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心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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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心诀-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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虏,那失去最后防护的心,要如何守卫?

本能的高潮过后令他疲劳得快要虚脱,思维反而异常清晰。调整了紊乱的呼吸,他淡淡地对身上得到满足的男子开口:“现在可以了吧。”

寻漠然没有说话,只是依言直起身,抽离了沐悠狐。就在压制自己的重量消失的同时,沐悠狐立刻下床,只是脚刚着地浑身的骨头就像断尽了似的,甚至还来不及起身就失重跌倒在地,疼得他眼角泛酸。感觉到双股间有温热的液体脉脉沿大腿淌下来,沐悠狐窘得忙抓起散落的衣物草草遮掩自己,然后攀附着床沿勉强站起,靠着一切能支撑自己的桌椅家具,踉踉跄跄地向门口走去。他要赶快离开这里,离开寻漠然,因害怕而逃避——

不能输,也不敢输,只剩最后一点脆弱的心防,他根本输不起。

“就这么走了?适才你可不似这般冷漠啊!”寻漠然的声音从背后突兀的传来,他一愣,反射性的停了脚步,听见他冷笑着讥讽,“药毒发作时千娇百媚的缠着我不放,药毒解了就把我丢在一旁弃如废物。沐悠狐,你在利用我么?”

面对羞辱沐悠狐却微微笑了,背对着寻漠然,他的笑他看不到,他的苦他也看不到。

“岂敢?我不过寻宫主眼中一个卑贱的男宠,你对我予取予求,我又何尝有抗拒的余地。如今却说我利用……那你当时又何苦要抱我,任我自生自灭不就好了?”

寻漠然显然是有些怒了,他跃下床来,边披了单衣边大步跨到沐悠狐面前,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神色顿暗。他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冷笑,故意恶毒的啧啧着:“好一张伪善的嘴脸,床上明明是个欲求不满的荡妇,床下却还要故作清高的装圣人,简直恶心!”

诋毁的话语只换来那清澈眼眸的淡漠一瞥。沐悠狐轻轻抬手格开下颚上的钳制,对着寻漠然嘲讽一笑:“我这个圣人在床上欲求不满的荡妇模样,不正是你最想看的么?”

说罢,他绕过呆在原地寻漠然,慢慢地出了屋子。世界在摇晃的视线里不断旋转,几乎坚持不住的苦笑,如果能选择遗忘,是否就不用如此活得辛苦?

寻漠然听着门轴吱呀开启的声音,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恼火。可恶,为何经过这样的事情,还是丝毫改不了他高傲的性子?他本不想争执,可他偏要用不屈的态度挑衅他的尊严,每每如此,非要把他气得耐不住暴跳如雷。前后想来总是不甘,不甘赢到最后还被他摆了一道。于是猛的转身追出去,狠狠地吼着:

“沐悠狐!”

就在叫出这三个字的同时,眼前走了并不远的欣瘦身影在他视野里化作一片秋叶,忽然安静地滑落。寻漠然吃了惊,快步跑过去抱起不醒人事的沐悠狐,隔着一层衣料他诧异地发现他的体温竟凉得吓人!瞬间那种说不清的烦躁感再度袭上心头。

“来人!快来人!”寻漠然皱起眉,立刻扬声呼唤,却未曾发觉自己正像不愿失去什么似的紧拥着怀里的人。

距沐悠狐昏迷,已经是第四天了。寻漠然一直没去看过他的情况,没来由的烦躁在内心盘踞不去,令他呆在自己的居处心情不悦。

无心的望着窗外景色,突来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沉默时间,随口应过,推门进来的是负责照顾沐悠狐的黎薰。恭恭敬敬的行过礼,黎薰站到他的身后禀道:“主子,沐悠狐醒了。”

