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卓言倒了一杯给她,看她喝了一小口,笑着问:“你可以形容一下口感吗?”
“这个香槟酒劲很大,口感细腻,层次丰富。依次有柑橘的甜香,青柠的酸爽,然后是焦糖香葡萄柚。后味回味悠长,厚实,尾香是浓郁的甘草味。”陌念知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边体味边形容着。
古卓言盯着她,走近了一步。
陌念知的心跳变得乱七八糟的。她按住胸口,把一杯酒一饮而尽,顺着他的肩膀往上,回应着他的眼神。
“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古卓言的声音,在她的耳朵里,有点飘。
她想错了,他非但没辞退她,反而向她道了歉。也是,他是生意人,哪有时间跟她纠缠不清,耽误挣钱呢?想到这,她也豁达地咧了咧嘴,算是一笑泯恩仇了。“那什么,古先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古卓言点点头,坐回沙发上,叠起两条大长腿,跟她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陌念知有点不爽,大老板道歉都比别人气派,得道歉对象亲自过去见他才行。怎么觉得自己那么窝囊呢!
刚走到门口,古卓言的声音,又在后脑勺响了起来:“对了,你过来一下。”
陌念知走到古卓言的办公桌前,看着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手机盒子,递给她,“我听高文杰说你昨天把手机丢了,这个手机,是我赔给你的。”
陌念知看了一下这个白色的盒子,摸着自己的一个肾,摆着手道:“古先生,手机是我自己弄丢的,这个我不能收。”
古卓言把手机塞进她的手里,问:“你以前在美食网站打过工?具体做些什么?”
陌念知老实答:“我是试吃评论员。具体就是把吃的东西,用相机拍下来,然后写上这个东西的口感,评过分以后,传上去。网站认可了,就会把我的评论发出来。”
古卓言好像很感兴趣地说:“好啊,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就作公司新产品的试吃评论员吧。按照以前的做法,把评论和照片还有改进的意见,发到市场调查部门的邮箱里。对了,顺便给我一份。”
陌念知说好,拿着手机往外走,为了保住自己的一个肾,要为公司做双份的工作,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脚还没迈出去,古卓言又喊住她:“陌念知!”
她回过头去,古卓言的咖啡色的眼睛,暖暖的,像冒着热气的摩卡,正看着她。她心一动,听着古卓言好听的软糯的声音传来,“现在不是上班的时间,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她心脏跳漏了几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答应了没有,就往门外冲去。看来要买份保险了,这个工作,对心脏不好。
“陌念知!”古卓言的声音像复读机一样,等她一只脚准备跨出去的时候,准时响起。
“……”
古卓言追在她的身后,终于露出了和他年龄相符的孩子气的一面,“你还没叫我呢!”
陌念知嘴唇动了动,背对着他,小声地喊了声古卓言,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古卓言看着陌念知的背影,脸上挂着笑,直到她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回走。
高文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窝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还给自己倒了杯香槟。
古卓言收起了笑容,脸上乌云密布地坐在椅子上,顺手翻着桌上的东西,也不理他。
高文杰笑嘻嘻的凑了过去,谄媚地问:“哥,你生我气了?我来了那么久,你都不见我。”
古卓言的眼神里,带着箭,嗖嗖地飞向高文杰,“贝果好吃吗?那是给你的吗?”
高文杰揉着肚子,厚着脸皮答:“好吃啊。挂我家门上的,当然是给我吃的啦。难道是——陌念知?”
高文杰本来以为是自己的某个脑残粉买的早餐,挂在他家门上,现在才知道,那是古卓言为陌念知买的。
古卓言黑着脸,没有耐心地对着高文杰吼了一声:“滚!”
高文杰知道古卓言的脾气,赶紧拔腿走人,想了想,又折了回来,死皮赖脸地问:“哥,刚才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你怎么不叫住我啊?”
古卓言把鼠标拿起来就往高文杰身上砸。高文杰边躲边说:“我就是想问问,让陌念知参加新品牌饮料的产品研发,是不是你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怎么?你有意见?”古卓言隔着桌子瞪着高文杰。
高文杰摆着手:“不是。但是陌念知是新人,而且她除了胃口大不挑食,就没别的特长了。你干嘛那么急匆匆的把她调出来?”
