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煌则呆坐在地,看着似乎已经死去的花颜,眼眶奔出泪水。
“主人,主人!”凤煌一下下推着花颜,热泪爬了满脸。
“颜儿——”血衣男子爬到花颜身前,扯起花颜的手,贴在嘴边。
“颜儿——”血衣男子惨笑道:“我,一直喜欢你,喜欢你。。。可你,连看也不愿看我一眼,好了,一会儿我就去陪你。。。陪你之前,让我尝尝你的味道。。。这样,你就永远留在我的身体中了。。。”说着,血衣男子张口就要去咬花颜惨白的手指。
“滚开!”凤煌一脚踢开血衣男子,将花颜的手拉回来。
血衣男子被凤凰一脚踹开,翻身倒在地上,不动了。
单柏这才回过神来,迅速蹲□,托起花颜,将手按在花颜心口处。
只见单柏眉头紧拧。
云万生傻了一般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鲜红的手掌,眼前一阵阵泛黑。
“他——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云万生嘴唇发干,晃了晃昏沉的头,声音有些发颤。
单柏按着花颜的心口,一脸沉色。
“带他去就医,快!”单柏似乎没听见云万生的问话,急声命令凤煌。
凤煌想起那三个掌门人应该和南逸在一起,对单柏匆忙说了情况,背上花颜,转身疾奔而去。
这时,单柏才如释重负,赶忙回过身。
“师叔,您刚刚问我什么?”单柏一脸迷茫,看着同样迷茫的云万生。
只见云万生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云万生踉跄走了几步,喃喃自语,“他不是我的儿子,不是!我不会杀了自己的儿子的,不会。。。。她在骗我,骗我,我不会上当。。。不会。。。”
单柏闻声一愣,听不清云万生在说什么,只觉云万生神智不清。
“师叔!您在说什么?您,没事吧?”单柏说着,跑了几步,追上云万生。
“我,师兄,在哪?”云万生木然问道。
“应该在三里外的镇子中!”单柏刚说完,就见云万生跌跌撞撞走了几步后一个闪身,飞奔而去。
这时,单柏才想起单相权还在另一边,赶忙跑过去。
只见昏迷的三人已经醒来,单柏赶忙迎上,依着凤煌的话,对三人说明另外三人所在。
三人顾不上问清楚刚刚发生的一切,先前往镇子集合。
处理完这些事,单相权提着的一口气才呼了出来。
人顿时没了气力,倒在单柏身边。
之前以为单柏被杀,所受的打击实在太大,又被艳妇狠烈一击,加上各种外伤,伤得很重,短暂的时间内情绪起伏太过剧烈,震惊、悲痛和失而复得的惊喜,人当真已是心力交瘁。
单柏张臂抱住倒下的单相权,一脸焦色,正欲抬手为单相权疗伤,却见单相权已经按住自己抬起的手。
“父亲!”单柏不明原因急急唤了一声。
却见单相权苍白的嘴唇划出柔和的弧度,满眼怜爱的看着自己。
父亲在笑?竟然在微笑?
在单柏的印象中,单相权很少会对自己笑,好看的笑容停留在七岁前的年华里,早已随风飘远。
单柏见状呆住,竟忘记了单相权此刻急需医治。
“柏儿。。。你师父,安全了么?”单相权似乎面带苦笑,声音低沉温和。
“啊!”单柏没想到父亲会惦记着师父的安危,震惊之余只剩感动,重重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
你可以安心留在爹爹身边了,对吧?
那日见你选择了你师父,爹爹一直在生气呢!
可是,当看到你‘被杀’时,爹爹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
爹爹是那么后悔,没有一直护在你的身边!
就算你不要爹爹,爹爹也该护着你,一直护着你!
那一刻,爹爹的世界,天崩地裂,暗无天日!
好在,是假的!
好在,你平安无事,否则——
单相权凝眸望着单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情感中,任凭单柏为自己拔去手臂中的箭,甚至不觉疼痛!
从今以后,爹爹会一直陪着你,直到看你振翮高飞、龙腾九霄。
直到你再也不需要爹爹的那一天!
可是,柏儿,爹爹多么希望你一直需要爹爹啊!
虽然,爹爹是那么希望你能独当一面、君临天下!
地狱,要爹爹先去!
忘川,要爹爹先过!
人间、地府的王者之路,都由爹爹先为你开辟!
爹爹无惧穷途困厄、不怕业火焚身、无畏浴血开路。
爹爹只怕你也像你母妃那样,弃爹爹先去。
爹爹只怕一次错过,便再也找不见你。
爹爹只怕人鬼殊途、各自轮回、永世不见!