这消息让寻漠然转移了注意力,侧过头继续听回报。

“只是大夫说他体内的寒毒滞留太久,余毒渗入血中行遍全身,以至伤了脉络,今后他的身子恐怕再难蓄热……”回禀到这里,黎薰顿了顿,用目梢余光瞟过主子的侧脸,已是阴霾一片。暗暗咋舌,他只得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大夫还说他体质本就不好,连日高烧下来影响了神智,有些事他暂时是记不得了……”

刚说完,寻漠然便转过身来,凛冽的气势逼得黎薰马上低头退开。寻漠然飞快地从他身前擦过,径自出门去了,独剩黎薰呆在房里松了口气。主子这是去哪里早已明白不过,只是刚才真该拿面镜子给他看看,那一闪而过的罕见表情。

来到沐悠狐房里的时候,他见那人正倚床坐着,边上守着欺菲和黎荩。见他进来,黎荩弯腰行礼,而欺菲则一脸怒容的瞪着他,张开双臂挡在床前,显而易见的敌意。倒是沐悠狐,转头怔怔地看着他,脸上苍白如纸。

待走到床前,欺菲神情依然愤恨,却也不由被跟前高出几倍的身型压退了一步。沐悠狐这才轻轻的发话:“菲儿,你出去吧,我和他有话要谈。”

欺菲咬了咬牙,全当没听见的纹丝不动,沐悠狐颇只得无奈看向了黎荩。黎荩会了意,望见主子也没什么反应,便上前硬拉过欺菲,耳语着什么带出门去。末了只看见欺菲一步三回头的担心眼神,而后听见一声轻响,门关上了。

沐悠狐牵引至门口的视线继而又回到了寻漠然脸上,端详半天,他双唇欲语的颤了颤,微弱地叫他:“寻漠然……”

寻漠然想起黎薰的话,挑了眉试探的反问:“你认得我?”

沐悠狐点头,却又垂眼想着什么,本就木讷的表情更笼上一层茫然,随即又摇了摇头。这古怪的反应使寻漠然狐疑的眯起眼,侧身在床边坐下,他故意凑近了脸又问:“究竟是认得,还是不认得?”

沐悠狐抬起迷蒙的眼将寻漠然的样貌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叹气:“我不知道。”用手捧起眼前俊逸的脸,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喃喃说着,“我真的认识你吗?如果不认识,为何我会知道你的名?如果认识,为何我又想不起关于你的任何事……”

“想不起?”寻漠然冷静的容颜泛起一丝焦躁的波动,拉下脸上的一双手,却因掌心里冰凉的温度一惊,板着脸问道,“你还想不起些什么?”

似乎是努力的想了会儿,沐悠狐依然无奈地摇头:“只有你……”

寻漠然沉默的盯着沐悠狐看,复杂的眼神看得他颇不自在。半晌,寻漠然才闷闷的出声: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寒漠宫。”沐悠狐据实答了,眼中写满了莫名。

“寒漠宫的主人是谁?”

“……谁……是谁……”

见面前的人讷讷地重复着他的问题,异样的焦躁在寻漠然心底生根,他不信邪的继续追问:“那你可记得你是怎么来的寒漠宫?”

“嗯……和菲儿一起,被人强行要挟。”他想了想,答得肯定。

“又是何人所为?”

“黎荩……黎薰……还有……还有……啊!”

正苦思着,寻漠然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劲道,沐悠狐只觉自己置于他掌中的的双手像要被捏碎了一样,不由低低的叫了起来。

寻漠然这才回神,撤手起身就走。头也不回的直冲到庭院里,扬手往身边的树木重重拍去,结实的树干登时塌陷了一大块。闭上眼用力收拢了指节,仿佛还有几许凉意还萦绕掌中,相反平复不了的难耐心躁——

怎会这样!忘了?独独将他忘了!可笑,这样荒诞的事,他绝不允许!

