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惜棠
“师父,你果然不守时。”楚紫慕无奈道,“不是说好午时赶到?可是,现在已经申时了……”
【注:午时:北京时间11时至13时。申时:北京时间15时至17时】
“啊?”张绮双茫然,“什么时候……变成午时了?你和我说的是申时啊?”
楚紫慕只当她耍赖:“师父,以后再这样,就别想吃我做的点心!”
“不是,我说真的。”张绮双皱眉,“真的是申时。”
是这样的。
张绮双将瓶子送回玄门后,便急匆匆地给楚紫慕传了一封信,声明明天来皇宫找他们。
而楚紫慕回信,约她在午时来皇宫。
“你看。”张绮双拿出信。
“亲爱的师父,我已经对你乌龟一样的速度不抱希望了哟,希望你能在申时前赶到青鸾殿。楚紫慕留。”
楚紫慕接过信,怔了怔:“这不是我写的。虽然是我的字,但是,你觉得我的语气是这样的么?”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向路思墨:“思墨,我记得,张茗若曾经仿过我的字,陷害长公主,对不对?”
路思墨点点头:“我也不知她为什么要这样,不过当时是合作关系,故而也没多管她。”
“她仿你作甚?”张绮双皱眉,“按理说,我晚到和早到其实也并无多大分别,她有什么动机?”
楚紫慕理了理思维,不紧不慢道:“我们先从头来分析。”
“你若晚到,我们便晚一些去药冢。”
“张茗若是阿锦的妃子,我们此去是为了子衿的性命……”
分析到这里,谁都明了了。
路思墨嘴角抽了抽:“我记得,她当时对我讲,是喜欢你的,怎么突然移情别恋上皇帝了。”
“不一定。”张绮双忽然开了口,“应该是这样的。”
“她初次仿阿紫,是为了陷害洛清雅。洛清雅和她并无私交,但是洛清雅的爱人似乎和张茗若有什么过节……有次我来紫楼时,听到两名下人在私语,似乎是说要不要把张茗若和洛清雅爱人李承的过节告诉你,后来觉得这件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便没有说出来。”
“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后来无意听到,李承的一名侍女与敌军勾结,李承便赐死了她。而张茗若,便是那名侍女的妹妹。”
“如此轻易便能赐死,张茗若的出身必然是十分低的,却能进宫当上美人,还要‘归功’于思墨你啊。”说到这里,张绮双凉凉地瞟了路思墨一眼。
“她应当是对你说,与我有血缘吧。故而你才施舍了她。”张绮双轻哼一声,“你的头脑倒是‘聪明灵敏’啊。天下姓张的人这么多,你怎会信了她。”
路思墨撇撇嘴:“我原本是不信,她便模仿了你的字迹让我看,说是张家人一贯的字迹,我才信的。后来见她模仿紫慕,才知是假。”
“张茗若怎么会认识师父你的字迹?”楚紫慕插嘴。
张绮双讪笑:“我……我曾经丢过我的一幅字,一个小丫头上门换给了我,后来才知道她便是张茗若……”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听不见。
“师父,继续说。”楚紫慕打断她。
“她为什么说喜欢阿紫,这便是令人费解了。”张绮双得了台阶下,便继续侃侃而谈,“她模仿阿紫的字,想必也是看到阿紫所书写的‘青鸾殿’匾额。”
路思墨补充道:“她之前打着这个旗号接近我,是解释说一起敌对影溪……”
楚紫慕没好气道:“你帮着别人对你妹妹啊?真是白活了。”
“她一开始接近思墨,应当只是合作,后来却慢慢当真了。但是,她为什么要假装怀孕?”
路思墨低声道:“她是想晋升位分。”
“那她为什么想暴露,而不垫假肚子?”
