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人总是觉得闷得慌,从厨房的抽屉里找出来一些花生来,放在煲内加点水,无聊地煲起五香花生米,十分钟后,满屋子的花生香味弥漫着,或许是香料刺激我的神经,我开始精神服爽起来,看到灵儿的一双运动鞋放在墙角,沾满了草场上的泥土。
我正在院子里给灵儿洗那双脏丐丐的鞋,弟弟来了。
弟弟是我的同胞手足,比我小两岁,略显成熟的脸上总是透着一股淡定的神态,一双浓眉下是一双非常睿智的大眼睛,不说话就能感觉出他是个有远见有洞察力的男人。也许是失去父亲早的缘故,让他过早担起家里顶梁柱的重任,他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大五岁,不知情的人总是说他是哥哥,我是妹妹。确实也是如此,我的性格永远是属于娇弱的那种,弟弟一直呵护着我。
弟弟也是八十年代里跳‘农门’出来的。所以,他的人生道路还算平坦阳光,事业家庭两丰收,让早就寡居的妈妈心中有一点慰藉。
“在家一人个做什么?”他一边换鞋,一边询问着他的姐姐,口气俨然是个大哥哥的威严。
“闲着没有事,在洗灵儿的鞋”我说。
他手里拎着个礼品袋,一进客厅来,他放下手中的袋子,从纸袋中拿出来三件东西:书,一尊香炉,一木鱼。一开始,我看着这三件东西有点莫名其妙。
“今天,给你带来三件宝贝,这三件宝贝你能看通,看透,你就会从目前的生活和身体状况中平静下来。”他意味深长地对着我。
我茫茫然地看着摸触着它们。
“书,是一本《坐看云起》,是一本禅悟人生的智慧,这种禅智慧象一面镜子,照亮我们的心境,象一盏明灯,指引着我们的心路,它告诉了我们人生中遇到的情感上的坎坷,是盲目追求‘虚纪’的结果。破除虚纪才可以真正达到快乐彼岸,才能打开心灵的枷锁,才能寻觅失去乐园的幽径。”弟弟非常激动地对我说。
再看那尊香炉,弟弟拿出来放在台子上,又拿出一盘檀香,燃起,炉身刻着龙身,炉嘴刻着龙头,一缕轻烟从炉嘴缕缕升起。
我连忙双手合十微闭着双眼,随着缕缕升起来的云烟,感觉独坐紫金莲的不是佛而是我自身。那颗躁动的心也随着升起的云烟平息。心灵极为宁静!
弟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我一个人久久玩味着三件宝贝。
客厅里一片寂静,心灵一片寂然,一会儿整个客厅里被烟弥漫,整个心灵被静弥留。那迷乱的思绪开始静卧,这时,我又拿起木鱼敲打了几下,那小小木槌在木鱼上敲击发出清脆而宁静悠远的声音。悠悠流进心里,这时,我才体会到弟弟的默默的关心。在那荒凉的旷野中有个声音在优静地召唤着我飘散的灵魂!
从此,我每天上午去广场,下午就燃起一炉香,在一炉香带来的清静中,幡然醒悟。这种境界下的我不是已经看破红尘,也不是我皈依佛门,而是我静心的一种心理疗法。
下午的阳光是最充满活力的,我打开DVD,轻缓地传来宁静的大悲歌,是上次去海南时买回来的,在一炉香的意境中,在大悲歌声中,我开始每天的必修课“扫心地”,首先用扫帚扫去落地的灰尘,扫着扫着,落下的灰尘头发丝都被一扫而光了,扫帚在洁亮的地砖上挥划着,好象在清除心灵上落下的尘埃,扫完了地面,我又打来一盆温水,用抹布擦洗家具,每天如此,其实不脏,我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当一切完毕,一个洁净的环境呈现在眼前,就会觉得心体一片安然,“行也禅,坐也禅,语默动静体安然!”我终于体会了,那些寺庙里的和尚尼姑闲暇时光不是打坐,就是拿着一把大扫帚不停地扫呀,扫呀。我懂了,他们是在扫心地,扫心灵上落下的尘埃。
“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试,莫须惹尘埃!”我很喜欢这句禅偈,我要在菩提树下收回我迷乱的心!
夏天,一个静寂的似流水、似轻烟的夏天,我淡忘了屋外的喧嚣,对纷纷扰扰的世界已经无想无争,心静如莲,缓缓结净地层层开放。
还有几天女儿的钢琴今年要考十级了,放暑假了,她的学习作息是作好学校布置的作业外,要看课外书,要每天五个小时钢琴的练习。屋外的知了一声声叫得人心烦,她也有点厌烦。
孩子必竟是孩子,总是念玩要看电视。我要静下心来每天陪她练。
“灵儿,今天的钢琴还有几个小时没有弹?”