“她对食物有特殊的敏感。”古卓言淡淡地答着,正好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不再理会高文杰。他知道,高文杰这是有意在护着陌念知——作为新人,参加这种研发,难免会招人质疑。而且,高文杰怕她会出错,被人抓住把柄。
高文杰讨了个没趣,悻悻地走了出去。
古卓言挂上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机,那是陌念知的。他打开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他的脸,他皱了皱眉,沉下了眼睛。随手翻了一会儿,他把高峻叫进来,把手机递过去,“你好好查查。”
高峻点头,接下了手机。
晚上,陌念知下班回家,拿出了从公司领的样品,到书房里,拿出摄影器材,摆盘,放背景,造型,打光,拍照,把每一样食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拍得光鲜诱人。
然后,坐下来,拿出了古卓言送她的手机,打开了语音软件,开始给古卓言发她的试吃体验。
“晚上8点钟,我打开了一袋松露巧克力。它们很适合送给女朋友,也可以和闺蜜分享。可可粉的味道,浓郁饱满,苦中回甘,沾满了口腔的每一个角落,里面的黑巧克力壳香脆醇厚,偏苦的口味,是为了内层的巧克力软心作铺垫。软心带着酒味和奶香,细腻柔滑,入口即化。每一层,都会带来独立的快感,结合在一起,又会有多重的惊喜。”
“可是,可可粉沾满了嘴巴,也沾了满手,对于强迫症或者洁癖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如果能把每一个松露巧克力,放进单独的白色蕾丝裙边的包装纸里,像婚纱一样,浪漫神圣。再附上一个精致的小叉子,这样,就不会轻易沾染到了。”
陌念知喝了口水,拿起了一袋猫粮饼干。
“我现在,是一只猫。我的名字叫总统夫人。我坐在我的小碗前,和主人一样,优雅地往嘴里送着饼干。脆脆的饼干,很美味,可为什么我的嘴角和碗边的地板上,都是这种饼干。它们太小了,我吃得一点都不好看,主人也皱起了眉头。怎么办,我这个样子,还怎么作总统夫人,只能嫁给隔壁老王了!”
陌念知按下了停止键,发给了古卓言。拿起这个手机,她上下翻看着。
她记得,在湖边,她跌倒的时候,原来那支手机,掉落在地上,她虽然无力去捡,但她清楚地看到,是古卓言,捡起了手机。
她抱着腿,坐在地毯上,却很快就释然了。她不相信古卓言会伤害她。
她看得出来,早上古卓言在她那儿吃早餐,其实是不放心。她半夜情绪低落地从他家离开,他担心她会想不开。
她一向认为,她的男神,是个好人,不然四年前就不会救她。现在这个看脸的世界,能碰见古卓言这样,凑巧心也好的人,她应该偷着乐才对。
她笑了笑,又发了一条:“古卓言,评论写好了,我一会儿和照片一起发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已经被我帅哭了?”
另一边,古卓言也坐在书房,没有灯,只有手机的屏幕还闪着光。
古卓言关上手机,仰躺在座位上,“帅哭了?我是被你蠢哭的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苦逼的饼干,一边减肥低血糖,一边发烧,一边写美食,已经严重精分了……
巧克力饼干只喜欢吃纯黑的,那种90%的黑巧,或是纯白的白巧,很极端,没有中间选项。有没有和饼干一样的亲,搭个爪呗~
☆、黄豆海带猪脚汤
独自在书房的古卓言,点开了陌念知的微博。他只关注了陌念知一个人。
陌念知最喜欢深夜发吃,她的美食微博,经营得颇有人气。
古卓言点开陌念知新传的照片,她晚上吃的是黄豆海带猪脚汤。炖得酥烂的黄豆和猪脚,一黄一红,加上切成菱形块的琥珀色海带,简直是完美搭配。汤水清爽无油,上面撒着细细的碧绿的葱花。她配的旁白,“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啊!”
他点了赞,留言说:“怪不得你的皮肤那么好。”
陌念知正在电脑上修图,听见微博的留言提示响了,点开看了看,有一个陌生人的留言。
她调皮地努了努嘴,回复道:“瞎猜!不过好准哈。我不但皮肤好,我还脸皮厚,你猜出来了吗?”
古卓言笑,“你脸皮厚我当然知道啊!”
门被苏瑾琳推开,她手里端着一个碟子。苏瑾琳是古家掌门,古卓言的妈。“卓言,这是新请来的师傅做的点心,你尝尝。”
古卓言坐起身开了台灯,没有接也没有吃,淡淡地说:“您放在桌上吧。”
“刚才跟谁聊天啊,那么开心?”苏瑾琳好奇,这么多年,她还没见自己的儿子这样真正放松地笑过。
古卓言低下了头,收起了笑容,没有回答。
手机屏幕亮了,来了新的短信。苏瑾琳看过去,上面赫然写着陌念知的名字。
苏瑾琳脸色一明一暗,在昏暗的环境中,很快就不着痕迹地消失了。她脸上仍挂着笑,唠叨道:“有了新朋友,别忘了妈妈。你回来那么久了,要不是我说身体不舒服,你会回来看我吗?别忘了,这才是你家。你是古家唯一的儿子!”
“我会联系高医生,给您做个全面的检查。不早了,注意休息。”
苏瑾琳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转身笑容已不再。走廊的灯光下,满脸的疲累表情。
陌念知破天荒没有赖床,起了个大早。泡完澡,抹上香水乳液,化了妆,除了毛。蒋乐怡叫她吃早餐的时候,她正光溜溜地晃着两条腿,咬着牙扳着自己的脚。
蒋乐怡抱着肩,走到她的对面,“怎么?昨天吃猪脚没吃过瘾,跟自己的脚过不去呢?”
