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和俊雅脾气极好,另一个笑闹无度却也不爱计较,这样两个人,怎么会闹别扭呢?”应俊禅亦纳闷不已。
“我看绝对是无双那丫头的问题!”火云殇拍案下了结论,忽而眼睛一转,神秘兮兮的挑眉一笑,“想不想知道内幕?”
“想。”在火云殇的目光逼迫下,应非凡不情不愿的回应了一声,并很自觉的配合到底,“可惜,君子不应探人隐私。”
“都是自家人,自家人的事算哪门子的隐私?”
“额,我同意凡儿的观点!”作为一介谦谦君子,应俊禅很严肃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在收到火云殇凌厉的眼刀后,立刻再陈意见,“但我支持娘子您的行为!恭候佳讯!”
“嘿嘿!”火云殇冷笑两声,悠悠的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应非凡立刻表现的非常配合,“我们一定洗耳恭听!”
“等着!”火云殇匆匆扔下两字,一阵风样的奔了出去。
150。天下定,负相思第一百六十九章
无双拉着青玉一路往僻静处而去,直到走过一座溪上拱桥,进了一片寂静的竹林,无双才停下脚步。
应非凡极喜欢青竹,恰好后院傍山地势开阔,他便种了大片的竹子在这里,林中石桌石椅,每到春夏竹叶潇潇,是乘凉玩耍的好去处,他们少时就经常在这下棋抚琴、舞刀弄剑,而今无双常年不在家,应非凡又喜到处东奔西走,鲜少有人认真打理,加之到了冬天,这片竹林到处都是潇潇败迹,早已没了往日的胜景。
无双四处望望,确定四下无人,她刚把手松开,青玉却反手抓了上来,准确有力,不容置疑的握住了她的手,无双微愕,转头向青玉看去。
方才一心防着自家父母,怕他们发现什么,从他进门都没敢仔细瞧他,只觉得他比以往单薄了些,如今这一细看,不由得心头一酸,他真的瘦了很多。
剑眉如刻,薄唇如削,原本清俊的脸庞益发的棱角分明,一双目光清亮如透,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饶是如此,亦无法遮掩他眼睑下那一层青灰,以及不甚正常的肤色,传闻是真的,他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她看着他,他亦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目光熠熠似有话说的模样,她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开口,无双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不远千里的跑到这里来,就为了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他的手温暖干燥,对比得她的手异常的冰冷潮湿,无双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出了一手心的汗,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两人早已没有瓜葛了,为什么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刻,依旧怔忪失神,燃起无数欢喜?
“有什么话,直接说!”气闷于自己的没出息,无双开口便带了些气,她将手握成拳,绕开手臂,想要把自己的手从青玉的手里挣脱出来。
显然她低估了青玉的实力,任她如何使力,也无法挣脱青玉的钳制,不由得怒了,挥起手臂一阵乱甩,突感觉手臂外一下滞重,原来是她带着他的手重重的打在旁边的竹竿上。
无双微微一愣,抬头向青玉看去,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却依旧没有松手的打算。
“你……”无双吃力的挪开视线,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眸似一潭深水,温柔、包容、深情、暗里波涛汹涌……蕴含了无数她看不懂也道不明的情绪,她怕看久了自己会甘愿溺死在里面,忘了回头的路,“……放手……”
正在无双头脑混乱,不知该拿青玉怎么办的时候,突觉对面的人用力一扯,她一个猝不及防便被拉了过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而他当即双臂一拢牢牢的便将她圈在了怀里。
猝然满鼻的醇厚气息,让无双心如撞鹿,下意识的绷紧身体,便想挣脱出去,谁知青玉像是铁了心似的,越缚越紧,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直到自己动弹不得,无双才意识到一件事实,那就是他在告诉她,若非他主动放手,她绝不可能脱出他的怀抱。
“你究竟要干什么?”无双再无力反抗,无奈的叹了口气,放松了身体靠在他怀里,这个怀抱温暖却不舒适,青玉太用力,以至于他硬朗的骨节铬得她生疼,他比她想象的还要瘦。
似是察觉出无双的不适,青玉松了松手臂,不松不紧的双臂像一堵墙,为无双围出了一方温暖的天地,她半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衣衫下平稳的心跳,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这个怀抱并不宽阔却温暖有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坚实可靠。
无双轻轻的抬起手臂,她也想环抱着他,哪怕下一秒钟世界颠灭,至少这一刻是真实的,如果“如果”成了真的,她至少没给自己留下半点遗憾。
“只是想要抱抱你……”轻柔的声音像飘散在风里的叹息,却让无双突地抬起头来,诧异的看着青玉,这样的怀抱、这样的柔情,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还是说……
他要挽回什么?