“妈妈,还有一个小时没有弹”女儿胆怯地说。
害怕我伸手要惩罚她的贪玩,“先把要完成的作业完成再看电视吧”!我忍着一头的气,平静地说,女儿溜进琴房了,我走到客厅,燃起那一炉檀香,青烟缭绕,我拿起木鱼,木槌敲在木鱼上发出深远而厚实的声音,快要压不住的火气在这炉香悠悠升起时,淡忘下去,女儿也逃过了严厉的惩罚。
我知道生活中有很多的等待,不能急于求成,在等待中慢慢体会生活的滋味。
就这样,女儿的教育培养,还有他给我一团乱如麻的情感生活,还有来自社会的鄙视眼光,急一座无形的山,在这山的压迫下,我开始坚强地面对,平静看待了,在一炉香的意境中,让禅的智慧来指引着我的思想。
琴声悠扬,快十级考试的女儿的琴技,听起来已是享受了,不是以前的噪音了,天是那么的闷热,闷热得不想走出屋子半步,是女儿弹的那首《月光下的小夜曲》太幽静了吧,家里院子里养的两只小乌龟不知怎么爬出盆子外,它们大概是想在月光下漫步吧!我正要上去把它俩放进盆子里。这时家里的那只小狗跑上来,向小乌龟扑上去,乌龟机灵地连忙缩进了壳里,乌龟壳很硬,小狗把乌龟翻来翻去,无从下口,小狗悻悻地走开了。这时危险过去后小乌龟脚和头从壳里伸出来,继续在月光下漫步,那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让我在一旁看了心中就有了禅的道理,不是吗?小乌龟在遇到危险来临时,他们能躲进壳里保护自己,而我这些凡人,在贪念、憎念、烦恼人生压力危险侵略身心时,没有任何的防范和保护。所以,在受着痛苦的煎熬。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开始下起了阵雨,阵雨过后,屋外开始清爽起来,而屋内还是和雨前一样的闷热,院内的那盆君子兰,变得油绿油绿,雨珠儿还在往下滴落着,雨后的傍晚,我无目的地走出家门,在小区里闲荡着,呼吸一下屋外阵雨带来的清新,蜻蜓在半空中迂旋,天边那抹晚霞在偷偷隐藏着它娇羞的身影,不知不觉我走到了弟媳爸妈家的楼下,老公安高叔叔已经退休了。弟弟也许失去父亲早,一直视他为亲生父亲一样,德高望重的高叔叔他对气功深有研究,听说他还用气功疗法,把几个得了绝症的人从死亡边缘拉回,在我见过的老辈中,他们谈论的都是家长里短的话题,而高叔叔是我一直信赖的人。我敲开了他们家的门,“哈哈!是姐姐来了!”高阿姨开门见是我,高兴地说。
“高阿姨好!高叔叔在家吗?”
“在!在!进来!”她连忙向里屋高声叫起来“老高,姐姐来玩了!”她一直以弟媳的口气称呼我。
“进来!进来!来书房坐一下!”高叔叔热情地迎出书房的门口,手里还握着一支带墨的笔,“正写字啊!高叔叔就是与众不同,修练一身好武艺,什么时候收我为徒吧?”我笑着说。
“没事的时候,你可以练练,它是一种静心的好习惯”,高叔叔说,他把自己刚完成的一歇展开给我看,上面的墨迹还未干,他的字和他的人很相象,正气凛然,只见上面写着:“手把青秧插满月,低头便见水中天,六根清静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啊!?高叔叔你不但研究气功,还在研究佛学啊!?”我惊诧不已。
“不能说研究,接触对我们有好处,如果说气功是能抚慰心灵的良方,那么佛法就是当今的人们一剂镇静剂!”我膜拜地轻轻点了点头。
“我最近也在看这方面的书籍,确实不错,这些佛家的智慧,使我的内心,平静了许多”。
“要做个聪明的人,要懂得认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也就是说听天由命!不要拿自己的健康去换来那永无止境的欲望”。高叔叔弦外之音我能领悟,他开始循循善诱于我,高阿姨在我们这一老一小之间忙碌着,一会儿端来各种水果,一会儿做来自己的绿豆饼,“绿豆饼是个清热解毒的食品,尝尝看!”高叔叔用牙签戮了一块给我。
“嘿!好吃,还有清香的绿豆味道”,吃了一块绿豆饼高叔喝了一口开水,又慢条斯理地说开了。
“我讲个白极熊的故事给你听:白极熊嗜血如命,爱斯基摩人利用它的特性,在雪原上扔了一块藏有双刃匕首的动物血块,它嗅到冰块中血的气味,就舔着血块,慢慢地舌头会麻痹,刃刀划破舌头也不知道,血涌出来越流越多,还在无休止舔,最后失血过多晕厥过去,落入爱斯基摩人手中”。
“是的,贪念是人生中的一大制命点”,听完故事,我似乎很快了悟!
“就是这个道理,人类什么时候能适时适度地把握得失,排空心中的欲念,什么病痛也不会侵袭身体的!”
