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秀珍别过了脸,眼神紧紧的锁住了花姨的脸,轻声的道:“我不是问清尘,我是说皇上是真心放过我的吗?还是只想利用,然后待我除去清尘,她在除去我?”
花姨一怔,眉头微微的一皱道:“主人,以奴婢看来,皇上是真心的,您想啊,皇上现在有一千个一万个的理由去杀主人,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她将主人安置在这个小院子中,也只是想着主人安度晚年,但是物资和生活的奴仆,却一个也不曾少过,奴婢倒是觉得,她是在变向的替小主人尽孝呢,在皇上的心中,将您当成了自已的娘一般呢,虽然娘亲可气,但是却无法与之较真,不是吗?”
“她将我当娘?将我当娘?”尹秀珍低喃着,半晌后她摇头笑了道:“想我半生的戎马,一生繁华,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什么样的阴谋没有经厉过,什么样的苦难没有经受过,什么样的富贵没有享受过!可是……我去心惊的发现,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看懂过荆离这个人啊!若是她真的如你所说,她将是一个绝世的明君啊!但若不是,她将是天底下最阴险的人。她可以杀人与无形,她善于利用人心,而刚刚一个不留神,我甘愿回归平静的心竟然被她挑动了,竟然被她轻而易举的就挑动了。”
“主人,您别想太多了,皇上金口玉语,她对主人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的,主人您又何必去想太多呢?”
听着花姨的低劝声,尹秀珍才叹息了一声道:“唉,是啊!我又为何如此的较真呢,我老了,不管这世事如何的变化,我只想为我儿复仇,待到精兵一到,你便立刻随我去逍遥城。”
花姨听了一怔,忙道:“主人,现在还不可。”
“为何不可?”尹秀珍回过了头,不解的望着花姨,花姨叹息了一声道:“逍遥城我们已经离开有一段日子了,启程去讨伐的事情还需要慢慢的商量,我们需撑握敌军的动态,知已知彼,方能不战不衰啊。”
“是啊,是我太心急了。”尹秀珍还算是一个能听的进忠言的人,她颤颤薇薇的起身,将手伸给了花姨,低声的道:“那这事就待明天在说吧,我得先睡个好觉,我得好好的计划计划。”
皇宫中……
因为荆离连夜出宫,所以不管是周智超还是雨墨都比较着急,没有一个人先休息,这几日是他们的大婚,所以荆风暂且回到了自已的住所,将侍皇的机会留给了他们,而自那日荆离留下了两个人住在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个便不曾离开过。
“皇上,您累坏了吧,奴婢这就给皇上打来热水泡澡。”
玲珑的声音从房门外面传来,周智超和雨墨两个人同时站起了身子,一同往宫门这儿迎了过来,见到了荆离他们两个立刻见礼,荆离微微的一笑道:“怎么你们还没有睡啊,都三更天了。”
“皇上未归,我与雨墨的心中都十分的不安,怎能睡的着呢。”周智超轻应了一声,荆离淡淡的一笑,解下了披风交给了玲珑,然后来到了房中,房中的暖意让她觉得的一阵舒服,只是荆离才刚坐下来,闷了一路的玲珑立刻走过来道:“皇上,您真的决定在放给尹秀珍兵权吗?”
“皇上,您要重放兵权给尹秀珍?”周智超听了后也很是吃惊,雨墨不懂这大荆国的国政,但是看到这三个人的脸色都十分的沉重,也不由的有些不安,伸手握住了荆离的手。
荆离冲着大家微微的一笑,揉着雨墨的手略略的安抚了他一下后才道:“怎么了,你们可是觉得朕这么做,有些欠妥?”
“这个……倒很难说,与其说是欠妥,不如说皇上您是在赌博,尹秀珍早已有了逆反之心,现如今她若是拿到了兵权,在与那清尘合谋,到时候岂不是很糟糕?”
