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对方谈呗。”
石毅笑笑,对这个话题显然不准备多谈。
他舅舅打量了他一会儿,后面也没追问,随口把话题转了一下:“你最近有时间也回家看看,你妈之前还念叨你来着。”
“恩,月中的时候我回去吧。”
“那这件事,是你跟你爸讲,还是我跟他说?”
石毅考虑了一下:“你先跟他提一句吧,详细的,我回去跟他说。”
“行吧。”
点了点头,舅舅和外甥的谈话也差不多进行完了,这个时间吃饭太早,石毅下面还有事儿也就不准备多待了,看着他站起来,办公桌后面的人终于还是嘱咐了一句:“石毅,你帮朋友忙我不反对,不过,注意分寸和方法,你家跟威赛的关系不能因为你跟你朋友的事儿就给搞僵了,你心里有个数。”
石毅倒是不意外对方会交代这句话,他点点头表示了解,然后还给他舅舅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后者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石毅会在这种时候找到他舅舅,就是因为他深知对方的能力,上午两个人见的面,下午资料已经传真到他办公室了。
甚至,比他要的还要多一些。
习惯了家里人这种风格,石毅把所有资料都详细的看了一遍,然后皱了下眉放下文件,靠在办公椅上捉摸了半天。
他本来是打算,查出了到底是谁把消息说出去的,然后找威赛那边的人谈。
现在看来,可能这办法行不通了。
里头的事竟然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商场上的东西,是是非非太难界定,谁也不敢说自己没用过一点不怎么光彩的手段,但是这种竞争之中,往往都带着一些被殃及的池鱼。
英鸣就是其中之一。
外人都觉得娱乐圈是个光鲜亮丽的圈子,却不知道任何利益一旦跟其相触,往往最先被牺牲掉的就是这些人。
想起之前英鸣跟他聊天时候的那点唏嘘,石毅这时候才算是真的能够理解。
一直到了晚上依然没想到什么有效的办法,下班的时候,石毅决定回家。
推开家门的时候,他爸正在客厅看电视。
回头看见是他,微微皱了下眉:“怎么今天石老板有空回家吃饭了?”
从里面刚走出来的石毅老妈立刻数落了他一句:“儿子一回来你就冷嘲热讽的这副死样子,有完没完!”
她走过来帮石毅把包和外套都放在旁边,然后拉着来回看了半天:“还行,没瘦。”
石毅笑了一下:“何止没瘦,这两天都在酒桌上泡着,估计胖了。”
这句话说的沙发上的首长哼了一声,不过旁边两个人都没怎么理会,石毅回来之前打了电话,所以家里准备了不少菜,他爸爸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是饭前跟我谈呢,还是饭后?”
石毅挑了挑眉:“看首长时间。”
“那就饭后吧,省得你说了什么倒我胃口。”
话音刚落,旁边的石毅妈妈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石毅在旁边看着,跟着笑笑。
到底是回家里吃饭,饭菜都是最可口的,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完了,石毅妈妈和家里的保姆去洗碗,石毅跟他父亲两个人就去阳台抽烟。
“也就你回来了,我才能在家里头抽两根烟。”石首长有点不满的抱怨了一句,石毅笑笑,然后打上火帮他把烟点上。
两个人抽着烟,都没立刻开口。
阳台外头往外看是一片杨树,石毅记得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还挺喜欢爬得,军区大院里能打发时间的东西不多,凑一起除了打架爬树也没几样事了。
一根烟抽了快一半,旁边他爸爸才开口:“你那个公司,情况怎么样?”
“还行,发展的速度和预期差不多。”
“恩,单独创业就是得吃苦,前面辛苦点是肯定的。”
石毅的父亲开会开多了,说话也是透着一股领导作报告的劲头,石毅已经习惯的点点头,没吭声。
他爸看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又问了一句:“那你那个什么演员女朋友呢?”
这次石毅倒是真的有点意外了,他抬头看了他爸一眼,半天才皱着眉实话实说:“分手了。”
“为什么?”
他爸语气里听不出来什么端倪,视线还放在眼前黑漆漆的夜空之中。
石毅有点唏嘘的抿了一下嘴:“性格不合适。”
“我看你跟谁都不合适。”旁边的首长瞪了他一眼:“两个人哪有刚刚好合适的?人跟人之间都是的相处着来的,你就抱着你那点东西死不撒手,到最后谁都受不了你!我跟你妈结婚之前就见了两面,不也一辈子了?你这么挑三拣四的,我看你最后能选个什么样的!”
