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们去哪里了吗?”周昊月闻言,焦急的反手就抓住周昊日的手臂。
“当然,这个时候你就该感谢徵信社这个行业存在。”周昊日淡淡的说着。
来此的途中,他早就想好了一旦昊月问起,他该如何回应,这是他答应丁当的,亦是自私的想保护昊月不受打击。
“她们去哪里了?大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急得快疯了。”周昊月紧抓住周昊日的手,不自觉的出力。
“昊月,快松手。”他抓得是那样紧,紧得让周昊日不禁微蹙起眉头,他的力道可以让他感受到他的疯狂。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大担心于当……”在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周昊月一惊,猛地松开手。
“你没什么好担心的,她们不过是参加进香团去了,最迟后天就会回来,至于你……你还是先去处理赛车厂的事吧,剩不到一个月就要比赛了,就算你不在乎,可你名下的赛车手,你也不管人家的死活了?”周昊日脸色一沉,厉声斥道。
“大哥,我知道了,大哥,你说她们参加进香团的事,是真的吗?”周昊月一震,不过忐忑不安的心仍令他无法全然相信周昊日的话。
“你认为我有理由骗你吗?我可是也急着要处理父亲的事情。”周昊日淡笑的挑眉,凝睇着周昊月眸中的狐疑。
他何时也怀疑起他话语的真实性,他一直很信任他的,不是吗?
“大哥,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的。”周昊月自责的说。
周昊日对人虽然冷淡寡情,可对他们至今不曾说过一句假话,他真是急疯了,居然质疑起大哥的话来,真是差劲。
“没关系,我知道你心急,不过这种事还是急不来,你还是先过去车厂一趟,尽快把车厂的事情解决掉,你要追求丁小姐不是才更心无旁骛吗?”
周昊日以退为进,希冀为尚未出院的丁当,多拖延一些时间,当然他有许多事情亦在暗中进行。
他还是相信人定胜天,他绝不向命运屈服,因为他是不信命运的周昊日。
“大哥,我知道了。”周昊月点点头,既然丁当后天才会回来,他的确该趁这段时间,尽快处理掉赛车厂的所有事务。
“那你快去吧,我可是要回去睡觉了,明日一早还有个股东会议等着我去召开。”周昊日淡淡的说着。
谁教他已答应丁当在先,故只有欺骗昊月,但这基本上也不能说是欺骗,至多只能说是善意的谎言。
就这样月光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缓缓朝巷口移动,夜色中依旧飘浮着淡淡的桃花芳香……
???
丁当只在病床上躺了两天,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元气,她就请求主治医生准许她出院。
然后她们在接到周昊日的电话后,打扮成像是进香团刚回家的样子,将所有住院时买的物品通通扔了,就是怕周昊月已先等在会馆门口,到时若节外生枝,那就不妙了。
任沁心将车子驶到巷口,风铃和岳琴先下了车。
当丁当甫走下轿车,一抬头就迎上一双灼热的目光,渴切却充满犹豫的凝视着她,潇洒挺拔的身子隐在会馆斜对面一栋建筑物的角落里。
丁当怔愕在原地,目光静静的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会,完全舍不得移开,而他亦然。这一刻,他们压根忘记周遭的一切,眼中只有彼此的身影,灵魂相互共鸣。
“周昊月好像没来耶。”岳琴东张西望的看了巷子一眼。
“那最好,我们可以先进去。”风铃咕哝一声,她对周昊月还是没有好感,若非丁当的心愿,她压根不想看见她。
“对呀,他没来,丁当可以趁机多休息一下,丁当,你说是不是?”岳琴赞同的说,这才把目光从巷子收回。
在看见丁当像雕像似的一动也不动,目光更是像中邪般的看着不远处,对她的叫唤充耳未闻,她不禁愣了一下。
风铃也发觉到了丁当的异样,她不解的正欲伸手碰触她,孰料她却无视于她的存在突然往前走去。
她不禁错愕的看向岳琴,而后者和她一样不明就里,下一秒,她们看见从暗处走出的周昊月,两人当场愣在原地。
他——果然还是来了!
???
见到丁当从轿车走下的身影,周昊月揪了三天的心,总算可以安定下来。
在迎上她的视线,他的心头顿时犹如擂鼓般的狂跳起来。
她居然发现到他的存在,本以为他藏身的地方非常隐密,偏她仍是看见了他。
当目光看清她瘦了一圈的脸庞,他直觉认为是自己的关系,直到她来到他面前,那纤细的身子宛若柳枝一般不堪一折……
该不会是他的存在太令她困扰,所以她瘦得犹如风吹即倒,教他心疼又自责。
“我这就走,能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她静静的站在他面前,不发一言,周昊月喟然轻叹的收回目光。只要她平安归来,他就放心了,既然教她发觉自己的存在,今天他还是先回去吧!
