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已经二十岁了,我会变得很强,然后……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越快越好。”
阿舞……是你教会我的,为了变强而战斗。强者才能得到一切。
所以,为了让你留下,我会变强,如果这就是人类的规则,我会……不惜一切手段。
Chapter 17
第三天早餐的时候,荆舞阳难得皱着眉。
“怎么了?”谢时清拿着吐司问道。
“又有了个小问题,我没法走了。”
“哦?怎么了吗?”
荆舞阳盯着桌面:“一个小家伙……不知怎么回事,本来已经妖化成功了的,却忽然……他受了伤,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受了伤?”谢时清惊讶道,“是和归澜那次一样吗?”
“不,”荆舞阳摇头,“归澜是还在植物状态的时候的旧伤,可是这孩子……却是在妖化过程中受伤的。能这么做的人,只有通灵人,或者是……人类之中能看见他的人。”
谢时清放下了刀叉,担忧地看着她:“通灵人的话……舞阳,你会不会有危险?”
她嗤笑了一声:“开玩笑!连月城风远那个斗师中的佼佼者都不是我的对手,如果我有危险,就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
她丢下筷子,倏地站了起来:“我要走了,还要打扰你几天。谢时清,谢谢了!”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出了院子。
他看着窗外已经消失的人影,喃喃道:“阿舞,如果是你的话,打扰多久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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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舞阳双手抬起来,手掌上笼着的一层蒙蒙白光渐渐消失了。刚刚手掌按着的位置,皮肤已经基本愈合。只是男人却依然坐在地上,无法站起来。
还记得前几天自己赶到的时候,一株紫竹倒在地上,没有完全被折断,只是枝叶基本都已经被折去。如果按人类形体的话,基本上是全身骨折了。
和归澜之前的受伤不同,这株紫竹是早已妖化成功了的。还会受这样的重伤,只有两个原因——一个比他强了太多的妖,或者通灵师出手,或者是能看见他的妖体的人,在满月之夜恶意伤害了他。
妖类主要从月华中吸收妖力。一个月之中,有两个夜晚妖力最强——满月和朔月。然而这两个夜晚却是完全不同的,虽然都能让妖类的实力大大增强,可不同于朔月单纯给予妖类强大力量,满月之夜更多的是治愈之力。
大多数的妖类会选择在满月化形,因为这个时候,是妖类正好处于本体和人形之间的时候。化形成功的妖,在这个时候会呈现一种半妖半人的状态,像是有一种力量,把他们平时的征伐之力几乎全部收起来,然后给予未化形的妖,帮助他们化形成功。这种伟大的自然之力,让每个满月之夜,所有的妖类都前所未有和平,通灵师不许除妖,妖类之间不许争斗,这几乎是通灵师和妖界之间最为铁定的法则。
当然,违背法则的人也是有的。不过他们所受到的处罚是极为可怕的。妖类,会被打回原型,重新轮回;人类,会被散去三魂七魄,三世不得为人。
因此,会违背这个法则的几乎不存在。荆舞阳严肃的思考着周遭强大的妖类和通灵师,然而排除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对象。
半躺在她膝上的男人睁开了眼,张开口发出几声低弱的□。荆舞阳连忙收敛了思绪,问道:“怎么?要水吗?”
究竟是谁伤了他,仍然是个谜。因为这株紫竹似乎是先天缺陷,并没有办法说话。找不到线索,荆舞阳只能每日用灵力为他治疗,希望能缓解他的痛苦,让他早日恢复。
“到底是谁干的?”她低声问,“是通灵师吗?告诉我……不管他多么强大,我一定会为你复仇,会让他付出十倍的代价!”
她目光凛冽,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气息。那气息让膝上的人不安地睁大了眼睛。他摇了摇头。
“不是么……”荆舞阳喃喃着,“那么……会是谁干出这种事情来……”
她抚了抚他的脸:“你放心,我会找到真相的。你只要快点恢复身体,早日好起来……我荆舞阳,绝不会容许一个伤害无辜妖类的存在!”