这话题显然已经是遗留的历史伤疤了,每次提起来石毅的父亲就有点上火,他一通话数落完了,最后还有点不满足的补了一句:“当初让你当兵也是,死活不愿意!”
石毅驾轻就熟的对这番旧曲新说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态度反应,任由他家首长数落完,看着一根烟抽完了,就又递过去一根:“还要么?”
他爸摇了摇头:“医生说不能多抽,一根也差不多了。”
说完这句,看了一眼石毅:“我告诉你,父母年纪也都大了,以后你什么都得靠自己,别成天这么稀里糊涂的!”
“恩。”石毅点了点头:“我知道。”
鉴于他态度比较良好,他爸终于表情缓和了一点,爷俩儿靠在阳台上又待了一会儿,心知石毅心里有事的长辈才开口:“到底今天什么事,说吧。”
石毅斟酌了一下:“我想请你出面周旋件事。”
“周旋?”
这个词让他父亲皱了下眉:“说清楚。”
然后石毅把整个威赛这件事说了一个大概,但是并没有提英鸣的名字,只不过他家本来跟威赛的人也有点交情,话说出来倒是不复杂。
他对面的人听完了,考虑了一会儿:“所以,你希望我出面帮威赛说句话?”
“恩。”石毅点点头:“因为本来接下来也有合作的计划,这个人情我想帮。”
现在去跟威赛那边的人谈,其实已经不合适了。
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因为现实的损失已经在那里摆着了,如果,本来消息的走漏就不是一个人,那这个漏口怎么补都补不上。
这基本上是要断人饭碗了,任是谁都不会答应。
所以,石毅只能从他威赛的竞争对手那里去想办法,如果对方肯放威赛一码,自然,威赛的人也就没什么理由非要找个人出来做文章了。
但是这种事,他的面子不够,甚至,他舅舅都不够分量,能找的人也就只有他父亲了。
他爸看了他一眼:“就因为公司的事?”
这话问的比较玄机,石毅连停顿都没有,很干脆的点头:“恩。”
“行了,那这件事我知道了。”
石毅的父亲摆了摆手,既没有表示说这事他答应了,也没告诉石毅他准备怎么处理,但是石毅也没问,两个人后来又随便聊了两句,直到石毅父亲的手机响了,有人找他有事儿,才去忙。
一直等到后来从家里出来,石毅走进电梯的时候,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表情有几分轻松的笑意,也有几分难以分清的压抑。
47
47、第 47 章 。。。
石毅去找家里人的时候,其实威赛也找上了英鸣。
并没有打电话提前约定,而是直接找到了英鸣家,他当时开门看见外头站着的那位律师的时候,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对方明显是想进屋,结果被英鸣很干脆的拦住了:“要谈什么出去吧,我家里不方便招待人。”
律师也没说什么,两个人就近找了家茶楼,要了包间,随便点了点东西。
等到茶水点心都上了,服务员临出门的时候英鸣交代了一句没什么事儿就别过来了,看的出来他们是来谈事儿的,服务员也很识趣,点点头才退出去。
英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对于他的痛快,律师点点头,然后拿出一份文件:“具体的情况我觉得英鸣先生也不需要我赘言太多,现在的情况就是威赛的竞争对手一直在用拉力赛的事情攻击威赛,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得到一个保障。”
英鸣皱了下眉:“什么意思?”
“你可以先看看这份文件。”
把东西递给英鸣,律师在他看的时候也喝了两口茶,热气蒙住了他戴的眼镜,他也没去擦,只是不动声色的喝着。
等到英鸣看完了,把东西放下,他也才放下茶杯。
“怎么样?”