猛得惊醒,白花花的光线眩得沐悠狐一阵眼晕。午后天气正好,只不过在窗棂上靠会儿,竟然就被和煦的暖阳照得熏然入睡,只是又被梦魇折腾得片刻不得安生。而梦见的,尽是寻漠然无情的样子,种种羞辱逼他绝望欲死,却在那时一身冷汗乍然梦醒,这情形反反复复,已是一月有余未曾安睡。

一月有余……沐悠狐叹气,低头发现不知何时身上被人盖了外衣,便下意识的环视屋里,耳边犹记一个月前寻漠然背过身去对他说的话:

“我向来不喜欠人,从今天起你和我一起住,直至你想起我为止。”

于是强硬的将他搬了过来,到如今陌生的房间竟也住出了一丝熟悉感。苦笑着他的霸道,沐悠狐紧了紧外套取暖,败坏的脉络聚不了仅有的热量,因此总觉得冷。这一个月以来,每晚寻漠然都会抱着他睡,原本冰冷的身体在那个温热的怀抱中渐渐就暖起来。所以当他沉溺在那片温柔里的时候,常常回问自己:梦里梦外,哪个才是真实?

可是宁愿疑惑不清。遗失的记忆累积沉淀,只差一缕风便可飞满空白的过去,而那缕风却被他封缄在喉间,生怕一松口,一切都湮灭。

正胡乱想着,忽然听见一声唤他的清脆童音,伴着推门的声响急急奔至身边,欺菲稚嫩的脸便出现在眼前,而随后进来的黎薰正对他微微笑着致意。

“沐哥哥,你过的怎样,身体好不好?这么久没见了,我真担心你……”欺菲拉着沐悠狐的手左看右看,断定确实无碍后才稍稍放松了紧张的神情,嘟着嘴连连劝说:

“沐哥哥,你过来跟菲儿一起住好不好,别留在这里了。寻漠然不是好人,他只会欺负你,让你流泪,你真的忘记了吗……”

“菲少爷!”黎薰假意咳了两声,打断了欺菲的控诉,然后走上来,将一个圆圆的银蓝锦包交到沐悠狐手上。

沐悠狐不解的看着这个锦包,指尖上是丝绸柔滑的质感,夹层里似乎含有棉絮,包裹着一个硬实暖和的物体。拉开一边的开口的绳索,露出来的竟是一个小巧的铜制炭炉。想出这样既可保暖又不会烫手的法子心思着实细密,他呆了呆,望向黎薰。黎薰会意的笑道:

“这是主上的意思,专给公子取暖用的。”

沐悠狐惊讶地直起身,盖着的衣服落了下来,他忙伸手去接,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

“我睡着时,屋里可有人?”

“应该无人,我和荩都在外面忙事,也是刚有空过来。”黎薰回答,平素沐悠狐休息都是支开人以图清净,况且进来时也不见侍者踪迹。

随意点点头,沐悠狐心里淡淡地流淌过一丝痕迹。怀抱暖炉重新用外衣裹起自己,他知道胸口那架摇摆在真相之间的理性天平,已开始细微地失衡。

入夜,在萌黄的烛光里合眼,依然闻到那沉稳的淡漠味道,健实的躯体紧贴着光滑的肌肤,武者才有的烫热体温一分为二,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在每根冰冷的神经里。无预兆的男性嗓音在耳畔低低响起,伪装着一点不经意:

“暖炉好用么?”

蜷着身子没动,他应了一声:“嗯。”

“以后不准在窗边睡觉了。”

话一转,口气里带了几分责备与命令,沐悠狐的心律也跳乱了一拍——为他盖衣的真是他!缓缓抬头把那张冷俊容颜纳入眼底,思绪又在记忆中混沌,压抑许久的困惑终于忍不住冲口而出:“寻漠然,你我究竟是怎样的关系?兄弟、朋友、主仆……还是其他?”

