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重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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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重人格- 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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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启同和纪震坐在玻璃隔间里,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外勤的监控偷拍,被监视居住的上官顺敏一言一行都落在指挥中心的屏幕上,是几处联动的,从这里能直观地看到几条线并行的进展。

大兵一组在询问两位找回来的民工。

邓燕一组正在医院守着,等着文雨欣的检查结果,她已经开始试着和文英兰接触了。

范承和、谢远航分成几路,正奔波在银行、商户、物流公司,从侧面查访接触过上官顺敏的人。

而此时处在中心的上官老板,一会儿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的业务室里来回踱步,一会儿又像遭遇悲剧的主角,倚着栏杆抽烟,抽完烟,又开始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纪震笑了,直道着:“他毕竟还是害怕啊。”

“千古艰难唯一死啊,死到临头,谁也会恐惧的,除非华登峰那种变态,他恐怕连自己都嫌弃,死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孙启同道。

纪震随口道着:“我觉得不必要这么麻烦,直接拿人,我就不信审不下来。”

“你要百分之百保证他认罪伏法,那马上可以办啊。”孙启同刺激了一句。

纪震撇撇嘴,不敢接茬了,这个还真保证不了。

“相信我,大兵的选择是正确的,上官顺敏对于被抓应该心理防备做得很足,猝然被传,肯定是抵死不认,零口供不是不能判,但先决条件必须证据充分,恰恰我们缺的就是这个,万一僵住了,那就不好办了……要是你,你辛辛苦苦挣了几千万身家,这种旧案落你头上,你会怎么办?”孙启同问。

如果感同身受,那必须是抵死不认,纪震笑笑未答,反正也不急,他是岔着话题问:“不会有错吧?”

“你觉得呢?”孙启同道,提醒纪震看效果道:“第一包烟,还剩两支,两个小时里他抽了十八支,这比我们找他可焦虑多了。”

“呵呵,我可是第一次这么接触办案。”纪震笑道。

“我也是第一次,不过挺有意思的……看,有人给他报信了,呵呵,上官老板的人缘不错啊,这边询问刚走,那头就有人告诉他。”孙启同笑道。

是一个排查的商铺老板的电话打到上官顺敏的手机上了,不过这种电话除了加深他的忧虑,不会再有其他的效果,在接下了的两分钟里,一包烟被抽得干净,上官顺敏已经无心呆在厂里了,下楼驾车驶离了厂区。

他这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以他为中心的各个监视、盯梢、跟踪的外勤,全部动起来了……

第171章难辨情仇

南站建材市场是中州最大的一个,像往常一样熙熙攘攘,上官老板那辆老旧的本田在这里一点也不扎眼,就像他本人一样,给这个市所有人留下的印像都是和霭客气,但凡有求,鲜有被他拒之门外的,久而久之,良好的声誉带来的回头客,把他这里的生意烘得蒸蒸日上,年年有经营不善倒闭的,可他经营的这家中原建材,年年都在扩大经营。

“嗨……顺敏。”

一位坐在五金店里的老板看到他经过了,喊了声,急急地往外跑。

上官看了眼自己忙碌的店面,脚步慢了,思忖间,被这位老友扯进了店里,是个年岁相仿的老友牌局酒场生意场上都打过交道,此人紧张地问着他:“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你说我能有什么事?”上官顺敏摊手道。

“那警察怎么来打探你呢?”老友不解道。

“警察问你,你还不知道啊。”上官反问他。

这人挠着脑袋,想不明白,嘴里却是疑窦丛丛说着:“我真不知道啊,把我给问懵了……问你籍贯,问你经营咋样,问你和别人有口角没有,他妈的,要不是警察,我得怀疑是考察选模范商户呢。”

“那就没事嘛,瞎操心。”上官表情轻松地道。

“不是不是,哥你听我说,咱们这生意可经不起折腾,不管人当官的、当差的,千万别惹人啊,别被人整得咋死的都不知道……哎我说顺哥,你不是欠下谁的债了的吧?有啥事跟大伙说声啊,这些年你帮大家也不少,真一时手头紧,大伙说啥也不能看着啊。”老友关切问,生意人,要出事无非是生意上的事。

上官笑了笑,拍拍老友的肩膀,转身道着:“活能别人帮着干,债可得自己还哦……没事,老杨你瞎操啥心呢。”

安慰了句,上官背着手,像往常一样回他的店里,可那步履、那神态,总让老友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不对劲。

哦!表情,他像变一个人,冷峭、肃穆、表情凝重,一点也不像平时笑呵呵的样子。

这个细微的变化让老友难思其解。不但他,店里人也发现了,想向老板汇报的,笑容僵在脸上了;试图问候一声的,话咽回去了,走到柜台前时,小会计像害怕一样,让开位置离开了。

在那一刹那上官突然怔住了,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魁梧、挺直、眼光凌厉,面色泛着铁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体里被封印的怪兽又露出它狰狞的表像,让一个人的气质瞬间大变。

那是自己吗?