单相权深邃的眼中映出单柏清晰的容颜。
单相权良久的注视着单柏,直到双眼模糊。
而对于单柏如何为自己包扎、为自己输入真气的一切,则浑然无觉。
见单相权苍白憔悴的脸渐渐恢复血色,单柏收了真气,放心的呼了一口气。
不问单相权同不同意,单柏径自将他背了起来,抬步往镇子行进。
若是以往,单相权就算伤得再重,也绝不同意单柏这么背着自己,搞得仪态尽失。
而此刻,单相权却没有拒绝,任由单柏背着自己。
单相权很强,强到可以仅凭一柄软剑横行武林,强到可以靠着一身谋略胆识夺来天下。
他也很能藏、很能忍,可以将心中的深情藏得严丝合缝,忍得波澜不惊。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一直忍下去、一直撑下去!
可是,渐渐地,他却发现,很多时候,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父亲。
单柏背着单相权,腰间缠着两柄合而为一软剑,稳稳前行。
单相权稳重有力的心跳声与单柏心率的搏动紧密相连,浑然一体。
“父亲,您的剑法,很完美!”是儿子见过的最美的剑法!
软剑似乎还在腰际铮鸣,单柏心跳不觉加速。
“柏儿,你刚刚的表现,父亲——很满意!”总有一天,爹爹会为你骄傲!
单相权温和勾唇,敛下眼底欣喜,轻声说。
单柏知道这是父亲对自己的肯定!心下激动万分,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少许,单柏目望远山,兴奋的开口道:“父亲,您看,远山连绵,峰耸入云,景致多美!”
“这如画风景,你喜欢么?”
柏儿,以后这天下就是你的,如画风景、多娇江山,都是你的!
“喜欢!儿子喜欢!”
只要您平平安安,愿意让儿子陪着您,不管是在哪里,儿子都喜欢!喜欢!
只要能陪着您,哪怕是地狱,儿子也喜欢!
儿子不怕刀山油锅、不畏身浴血海、不惧身死魂灭!
儿子只怕失去了母亲,又失去您!
儿子只怕您不要儿子、您不爱儿子!
儿子只怕您为儿子身入险境、为儿子流血牺牲!
儿子只怕再也没有家!
“父亲,您的手,很凉!”
“你的身子,很热!”
“那您,就抱紧儿子!”
“父亲,那晚的事情,您还。。。生气么?”
见单相权良久也未作声,单柏心下有些忐忑,继续道:“那个花颜,是装的,儿子与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最好!”
听单相权的声音有些冷峻,单柏心里一哆嗦。
“您还生气呢?”
“嗯!”
“生儿子的气?”
“嗯!”
“不是您想的那样,儿子没有——”
“你还是不想姓单么?”
“嗯?”单柏闻声一怔,顿住脚步。
“不想就放本王下来,别人的儿子没资格背着本王!”
“愿意!”
“愿意?”
“嗯!”
“那就少打三十板子!”
“啊?父亲!”
“讨饶再加五十板子!”
“父亲。。。”单柏稳稳的背着单相权,好像背负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小心稳重。
“嗯?”单相权故意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反问着。
“这次,儿子比上次还怕!”单柏小声说着,闷闷的声音直抵单相权心房,“很怕,儿子做了一个梦!很可怕的梦!”
单相权闻声拧眉,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没出息!”
“儿子梦见,您——”不介意单相权冷冰冰的声音,想起那晚的噩梦,单柏话锋骤然一顿,似是沉浸在地狱红海的可怖场景中,心脏不住震颤。
“我怎么了?”
“不,没什么!”单柏不想说不吉利的话,淡淡一笑,“儿子梦见,您不要儿子了!”
“这就害怕?”傻孩子,父亲怎么舍得不要你!“再加三十板子!”
“嗯,好!”只要您平安,多少板子儿子都愿意受!
“打你还好?”单相权拧眉立目。
“只要,您别离开儿子!”单柏小声的说着,单相权还未听清单柏刚刚的话,就听单柏扬声道,“父亲,到了!”
一番闲聊很快就到了小镇外,单柏脚下提速,“进了镇子,儿子就去请大夫,为您买伤药!”
“站住,放本王下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单相权心中不快,却立刻正色,命令单柏放自己下来。
荒山野岭没什么人,镇子里可就不是了。
本王好歹也是堂堂单王爷,一贯威严,哪能让人看到被儿子这般背着的摸样!
“还是让儿子背着您吧,您流了那么多血——”
“你背得,不舒服!”
“。。。那,好吧!”
单柏放下单相权,欲抬手去扶,却被单相权一把推开。
“能走!没那么虚弱!”
“您脸色这么差!别逞——”
“闭嘴!”
单柏住了口,看着一脸傲慢、装模作样的单相权,微微咧嘴。
明明就很虚弱!还逞强!
见单相权已经走远,单柏快步跟上。
不刻,二人就到了南逸所在的客栈!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还是不问温不温馨了~~~捂脸~~
第四十五章 交易
单柏与单相权并肩进了客栈,就见凤煌送着大夫们鱼贯而出。
见凤煌一脸焦色,单柏心知花颜的情况恐是不乐观,一个箭步冲上去,张口询问:“他的情况如何?”
