后发现陌念知满脸通红,快要窒息,才猛地放了手,皱着眉愣愣地望着她,轻轻把她抱起来,放进车里。
这样才一路相安无事,古卓言直接把车开回了公寓。
陌念知像平时一样,问:“卓言你想吃什么?”
古卓言安安静静地倚着厨房的门,严格遵守上面贴的“不能踏进厨房半步”的严苛条款,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陌念知打开冰箱,把所有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在高压锅里卤好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和荔浦芋头各自过油炸,然后切成小拇指粗细的薄片,放上调料在锅里蒸透后,放上盘子倒扣过来,就是香糯软烂的香芋扣肉。
成盒的小云吞,在油锅里炸成金黄,沾上调好的蘸料,装盘成了香酥的酥炸云吞。
萝卜糕切块煎黄,用XO酱炒好,放一点糖和蚝油调味,最后淋上几滴香油,一盘XO酱萝卜糕,既香浓又软糯。
一个中等大小的椰子,九分热的牛奶晾凉留奶皮倒出,和椰汁混合,打入蛋清和糖,冲入留有奶皮的碗中,再移进椰子壳里,放进蒸锅里蒸熟,就是香滑的甜点原只椰子双皮奶,混着鲜甜的椰肉,清香扑鼻。
最后把一个日本小南瓜蒸熟,加水在搅拌器里打匀,和小米一起煮成黏黏甜甜的小米南瓜粥,盛在精致的细瓷描金不规则小碗里。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沉默不语地吃饭。古卓言吃得很快,陌念知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吞虎咽。
“好吃。”古卓言吞着一嘴的食物,含含糊糊地说。只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了。“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做菜。以后,你不许做给别人吃。”
“我做不到,卓言。这次既然分了,我们就要开始各自的生活,我也会嫁给别人,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做菜呢?”陌念知勉强地挤出个笑脸, “你说的那个阿姨,就是我妈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因为我妈要求,才会答应跟我在一起。我以为我不在乎,我可以装傻一辈子,但是,那时候,我还没有现在这么爱你。如今,我差一点成了古太太,我才知道我做不到,我分明很在意。”
盛着粥的小碗,突然从古卓言的手中滑落,金黄的南瓜粥洒在桌子上,一阵浓浓的甜香。“对不起,我手大,碗太小。”古卓言眼睛一明一暗地看着桌上粘稠的粥,声音可怜兮兮的。“这么快就想着嫁人了,陌念知你可真没良心。”
陌念知换了桌布,拿餐巾抹着他沾了粥的袖口,端起自己的那碗,一勺一勺地喂他,“卓言,我们两个不合适,再拼命坚持也没有用。”
不合适!?古卓言突然抬起头,一把推开她拿着勺子的手。可看见她拼命忍着泪还要强打起精神的小脸,突然眼前一暗。是啊,是不合适。她从来没有像别人的女朋友一样,在他面前撒娇或者无理取闹。每次总是看着他的脸色,揣摩着他的心思,想尽办法让他高兴。
可是,这句不合适,还是惹到他了。
古卓言擦了擦嘴,脸上挂着笑,牵起陌念知的手,进了卧室。他动手拉开她裙子拉链的时候,她吓得往外挣。古卓言笑得好看极了,一点点地帮她褪去防备,带着磁性的声音撩拨着她的心,“给我吧小念,我绝对不会伤你。”
温热的身体,带着陌念知特有的香甜。古卓言像是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易碎品一样搂在怀里。这个身体他太喜欢也太熟悉了。哪里会让她舒服得闭上眼睛,哪里会让她呼吸加速,哪里适合反复地轻抚,哪里却一点就燃。古卓言对这些简直了如指掌。
他这一次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只想尽力让她觉得开心。陌念知一声声地轻喊着:“卓言。古卓言。”在他的怀里尝遍了死而复生的惊心动魄。
古卓言吻着她,眼睛里光影流转,哑哑的嗓音让陌念知一阵凌乱。“小念,你现在还不承认,我们有多合适吗?”
陌念知咬着唇点头。是啊,她能给他的心甘情愿,再也不会给别人。在她心里,古卓言这个名字,没有人可以代替。
古卓言怀抱着软绵绵的小人,两个人手臂缠绕,前一晚整夜未眠,白天又忙公司的事情,他竟舒服满足地睡着了。陌念知不敢吵醒他,静静地待在他的臂弯里,眼睛一眨不眨舍不得地描画着他的轮廓。
估计他睡熟了,她才小心地起来,却被从身后紧紧揽住了腰。“天亮了再走。”古卓言刚从梦里惊醒,还带着重重的鼻音。
陌念知双手交叠在腰间他的大手上,没有转身,露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后背,问:“卓言,说句你爱我好吗?”
古卓言额头抵住她的后背,半天才问:“你现在走了,我明天的早饭吃什么?”
陌念知好像松了一口气,如果古卓言真的说了“我爱你”,她会不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呢?