“是啊!不想那么多了,随缘吧!”我暂时听进去了,我也知道没有那么容易说到就能做到。“这本星云大师的人生幸福课程的书借我看一看”我看到了放在书桌上一本书。
“好!多看看吧!”高叔叔把我送出来,天已经黑了,月亮也升上天空,高叔叔一边走一边开导着我。
在无望的岁月里,我很庆幸禅走进我的生命中来,在禅的帮助下,我的心态有很大的转变,在心里面久久飘荡的东西,象尘埃一样落定,感到全身心有种轻松和洒脱。
当我刚到家,一直放在家里弹琴的灵儿迎上来。
“妈妈!小雨阿姨刚才电话找你了!”灵儿立刻过来说。
有一种友谊不常联系,但相互间心有灵犀,相互默契的,我和好友小雨就是这样,各自都有追求的,我们虽然不是那种形影不离,但是我们的关系一直恬淡,很真挚。
“喂,小雨你在哪里呢”我好久不联系她了,打通她电话。
“哦!是蝶儿啊!”听小雨的声音有点暗淡,没有料想得那样惊喜。
“恩,你怎么了,在哪里呢?”我感觉那头有点不寻常,“没什么事,现在一个人坐在运河堤上”
“没什么事,还一个人坐在那个地方,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又说。电话那头是沉默,好象她在抽泣!
“小雨,我的好小雨你到底哪里不开心。”我焦急地问她。
“蝶儿呀,我这段时间美容店的事太烦,压力太大,经常饮食不当,胃不好,医生叫我做胃镜。”小雨说。
“你在那里等我,我去陪你。”我不放心地说。
“来不及了,等一下还要和全体员工开会。”小雨说。
“那行,你一定要在压力面前注意调节,身体保重,不要怕,你不会有事的”我安慰着小雨。
“谢谢了,有时间我想和你再联系”小雨说。
“小雨,你明天有时间吗?如果有时间我们一起去镇国寺吧!”我问小雨。
“明天上午有时间,就这么定了不见不散。”小雨说。
小雨是个事业心很强的女人,在事业上她很较真,办不好的事情,她会食不甘味,寝不安眠吧,因为她的执著她的认真,她的美容事业在我们小城赫赫有名,小雨也成了小城众多女性们的楷模和骄傲,在她的同行业中,她害怕谁会超过她,所以,她很辛苦,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着的。
第二天的清晨,心里惦记着小雨,我早早来到了运河西边的镇国寺,小雨还没有来,天空下着雨,今晨的镇国寺因为下雨的原因吧,没有多少行人,那宗教建筑风格的寺庙,沉浸在烟雨蒙蒙之中,连续的雨季使寺庙从远处看上去就没有一丝尘染,寺庙前的广场上一尊观音佛主端坐莲花上,神情淡然,两旁边的花坛里种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也被雨水冲洗得明明净净,也许是沾寺庙里的佛光吧。这些植物看上去特别圆润,也许是它们循遁自然,没有迷失,所以生长的如此特别。今晨的镇国寺在雨中非常的静谥。
小雨不一会儿来了,她今天身穿一件连衣裙,白色打底衫上连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齐肩的直发亮白的皮肤,看上去一个粉女人。
我和小雨各请了“平安吉祥、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家庭幸福”四柱香,踏进殿堂内,看到如来佛主坦露着大大的肚皮,笑咪咪地看着我们,我燃上一柱香,虔诚地在如来佛面前,祈福祷告,我随着青烟冉冉升起,微闭双眼,双手合十,浑然忘我,心神凝动,这时,寺庙远处的佛经堂里传出法师们在念早经“阿弥托福……”
我和小雨抱着请来的香烛,依次在庙堂里一一敬拜祈福,福堂里悠悠响起那安祥、平和的“大悲歌”,我们默默沉浸在这个意境中,心里特别宁静,大悲歌缓慢而静默的旅律把我们仿佛带离了运河那边尘喧的世界,把我们引到了一个极乐的净土大世界,我和小雨此时全身心里在放松,很舒服!我暂时地忘了自己是凡尘之人。
我们踏步来到一个寺堂前,堂内立着一个“普度众生”牌子,堂内是一位净空大师,身着灰色的伽衣,脖子上挂着佛珠,见我们进入“阿弥陀佛”,大师和我俩招呼,净空大师看上去面色慈祥,情性淡泊,我很想与他聊聊,聊聊怎样打开心灵的窗户。
“大师,您好!”我顶礼膜拜,小雨在一旁默默注视着我的一言一行。
“施主,你今天有什么烦恼吗?”“我已走入迷途,不知何去何从,”我无助地说。我好象遇到了救世主一样,把自己的困惑都一一向大师述说。
“现在的社会,现在的芸芸众生,不容易啊,欲望无边,普遍的人都被告欲望,贪念,怨憎困扰着,它像一只老虎侵犯着人类的身心健康,”大师无奈地说。
“我现在身心受到磨难,很不快乐!”我说。
“用一颗感恩的心去看世界,你会觉得潇洒自如。”大师说。
“我总觉得有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说。
“看得破,放得下,才会身心潇脱。”净空大师说。
“怎样才能放下呢”我说。
“压在身上的石头,别人可帮,而压在心头上的石头只有靠自己”净空大师又说。
从镇国寺出来,我若有所悟,南山和尚,净空大师,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