凤煌很是悲切,含泪看着单柏,摇了摇头。
单柏心下一凛,正欲和凤煌一道前去探人,突然想起亦是身受重伤的单相权。
顿时身子一闪,奔出客栈,再度回来时,带回来两名气喘吁吁的大夫。
大夫被凤煌送出,还未走远就被单柏追上拽回客栈。
但二人不懂武功,不比单柏,跟不上单柏的脚速,被拖拽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等二人喘气,单柏便急急命令二人为单相权医伤。
单柏自幼时便接受了最良好的教育,诚恳稳重、涵养极好,最不屑以身份压人。若非今日实在担心单相权的伤势,绝不会将两名年岁颇大的大夫像拎小鸡一样拽回来。
单相权心知单柏是记挂着自己的伤情,才匆忙出去拉人,却是看不惯单柏这副不够稳重的样子,面色一沉,狠狠瞪了单柏一眼。
单柏见单相权沉了脸,愣了片刻,突然明白过来是自己刚刚一番举动失了稳重,惹父亲生气了!
单柏低眉顺目,看着单相权冷峻的脸,有些不知所措。
正欲说点什么,却见大夫已随单相权上了楼。
单柏抬步跟上,却转念一想,父亲伤势虽重,却无碍性命。而花颜于自己与师父有救命之恩,此刻性命攸关,没道理不赶紧去看看。转而追着凤煌,一道去看花颜。
单柏不愿意欠人恩情,反复思考着如何能救花颜一命。
刚一进房间,就见南逸满头晶莹的坐在榻前,手拿银针,在花颜身上分针入穴。
见花颜双目紧闭,脸色雪白,气息微弱得几乎没有,单柏俊眉紧拧。
“是谁把他伤成这样的?”
“还不是那个姓云的!”凤煌悲切的脸上呈现出深深忿然。
南逸凝神静气,手持银针,聚精会神,听闻此语,虽不言语,但眼神内疚。
单柏知道师父已经知道了情况,但是听闻是师叔伤了人,神色一赧。
都怪我,要是早些找到路,快些出去,也许就没事了,师叔一定是误会了,所以心痛之下,才伤了人!
单柏想起之前云万生和单相权以为自己死去的事,猜测是云万生报仇心切才出手伤人的。
“但他为何要说我俩死了呢?”单柏不知当时的详情,只是这般问道。
“不那样,如何——”让他两杀了殿主!话至口边,凤煌语峰顿住。
当时花颜之所以要做出杀死两人那一幕,实则是决定与艳妇等人同归于尽。
花颜事先在阴殿周围埋了炸药,又打探好云万生所在。去地牢放了两人后,用药救云万生醒来,命凤煌去放了六个掌门人后,就引火爆炸。
等到大殿倾塌时,药效正好发作,云万生迷迷糊糊醒来,跌跌撞撞往外逃,正好遇见前来救人的单相权,二人便一起前行。
那时花颜和赶回来的凤煌带着易容成单柏与南逸模样的两人回到废墟处。花颜知道仅凭他一人之力,绝难斗过艳妇五人,所以当着云万生与单相权的面以迅雷之势杀了那二人,以此刺激他俩,挑起他俩报仇之心,他俩悲愤难耐,必然是不报仇不罢休!
放了南逸与单柏,时限一到,艳妇教不出东西,任务失败,教主必然不会放过她。就算云万生与单相权杀不了艳妇,让艳妇勉强逃走,教主欲取加罪于艳妇,取她性命,艳妇也是天涯海角无处遁逃!
所以,这么做,确确实实是一条绝杀之路。
花颜从小受尽艳妇欺辱打骂,虽有反抗之心,但念着那人是自己母亲,一直逼着自己不要去仇恨。但随着年龄渐渐增长,花颜开始疑心。直到有一次,艳妇受伤,花颜趁机取了血,以此验证了自己身世,果然非她亲生儿子。花颜怨怒之下韬光养晦,暗自探查自己身世,却一无所获,只得苦心伪装,佯装喝着艳妇给她的药,在人前装出一副妖媚之态,以防艳妇疑心。如此数十年,暗中准备,静等机会来临。
花颜多少也知道阴阳教的阴谋,所以当南逸被抓入阴殿时,花颜就开始着手准备,后来见到了单柏,花颜依计行事,只求报仇,早已将生死看淡。
只是他千算万算自是算不到艳妇同样在算计。他自是想不到艳妇与云万生之间有那样一段私人情怨,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会是云万生的儿子。
当他被云万生击穿胸口躺倒在地时,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艳妇与云万生那一番话,他自是浑然不知。
而凤煌此刻的心情更是纠结。他知道此刻想救主人的命,需要依靠这几人,所以自然不能说出花颜救人的目的是利用他们除去艳妇。
虽然花颜听不到艳妇的话,但是凤煌却将艳妇的话听了个一字不差。
清楚艳妇一向狡诈,所以对于花颜的身世,凤煌半信半疑,并不肯定艳妇说的就是真话。
只是此番细细打量,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