“我把剩下的粥整个锅放进冰箱里了,你明天拿出来热热就可以喝了。”陌念知伸出滑滑的指尖,转身磨蹭着他的半边脸颊,在他嘴上很快地印了一下,“再睡一会儿吧。”
掰开他的手,她跳下来走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出门的时候高峻已经在门口等着,把陌念知送回到陌爸那里的时候,高峻重情重义地说了句:“陌小姐保重。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记得联系我。”
外面好冷,陌念知吸着鼻子答应了一声。
古卓言哪还睡得着啊,一大早就印堂发黑地起来,高峻看着他的失恋脸,心有不忍地说:“我去帮你准备早餐。”
“不用,”古卓言逞强道,陌念知昨天都教给他了,把锅放在火上,打开煤气,就是这么简单。
热粥的时候要拿勺不停地搅,这是基本常识,古卓言却不知道,就像陌念知不懂得什么是兼并和收购一样。
等到一阵焦糊的味道传出来,古卓言赶紧手忙脚乱地把粥倒了出来,吹凉了放在嘴里,一股浓浓的焦苦味。
“骗子!”古卓言气得爆了句粗,去厨房端起小粥锅砸在水槽里,里面厚厚的一层糊了的粥,从边缘掉得到处都是……
古卓言整整48小时没有睡,把手头的工作布置好,准备回总部,这边的事情,基本都交给了高文杰和助理。
高文杰看他的架势,是打算尽快离开,不再回来了。
古卓言临上飞机那天,陌念知正准备去仓库替换样品,高文杰开车送她,随口道:“卓言哥要走了,你去送送他吧。”
陌念知拿了一杯热巧克力的手一晃,巧克力撒在高文杰的车上,她的手背被烫得通红。“算了,他没想让我送。”
“那我也不去送他了,我在这儿陪你。”高文杰递给她一盒纸巾。
“好。”
这些天真是多亏了高文杰,陌念知才没有像电视里演的那样,悲天悯人,寻死觅活,更年期提前。为了哄她开心,高文杰都快要化身成段子手了,陌念知挺给面子的每次都笑,心想还差身行头,这货就可以上春晚了。
转眼要过年了,又是西方的情人节,古味忙得昏天黑地,用高文杰的话说,他卓言哥数钱都要数到手抽筋了。
一天两人正在公司餐厅吃午饭,高文杰用哀怨的小眼神看着陌念知道:“我真是总裁的身子,长工的命。你们女孩看的总裁文里,总裁们不都什么都不用干,天天把妹吗?怎么换成我,就得悲催的满世界出差啊。卓言哥这边病了,我又要去替他开会——”
他还没说完就知道说漏嘴了,神色慌张地看着陌念知。
陌念知正一手拿一只筷子跟个鸡腿死磕呢,听见古卓言的名字,终于给鸡腿留下了个全尸,半天没抬头,声音翁瓮地问:“他怎么了?”
高文杰心里又疼又酸,强颜欢笑地说:“胃疼,连夜送医院了。可能最近太忙,吃饭不太规律。”
陌念知苦笑了一下,这个被她喂食了三个月的男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适应地球人正常的饮食呢?胃里仿佛感同身受地痉挛了一下,她用力伸手攥紧了心口的衣服,突然一阵反胃,捂着嘴强忍了半天才缓过来。
高文杰拉着她的手,二话没说就往停车场走。陌念知胃里还不舒服,用手拼命揉着,有气无力地叫着高文杰:“干什么去啊?”
“去医院检查。”高文杰拿手指恶狠狠地指着她的胃和小腹,“这儿,这儿,都要查!”
化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陌念知确定怀孕了。妇产科的女医生一边交待着陌念知注意事项,给她开了保健的药,一边看着高文杰一张纠结的黑脸,突然提高了声调问:“你们这是还没结婚吧。男方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好吗?孕妇都是很脆弱的,你的情绪会被孕妇无限放大,这样对大人对胎儿,都十分不利。”
高文杰点头不停地说着是是是,临走还听见医生在里面嘟囔:“现在看见这种未婚先孕的就心塞,男的一点责任都不愿意负,当初好受的那会儿干什么去了?”
高文杰心里默默地竖了个中指,“当初好受的也不是我啊!”
陌念知从头到尾只问了下宝宝的情况,听说胎儿一切正常以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高文杰扶着她的胳膊,人多的时候还小心地拿手护着她的肚子,看着陌念知面无表情的样子,恨不得把宝宝放他肚子里才踏实。
高文博的医院每一区都有不少餐厅,高文杰扶着陌念知走进一家,给她买了份热汤,暖暖肚子。
汤很烫,陌念知一勺放进嘴里,烫得含在嘴里,眼睛湿漉漉的。
“别咽别咽!”高文杰用手撑着陌念知的下巴,“你这一口下去,把宝贝烫伤了,还得吃进去一瓶烫伤膏,不合适。”
陌念知噗的笑了出来,宝宝,她用手心按了按肚子。
“小念,不然,我们结婚吧。”高文杰转过头来,帅气的脸上清清爽爽的,“我们都生在单亲家庭,更知道完整的家庭,对孩子有多重要。”
陌念知觉得鼻子热热酸酸的,只好用手用力捂着,带着鼻音答:“我要好好想想。但这也太委屈你了。”
“那你可得快点想,不然孩子生下来户口怎么办?上学怎么办?”高文杰想得还真远,“我这边你用不着担心,结个婚而已,又不要命。”
“文杰,谢谢!”
两个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古卓言。
高文博和几个医生正站在走廊里商量事情,一个医生突然碰碰他,“高院长,这不是你弟弟吗?还带着个女孩?”
那人不好说破,隔着大楼长长的对角线,高文博抬头一看,那不是妇产科吗?高文杰跟陌念知俩人,从妇产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