“这我也不知,”路思墨解释,“只当她说着玩吧。”
张绮双张大了嘴:“我,明白了。”
“其实她真正喜欢的人是阿锦啊。”
“假装怀孕,离间子衿和阿锦;暴露假怀孕,也就是暴露思墨。思墨喜欢紫慕,还是会牵连到子衿。”
“我们还等什么啊。”楚紫慕突然急道,“令堂啊,要是被那个贱人抢先毁了解药,子衿就没救了。”
“还有,路影溪,你给我死出来。”楚紫慕留下这句话,便进了偏殿。
路影溪无奈,只好现身出来。
“你们,都进来换衣服。”
叶语阑给的衣服——或许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
楚紫慕随手拿了一套,却见上面有着极小的几个字“路影溪”,便递给路影溪,让她穿上。
路影溪诧异了一下,随即甜甜笑了出来。
由于是唯一的男性,路思墨必须要最后一个换衣服,他在门外等得很是不耐烦。
楚紫慕穿上的是一身极清爽的衣服。紧绷的牛仔短裤,刚刚好包裹住翘臀,长度则刚好到大腿根,不多露一分,也不吝惜一点美好。上衣则是有弹性的中袖T恤,黑白条纹相间,胸前绣着一名女子,与楚紫慕装扮相同,看上去倒像画中画。
路影溪和张绮双的则与楚紫慕大同小异,只是条纹的颜色变了变。张绮双是灰白相间,路影溪是蓝白相间。
鞋子则是统一的纯白色,√字形十分耀眼。三人依照叶语阑的吩咐将头发用一根极有弹性的小绳子扎了起来,又戴上墨镜,背上包裹,戴上耳机。
待她们出去后,不一会,路思墨便换完了。只是路思墨是长裤。四人装扮皆相似,看上去倒像是四胞胎。就连年龄略长一些的张绮双,也显得年轻了许多。
“我们……总不能这样出发吧?”路思墨尴尬道,“也太引人注目了。”
“笨死了。”张绮双敲敲他脑袋,“别忘了你师父的法号是什么。”
“你说的是娇面淫【防河蟹】娃?”楚紫慕猜道。
“还是钱眼真人?”路思墨挑眉。
“或者是……裸色舞娘?”路影溪勾唇。
张绮双目瞪口呆:“你们怎么知道的?”
娇面淫【防和谐】娃,是仇家诋毁她,故而这么叫。
钱眼真人,是因为曾经楚氏夫妇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上门教楚紫慕。于是,玄门地点便成了楚家后院三年。
裸色舞娘,是一个醉酒的说书人,糊里糊涂便编造了。
“都不是,”张绮双忍,“是云深,不知处。”
【番外】锦色离凰
我是洛离锦,我是未来的皇帝,我从很小就知道这一点。
父皇经常对我说:“阿锦,你要努力变强,才可以保护你所爱的人,让他不受伤害。”
许是天意吧。洛家的孩子,几乎都是断袖。我该庆幸皇姐不是,还能为洛氏留下一点后代。
我和皇姐的出生,也只是个偶然。父皇和白昭仪(也是男子)冷战时,一气之下去了当时的贵妃——也就是我的母妃宫里,一夜过后,我和皇姐便是由父皇恩泽的结果。
我的母妃没有活太久,在生下我们后,便血崩了。以至于我并未见过她。白昭仪待我们很好,我却常常看见他偷偷掉眼泪。那时太小,也不懂为何。现在想来,他其实是极疼我和皇姐的,从来不肯给一份脸色看。
不得不说,白昭仪也算是惊为天人了。我听父皇说,洛氏的江山便是从白氏手上抢来的。父皇当时是将军,因爱慕当时的皇帝,忍不住据为己有。我不禁暗叹,白昭仪倒也可怜。当然了,这段故事我连对子衿也没有说起过。
喔,对了,子衿是我的爱人。
初次见到子衿,他正坐在石塘边发呆,一个人孤零零的,煞是可怜。
“你是谁?”我好奇道,“怎么生的这么好看?”
原谅我那时尚幼,实在没有足够的词汇来形容他的天人之姿。他那时也说不上多好看,顶多是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而已。但在我眼中,简直是仙女呢。
“我是楚子衿。”小孩扁扁嘴,“你不也很好看。”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子衿简直太可爱了,让谁忍不住都想要亲近。现在么,只有我能亲近。
我继续问道:“你是楚思雅的儿子?”
楚氏夫妇在江湖中极出名,两人都姓楚,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由于父皇和他们关系好,便将他们拉拢了过来。
“是啊。”小孩点点头,“你是洛离锦?”
我很高兴,他居然认识我:“是的啊,我便叫你子衿好了,你可以叫我阿锦。”
楚子衿微笑不语。
那时懵懂不觉,现在回想不禁微微一笑。那时两个纯真眼神的交汇,便是一个精彩故事的开始。
慢慢的,我和子衿越来越熟悉。
我知道他有个妹妹叫阿紫,和他一样好看,还经常透露他的喜好给我,故而,我愈发会讨他欢心了。
我们的关系一直不错,我更是一直喜欢着他,只是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呢?
我们关系开始破裂,是在我我十七岁那年,父皇和白昭仪打算云游四方去,于是打算传位给我。
那日有个晚宴,因为喝多了酒,子衿把我扶回寝殿,再后来,我便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只觉头疼的厉害。身旁的子衿睡得很熟,纯良无害得像一只绵羊。许久不曾看到这样的他了,自从他父母死后,他便一直拥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我才注意到他赤身裸体,精致的锁骨满是细密的吻痕,青青紫紫,好不让人心疼。眼角还犹有泪珠。
等等——这一切,是我做的?
