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衣一怔,没有想到荆离会是这么大的反应,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她了,荆离转过了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那突生的怒火,冷声的道:“此事没的商量,你是大荆国的将军,是朕的重臣,为了一个叛国的女人就要出家,你太让朕失望了。”
说完,荆离没有在看他,一甩衣袖离去,玲珑也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是看到荆离很生气的样子,便不敢多问,只是吩咐立刻起轿回宫,而天衣则仍是怔怔的跪在了那里,一动也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尹秀珍回城时看到了天衣,她才下轿扶起他道:“傻孩子,你真的和皇上说要去出家的事情了吗?”
“嗯,但是皇上没有答应,还大发一次脾气,天衣不懂,但是天衣真的不想在过这种刀尖上讨生活的日子了,我大仇得报,一切都应该回归平静,而我的妻主又死了,所以我不知道自已还能做什么,只希望皇上有一天能够想明白,能够答应我的请求。”天衣望着天际,冷风吹动了他的衣衫,一片凄凉!尹秀珍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头道:“皇上也许有皇上的苦,出家只是在逃避现实而已,你好自为之吧!”
齐国!红颜公主府内!
一桌子的杯子被扫落在地上,伴着那破碎的声音,吓到了一屋子的人,众人顿时都低下了身子,红颜一转身的空,满屋子所有的人都跪在了地上,而飞燕更是将头伏在了地上,这个时候红颜的声音阴冷的吓人,她咬牙一字一句的道:“一群废物,我出兵给她,出将给她,给她安排好一切的路子,她竟然还能失败,简直就是个饭桶。”
飞燕的身子一颤,冷冷的道:“公主,是奴婢的错,但是这输的太诡异了,那大荆国的皇帝都在产女,怎么有可能会布置这一切,奴婢想那郡主的手上定然是出现了内鬼,只可惜,奴婢差一点点就杀了那狗皇,为公主雪耻,可是却被他身边的一个侍卫给破坏了。”
“侍卫?”红颜冷冷的转过了身子道:“她身边的那个丫头玲珑吗?看不出她也会武功?”
“不,不是她!是一个男人,他叫一刀,是皇上的影子侍卫,当奴婢的长剑就要剌中那狗皇之时,他却突然间出现,不但坏了我的好事,奴婢还差一点被他给杀了,好在奴婢带着毒蝎子,才勉强的逃开了一劫,而那一刀中了我的蝎子毒,就算不死,那一身的功力也都废了。”
“哼!”红颜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满面的怒意,冷目瞪着地上的飞燕,微微的眯了起来,边上的奶娘看到她这个样子,心中一惊,连忙上前一步柔声的劝道:“公主请息怒,虽然这一次那清尘并没有完成公主所交给她的任务,但是好在她并没有泄露出我们的身份,若是让那荆离知道是我们所为,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飞燕听到了这里,忙接口道:“对对对,那荆国的皇上并不知道这一切是公主所为,还以为只是那清尘作乱,现在平了乱,正高兴着呢,还摆了群臣宴,又假慈悲的为清尘修了墓,这样的话,我们还有机会的,奴婢求公主给奴婢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奴婢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红颜不语,冷着脸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一屋子的人又吓的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半晌后红颜才收回了视线,眯起了双眸道:“你是说荆国的皇帝给清尘修了墓?你的意思是清尘的尸体还是完好无损的?她的脸呢?她的脸是不是好的?”
“这……”飞燕一怔,皱着眉头略一沉思了一下,犹豫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只顾着逃命,连清尘是背谁杀的她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她的脸有没有花呢?但是她的话一应了红颜之后,红颜那妖媚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生前她是一个窝囊废,死了总算能对本公主有点用处,奶娘,你知道怎么做?”
“是!奴婢明白!”奶娘立刻俯身应了一声,众人均不知道她们在说些什么,惊魂未定的飞燕自然也不知道,她的身子依然在颤抖,奶娘转过了身子望了她一眼道:“飞燕,你随我出来!”
“是,是!”犹豫的望了一眼红颜,见她并没有阻止自已,便大胆的应了奶娘一句,跟着她步出了房间,房外,微风轻抚,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热热的,夏天,就快要到了。这时前方的奶娘却突的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子望着飞燕道:“你听着,立刻潜往荆国的尚州,找到埋葬清尘的墓地,将她的尸体给挖出来,带回齐国!”
“是,可是……带一个死人回来,又有什么用呢?而且荆国到齐国千里遥远的,很容易就被人发现了。”飞燕不明白,但是眼前是奶娘,所以她才敢问出口中的话,奶娘对她一向不错,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听到她这么问,稍稍的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瓷瓶,交到了飞燕的手中道:“如果带不回她的尸体,那就将她的头割下来,泡在这个药水中保护好!”