陌念知本来身体就硬,顾不上抬头看蒋乐怡,哼唧着,给自己的脚涂上指甲油。
蒋乐怡围观着她的笨样,顺便像喂宠物一样,往她的嘴里送着吐司,还体贴地给牛奶杯子插上吸管。
陌念知想把自己打扮得好看点。因为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在公司碰见古卓言。像昨天那样,她去他办公室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香油味,也不知道古卓言到底闻出来没有。
蒋乐怡喂完早餐,走进自己的更衣室,找出一条粉灰色一件式正装裙子,墨绿色的丝质衬衣,递给陌念知。“既然今天这么漂亮,衣服也要配得上。”
这些衣服,陌念知也叫不出牌子。反正只要是蒋乐怡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天价。
陌念知换上衣服,觉得这也太土豪了点。
蒋乐怡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她:“你记住,在大公司,中庸不出错,只会让人对你没有印象。宁愿被一部分人批评,也要成为众人的焦点。”
陌念知知道,蒋乐怡以前,肯定是她嘴里的那种“焦点”,就没反对,反正她自己,确实没有像样的衣服。
果然,到了公司,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她是丰满型的,正好被这件超贴身的裙子,衬出精致的曲线。
连高文杰见了,都忍不住托着下巴,两眼在她“S”的两边隆起处溜滑梯,“小念,你这样,我都没心思好好工作了。”
陌念知笑嘻嘻地扭正他的脑袋:“你安心上班吧,我这身给你留着,等你告别式的时候穿给你看。”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没有停的意思。陌念知没带伞,只好在公司外面的奶茶店里,拿着杯鸳鸯双拼,滋溜滋溜地喝着躲雨。手机响了,是陌爸,让她去学校接一下小艾,陈婉琴今天不太舒服。
陌念知这边答应着,那边隔着玻璃窗往外看,一辆扎眼的宾利,停在一个路口外,正在等红灯。
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古卓言的车。
她三口两口喝完奶茶,穿着高跟鞋踩进雨里,站在了马路牙上。
那辆车越开越近,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经过陌念知的时候,“唰”的一声。她的身上,顿时多了一大排泥点子。
“混蛋!”陌念知把会说的脏话,重新排列组合后,边随机地骂着,边从手袋里取出纸巾,心疼地抹着蒋乐怡的这条裙子。浅色的裙子,特别显脏。她怎么抹都无济于事,看来又要破费一笔清洗费了。
一个没注意,那辆被陌念知的火星脏话诅咒了半天的宾利,突然原路退了回来,正好不偏不倚地又开进了路边的那摊水里。“唰”的一声,悲催的又是一大片泥点,和刚才的那片交相呼应。
这绝对是故意的!陌念知正准备叉着腰大干一场,古卓言从车里探出头来,“上车!”
陌念知打开后座的车门,看着里面驼色的长毛地毯,咬着牙就上了车,用鞋底在地毯上使劲地蹭着,然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古卓言没有回头,从副驾上扔过去一条毛巾。
“麻烦,我要去学校接一下我妹妹。”苦肉计成功,陌念知不客气地拿起毛巾,大辣辣地擦起了头发。
小艾是陈婉琴嫁进陌家时带来的女儿,如今已经12岁了。上了古卓言的车,她好奇地盯着古卓言看了半天,大声问:“你不会想追我姐吧!”
陌念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许乱说!”
小艾看了她姐一眼,陌念知使的眼色她明白,不让乱说,就是让她说点有用的呗。
小艾咳了下,对着古卓言道:“你还是放弃吧。我姐心里早就有人了。她爱的是四年前救她的那个人。你得排队。”
四年前的那个人不就是古卓言吗?陌念知用胳膊肘碰了碰小艾。古卓言开着车,沉默着。
到了家门口,小艾蹦蹦跳跳地下了车,古卓言回头看了一眼陌念知身上的泥点,对着小艾说:“我还有点事,能不能借你姐用一下?”
小艾从书包里拿出个笔记本,问:“你电话号码多少?大晚上我姐跟你出去,我不放心。”
看古卓言拿起笔写了一串号码,小艾挑着眉追问:“你不会拿名片上那种号码忽悠我吧。我知道你们大人都有好几支手机。”
古卓言看着小艾鬼机灵的样子,虽然没有血缘,跟陌念知倒是挺像的。“放心吧,不信可以打给我看。”
小艾摆摆手,学校不让带手机。她合上本子,跟陌念知丢了个眼神,跑进家里去了。
陌念知跟着古卓言,到了A市一家有名的商场。刚进停车场,就有人过来为他停车。
VIP私人导购迎了上来,古卓言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