他突然感觉很无措,这个样子现在员工面前、朋友面前,甚至妻儿面前,可叫人情何以堪?

一念而过的留恋,又带起了一丝不断的恶念,他突然间泛起了一股子冲动,一股子拼命的冲动,冥冥间四周袭来的压力快让他按捺不住了,大不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又如何?

可是不行,他捏着已经松软的拳头,看着已经发福的小腹,想着视他为崇拜的妻儿,那一股子血勇又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那或许不叫勇气,叫戾气,安逸日久,连它也退化了。

于是他又在这里颓然而坐,都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干什么,就那么发呆地坐着……

……

……

此时尹白鸽正踱步在医院的走廊里,同样被一种莫名的烦恼困挠着,她开始明白大兵所说“枪对付不了”的含义,别说审上官顺敏了,恐怕就审这一对母女都会很困难。

不是审不下来,而是根本没法审。

女儿文雨欣此时正躺在病床上,头微侧地躺着,邓燕已经很多次试图和她交流,可惜的是,她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一下,整个人像行尸走肉一样。

抑郁、贫血,加上营养不良,医生给出了让人无法理解的诊断,不过一夜加上一个上午可以判定了,这位姑娘已水米不沾了,别说警察,就连她妈妈也劝不住。

又一次门响,尹白鸽匆匆走上来,邓燕轻轻合上门,迎着尹白鸽征询的眼光,默默地摇摇头。

“这可怎么办啊?”尹白鸽看了眼,全靠营养液撑着了,那姑娘眼神滞得叫一个生无可恋。

邓燕想了想,出了个没办法的办法:“要不,把她在津门的闺蜜找来,开导开导。”

尹白鸽愁容满面地想了想,摇摇头道着:“病根不在那个上面,这个样子,本就是躲开以前的生活圈子,包括以前的熟人。”

“可怎么办啊?话都不说一句了。”邓燕为难道。

尹白鸽又发愁地巡梭了两圈,却是计无所出了,文英兰可以慢慢查,上官可以慢慢查,而这个受害者,不是查不查的问题了,是这一系列的事件的直接受害人,不管该谁负责,都轮不到这么一位柔弱的女子。

正发愁着,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来了,一看是专案组的,立时翻查消息,一看两人匆匆离开,直奔楼下的护理室,这里也是被警方控制了的地方,唯一的用途就是给文家母女创造一个清静和易于谈话的环境,而两人收到的消息是,询问有了重大进展。

“怎么回事?”进了一间标着医护间的房间,尹白鸽直接问,监视谈话的女警回放着录像,开播了文英兰和女警的谈话内容:

“……文阿姨,这是第四次谈话,我们可能还要问同样的内容,麻实超的情况,你知道了吧?”一位女警问。

长久的沉默,屏幕上的文英兰一言不发,低着头,另一位女警提醒着:“他是您女儿的前男友,被人枪杀,在津门,这个事情,你应该清楚了吧?”

沉默,依旧在沉默,这个时间很长,监控的女警拉快的进度,第二位女警又说道:“我们现在有目击证明,你和华登峰、牛再山、牛松,是旧识,这三个人已经证明是津门枪杀麻实超的嫌疑人,要说一点关系没有,好像说不过去啊。”

沉默了片刻,突然间峰回路转了,文英兰抬头,下嘴唇咬着煞白,神情变得有点可怖,她一字一顿道着:“我……干……的!是我干的,你们抓我吧。”

两位女警怔了下,一位问道:“怎么干的?”

“我让华子杀了他。”文英兰咬牙切齿道。

“就这样?”女警问。

“难道还要怎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含辛茹苦把她养大,指望她成龙成凤,别像他娘一样没出息,我做到了,我女儿那么乖,那么听话,大学毕业总想着回中州陪我,我都没同意,我知道她比我强,有一天她会像好人家的女儿……”文英兰抽泣着,悲伤和仇恨让她的脸变形了,她抹着一把泪道着:“可有一天我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我闺女要自杀,我去了才知道,有个畜牲糟塌了她,那个畜牲家里人还把她堵在大庭广众之下往死里打,还扒她衣服……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舍不得动我闺女啊,他们算人吗?你们也是女人,要是你的女儿被人糟践成这样,你们受得了吗?”