听到周智超将这话说完,荆离也颇有些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开口对玲珑道:“你先去吩咐奴婢给朕打热水来。”
“是!”玲珑轻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荆离又揉着双腿道:“其实智超你说的没错,朕在赌博,在赌人性,在赌良知!朕今日去了尹府,那尹秀珍的样子,让朕心酸不已,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一大部份的原因也是因为朕,若是昭宇地下有知,也一定不想看到她娘这个样子,所以朕才会有那样的决定,而且这个决定只不过是临时下的,并没有细细的考虑过。”
“皇上……您可是还觉得愧对皇后?”周智超看出了荆离那眉宇间的落莫,不由的有些心疼。荆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别过了脸来道:“说无愧那是骗人的,虽然他娘一直和朕对着做,但是他一直是护着朕的,人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是朕的皇后,而他又因朕而死,朕欠他的够多了,朕只想让他快乐,他虽然去了,但是朕也不想他在这个世间有什么牵挂。”
“一日夫妻百日恩!”周智超默念着荆离说过的话,眼中那赞叹之意甚浓,他颇为感慨的道:“皇上重情重义,能与皇上这样的妻主共度一生,智超觉得很幸福。”
荆离望着他轻笑了一声,回首又望了一眼雨墨,三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荆离望着面前这两个明亮的笑脸,她的心不由的溢满了幸福,在抚着自已的小腹,孩子!她已经有了孩子了,从来到这个世上为止,就没有想过会在这里过多久,从一开始的忐忑不安,到最后的随遇而安,她一直都没有很真实的感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整个人,整个的心神,似乎都因为腹中的孩子而改变,变成了在这个异世生了根,发了芽,长了枝叶……
热水被几个奴婢一起扛了进来,那冒着白烟的木桶让荆离抛去了心中纷乱的思绪,走过来笑着道:“朕真的想泡泡澡,可除去这一身的疲倦,睡的一夜好眠,外面清冷,你们两个就不用回避了,玲珑将曼帐拉起便可,侍候朕沐浴吧!”
“是!”玲珑应了一句,而荆离的这一句话似是无心的,可是却惹的了两个美男子尴尬的对视,均不知应该将视线给放到哪一处,不多时那曼帐的后面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还有荆离因舒适偶尔发出了的嘤|咛声,更是让他们两个心跳如雷,坐立不安。
“外面的星星真美……”随口寻了一个理由,周智超全身燥热的快步走出了宫殿,雨墨是一个老实人,他一听也站起了身子随周智超来到了院中,可是那漆黑的夜,何来一颗星星啊?不由的奇怪的道:“才妃小主,这天上没星星啊!”
周智超一听,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瞟了一眼皇上的宫房,雨墨微微的一愣,回首也跟着看了一眼荆离的宫房,然后又别过了眼眸望着周智超通红的脸,他突的明白了周智超为何要出来,顿时也跟着满面的粉色,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
第二百五十七【复仇】
【复仇】
次日,天气大好,一大早起来荆离散了一会步,便又来到了沉书阁中,天衣已经比昨日好上了许多,但是身子却仍然的很虚弱,也许是心中的仇恨太深,至使他一大早的就下了地,荆离来到沉书阁的时候,他正在后院练功。
因为身子恢复的还不是很好,步伐难免有些虚浮,他单手支撑着长剑,头上汗森森的,荆离一直在边上看着,不忍心前去打扰他,可是看到他几经摔倒,又单手支剑的站起了身子,她最终还是不忍的走了上去,拿下了他手中的剑,用巾绢为他拭着汗。
天衣的身子一怔,脸色腾的红了起来,荆离身上那淡淡的香味围饶着自已的身边,使自已的呼吸更加的沉重起来,荆离望着他那通红的脸一笑道:“你的身子还没有好,怎么就这么快下地了呢?”
“我……只是想早一点好起来,好去兵中上任!”
“你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并不能急在一时,砍柴不误磨刀之功,你又何必如此的心急呢?”牵过了他的手,将他一路带回了院中,天衣的脸红的更厉害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能对自已这么好过,心中涌起温暖的同时,心时也是颇有些不太自在,荆离也看出了他的窘然,便松开了手。
两个人就这样做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过了许久,才有一个脚步声传来,原本荆离以为是玲珑,可是定眸一看竟然是妙妃,她一身的青色长袍,头上全数束起在头顶,而他的手中更是端着一碗还在冒着烟的汤药,荆离见了他,友好的一笑。
妙妃在这个时空,算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了,可是在来自现代的荆离眼中,三四十岁的男人却散发着无穷的魅力,妙妃向前他们走了过来,也不给他们行礼,只不过看了天衣一眼冷声的道:“该吃药了。”
“有劳妙妃主子!”天衣恭敬的接过了碗,妙妃的目光却望向了荆离,声音仍然是那么冷冰冰的道:“皇上,可否借一步说话?”
荆离稍稍的勾起了嘴角,正好自已也有事情要问他,可是苦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自已当然不能错过,遂点了点头,有些吃力的站起了身子,天衣忙搁下了碗来扶她,荆离却笑着摆了摆手,一手撑着腰,缓缓的站起来道:“这孩子在肚子里大了,使的朕行动都不方便了,妙娘,我们前去吧!”
指着一处不远的亭台,荆离轻声的说了一句,那妙妃也没有拒绝,看了她一眼径直一个人向前走去,亭台不远,两个人很快便走到了那里,妙妃站住了身子,眼神飘向了另外一方,荆离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可是那只是遥远的天际,荆离不解的道:“妙妃,你唤朕来,所为何事?”
