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钧看了眼窗户,窗户打出了个大缺口,但谁也没来得及出去,她是不是在看窗户呢?
咯,咯。
她又走动起来。
方向是……左边!
左边是档案柜,很厚,靠墙放置,张警官躲在柜子旁边,见万钧朝自己使眼色,顿时紧张起来。
脚步声又停了,响起小纸鹤扇翅膀的声音,赫连东惠停在了柜子前,她在干什麽?
转头一看,躲在沙发後面的胖丁正朝自己狂打手势。
万钧迷糊了,什麽意思?叫他快走?为什麽要走?
扑唦唦……扑唦唦……
扇翅膀的声音越来越近,怎麽没听到脚步声呢?
脸上痒痒,摸了摸,抓到一缕垂落的头发。
万钧缓缓抬起头。
赫连东惠正低头看著他。
雷霆的封门仪式进行得很顺利,三楼的炮仗声持续响了好久,浓浓烟尘顺著阳台飘出,烟尘中又是雷电交错,又是亮起不明火星,所有人都以为失火的时候,大门打开,雷霆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
“结束了?”大牛看看雷霆,又看看浓烟滚滚的阳台。
“结束了。”雷霆指指三楼,“没有失火,烟尘过会儿就散开,我回去睡一下。”
“辛苦了,真是太感谢你了!”黄四兔高兴道,“我送你回去。”
“立正──!”吕兰兰一声令下,哗啦啦,黑压压一堆人马上起立,整整齐齐排出方阵,再一招手,一群警员踏步踏得震天响。
大牛又提议唱歌,於是跟来时一样,歌声踏步声,一直护送雷霆回家。
雷霆走在前面,恍然有种做老大的错觉……
会议室里,一批干部愣愣看著忙碌的副队长,吕兰兰说要开会,他们坐了多久,她就翻柜子翻了多久。
“兰兰,找什麽呢?”
“奇怪……本子不见了。”吕兰兰纳闷,好好的怎麽突然没了呢?
“张警官的笔记本?”
“对。”
队员不解,十七栋不是已经解决了嘛,等雷霆大师找到鬼,哢嚓掉,案子就结束了,现在说起张警官的笔记本,大家心里琢磨著是不是发现什麽了?
“但现在本子没了,怎麽办?”
“没关系。”吕兰兰打了个电话,不一会,窗外响起车子轰鸣,车子停下,一个警员捧著叠厚厚的打印纸进来。
“吕副队,你要的文件。”任务完成,那警员敬了个礼,返身离开,窗外再次传来轰鸣,车子开走了。
“人手一份,都拿去看看。”
在拿到笔记本当天,吕兰兰回了警局一趟,把笔记本和涂鸦完完整整地复印过,复印件留在警局由档案室的人保管,笔记本则自己随身带著,结果今天才出去一会,回来本子就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有复印件在,想印多少印多少!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纸张翻动的声音,张警官的笔记本有些核心成员看过,有些队员却没看过。
看过的当然翻得快,一下子就看完了,没看过的当成小说看,看得慢,吕兰兰也不催,等速度最慢的老赵放下文件後,吕兰兰才问:“这篇记录,大家有没看出什麽问题?”
写成流水账的东西,能有什麽问题?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翻纸的声音又响起,一遍一遍核对,闹哄哄的环境中,老赵问大牛:“他们最後是哪些人失踪?”
“胖丁,康帅,卢方失踪,刘磊堕楼身亡,张副队倒在刘磊旁边,当时还有呼吸,但送院没多久也……唉。”
“一共五人?”
“嗯,五人。”
“这就怪了,你看。”老赵用笔画出一些句子。
6月24日,大雨……晚上,卢方(阿方)出去买零食……胖丁建议去十七栋看一下……实我也有这个念头,不知道为什麽,我总觉得晚上去会发现点什麽,这念头一直驱使著我们。
“卢方出去了,还剩下四个人,对吧?”
“对啊。”大牛不解,这麽简单的事情不是一看就知道了嘛?
“我们再看这里。”
──我站在墙角,脑子里模拟著案发情景。不如我们来玩四人墙角吧?有人提议,胖丁说这不太好吧?另两个队员也直摇头,说这游戏太邪门不要玩。我也觉得是,今晚可能是下雨的缘故,特别冷……
老赵见大牛还没明白,用笔圈出一些名字,解释道:“首先有人提议不如我们来玩四人墙角吧,然後胖丁反对,说明胖丁不是提建议的人,另两个队员是康帅和刘磊,他们也摇头,所以也不是提建议的人……”
老赵的笔停在一段句子上:“你看这句──我也觉得是──这心里活动是张副队的,说明他也不是提建议的人,我看到这里的时候觉得越来越不对劲,既然不是他们四人,那当初提议玩游戏的,到底是谁呢?”
“啊!”大牛翻开文件,瞪大眼看了一遍又一遍,终於抬起头,“对啊!当初是谁提议玩游戏的?!”
