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俊�
小满翻翻眼皮,略过他的问话,道:“我那四面铺子以后依旧由你手里的人打点,你一回去算算看,一年能有进多少银两?”
小六笑道:“不用算了,四间铺子现在都经营得尚好,一年刨去各项花项,再留下周转备急银两,约摸一共能取用六千两?”
小满听了,便有些松口气了,微微点头,这样的话,将来她与母亲的生活便不愁了。笑着抬头道:“去吧。”
小六管家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又停住了。
之后便是长长的悠闲空荡的日子。
小满成日心里胡思乱想,眼见着园中凉爽秋风换成了咆哮的北风,树枝上的黄叶落尽,又渐渐开始了下小雪,干枯的树枝在风中瑟瑟作响,又渐渐大雪封门,满眼的又雪后天晴,冬雪化尽,天地干净透彻,掐指算来,已是四五个月过去了。
梁氏知道了她与将军和离后,先是不相信,这么大的事,她怎么一点没听说,便成日里絮叨着。只盼着女儿回转心意,后来知道将军纳妾,心知自己女儿性子倔,便也只是絮叨,不再逼迫她。
梁知远也只长长叹气,并不多话。儿孙自有儿孙福哇。
那时梁节的大女儿铭姐儿回府时,还特意过来看望小满。小满眼前自己的这位表姐面色滋润,明朗大气,她的夫君在旁温和等候,心中不免生出一些羡慕来。
“他若对你好,你便与他好好过,若对你不好,你便权当他是个劳力,乐得由他挣钱养活你,你自个过自个的,活得滋滋润润,舒舒服服,管他心里有谁,何必去争那一分闲气。”铭姐儿笑呵呵劝她。
小满摇头,笑说:“你是不知道,但凡女人,见着自己丈夫与别的女人亲近,那是怎样的抓心挠肺般的不甘心,怎样的日夜愤恨,再说,就算自己不争,往后有了孩子,怎么忍心看他因为自己的不争,自小过得艰难。算了,那样高门大户,三妻四妾的日子不合适合,还是早早离了好。”
铭姐儿便笑了,又嘻嘻裂嘴笑道:“也罢,等过些日子,你想开了,我再帮你说合个合你心意的人家。”
小满苦笑着摇摇头。
深冬里梁氏又始了咳嗽,小满与她配了副药,连着吃了七八天,却不见好,便去外面请了大夫来,也看了,开了副药方,接着吃了半个月,依旧不见好,便心里着急起来,生怕她这病一日日给拖重了,便有心回去找师父,却不愿梁氏往来奔波,也舍不得放梁氏一个人在京,想着京师人才济济,说不定另有良医,便托人遍访名医。
梁知远寿辰将近,因他一向为人清淡,交待了寿宴只请近亲,便是皇帝要来,想也不愿见相爷铺张,不愿见臣子结交太广,不须劳心劳神准备,因面梁氏便放下心来,只与小满商量些当日菜色等小事。
这天梁知远休沐,小满也正将拟好的菜式交与他过目,便听得门前小厮来报说:“周大人来了。”
小满抬头,问:“那个周大人?”
梁知远笑道:“想是元秀,我昨日路上碰见他,便请他下几盘棋。”
作者有话要说:小满的婚姻,算是闪婚吧,所以,闪婚有闪离啊。插播一个小笑话:前题是,我跟我家男人讲过一个笑话,说是一个丑女,年纪大了一直嫁不出去,很是发愁,听说山里有劫匪劫年轻女子,便经常去山里走动,期望被劫走好嫁个男人,一天,终于被劫了,心里正高兴,劫匪见她实在是丑,便要赶她下车,丑女死活不愿下走,劫匪咬牙跺脚说:走,车不要了。这几天装修房子,与自家男人讨论用什么材质的防盗窗,我说要用最好的,要不有坏银进来劫我的色怎么办, 我家那男人却说:正好咱们家没车,说不定还得捡一辆车呢。
、第 76 章
小满本来已经要回屋,后来突然想起件事了,便又转身回来,那里周元秀正行完了礼,刚坐下,一如几年前那样,温和平静,面目清净,只看人的目光中透着一丝丝意气风发的意味来,想来在朝做官,做得还颇顺手。
梁知远笑道:“丫头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何事要问,要快些才好,这小子下棋有两手,我正要好好与他厮杀一番呢。”
小满笑道:“外祖别只忙着下棋,我有正经事找大师兄。”
周元秀一听大师兄三字,便摇头笑了笑。
却见小满皱眉道:“我娘亲的喘疾这个冬日又发作了,虽然不重,却也不得安心,原先的方子像是不管用了,想叫大师兄看看,有没有法子,实在不行就要回宜州。找师父去了。”
周元秀看向梁知远,梁知道:“你们俩个能管什么用,也罢,你去看看,也好早日去请正经大夫。”
两个年轻人一前一后出来往后院去。
小厮在前几步领着路,周元秀不紧不慢走着,小满跟雅梅在后随着。
却听见周元秀问道:“你在将军府过得不好么?”