谈话中断,文英兰泣不成声了,两位女警没往下问,她自己开始讲了:“……所以我发誓要杀了他,我拆房卖地也要让他死,让他全家都死……华子是我找的,穷人也要有几门恶亲戚,别以为谁好欺负,要抵命你们冲我来吧,我女儿成了这样我也没什么盼头了,干脆都一起见阎王爷,能碰上那个畜牲,我作鬼也再咬他几口……”

沉默,颠倒过来了,文英兰在情绪失控地说话,而两位女警却相视无语了。

“情绪失控了,往回放,你快进的地方是什么,她受了什么刺激?”尹白鸽问,突然间变成这个样子,必有原因。

女警回放过去,在她失控之前的一段,是询问的女警详细地告诉她的文雨欣的病情,抑郁加营养不良,心因导致失语,有可能自闭。

“这就是了。愤怒到失去理智了。”邓燕幽幽道,真相摆在面前却是意外的结果,该同情的,既是受害人,可能同样是嫌疑人。

尹白鸽却是一言不发,拔腿就跑,邓燕一下子没跟上,她从屏幕上看到了进到隔壁询问间的尹白鸽,打断了这个无法进行下去的询问,尴尬的女警,泪雨滂沱的文英兰,尹白鸽像没有同情那根神经一样,粗暴地打断了她的哭声问着:“嗨,哭什么哭?你在这里所说的一切都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负,我负,我全负。”文英兰擦着泪,悲戚地道。

“你确定是你找的华登峰?”尹白鸽问。

“是,是我,是我。”文英兰频频点头。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会杀人的?这可不是工地上能学到的本事。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是你目击的,还是他告诉你的?”尹白鸽问。

文英兰一怔,无法自圆其说的为难,让她止住哭声了。

“她可杀了不止一个人,如果知情,已经构成了包庇罪。”尹白鸽道。

文英兰眼圈睁大了,惊怖之色渐浓,看表情根本就是头回听说。

“你在包庇其实我们很清楚,如果不是顾忌你女儿成这样的话,我们早采取措施了,还由得着你在这儿信口雌黄?”尹白鸽怒容满面道。

文英兰的瞳孔渐渐放大,就在女警们觉得不对劲时,她咕咚一声,顺着椅子倒下去,昏厥了。

两位询问的女警忙着接人,叫医生,几人手忙脚乱的救治文英兰,那怕是中州的同事,此时也像尹白鸽投向了诘难的一瞥,似乎觉得这位太过没有同情心了。

僵在这儿了,连一对母女都对付不了,别说她们背后的人了,尹白鸽出门,又和邓燕相视为难,这个简单任务,这个简单任务,实在是无处下手啊……

……

……

医院里僵持的情况传到大兵手机上时,他正和刚来的两位民工兄弟吃着,草草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就舒展开了,一装手机,又是劝着这哥俩喝酒,酒是中州白,六十度那种烧酒,这种酒唯一的好处就是,闷葫芦也能给灌成话痨,这不,志高和志大这俩哥们,齐齐舌头大了。

坐陪的卢刚不住劝着酒,挟着菜,大卷的粉条、大块的猪头肉,油重抗饿价廉美味,是工地待客的必需品,酒去了一半,两人已经把上官顺敏的故事给讲了个七七八八,和高王宏的印证相符,在民工苍桑的人生经历里,上官老板确实算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当年穷成那样还砸锅卖铁给凑了一半工钱,这事不是什么人都能办到的。

听到此处,卢刚都颇有深意地看了大兵一眼,了解的越多,似乎对那位上官老板的同情越甚,他小声凑到大兵耳边道着:“听这音声,上官不算个孬人啊,是不是搞错了?”

“干好事的不是一定都是好人,反过来也对。”大兵道。

“能过去就过去了,至于往死里追么?”卢刚悠悠道,这位江湖人物的底线,可能要低很多。

大兵笑而不语,没接这一茬,他给两位民工又敬一杯,客气问着:“李老哥,你们记得当年那位文英兰么?就是灶上做饭的厨娘,跟前有个姑娘。”

“嗯,记得,老水灵了,不过我们不敢想。”李志高道。

“为啥呢?”大兵问。

呵呵,志高老哥嘿嘿笑了,狡黯里的笑着带上了几分淫邪,他放低声音道:“我们就想也白想啊,她是冲着我们老板去的。”

“哦,那老板当时有老婆么?”大兵问。

“有呢,不过不常去工地,一去就吵架,后来我们老板也成穷光蛋,就离了。”王志大醉意盈然爆着料,敢情那时候,上官顺敏正在闹离婚。

难道是……前妻知道他有私生女?文雨欣的身份是个谜,一个并不难猜解的谜提取DNA后,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解开,大兵犹豫着,诸多的线索他也不知道该撷取那一根,毕竟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那俩喝得稍有点多的可没注意到这种细节,絮絮叨叨说着旧事,李志高说了,兄弟,你问华子做啥?是不是早死逑了?

这话听得大兵翻眼了,点点头,还真死了,就在他觉得这个事偏了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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