“让你受委屈了……”彷如呓语般的声音响在耳边,艰涩而滞重,却如一记重雷击在无双心头,刹那让她清醒了起来,她已无法让自己沉溺在他给的柔情里了,一分一秒都不行了!
“我们向来是各行其是,素不干涉,何来的委屈可言?”无双的声音冷得像冰,瞬间刺破了所有缱绻的温情。
感受身周刹那僵硬的气息,密不透风的拥抱在僵硬、疏离中出现了松动的痕迹,无双轻轻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口气,微凉的空气中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的距离,将他的气息留在心里,刻在记忆里。
在青玉怔忪的空当,无双早已备好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嘲讽,她脚步往后一撤,扬起头来,她要把所有准备好的东西悉数扔给他,然后两人从此形同陌路,各奔东西,不管是生是死,都再没有关系了,再也没有关系了,想到这心里就有些发苦,苦的喉头都在发涩,涩得说不出话来。
无双这厢刚刚退出一步,扬起的面容上嘲讽的笑意还未绽出,青玉便已突进一步,清俊的面庞带着从未有过的怒意迎了上来,他的唇压上她的唇,温热醇厚的气息如痴如狂,瞬间劫掠了她所有的气息。
一切都这么猝不及防,就像他的拥抱一样,他的吻炙热而霸道,柔软的双唇带着所有的情绪节节逼近,无双头脑里一片空白,张着一双大眼,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茫然而不知所措。
呀,火爆!
一路跟着摸过来的火云殇,目泛精光的看着远处相拥而吻的两人,一双美目险些要掉下来,没想到自家这个温文尔雅的女婿,竟有这么强的爆发力,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火云殇悄无声息的踮着脚尖靠近,浑然没有半点要回避的自觉,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发现问题,进而解决问题,她就勉为其难的牺牲一下吧。
无双的无措,青玉全看在眼里,看她的目光不由得多了些宠溺,扶着她的头循着她的唇齿温柔的描绘着,而她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在心底化开,一点点的沁进胸腔里,一点点的沉沦、沉沦……
无双听觉眼前一黑,她还未反应过来,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循循善诱的道,“呼气……吸气……”
呼气……吸气……
无双脚下一软,几乎站不住身体,她知道他的手臂揽着自己,便也不管其他狼狈的挂在他身上,剧烈的喘息起来,耳边传来他的笑,温醇愉悦,无双的脸上的红潮瞬间漫到了耳根,还有人能比她更丢脸的吗,接吻居然险些将自己憋死,光想想就觉得丢人!
“双儿……”无双心头一跳,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青玉低头看着将脸埋在自己胸前的女子,深黑的眸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温柔,那样炙热的感情有着融化所有寒冰的温度。
“哇!”看着青玉俊雅无匹的面容,温柔如水的目光,火云殇倒吸一口冷气,自家这女婿还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立时有种出生恨早的愤懑。
“谁!?”火云殇这一声感慨,成功的让她暴露了。
早就察觉周围有人,但青玉识破了却不戳破,然刚刚回过神来的无双可就不同了,亲热缠绵尽数被人看去,自己的窘态半点没落的落人眼实,若再被有心人加以利用,自己岂非就要任人鱼肉了,再说正处窘境不知如何去破,如今有第三者闯入,无双几乎是立刻就跳了起来。
“啊哈,你、你们也在、在这呀!”偷窥被人当场抓个正着,火云殇倒是格外的从容,跟踪别人本来就有风险,更何况是跟踪一个高手,还在这样近的情况下,她早就有暴露的准备了。
“那、那个……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吧!”感受着自家女儿如火如刀的锋锐眼神,火云殇眼神悠悠一飘,扯出一个娴雅端庄的笑脸,优雅的理理自己的衣角,施施然的转身走了。
看着火云殇诡异眼神,无双脸颊绯红,心头更怒,睇一眼青玉,若不是因为他,附近有人她怎会察觉不出,而他分明知道竟也不提醒她,她的目光一接触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立时没了底气,如触了电般飞速移开眼去。
只一会功夫,自家老娘已跑出了老远一截,即便如此还不忘一步三回头的拿眼神挪揄她,恼怒之余恶狠狠的瞪了青玉一眼,拔腿向火云殇跑去,边跑边吼,“火云殇!你给我站住!”
火云殇一见无双怒气冲冲的向她跑来,立刻拔开腿就奔,她要确保将这等火爆的消息带给自己相公和儿子,顺便确保下自己的人身安全!