那紫竹妖抬起一双温润的眼,虽然脸色因为疼痛而发白,可目光却依然柔和平静,若仔细看去,潋滟的黑色里面,依稀还有几分复杂。
只是荆舞阳却没有注意这些。她暗自思忖,马上就是满月之夜,治愈之力最强的时刻,趁这个时候,正好可以让他完全恢复,自己也正好离开。这次任务,在这里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些。
长到,她离开的时候竟会莫名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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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舞阳发现谢时清自从那天之后变了很多。
如同他说的,二十岁生日之后,他开始着手继承家业。似乎是一夜之间,那个腼腆的男生变得成熟起来。他脱下了休闲服,穿着纯黑的手工西服,原来柔软的调皮微翘的黑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戴着无框眼镜,神情严肃面容冷峻,处理问题的手段狠辣冷酷。明明不久前还是个略带稚气的漂亮孩子,如今那张面孔如同被精心雕琢过一样,带着锋利的锐气,俊美的惊心动魄。不过一个月功夫,他已经能像一个老狐狸一样,手段娴熟地处理一些问题,甚至比他们更多了一分年轻人的冲劲,不留半分余地。
他每日起早贪黑,忙进忙出,荆舞阳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他在一起呆过了。
人类和不会变的植物不同,他们会不断成长变化,最终变成谁都认不出来的样子,走上各自的路途,渐渐越行越远。
这是人类共有的特点,她早就清楚。只是,看着那个纯洁害羞的孩子以惊人的速度蜕变成她完全陌生的样子,荆舞阳还是忍不住觉得……失落。
这种感觉,她从来没有遇见过。
满月那天傍晚,谢时清难得回来吃晚饭。他们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坐在一起,看着对面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荆舞阳心中一动,不由脱口而出:“谢时清,今晚我要做最后的工作,之后就会离开。你……要不要一起来?”
看见他怔了一下,荆舞阳连忙补充:“不是之前的妖化,只是用灵力治疗他,帮助他恢复而已。所以……你可以来看一下……”
她顿住了,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他过来。似乎潜意识里,她希望他能看见的世界……不是外人眼中不堪入目的那些场景,而是作为通灵师,最神圣的任务。
他只是怔了一瞬,随即便微微笑起来,脸颊上漾起两个小小的梨涡,纯洁天真得好像还是当初那个有些黏人的孩子。他乖乖点头:“好。舞阳想让我去吧?我一定去!”
荆舞阳点点头,继续用餐。那个乖乖的笑容非常熟悉,似乎还是不久前,他还总是那样笑着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对的。
只是……为什么自己心中,隐隐会觉得有些不安?
Chapter 18
可是那天饭后,谢时清就说有事情要处理,早早离开了餐桌,一去就是好几个小时不见踪影。
而满月已经早早挂上天空。荆舞阳等了很久,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她关上了谢家大门,独自离开了那个森森的庭院。
这一去,大概就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她像来时一样,随身只带了一个小小的背包,轻装简行,想到哪里都去留随心。她从来这样一个人,像一阵风一样,自由得想到哪里就到哪里,从不被任何人或事牵绊。
可这次转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了回头。这座公寓精致而温暖,是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家,就像那个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了她心上一块无风无浪的安稳净土。
只是自己这种人,终究是不属于这种安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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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满月正在头顶,清辉流淌之下,不需要任何灯光,一切都清晰的纤毫毕现。在月色下的花园里,各种妖精苏醒过来,月色给了他们充足的活力,他们身形轻盈的像个气泡,在花木丛中嬉笑跳跃。这是个没有冲突和战争的夜晚,这个夜晚,一切都和谐而稳定。
然而这个夜晚,也是荆舞阳灵力全失,武力大减的夜晚,她要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度化,或是治愈。因此,虽然碎清霄依然以防万一的在她手臂上,可也基本上形同虚设。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覆在男人的胸口,柔白的光渐渐笼罩了肌肤。温暖的力量,从体内一波波涌出来,全部进入男人体内。在月色弥漫的妖气的帮助下,铸造他的筋骨,重塑他的身体。
荆舞阳忍受着全身的力量被抽空的那种不适感,每个月圆之夜,她都会经历这种感觉,只是这次更加强烈,好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她憎恨这种感觉。从小就生长在一个只有靠力量才能生存的世界里,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变强,变强!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只有靠自己,才能活下去,活得好好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她都像一只兽,随时准备战斗,准备捍卫自己的领域。
所以这种失去力量的感觉,才会让她觉得如此可怕。
但是这是一个净师必须承担的。净师,承担着人类和妖精沟通的任务,必须达到和妖类的完全契合,为此,所有的力量都会作为沟通的媒介。当初师父这么告诉她时,曾经极认真的问她:
“舞阳,你要知道,当你走上了净师的道路,就意味着你不再是一个完全的人类……你是人类和妖类之间的存在,不被任何一个群体完全接受,你必须奉献自己的一生。舞阳,你确定要放弃你斗师的天赋,投身于此吗?”