小满居在庭院深处,旁人不曾对自己谈起,自己也不知道,然现时的梁知远,林清则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两家的举动自然是惹人注目,一声不响两人和离了,即便两个年轻人再闭口不言,外界传言还是各式各样的。
小满不作声。
周元秀接着说道:“我进京大半年,虽说与将军交往不多,但是将军为人还是可信的,你不要任性,比起旁人,他算好的了。”
小满轻轻皱眉,说道:“你不懂。”
周元秀便不再说话,他也确实不懂,又与小满不算至亲,不能说太多。
号过了脉,问过梁氏近来起居,周元秀又皱起眉来,说道:“想来是近来心思太重,伯母还请平时放宽心些,才好慢慢将身子调养好起来。”说完眼中略带责备的望了望小满。
小满心中矛盾不已。
因惦记着要办梁知远正月二十的六十大寿,梁氏上下过年都没太多心思,合府上下将皇帝若是来了,如何迎驾,放多少人在院内,何是开席反复研究,梁氏都还是不放心,便朝梁知远提议道:“不若请二哥过来帮几天忙。”
小满心道这是开门揖盗,引狼入室,没想到梁知远却同意了,他这侄儿除去看沾便宜外,待人接物上,还是颇有手段的,届时由他安排院里一众家丁,比起自己女儿外孙儿总好些。
且不说梁英进梁府后如何谋划,只说这日梁知远大寿之日,虽说未曾请同僚,但因着皇帝说过要来贺老师寿辰,君无戏言,其它官员,不请自来的人也不在少数,要是只有梁氏与小满两人,倒着实有些应付不过来,紧赶慢赶,总算在皇帝进门前,将一众宾客都安排坐下,后厨的菜也备得差不多,丫头们在席间往来添着茶水果品,也是有条不紊的。
小满在后面瞧着前厅里众人,眼前一切妥当了,便有了一会的心思放空,不知飘到了哪里,再回过神来时,厅里众人正齐齐跪着,山呼万岁。
皇帝笑呵呵叫众人起身,便过来与梁知远说话。
小满却眼瞧着跟在皇帝左手边的一身利落青色布袍的男人,久久离不开眼,瞧着那人朝梁知远行礼,恭恭敬敬说着梁大人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梁知远也是有些不习惯,拱手回了礼,道多谢。
宴席过半,皇帝起身道:“有些闷了,听闻老师府上极为雅致清净,我去瞧瞧。”
张清则忙起身跟上。一众臣子也起身跟上。皇帝摆摆手,指了指张清则,又随意指了两人,道:“就你们几个陪着便是了。旁人接着吃,不要扫了老师的兴。”
周元秀被点到,便也只好起身跟着。
皇帝背手在前走着,边走边笑道:“四处乱瞧什么?”
张清则淡淡说道:“没瞧什么?”
皇帝嗤的一声笑,寻了个石凳坐了,笑道:“舍不得与你妻子分离?嗯,那好,朕还是觉得,朕的主意其实不错。”
张清则道:“臣不以为然。臣自己的妹妹的性子,臣还是知道的,若是知道咱们合伙骗她,将来怕是不得安宁。”
皇帝低头道:“哄了这么些日子,也不成,便也不能怪朕了,只能走你这步棋了。”
周元秀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便只安静立着。却见皇帝望向自己,道:“张将军与妻和离也有数月,朕实在不忍心,朕其实也只想有那么一个皇后,又安静,不争宠,又心思简单些,又不是愚钝,有些可爱的小性子……”
话没说完,便见周元秀扑通一声跪下,说道:“虽然如此,林小姐却不适合在深宫生活。”
皇帝抬头,嘴还微微张着,疑惑不已,一时回过神来,望向张清则,张清则知他误会了,见着别人替自己夫人着急,心里也不乐意,只回瞪皇帝一眼。
皇帝呵呵朝张清则笑道:“瞧吧,你不急朕都替你急了。”
周元秀这时已回神过来,对于刚才一时冲动有几分后悔,镇定下来,苦心劝道:“且将军与林小姐伉俪情深,只是一时闹别扭暂时分开,劝陛下莫要强人所难。”
皇帝含笑道:“好了,知道了,朕是另有事叫你做。朕听闻,犯上作乱的林之巩的二女儿被人窝藏在府里,你去查查,藏在了谁府上?”说完看了看张清则,张清则扭头一边不看他。
周元秀道了声是,便也安静立在一旁,皇帝一拍手,起身道:“回去吧。”才走几步,回身笑说:“看你可怜,赏你一回。”
说完又坐下,指着小厮说:“这茶是银毫,谁备的?”
小厮道战战兢兢道:“是梁二爷。”
皇帝皱眉,又问:“点心样子不错,是谁叫安排的?”