“她死都死了,要她的头还有什么用?求奶娘解释,这样的话飞燕的心中有数,也不会做错事情了。”
奶娘瞪了她一眼,冷声的道:“公主要她的头自有用处,让你去你就去,此事办的好了,你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办不好,你知道公主的脾气,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被奶娘这冷冷的声音一吼,飞燕的心顿时猛然一抽,她急忙跪在了地上,轻声道:“飞燕谢过奶娘今日的救命之恩,她日定当回报,飞燕去了。”
“等等!此头必需要在下个月初带回来,不能耽误的时间太久,要不然可能就没办法用了,快去快回,小心行事!”奶娘又不放心的多说了两句,飞燕听后点了点头,这才闪身离去,奶娘望着她消失的身影,这才返回了主屋,对着红颜的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红颜抿嘴一笑,美眸微眯的道:“希望她这一次别让本公主失望,要不然她的命就不用留着了。”
“是!”奶娘轻应了一声,然后弯身退了出去。
三日了!
荆离一直都是心情极度的不好,这几日她吃的也很少,不知道为什么,从墓地回来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好不起来,脑中一直都回响着天衣的话:“皇上,我要出家……出家……”
“唉!”荆离叹息了一声,双手捧着脑袋揉了揉,玲珑立刻过来按在她的肩头,关切的道:“皇上,可是看奏折看的太累了,现在大荆国内安平,皇上不妨休息几天在看!”
“你说这些奏折吗?”荆离苦笑了一声,伸手将奏折推到了一边道:“朕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却什么也没有看进去,玲珑啊,朕想问你,清尘是不是一个坏人?很坏很坏的人?她侮辱了莫言,还将他给送到了妓|院。她为了自已的权势将跟在自已身边将近二十年的人送给了别人,而且又为了自已的利益,想要杀这个人灭口,可是朕就真的不明白了,既然是如此,为何这个人还要对她死心踏地,竟然会为了她这种人去出家呢?而且……而且还有莫言,他这几日也是闷闷不乐的,他不是恨清尘的吗?为何人真的死了,他们却又一副天踏下来了,一副舍不得的样子,让朕看了就窝火不已。”
玲珑微微的一笑道:“皇上,这也是因为他们有情有义啊,若是这件事情发生在皇上的身上……不不不,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本来想着劝劝荆离,却不想一时失言成了诅咒,玲珑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自古帝王最忌这一点了,而荆离也没有说话,只不过托着下巴,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玲珑的话听在了耳中,这一边玲珑跪着也不敢起,好在一个狱卒奔了过来,在宫门口的守卫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那守卫一惊,转身一路小跑的来到了荆离的面前,半跪着道:“禀皇上,狱卒传来话说,华主子怕是不行了。”
“什么?”荆离一怔,猛的回过了神来,自花飞柳叛变了以来,她从未去看过他了,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她竟不知应该怎么办,玲珑还跪在地上,她轻声道:“皇上,您要去看看他吗?”
“不必了!”猛然的站起了身子,荆离对着大家挥了挥手道:“你们全都下去吧,让朕安静一会,朕现在的心里真的很乱,让朕想想,去吧!”
“是!”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见皇上这样的表情,也没有一个人敢跟着她了,随都退到了一边,但是玲珑却并不放心,只是在远远的地方默默的望着荆离,等待她一唤便应。
众人都走了,整个宫中就只余下她一个人,荆离心中的苦闷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反而那从没有过的孤独感袭上了心头,她的心很迷茫,清尘死了,这原本是还大家一个平静,为何自已的心反而乱了呢,她静静的坐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觉得身子酸了,这才往宫外走去。
玲珑见她往宫门走来,忙奔过去道:“皇上,您要去哪儿,让奴婢侍候着您吧。”
“玲珑,在大荆国中,可是护国寺的尼姑最有威信?朕心中纷乱,想找个人解解惑。”
“回皇上的话,护国寺悟觉大师最是德高望重,以前先皇经常会去坐禅,如果皇上您有什么迷惑,可以去找她聊聊,也许会让皇上宽心也说不定。”玲珑低声的应了一句,荆离抿嘴听着,半晌点了点头道:“好,那咱们就去护国寺一趟,你吩咐下去,备轿。”
“是!”玲珑应了一句,快步离去,一刻钟后,荆离踏上了去护国寺的路途,寺不远,就在尚州的城郊,这悟觉大师原本是呆在京都,自皇都迁回尚州之后,她以护国寺主持的身份,带领着全寺的人迁到了这里,当时荆离朝政很忙,便批了这个地方为她们建寺,只是她从来不信鬼神之说,所以自护国寺建成以后,她也从未踏足过这里。
而今日,她却来了。护国寺造的不算宏伟,但是处在这寂静的城郊,寺中袅袅的炊烟飘起,风中回荡着女尼们念佛的声音,竟也让荆离的心莫名的平静了下来,她立在这寺边,望着护国寺这三个大字,不由的自嘲道:“我荆离从来不信天,不信地,想不到也有一天会踏入寺中解惑,真是世事难料啊。”
第二百六十六【解惑】
“阿弥陀佛!施主来的不是时候,我们已经要关寺门了!”一个女尼走正好走出来关门,却看到荆离和玲珑两个人站在那儿,不由的举起了双手合十,望着她们说了一句。
玲珑转身就要向前,却被荆离一把给拉住了,她微微的一笑,然后慢步的来到了寺门的边上,也双手合十恭敬的道:“这位师父,我们出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来的有些迟了,不知道你能否帮我们通报一声,就说门外有一人想请悟觉大师解惑!”