151。天下定,负相思第一百七十章
月光清冷如炼,覆一地白霜,当青玉看到远处屋脊上隐隐约约的人影时,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开来,狂躁的心亦突然静了下来,凌乱的脚步又找回了往日的优雅旋律。
坐在屋脊上的人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白色的衣角随夜风翻飞,青丝飞摇,却并不潇雅,她早已蜷坐成一团,一手抱膝一手托腮,双目无神的看着空中的月亮,神思显然早不知飞向了何处,青玉的目光中充盈了些怒意,她居然选在这样一个地方发呆?
青玉来应家庄已有两日了,这两天里无双不是陪着火云殇笑闹,就是和应非凡下棋,要不就是陪着苏洛散心,每日里进进出出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更别说搭理他了。
也只有他与应家二老喝茶聊天的时候,她才会很凑巧的闲上片刻,殷勤的为他们倒茶递糕点,前前后后的打转,贤惠的连应家二老都觉得她转性了。
无双的心思青玉自然是清楚,她对他避之不及,却又怕他在应家二老面前不小心抖露点什么,只好这么委婉的盯梢。
只是,以他对无双的理解,要躲就躲,要避就避,就算有什么话也会当面明明白白的撂出来,如此避而不谈的拖着时间,倒让青玉觉得蹊跷,心头盘亘多日的不安,随着无双四处飘移的目光愈发浓重起来。
不论如何,他该找她谈一谈,当他到她房间的时候,只见里面漆黑一片,心想她可能已经睡下了,犹自不放心的多看了一眼,这一看才发现房里根本就没人。
微晕的月光打在他心里空落落的,他在应家庄找了一圈,却连影子也未见着半个,就在他以为她为了躲避他,再次偷偷溜走的时候,却赫然发现他要找的那个人正坐在月光下吹着冷风发呆……
又要到十五了吧,空中的月亮看起来很圆满,月光清凌凌的一片,格外明亮,这个夜的光明与阴影的界限异常清晰。
看着在雾气后渐而朦胧起来的月色,无双微微眯起眼睛,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是在换姿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已经僵硬了。
这样的夜多好,寒冽清冷,北风如刀可以吹进人的心里和脑中,让人异常的清醒。
这般清醒,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呢,无双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了。
人太过清醒,感受到的伤、疼与痛苦就越清晰,越清晰就越痛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疼痛太明了,没有办法隐藏,这种残忍的快感,忽得让人贪恋起来。
自己可能是被终日沉积胸中的心事,压抑得喘不过气来,才会有这种自虐的快感,想想未知的明天,不愿触及的心弦再一次阵痛起来,无双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只盼望所有的不快,都能随这一口浊气离她而去,再深深吸入一口清气……
或许是用力过甚,一口冷气直直的从鼻腔灌进胸中,猝不及防的无双,被冷气骤然一激,面色瞬间涨的通红,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起来。
正在无双咳得昏天黑地,难受至极的时候,一只手带着融融的暖意抚上她的后背,流转的热流抚平了冷气带来的不适,她顿时觉得好受多了,顺了会气她这才扭头看去。
蹲在她身边的人,俊面宁和,神情专注,一只手臂上挂着一件厚厚的披风,另一只手则轻柔的为她顺气,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乍看之下无双总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同,却又一时想不透是哪里,便就呆呆的凝着眉,盯着他的脸忘了回头。
“我脸上是长花了?”青玉一直专心于为她顺气,直到她停止了咳声,他才似笑非笑的挑起眉,目光幽幽向无双看来。
青玉目光熠熠,如星如月,无双这才觉出不自在,窘红了脸,清咳了两声,青玉的手立刻善解人意的轻拍她的背,她这才暗暗地撇了撇唇,难得这人眼光如此清亮,就暂且不与他计较了。
“大半夜的坐在风口上,你不冷么?”青玉的声音低越,有种撩人的清雅,乍听之下似有不悦,细听却又似没有太多感情。
无双抬头望望空中的明月,低下头拿眼角看着青玉手中的披风,可怜兮兮的瑟了瑟身子,像是个寒夜中无处可依的小动物,她咳了太久的嗓音有些微哑,低低的应了一声,“冷。”
看看她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看看她冻得微紫的嘴唇,青玉又好气又想笑,无奈之余声音里不自觉的添了几分温柔,“冷还不知道穿厚点!”
无双下巴顶着膝盖,斜眼看他,心里暗暗地想,要是穿厚点,你的披风要给谁去?
无双只道他要把披风给他,早缩成一团等着,谁知他径自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一抖手披风便披在了他自己的肩上,这让无双气愤不已,倏地抬头瞪向青玉,活像他抢了她什么宝贝似得。
青玉见她瞪着自己,薄唇微微一抿,浅笑如花次第绽放开来,只见他张开披着披风的双臂,冷声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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