小厮道战战兢兢道:“是表小姐。”
皇帝笑了,拈起一个来,只吃了一口,便哼了一声,怒道:“去叫你们表小姐来。”
一小厮打着颤儿连滚带爬跑去了。
“只叫表小姐,别的人不许惊动。”皇帝在他身后加了一句。
小满听得小厮结结巴巴的说了缘由,不知为何事,便只好下后来,远远见着张清则立在那里,清俊斯文,身姿如山似松,眉眼依旧黑亮,只是少了见意气,将几分深沉写进了眼底,倒是又多了几分男子气慨。小满心里一阵胡思乱想,不自觉便走到了皇帝面前,安安静静才行完礼,便见皇帝将手一拂,桌上的杯碗盘碟茶盅茶壶便“框框当当”全都被摔下了桌,碎了一地。
小满本在走神,听得响声,吓了一跳,退后一步,而后才跪了下来。
“鲜花入饼,朕是吃不得的,你不知道么?”皇帝挑着眉问,怒意分明。
小满心里着急,她确实不知,便也只好俯身请罪:“民女万死,请皇帝责罚。”
哼,也不求情,只急着领罚,跟那张清则一样,都是倔性子。
皇帝道:“也罢,朕既为贺寿而来,便不能在师父家发怒,你求个情,朕便免了你的罪。”
“请皇帝息怒,请皇帝开恩。”小满不明所以,只好认真说道。
皇帝只手敲桌,慢慢道:“只你一人求情是不够的。”
周元秀眼前着皇帝是在做戏,回过神来,便也只立着不动。
众人等了半天,张清则叹气,一撩衣袍,跪下道:“梁相爷大寿,便请陛下看在梁相爷面上,恕过林小姐的一时疏忽。”
皇帝便道:“林小姐,朕看在张将军份上,宽恕了你,起来吧。”
小满道:“谢皇上,谢将军。”还不及起身,便见皇帝带着众人扬长而去,这才舒了口气。
这天过后,倒时安静了几天,小满难得安下心来,便日夜多陪梁氏,开解她,以免她病情复发,这日才回了房,便见雅梅坐在门牙子上,与一小丫头聊天,聊得正起劲,一口唾沫吐出:“呸,活该,叫他纳妾,叫他休了咱们家小姐,他这是报应。
小满皱眉,过去低头问:“你们在说什么?”
雅梅道:“小姐,你不知道吧,那个,那个姑爷啊,他进监狱了。”
小满睁大了眼,问:“怎么回事?”
雅梅指了指小丫头,道:“她也是听老爷的轿夫说的,说是先前犯上作乱的林之巩在牢狱中买通衙役,安排了自家人提前逃走了,之后满门抄斩时,就不见了林家二小姐,皇帝听得消息,责令刑部的周元秀大人,负责查林之巩二女儿逃脱一案,这周元秀大人才查了四天,便查出了,原来啊,林之巩二女儿林萋萋是被张清则将军所救,只因张清则一家与林之巩向来交情好。后来林萋萋改名换姓,被将军纳了妾室。皇帝大怒啊,不仅将林萋萋就地斩首,还将张将军投入大牢。”
小满大惊,原就该想到,留那女人,迟早会出事,可以是他不是答应过自己,过段时间便将她送走么?就这么舍不得?
小满一想到这,心里委屈,堵气想道:“他自找的。”
闷闷回屋睡下。
第二天还挣着,到了晚上便反复来回怎么也睡不着,到了第三日,便去求梁知远。梁知远望着自己外孙女,只叹了口气,劝道:“没事的,你且放下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他发短信来说,不跟你瞎扯了,去梦MM去了我回:你梦不到MM的,只能梦到一条蛆,他回:靠,这么郁闷,做梦都被你逮到
、结局章
磨磨蹭蹭中又过了十多天,小满再去问时,梁知远也是一筹莫展,苦恼不已:“按说以皇帝的性子,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女子就要治清则的死罪,可是前日我问元秀,皇帝竟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不肯卖任何人一点人情。实在是想不通,可能是先前遭跗群Γ涞貌菽窘员恕!�
小满听了便不作声,低头想了半天,问梁知远道:“当初我与将军救过小太子一回,皇帝又一直对张妃怀念不已,如果我与老太君一起去求皇帝,外祖您看,能不能求得皇帝对将军从轻发落?”
梁知远看看她,叹气道:“看把你急的!试试看吧。我是觉得可行,皇帝有时候虽然看着性子冷,实际上又仁慈又重情谊的。”
小满第二天便回将军府上来,在正厅里等老太君的时候,她万分不安,自已与张清则闹合离,并不曾知会她老人家一声,想来老太君为了这事也是犯愁不已的,如今唯一的孙儿又入了大牢,不知老太太这些日子该是憔悴万分,苍老万分吧。
正想着,便宜见丫头轻燕扶着老人家出来了,乍一看,衣着整齐,发髻也是一丝不乱,面色没什么变化,精神头还好。小满心道不愧是见过风浪老人家,这般境况也不见她有什么异样。
小满规规矩矩请安。
“你有心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