英鸣并没有立刻回答。
律师看他的样子,意料之中的挑了下眉角,然后满条斯文的补了一句:“其实,这边条件已经开的相当不错了,英先生也实在不需要太执着。”
“在我看,这份东西是在强人所难。”
“我认为这是一件大家都获利的事情。”律师的笑容还是那种带着某种特指的,他摩挲着手上的茶杯,等到眼镜上的雾气都散了,才推了一下:“现在去国外,本身也能避开媒体的骚扰,对你来说,也是种解脱。”
这份合约的内容,是要求英鸣暂时到美国度个长假,威赛这边可以承担他所有在国外的开销和支出,前提条件是,他不能接受任何的媒体采访和任何形式的访谈。
乍一看或许是觉得条件还开的不错,但是对与一个演员来说,在媒体和观众面前这么消失一段时间,打击可以说是致命的。
不然英鸣也不会说为了保持自己演员这样的身份,甚至不惜连三级类型的电影都接。
威赛这份合同上压根没写具体的时间,其实跟放逐雪藏也没什么本质区别。
至于所谓的开销费用,对英明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把合约往回推了一下:“我不可能签这样的一份东西。”
律师倒也不意外他的拒绝。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英先生,我希望你明白,现在我还能来找你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威赛还是愿意解决问题,我可以给你透这么一句话,这件事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就已经到了可以让很多人杀人犯法的地步,当然,这些事情肯定都是不会做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也希望你明白,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现在放在你面前的,是最温和,也最适合你的一种。”
说完了这番话,律师笑了笑:“你在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我相信很多东西我就算不说的太明白,你也懂。”
结果英鸣只是低头喝茶,没做任何表示。
屋里有着一段不太轻松的沉默,英鸣不开口,律师也没说话。明明立场是完全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在这种不算太大的包厢里喝茶,气氛整体就不太舒服。
等到这杯茶喝了有三分之一了,律师又拿过文件翻了翻,然后放在旁边看着英鸣:“或者,英先生提一个解决问题的条件吧。”
他笑笑:“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谈的。”
英鸣再一次确认了自己不喜欢律师笑是有原因的,因为算计的意外太过明显,他满条斯文的喝着茶,一直到满足了,才放下茶杯:“首先,我要跟你说清楚,拉力赛的事情,并不是我说出去的。”
他说完,律师笑了一下,一脸的不言而喻。
这种笑容其实很欠抽的,英鸣皱着眉,勉强忍耐了一下:“其次就是,我既然事发之后的第一份合同没有接受,那现在已经演变到这个地步了,这种东西我就更不会签。威赛的问题,归根结底不在我身上,就算把我弄出去了,也不能从根本上改变现在的局面,与其想那么多办法来处理我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还不如想点有用的。”
现在谁说的根本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威赛的竞争对手。
在他身上下这么多功夫,本来就是本末倒置的。
律师又推了下眼镜:“这么说,英先生是已经考虑清楚了?”
英鸣耸了耸肩:“对于我来说,本来这也不是一件需要去考虑的事情。”因为完全没有衡量的价值。
真按照威赛的安排去了美国,他不是就成了那个背黑锅的众矢之的,现在这风口浪尖的他突然跑到国外去,任何人都会觉得是去避难的,所谓做贼心虚,他这什么都没做的,干嘛搞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律师接下来,就只是看着英鸣没有再说话。
大概是评估出了英鸣说这些话是没有带着一点商量余地的,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慢慢的开始把文件收起来,放进文件包后,他站起来摇了摇头:“那我只能说,很遗憾……”
英鸣皱了下眉,没再说什么。
等这个律师自己走了,他又自己喝了一会儿茶。刚才他出门的时候,已经看见有记者跟着了,估计明天的新闻又要出现新的版本,反正现在一天一个故事,各种流言蜚语一塌糊涂。
“简直是闲的……”
这么评价了一句,英鸣喝完了整整一壶才慢悠悠的站起来,叫来服务员结账之后,没搭理门口一直守着的记者,随便拦了辆车就往家走。
结果人还没到家,远远就看见门口有人。
他皱了下眉,第一反应是记者。还没等表现出厌恶反感的情绪,车往前开了点,他才认出来那是石毅。
刚下车对方就溜达了过来,英鸣给钱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你什么时候来的?”
石毅手上搭着外套,明显喝了点酒:“就等了一会儿,来之前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其实,他是因为英鸣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出门了,所以才笃定的以为对方在家。
守在外头的记者有人认出来是石毅了,举着相机就要拍,结果本来就喝了点酒的石大公子眉头一皱:“今天你只要敢拍,你拍多少张,到时候就得给我吃多少张。”
他本来长得五官也比较硬朗,英鸣家外头的灯光不充分,晃着车灯,显得石毅的表情格外的有压迫力,记者犹豫了一下,眼睁睁看着俩人进了屋,然后很大力的甩上门。
刚进屋石毅就哼了一声:“简直是找死,”
英鸣给他拿了一瓶水,扔给他然后笑笑:“在大部分人的概念里,这么跟狗仔说话的才是找死。”
仗着一根胡编乱造的笔生活的人,所有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