会议室里静悄悄,所有人都在研究最後一天的记录。
“果然有问题啊!”吕兰兰恍然大悟,难怪当初看笔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只有四个人的地方,却有第五个不存在的人提议玩游戏!
不,也许当时并没有谁说话。
是响在心里的声音。
暗示!
“这是最後一天的记录,那问题来了,他们最後有没有玩游戏呢?”
──他们三人正在围著电脑看,页面里显示的是四人墙角游戏……
有个警员忽然冒出一句:“要是他们没兴趣,为什麽要上网搜?”
沈默……
沈默……
要是他们也玩过一次四人墙角呢?
视线落到涂鸦的复印件上,复印是黑白,两个黑乎乎的大叉标在17和27的长方形上。
吕兰兰忽然站了起来。
如果……17和27是指别墅编号的话……
“糟了!可能……二十七栋也有问题啊!”
☆、第二十四章 寻路
第二十四章 寻路
赫连东惠的脸近在眼前,万钧想也不想,一拳轰了过去。
她头一偏,没叼稳,小纸鹤逃脱,万钧抬枪连射,近距离轰击下,赫连东惠被推出了办公桌,头发卷著的枪也指向万钧。
“小心!!!”张警官如一头暴怒的狮子,扑倒万钧的同时抬枪连射,缠著枪支的发丝打断,新的发丝继续缠上,赫连东惠已经爬了起来,但子弹始终没有出膛。
保险没解,枪无法使用。
意识到这位古代女鬼还不会用现代的科技产品,胖丁果断将陈国和林琳丢出窗外,自己攀上窗台也钻了出去。
砰!
一声枪响,胖丁刚攀过的窗台冒出一束火花。
万钧和张警官瞪大了眼,视线顺著窗台移向赫连东惠。
一丝轻烟从枪口腾升,头发卷著枪,指向张警官。
“操!她居然弄开了保险!”张警官在她扣下扳机之前,一枪打在她脸上,她头一仰,长发移偏移,子弹出膛,朝著万钧破空而去。
万钧是郑益民看上的壳,郑益民千交代万交代不要留下伤口,谁也没料到这一枪偏得那麽巧,万钧要躲已经来不及了!
斜下里冲出一只小小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撞上子弹,子弹速度未减,却再次偏了方向,堪堪擦过万钧的胳膊打在墙上。
纸屑纷飞,小纸鹤晃晃悠悠飘落,万钧赶紧接过,小心地捂在掌心里。
脖子上的弹孔正冒烟,小纸鹤耷拉著脑袋,快要不行了。
万钧和张警官正紧张注视著赫连东惠,完全没有注意到小纸鹤身上流淌起莹莹的光。
阎王的强大力量,在小纸鹤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再次被激活!
“万钧,你先走,我掩护你!”张警官使了个眼色,他想著自己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受伤再重也没法再死一次,大不了千疮百孔不甚美观罢了。
至於万钧,是个活人,受了伤的胳膊还在冒血。
想通这一点,张警官腾地挡在万钧身前,赫连东惠也不跟他客气,抬枪就射,当第一发子弹打过来时,张警官突然意识到不好,血花溅出,肩上传来剧痛。
有疼痛感……居然……也会出血?!
张警官不可置信地瞪著手里的鲜红。
“你真勇敢,可别忘了你是死人,这枪跟你一样是鬼物,当然能伤著你。”赫连东惠笑著,瞄准张警官的额头扣下扳机。
一团白光爆发,办公室里突然腾升起飓风,柜子轰隆隆倒地,气流产生的漩涡吹起了桌子椅子,玻璃碎片和纸张铺天盖地,爆发出末日般的呼啸,赫连东惠折起手挡住脸,被风压吹得连连倒退,黑影笼罩,一抬头,正好迎上巨大的翅膀。
被扇翻在地的赫连东惠在飓风中吹得爬不起来,勉强睁眼,只见一只巨大的纸鹤撞翻墙壁飞了出去。
“等等!还有胖丁啊!”张警官见它出去後马上要升空,急得连连惊叫,而胖丁呢,这时候正带著陈国和林琳躲在一棵树後,他还想著把夫妻俩藏起,自己回去帮忙,听到巨响,探头一看,一只巨大的东西从爆破的烟尘中腾空而起。
砰砰砰!
子弹从烟尘中呼啸而出,纸鹤突然偏了一下,扇扇翅膀继续升空。
“胖丁!这里!快点!”路过大树时,张警官朝胖丁伸出手。
“接好!”胖丁抓起体重最轻的林琳,奋力一丢,娇小的女人软趴趴地飞向纸鹤,张警官抬手接住,晾在纸鹤背上。
“还有一个!”