“你这样就要走了?”丁当唤住他,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
“我知道我的存在令你无法欢喜,所以……”周昊月对她的和颜悦色好生惊诧,不敢让自己的心就此飞上云端,深怕从高处摔落。
“跟我来。”丁当对他伸出手,看见他错愕的反应,就晓得先前她的话有多伤他。所以现在换她主动了,不然他永远不敢走向她,因为他爱她,所以一定会将她无情的话搁在心上。
周昊月怔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耳中所听见的话语,半惊半喜之下,他还是伸出了手,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难以言喻的喜悦赫然涨满整个胸口。
他觉得自己像是飞上了云端,整个身体轻飘飘的,任她牵着往会馆里头走去。
走进红门,走过落了整个庭院的桃花花瓣,走到供奉着桃花仙子的金身神像前,风铃、岳琴和任沁心已然站立在神桌旁,丁当这才停下了身子,拉着周昊月一同在神桌间的蒲团上跪下。
“丁当……”周昊月困惑的望着她,桃花会馆不是不欢迎他进来吗?怎么风铃和岳琴只是面无表情的瞪着他,至于任沁心亦是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跟着我做好吗?什么都先别问。”丁当微侧过身对着他说。
她晓得他非常困惑,但她想先和桃花仙子请罪,不然她永远会良心不安。
“嗯。”周昊月若有所悟的看着她,就算她要他去死,他都不会有任何犹豫,因为他的灵魂早已给了她。
丁当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脸上神情变得恭敬而虔诚,对着桃花仙子金身磕了九个响头,自然周昊月也跟着照做没有半丝勉强。
“桃花仙子在上,信女丁当愧对仙子恩情,今日特来卸职请罪,只因丁当爱上了周昊月,在往后的生命里,希冀和他相恋厮守,还望仙子成全,今生丁当无以回报,来世当衔草还之。”语毕,丁当又磕了九个响头。
这回周昊月没有照做,因为他已被丁当的话给震慑祝
她爱他,她竟然是爱他的,不是他相思单恋,不是此情有缘无分,而是灵魂相互共鸣,而是两情相悦——
脸色一正,他严肃的对着桃花仙子金身神像说道:
“桃花仙子在上,周昊月在此声明,前世笋和我之间的恩怨,虽然不知原因为何,今世都由我在此跟笋认错道歉,请仙子别怪罪丁当,所有的事情都因我而起,若真该有人要为此负责,就由我周昊月来世牛马以报。”语毕,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九个响头。
周昊月话一说完,在旁听闻的风铃、岳琴和任沁心均动容得说不出话来。
周昊月认错了,这是否代表着桃花仙子和他千年来的恩怨到此作个了断?
周旦,想不到心高气傲如你,竟会对我金身磕头认错,我就不与你计较了,你已无来世,这牛马以报就免了吧,回到天庭别故态复萌,那就是杨柳儿的福气了。
一声飘渺却清晰的话语,毫无预警的在周昊月耳边响起,他愣了一下,猛然抬头,赫然看见桃花仙子金身神像对他得意一笑,而一旁的她们好似没听见他耳中所听见的话语。
当视线迎上身旁的丁当盈盈望着他的柔情眸光,他的眼睛就再也瞧不着任何人的存在,只除了她……
“我们起来吧,我想你一定有很多话要问我。”丁当感动的望着他,他居然愿意为了她和桃花仙子认错,尽管不知前世之事,莫名的,她感觉心中如释重负。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感觉,在两人一同起身中涌上心头,宛若等待千年,终于相逢相恋——
“嗯。”周昊月深锁住她流灿的眸光,那样教他眷恋向往。
莫非她就是桃花仙子口中的杨柳儿?而曾经掠过脑海杨柳折腰的画面,陡地让他心生不祥,可若那是前世之事,都该过去了,如今他该做的,就是用尽余生来珍爱她,太执着于过往实非好事。
“沁心、风铃、岳琴,我和他出去说话。”丁当看着亲如姐妹的她们,唇边抿着一丝幸福的笑意。她早该正视自己的心、承认自己的感情,虽然有些迟,但她和他之间不再留白。
“嗯。”三人不约而同的对她一点头,由两人四目交接的眸光流转中可知,那是无人可以介入的心灵世界,充满教人羡慕的浓浓情深。
???
周昊月和丁当来到庭院的桃花树下,两人的双手仍是十指紧紧交缠。
“为什么接受了我?”周昊月仍是无法相信自己的好运,是什么令她突然改变心意?真是被他真情所动,还是另有原因?