“按辈份,我应该是你的太妃了,你唤本宫妙妃,好似不合适!”冷然的声音再一次的响起,荆离一愣,随后淡淡的一笑道:“太妃说的是,朕唤你一声父妃也不为过,毕竟你是我父后的好兄弟。”
妙妃的身子猛然的一僵,冷冷的变过了身子,周身都充斥着冰冷的感觉道:“你怎么知道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朕什么也不知道,只不过想念父后,看了他的一部份手札而已,怎么了太妃,可是有什么不妥?”荆离冷然的抬起了眼眸,那个所谓的父后,虽不是自已的亲生父亲,可是总也是名义上的,而她前不久看的一段后宫史记,所记载的就是妙妃和自已父后的事情,这又是一段后宫争宠的惨剧啊,自已应该去惩罚或者是去恨他的,可是她却无法做到。”
两个人的眼眸久久的对视着,半晌后妙妃才小声的道:“你既然知道我害了你的父后,你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这个世上。”
“先皇已经对你做了惩罚了,而在朕迁都之后,你却仍然住在这沉书阁中,可见你也在自我惩罚,你的心中也不好受,朕又怎忍的在对你苛责呢。”荆离也是很小声的应了他一句,可是却换来妙妃冷冷的凝视,他盯着她看,看的荆离微微的皱起了眉头,妙妃这才开口道:“你很会说话,难道这就是你们帝王的仁政吗?”
荆离被他这么一说,也不由的有些怒了,她瞪了他一眼道:“难道在你的心中,朕就是如此的一个人吗?”
妙妃不说话了,他别过了眼眸,轻声的道:“是与不是,对本宫来说都不再重要了,本宫是关在皇宫的活死人,什么事情也影响不了本宫的内心,皇上你何时要将天衣脖子上的奇玉收回来?”
“那玉是太妃的,朕自然会收回来,只不过天衣的病情很重,还需要此玉在他的身上缓解一下他的病痛,朕想要不了几日,便可以收回奇玉,还给太妃了!”
荆离一说完,妙妃有些冷硬的应了一句道:“本宫将此玉送给了你,以后它就是你的了,本宫不是管你讨玉,只不过此玉是一个奇玉,当今世上,也只有这一枚而已,此玉可以解天下万毒,是世人必争的宝贝,皇上德政天下,恩施万民,天下的人都希望能保皇上安康一世,但是眼下内乱未息,外患重重,皇上为了免受他人的毒害,还是带上那奇玉比较好,更何况……还有小皇女在腹中不是吗?”
“其实你今天提到了这玉,朕也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将这么好的玉送给朕,朕还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你恨不得将朕碎尸万段了,而且父后还抢了你心爱的女人,可是你为何还对朕这么好?”
一句话,将妙妃的脸色再一次带的苍白了起来,他抬眸望着荆离,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后才道:“皇上问的好啊!这么一段日子以来,本宫也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本宫时不时的就为自已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在皇上放过了荆天绯之后,本宫终于寻到了答案!”
话听到这里,荆离更是有些不解了,但是她并没有开口打断妙妃的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那略带着忧伤的侧面,而这个时候妙妃才叹息了一声转过了头道:“如果皇上一定要问本宫,本宫也只能回答一句话,血浓于水,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不管本宫对你们父女的恨意有多重,但是你的身上也间接的流着本宫的血,本宫还是希望你能平安的。”
荆离也跟着叹息了一声,可是这话杂听起来如此的别扭呢,再一次的回眸望了妙妃一眼,荆离的心中还是有些郁闷的,她别过了身子,淡然的转身离去,临行时只留了一句话道:“太妃的好意朕心领了,只是奇玉原本不属于朕,更何况生由有命,朕会将此玉交还与你手中,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在拒绝自已!拒绝如此好的美玉?妙妃一怔,望着她的背影,不由的有些怔住了神……
天衣见荆离走了过来,忙又立起了身子,恭敬的唤了一句:“皇上!”
“朕今天只是来看看你,你的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但是也不能就这么急着下地,等你好了,朕亲自带回去军营,记得你这前答应过朕什么,在朕未生下凤女之前,朕希望整个大荆国都是平静的,如真的要搅乱这一池混水,也不防在等朕几个月,朕要彻底的改变荆国,改变这个天下!”
扔下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荆离快步的离去。天衣仍然怔怔的愣在了当场,直望着荆离离去的身影迷离着,心中却想着与她的点点滴滴,不由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玲珑守在房门外都已经是一个习惯,她今天走开的远了一些,原本以为荆离会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身后就已经传来了荆离的怒吼声:“玲珑!”
“奴婢在!”听到了这一吼,玲珑的一急也高声应了一句,忙一路小跑的奔了过来,看到她过来,荆离瞪了她一眼之后才道:“回宫。”
“是!”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