陈国比较重,呈抛物线划过空中,距离纸鹤还有一段距离便开始降落,万钧挺身飞出,伸手抓上陈国,张警官一手搂著纸鹤脖子,一手拽著万钧的裤子,把两人吊在了半空。
胖丁连丢两人,早已气喘吁吁,呼哧呼哧追上挂腊肠的陈国,一蹦攀在对方身上。
纸鹤继续升空,胖丁被带离地面。
砰砰砰!
赫连东惠裹著烟尘冲出办公室,见纸鹤飞了起来,身下挂著几个男人飘,於是瞄准体积最大的胖丁连连开枪。
纸鹤低头,叼起胖丁往背上一甩,胖丁带著陈国,陈国掀起万钧,几个男人在纸鹤背上滚成一团。
烟尘滚滚的管理处越来越远,纸鹤驮著他们飞到林子上空。
万钧撕开衣服,给张警官简单包扎了一下,张警官心中郁闷,没想到变成鬼,居然也能被伤著,跟故事里的完全不一样啊!
“好可惜,其他住户找不到了。”张警官探头往下看,期待著能在林子深处发现成群结队的住户们。
本想著能救他们,结果现在所有人全消失了,就连卢方他们都不见了!
到底发什麽了什麽事?张警官只恨自己当时没留下。
纸鹤摇头晃脑。
“是啊,好可惜啊。”万钧摸摸它。
哎呀,不是啦!纸鹤继续摇头晃脑。
张警官掏出一张涂鸦,拍拍纸鹤:“去十一栋看看。”
“十一栋?”万钧心中一跳,问张警官要来涂鸦细细研究片刻,忽然顿悟,“要是五角星是管理处,表示重要的话,那麽这个11画有圈圈,是出口也说不定!”
“出口?”胖丁也凑过来。
“你们看,17和27,代表十七栋和二十七栋,画的是红叉叉,很危险,而圈圈跟叉叉,正好是相反的意思!”
“那为什麽不直接画五角星呢?”张警官纳闷,要是直接写出口,那该多省事啊!
“五角星的未必能出去,但可以作为临时避难所!”
张警官听到这,声音也激动起来:“十一栋也许真的是出口啊!”
只有万钧知道,十一栋里住著谁。
黑白无常。
要是推断正确,十一栋是出口的话,那张警官他们岂不是一出去就被逮捕了?
“不管怎样,先过去看看再说!”张警官语气坚定。
若不是阎王爷路过,恰好掉落一本书,他们也不会想方设法地逃出地府。
这一切,是不是早有安排的呢?
高度渐渐下降。
张警官回过神,觉察到不对劲。
距离十一栋还远著,纸鹤便开始降落。
“喂,你怎麽了?”万钧担心地拍拍它。
纸鹤摇摇头,扇扇翅膀又努力升空,滑翔出一段距离,仿佛是强弩之末,越来越没劲,最後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万钧跌了出去,滚了几滚撞在一棵树上,爬起来一看,巨大的纸鹤开始变小,渐渐缩成巴掌点大,摊在泥地上一动不动。
万钧捧起它,拍拍它身上的泥。
“它还好吧?”张警官担心地摸摸小纸鹤。
小纸鹤见张警官看著自己,晃晃脑袋,翻成肚皮朝天,用翅膀拍拍肚子。
“它……它肚子不舒服?”张警官问万钧。
万钧也茫然地看向小纸鹤。
小纸鹤那个急啊,飞到陈国身上,然後又翻成肚皮朝天。
“你……是不是吃了什麽?”万钧琢磨著。
小纸鹤点头,啄啄陈国,继续翻成肚皮朝天。
“你想吃他?嘿嘿,不行哦,他是住户呢。”胖丁打趣道,见陈国呜咽著像被啄醒了,赶紧补了个手刀,陈国闷哼一声又晕了过去。
万钧眼前一亮:“住户?”
张警官想起空无一人的管理处,顿时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呼:“你把他们全吃了?!”
小纸鹤开心地飞了一圈。
张警官拽著万钧躲去一边嘀咕道:“它真吃了?!”
“可能是。”
“那消化了,人不就全没了?”
“其实……它挺特别的……”万钧把折纸的事情说了一遍。
“它身上有阎王的签名?!”张警官瞪大了眼。
躲在背後偷听的小纸鹤冒了出来,叼起万钧的领子扯扯。
它的时间不多了,肚子里装了一堆人,只盼著能坚持到离开这个空间。
万钧站了起来,与张警官对视一眼。
对,先别说了,快去十一栋要紧!
“这边。”张警官带路,胖丁扛著两个住户跑在中间,万钧跟在後面,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看。
出了林子,跑在前面的张警官停下了脚步。
前方有一栋三层别墅。
涂鸦里,画著大红叉之一的……
他们曾经住过的……
“二十七栋!”
“二十七栋?”
“对,雷霆先生,我们推断出二十七栋也玩过一次通灵游戏!”吕兰兰将老赵涂涂画画的文件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