寻漠然沉默的看他,然后俯身吻上他的唇。沐悠狐愣了愣,仿佛早有预料的并不吃惊,任他勾起他的舌细细缠绵。意识到不属于自己的手掌在身上游移摩挲,略痒的微妙触感还是让他慢慢红了脸。

“你想知道?”寻漠然眼里是看不透的黑色深邃,“那么今夜我会全部告诉你……”

风起了,随着蔓延的吻,抚摸的手指,席卷过每一个藏匿回忆的角落,失落的碎片复归原位,迅速得无处可躲。因战栗的欲望叹息着,弓起了身体迎合着,已不能逃避接受着似曾相识的爱抚,半阖的眼前晃过错乱的情节,梦与现实重叠了。

原来,梦境就是现实,而现实,也宛如一场梦境。

两人契合的一刹那,紧窒的疼痛从隐秘的地方刺激着心伤,沐悠狐颤抖着流下泪来。寻漠然的唇却及时的覆上他湿润的眼帘,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继而火热的气息沿着他的脸颊灼烧,最后停留于他的唇。沐悠狐闭上眼,环住了寻漠然的颈回吻,温驯地容纳着他激烈的进退冲撞,不能自己的如泣呻吟。忽然只觉脑中一片空白,仿佛被吸入汹涌的漩涡,十指扣紧了寻漠然的背脊。寻漠然也挑起身体用力挺进,急促地喘息着。

当体内被溢满充实的时候,沐悠狐也禁不住身下一热,抽干了力气般的瘫软,却感觉对方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他听到另一个胸膛里同样紊乱的心跳。

半晌,寻漠然才低头去看靠在胸口的沐悠狐,淡淡的问道:“为什么不拒绝?”

沐悠狐撇开脸,眼神柔和的掩在长睫下:“因为,感觉很熟悉。”

寻漠然嘴角轻轻弯了起来,伸手撩开沐悠狐额上被汗水沾湿的发,有些无奈的叹着:“以前你总爱跟我硬杠,这样的话绝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

却见沐悠狐怔怔的盯着他,眼里写满惊讶,而后用手捧着他的脸,喃喃道:“你从未这样对我笑过……你笑的样子,很好看……”

寻漠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笑么?只是唇角的弧度不受控制的上扬着,有种说不出的平和心情。于是牵过脸侧的手指一根根吻着,再带着不自觉的微笑吻住那些纤细手指的主人,不想放开——纵然某天偿还了亏欠的一切,亦是。

清晨沐悠狐从安眠中独自醒来。从床上坐起的时候,仔细掖好的被子退了下来,才发现自己怀里正放着那个鼓鼓的银蓝锦包,一直暖着赤裸的手脚不至冰冷。突然心念一动,他将暖炉贴在脸旁,不知是不是微烫的热度熏到了眼,大颗的泪立即打湿了细腻的绸缎。

哭,因为空缺的记忆完整了;哭,因为仅有的自我陷落了。

“为何……为何要对我好?现在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即使是遗忘了,你也不放过我么……”低声的自言自语,透明的泪光里浮动着苦涩而轻柔的微笑,“你呀……竟然连温柔也那么残酷……”

像是走了一条雾霭重重的路,摸索着待雾散尽了,回头却再找不到来时的途径。他在寻漠然的路上苦苦支撑,只是一时因雾的幻像迷失方向,继续蹒跚是时候却已失了心。

***

“禀主上,据探子回报,旋天门已有所动作,属下等将继续按计划行动。”

见寻漠然颔首,黎荩恭敬的退下了。为即将到来的纷争叹了口气,他拐过回廊,却看到一抹藕色身影立于廊下,见了他过来,微微一笑。

黎荩才点头致礼,就听见沐悠狐轻轻的叹了口气。

“果然,他还是要对付旋天门了吧……”

黎荩吃惊的抬头,奇怪着他怎么知道了,看见沐悠狐成竹在胸的笑容,才想起一个几乎忘记了的事实。面前这人,可是天下唯一的“神算”,算出这些事情也是自然了。

犹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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