“施主!”那女尼又弯身客气的道:“很抱歉,悟觉大师外出化缘,暂且还没有回来,可能要让施主失望了,不如施主先行回去,待到明日在来吧。”
荆离听了淡淡的一笑,看了看天边的晚霞,天色的确有些晚了,她回过了头来,轻声的道:“这位小师父,悟觉大师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出门?又是什么时候回来?若是我们还能等的及的话,我想在这里等她们一下,我来一趟也不易,如果见不着她就这样的回去,总觉得似是一件事情没有做完一般的。”
“这,应该也快了吧,平时这个时候都已经回来了,今日稍晚了些,如果施主想等悟觉大师的话,不如进到寺中在等吧,外面的风大!”那女尼倒也客气,荆离含笑点了点头,她们虽然坐轿前来,但是荆离已经吩咐轿子停在了山下,而且她们一身便装而来,那女尼倒也没有发现她们的身份。。。
两个人随着这女尼来到了寺中,寺内很寂静,路面也很干净,不是秋落的季节,这路面也没有枯叶,有几个女尼在挑着水经过,荆离第一次来到寺庙这样的地方,别有一番感触,她四处的张望着,却突然间看到那佛堂的正中跪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荆离的心猛然一紧,脸色顿时变了,出声道:“这位师父,那位跪在佛堂的男子,是什么人?”
“呃,那位施主几天前来到本寺说是要出家,本寺虽然有男尼,但是却极少,而且悟觉大师说他尘缘未了也不肯收他,他便一直在这里跪了几天了,决心很强。”那女尼摇头说着,言语中颇有些可惜的感觉,荆离紧皱了眉头,又轻声的道:“你们大师知道他跪了好几天了吗?”
“知道!但是大师说他尘缘未了,还说过几日他的有缘人就会前来,还会带走他,所以坚持不肯收他,两个人都有够固执的,所以我们也只能任由她们去了。”女尼说完,又引着荆离往前走去,玲珑看到这个背影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惊,刚想要说话,但是却看到荆离的眼色,顿时将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女尼将她们两个给引到了另外的一间的佛堂,那里没有什么佛像,倒是有一个香炉,荆离很少给什么仙人,什么佛祖上香,但是这一次她却很例外,恭敬的跪在了地上上了一柱香,那女尼送她们进来便离开了,荆离跪在这蒲团上面,闭上了眼睛渐渐的沉寂了心灵。
她的心中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没有去考虑,反而倍觉得轻松,她曾经听说过和尚很多都可以坐着睡觉,她一直都不相信,但是今天她却信了,因为此刻的她,正是昏昏欲睡。
“阿弥陀佛!”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荆离的静思,荆离睁开了眼睛,缓缓的转过头来,只见一个穿着佛衣的素装妇人正站在门口,她大概有六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的皱纹遮不住她那双睿智的双眸,她的眼眸晶亮,静静的望着荆离,荆离忙起身,走到了门口恭身一礼的道:“这位就是悟觉大师吧,在下有礼了。”
“老尼不敢当,老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着,她深深的躬了躬身子,平静而安然,荆离一怔,有些奇怪的道:“你,知道我是皇上?呵呵……”
“老纳之前并不知道,但是山下有一座软轿,轿边有着皇家的禁军守护,而且大荆国的皇帝十七八岁,身边有一个心腹丫头玲珑,形影不离,而且皇上不喜着凤袍,除了上朝之外,均是一身的素衣,所以老尼才斗胆的猜测您是皇上。让皇上久候了,老尼有罪,还望皇上见谅。”
荆离听完后淡然的一笑,递了一个眼色,玲珑立刻走过去扶起了她,荆离笑道:“以前常听到先皇说悟觉大师是世外高人,可是朕年幼,一不信佛,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