当时她的回答无比坚定,她说,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妖类。因为他们给了她生命中最初也是最为纯粹的温暖,没有妖类,就没有现在的荆舞阳。
现在,她的回答也依然是一样的。
纵然失去力量的满月之夜她曾经面临过无数次危机,几次险些丧命,可她依然不后悔当年的选择。
身体越发疲惫,她有些虚软,只能强撑着坐着,双手依然按在紫竹妖的胸口。男人的脸色一点一点好起来,从肌肤里透出一种羊脂玉一样的温润光泽。
最后一丝灵力输尽,荆舞阳精疲力竭的瘫倒在地上。她大口大口喘气,看那个男人慢慢坐起来,一双莹润的眼注视着她。
“没事了,”她微笑着说,“下次离人类远一些……我知道妖的性子都善良。可是提放还是必须的。”
他不会说话,漆黑的眼睛像两块墨玉,温温的让人极是舒服,只是那眼神却分外复杂。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像是要说些什么,动了动唇,最终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怎么了?”荆舞阳疑惑地问,“想要说些什么吗?”
他的手比划着,荆舞阳眯起眼睛费力的解读着,却仍然没办法完全理解。
“当心……当心什么?”
“他要你当心我,因为是我伤的他。”
清凌凌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明明是熟悉的嗓音,听起来却像夹杂了冰凌,冷得让人心底发颤。
荆舞阳猛地回过头去。
月光下,俊美的青年笔直的站立着,在不远的地方,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好像几个月前他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一样,披着满身月光,脸颊上是尴尬的晕红,目光纯洁而干净得让她忍不住去细心呵护。
只是现在的他,纯黑色的西装,剪裁贴身,勾勒出男人精悍的身形,他一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看过来,浓黑的眼深不见底,乍一眼看上去,仿佛踏月而来的魔王,美得不可思议,也黑暗的不可思议。
“谢……时清?”
荆舞阳难以置信地叫出声来。听到她的声音,男人唇角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一刹那漂亮的不可思议的面容有种魅惑的极美。
“阿舞,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尤其是……你叫我阿清的时候。”
“你在说什么?!”荆舞阳惊怒道,“你说……他是你伤的?!”
他不理她,只自顾自的说着:“你知道吗?多少次在梦里,我都梦见你叫我……你叫我阿清,你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不说走,不说那些让我不高兴的话,只想我,只关心我,只爱我……那时的我欢喜得简直快要死掉了……”
“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回答我!你怎么能伤害到他,为什么!!”
他一步步走过来,步伐风雅动人,蹲下身来,修长白皙的手指仔细抚摸着她的面孔,一寸寸,爱恋的目光炽热的滑过她的肌肤:“阿舞……可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醒来之后我就发誓,无论用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让你走,不会的……”
他嫣然一笑:“你问我为什么伤他?自然是为了留下你啊。”
荆舞阳望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说只有任务才能留下来,我就在月圆之夜,找到一个失去战斗能力的妖精,把他重伤,这样你就有理由留下来了。”
“你说你终究会走,我就尽快接管家族,我打听了很多方法,怎么制住一个通灵人……你们的协会很不好找,可我还是联系上了,我知道月圆之夜你会失去一切力量,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留住你。”
他眷恋地把她抱在怀里,像小狗一样在她的脖颈处蹭了蹭:“我走出了我的世界,变得黑暗,强大,不择一切手段……阿舞,你问我为什么,都是为了你啊……”
“阿舞,我爱你啊……”
明明是低低的声音,却如同惊雷一样炸响在她耳边。她挣扎着想要挣出他的怀抱,可虚软无力的身体却被他铁箍一样的手臂紧紧揽着——荆舞阳忽然领悟到,这不是那个腼腆害羞温文尔雅的男孩,这是个完全成熟的男人。男人有些像兽类,他们会为了自己的领域拼出性命相搏。
“你以为这样做有用吗?”荆舞阳愤怒的瞪视着他,“不过一夜而已……过不了多久我的力量就会恢复,到了那时,谢时清,你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我不怕。”他高挺的鼻轻轻在她颈边蹭着,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青草气息,生机勃勃的茂盛活力,让人忍不住一再沉沦。
“阿舞,我会把你留下来的。哪怕违反那该死的通灵师准则,哪怕万劫不复……我什么都不怕。”
荆舞阳只觉得搂住自己的双臂越来越紧。年轻男人的身体灼热而坚硬,紧紧贴着自己的身躯,简直像是要对比女性天生的柔弱一样——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个词有什么关系,可在他怀里,她像一朵柔弱的花,没有半分反抗的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