我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我多么禽兽?我以后要如何面对子衿?
不一会,他便醒了。与往常不同,他一言不发,默默地穿好衣服,准备回楚府。
他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手不得不扶着腰,看上去十分难受。
“子衿!”我匆匆唤住他,从他身后一把抱住,“对不起……我喝醉了……”
“喝醉了便可以肆意妄为?”他脸上已然梨花带雨,还是第一次见他哭,“原来,你是这种人?”
我无言以对,只能待他回了楚府,平静了些许,再找他谈。
等来等去,却只等来一封信。
阿锦:
我走了,等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再回来吧。
等我回来,说明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一句。
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子衿留。
我第一次这么生气,楚子衿,你敢躲?我便是掘地三尺,也不会让你逃掉!
我派人去楚府搜查,连阿紫也走了——我现在是彻底失去他的音讯了。
“皇上,楚小姐留下给您的东西。”康祖轻轻耳语道,递过一张纸条。
他走并非因为你与他行了夫妻之事,而是临近传位仪式,你一登基,便要封妃了。其实那晚,是他主动的。
子衿,他是不想看到我封妃?
我的心顿时溢满了甜蜜和酸涩。他肯为我吃醋,说明他也喜欢我;他不想面对,我又何尝想?只不过是虚名罢了。
好,我等。等他回来,我会解释清楚,心里只有他。
一等,便是三年。
我知晓他不愿意有人跟着,便也没有特意调查。
没有他的日子,我为了掩人耳目,只能随意立了几个妃子。这三年来,我不曾碰过任何一个人。只有楚子衿,有资格。
直到为了宽带远道而来的亲王的晚宴上,他回来了。
依旧是倾城的容颜,绝尘的气质,让我心动。
我曾设想过无数次他回来的场景,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没想到,心还是无助的沦陷了。
他看向我。
又是眼神的交汇,只是,这次却不复当年。
没关系,只要是他,就好。
新的故事开始了,子衿,我们一起谱写吧。
这次,就让我紧紧拉住你的手,永远不再放开。
永远。
【番外】紫色添香
我是楚紫慕。我通常都是很跋扈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哥哥,也就是楚子衿经常头痛道:“每次听你对别人自我介绍,都像是讨债一般高傲。”我总会轻哼一声,不予理会。
我几岁拜入玄门门下来着?咳咳,我还真的忘了。唯一没忘的是,张绮双那个奸诈而贪财的女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看上去十分顺眼。
爹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上门来教我,我虽然表面“师父”“师父”叫的比谁都顺口,心中却总是暗自鄙视张绮双。哼,我才多大啊,怎么这么严厉?
也就是这时候,我认识了和我纠缠一生的两个人——路影溪,和路思墨。
似乎是先认识路思墨的吧,那时并不知道他姓路,影溪总是“思墨”“思墨”的叫,师父也从来没提过他姓路。
“嘿,小子,武功不错么。”我玩心大起,轻轻勾起刚练完武的他的下巴,“给姑娘我笑个。”
汗水一滴滴从他额头上滴落,倒更有阳刚之气了。他一开口,阳刚就全变成了阴柔:“好啊。”说罢,他嫣然一笑,倒真有几分倾城之姿。
还有他妹妹——路影溪。说起来,还是路影溪更对我胃口呢。
不过美色对我可没用,我哥哥是天下第一美人啊,早就看腻了。
说到我那个哥哥,我不禁咬牙切齿。
某日。
“阿紫,你功课写完了么?”他刚洗完澡,还散发着香气,轻轻坐在我旁边。
我点点头:“你不会还没写完吧?”
他一双剪水秋瞳深邃的几乎要把我吸进去,轻轻眨了几下眼,长长的睫毛映出好看的阴影:“阿紫,看着我。”
我下意识的看他,他一把扣住我的后脑,逼迫我把头抬起来。两片嫣红的嘴唇凑过来,几乎都要贴上我的了。
“你的功课,在哪里?”他充满蛊惑性的声音响起,若是别人,便中招了吧。
我沉默。
不要。
他不死心,继续道:“阿紫……”忽而勾唇一笑,这次,是真真正正与我的挨到了一起。
果然,还是一样,不含□。
我们之间的亲吻再正经不过了,与双手贴在一起其实并无太多差别,只是皮肤接触罢了。
我往后避开了他,没好气道:“哥哥。”
“我亲爱的哥哥,楚子衿,我再说一遍——我虽然是双性之爱,但是我真的对乱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木着脸推开他,“还有,我的功课在阿锦那里。”
后半句话,我本来是胡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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