爱情来得如此突然,一时间过于幸福,令他感到局促不安。
“如果我说乍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对你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你相信吗?”丁当不答反问,笑盈盈的看着他。
不怪他有这样的疑惑,只怪自己的转变太突然,换作她亦难以接受。
“我相信,因为我对你亦有如此的感觉,可是我记得那时候,你并没有任何反应。”周昊月毫不考虑的点头。
这番话他曾经对她说过,可当时她不为所动,甚至可说是疾言厉色。
“对不起,我是个懦弱的人,现实让我不敢敞开心灵去接受你的爱意,这些日子以来,我过得很痛苦,不只是躲着你,我还躲着我自己,不敢承认自己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你,所以胆小的我选择无情无爱来伤害你,结果到头来赫然发觉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命和存在早已失去意义。”
丁当透过满院的桃花树仰首凝望天际,发现万紫千红的色彩丰富了万里晴空,如同她死寂的心因为爱情而变得鲜活起来,犹若和风拂过冬雪一般,草木回春。
“我也是,没有你的日子,我的人生必定孤独,到现在我依然觉得,自己一定是为了和你相恋,才来到这个世上。”周昊月伸手环住她的纤腰,让她瘦弱的身躯靠在他胸怀上。
如此得来不易的感情,让他压根不舍得松开手,就怕眼前这美好的景象只是一场梦,待梦一醒,就犹如轻烟随风消逝。
“昊月,过去已无法追忆,重要的是现在,我和你在一起,未来如何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相爱,你认为呢?”清澈的明眸对上他深沉的墨瞳,她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是的,过去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你和我,在此桃花树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深沉的墨瞳变得闱暗,深锁住那教人心怜的眸光,柔情似水的让他沉醉其中。
“在此桃花树下,换我心,为你心。”丁当伸手贴着他的胸口,感觉那鼓动的心跳一声一声的传达给她。
但愿人长久,但愿人长久……是的,她亦如是祈愿。
“在此桃花树下,为我们见证,换我心,为你心,我爱你,丁当。”周昊月亦伸手贴着她的胸口,感觉那鼓动的心跳一声一声传达给他,他伸出另一手,等待着她。
“是的,此桃花树为我俩见证,我爱你,周昊月。”丁当亦伸出另一手,两人双手相贴,结上同心樱
是的,桃花见证,此情不渝,直至海枯石烂。
第九章
那日过后,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周昊月和丁当这一对爱情鸟,足迹几乎踏遍台北县市大大小小的地方。
有时白日他们赤足走过白沙湾的海滩,相依偎的身影,坐在柔软充满着咸湿味道的沙子上,凝望着白浪翻起花朵无数,双耳聆听着海涛拍击礁岩的奏鸣曲,那样激昂的、和谐的和海风融合在天地中。
有时夜晚来到阳明山品茗赏月,啜一口沁人心脾的好茶,看一轮明月高挂天空,兴奋的谈着天地万物,谈着风花雪月,就是不谈过去未来。
他们珍惜相处时的每一刻光景,甚至是每一个过程,他们重视每一次相见,更甚以往的感觉,那样甜蜜温馨,那样温存眷恋。
光阴如梭,一晃眼,日子已过去十数日。
这一夜,他们又来到阳明山,寻了一处得以赏尽明月风华,又无人和他们分享的小天地,以天地为盖,以绿茵为床,周昊月双臂当枕,丁当的头舒适的窝在他臂弯中,仰视着满天星斗,这是在喧嚣的市区所看不见的壮观景致。
“好美。”忍不住,她喟然赞叹造物者的神奇,这些日子以来,她去过了不少地方,尽管就在同一县市,但对她而言已属难得,因为她孱弱的身躯从不被允许外出到除医院以外的地方。
从她有记忆以来,几乎都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直到七岁那年,母亲因桃花仙子托梦,带着她到了桃花会馆。
从此她失去了母亲,却多了三个好姐妹,人说舍得舍得,不舍又岂会有得?
舍与得之间如何拿捏端看自身,而她虽然觉得身体一日比一日还要来得虚弱,可这十数日的光景,却是她这二十二年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因为在周昊月面前,她可以假装是个拥有健康身体的女孩,虽然她从每天吞服一颗药,然后是到现在急遽恶化的病情,必须吞服下七颗药,才能勉强维持心脏正常运作,她仍是甘之如饴。
只是从他驾车带她来到此地,她一直有个感觉——
今夜可能是她在世上的最后一天了吧。
譬如现在,尚未服药的她,竟然觉得身体感到异常的活力充沛,就连她的心脏都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就好像人们常提起回光返照的现象一样,她觉得自己好得不得了。
这提醒了她一件事,。件尚来不及和他做过的事,那就是想要和他成为一体的感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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