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的这个做法虽然卑鄙,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毕竟要是成功了,那对某娃自然是有利无害的;万一失败了,那也是无碍的,可以说是因为年纪还小,也没什么临场经验。
墨迹和某娃当然都能想通其中的道理,彼此对视了一眼。
“恩,来之前老师也说了,要我多多向前辈们请教的。”
何琳王鸿信无奈,总不能压着不让小辈出头吧。不过想着起码还能挫一挫他们那一派的威风,便答应了下来。
既然众望所归,那她便视死如归吧。
不动声色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某娃认命地走向角落里的钢琴。
纯黑色的三角钢琴安静地呆着,顺滑的表面在大厅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弥漫着淡淡的光晕,有种低调的奢华,仿若遗世**般。
隐言走至钢琴前坐下,手指轻轻拂过黑白相间的琴键,熟悉的感觉立即席卷全身。
墨迹在下边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并举起手中的酒杯,嘴唇无声地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隐言会意地笑了笑,轻呼一口气,尽量平复情绪。
周围的人见此,也不约而同地降低声量,或者干脆停下交谈,围了过来。
弹什么曲子好呢?隐言没有主意。
眼光飘忽至大厅外边,一只小鸟忽然落在地上,欢快地跳跃着,说不出的调皮。顶上是无边的湛蓝苍穹,云朵抱团游荡着。
阳光倾城,万物拼尽力气迸发出它们所有的激情与希望。
耳边仿佛还能听到在很远很远处的深林中,小河涓涓流动的叮咚声。
希望永存,生命永存。希望总是跟在绝望后面,如同春天紧接着冬天。
心中似乎有种莫名的情绪叫嚷着要挣脱而出,陌生又熟悉的旋律盘飞窜而出,由脑中直击心脏。
手指在琴键上地俐落跳跃起来,没有过多的华丽技巧。只有一连串的音符如飘飞的花絮,旖旎多姿又委婉迷人,又如淙淙溪水,款款流过只余一方清凉。
春天的明丽与娇媚,纷繁与迷离,都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末端的主旋律重演了妖冶如歌,又回顾了激荡兴奋的惜春之情,在寂静安恬的气氛中,音乐垂垂弱下来,磨灭在无尽的春光之中。
含蓄而安静的终止,给人以余韵未绝、意蕴愈深的奇奥遐想。众人默然,一时皆是有种沉浸其中的感觉。
就连隐言自己也是安静坐立,回味方才的韵味无穷。
过了好一会,人群里才有人率先出声大赞,“好!果真是少年英才,不知这位小姑娘师承何人?”
来人正是年近古稀的李特,本来在前方和友人聊天的他突然听到这么一曲清新明丽的曲子,顿觉惊人之余更是欣赏万分。
被李特中气十足的声音惊醒,众人才恍然回神,再看向某娃时的目光,已然是复杂多了。
某娃即兴弹了这么一曲,心里也是说不出的畅快。
听到问话,便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嬉笑道,“多谢夸奖。老师的名讳是高吉。”
李特又将某娃打量了一番,眼里的欣赏不加掩饰,落落大方,不骄不躁,是个可造之材。
“原来是高先生的弟子,难怪如此不俗。”接着连连赞了三个好。
某娃心里虽然高兴,却也没有过多的欣喜。
早在她练琴之初,高老头就常常用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语气骂她,说什么空有一身好天赋却是个懒惰胚子之类的。
某娃不要脸地将其归为称赞,于是听久了也就没有过多的感觉了。
墨迹心下也是掩不住的惊讶,即使他自己本身也算是天才一个。
林奇更是震惊,他原本以为是老师夸大其词,现在看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一旁一手设计了这出戏的何琳和王鸿信的纠结就更是别提了,为他人做嫁衣,说的也不过是如此。
李特又称赞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他走之后,众人便是如蒙大赦,纷纷围着某娃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她好不头大。
收到某娃的求救信号后,墨迹毫不客气地一开口就要带着某娃。
“不好意思呀各位,我小师妹有人群恐惧症,顶不住大家这样的围攻。现在我们先告辞了,有空再慢慢讨论,失敬失敬。”
墨迹的无赖在音乐界是出了名的。别看他平时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耍起无赖来却是让人百般无语。
于是墨迹就这么大咧咧地携着某娃离开了。
离开的两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人群中简夏恒一直跟随的目光。
这个已逐渐脱离稚气的大男孩没有了平日的明烈笑容,眼里还出现了难得一见的落寞。
他与她,感觉好像,越来越遥远了……
在这次音乐交流会会中展现才华的人自然是不在少数,然而却都毫无意外地隐在了某娃的光环之下。
直至这次交流会落幕,人们津津乐谈的,依然是那个年仅九岁却已自创惊人一曲的天才。
很多媒体想要对某娃进行采访,可是主角只一味地躲自家的小窝。
在隐楼老爸大力压制下,这股热潮勉强降了些许温度。
最后还是高老头出了面,说服某娃将所弹的曲子录制起来,才最终结束了这一次风潮。
几天后,高老头来电了。
“好了,曲子已经录制完毕了。它叫什么名字?”
某娃漫不经心地喝着果汁,“恩……春天。”
自此,Y城的风云人物有多了一个。
隐言春天一曲,名动全城。
、第34节 第34章 034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验钞机点票那般,刷拉拉地过得飞快。
一晃又是五年,某娃,不对,是隐言终于如愿长了不少个子。
这个身高一直是她心中无言的痛。张宴晨与其斗得久了,也总算总结出了这么一规律。每每气不过她,这个杀手锏一亮,隐言就会气得磨牙霍霍。
但是这也是个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招数,后遗症就是下一回的考试结果隐言一定会多出他好几十分。
两人杠得久了,胜负各一半,久而久之彼此都想出了可以泄愤的法子。
张宴晨在房间里挂了一个画着隐言简陋头像的沙包,每回战败,回到房间就是一阵猛揍。打完之后,精神抖擞。
而隐言则是破天荒地跟周妈妈学了针线,其勤奋程度不亚于当年探她老妈班的那股劲头。学成之后便一针一线地缝制了一个张宴晨的大头娃娃。
同样的,每次输了,她便抓出大头娃娃一阵狠锤。锤过之后,通体舒畅。
这五年里不大不小也发生了好些事情,若要说出些什么子卯寅丑的,值得一提的无非也就三件事。
第一件是好事。隐言很荣幸地在过了十年的单亲生活之后,终于迎来了父母团圆,家庭美满的大好日子。
说起隐楼宁乐的修成正果,还不得不提起同样功德圆满的一对璧人——韩林和杨扬。
前头也说过,杨扬的追夫大计划已经圆满落幕了,接着便是无与伦比的“庆功会”了。
在隐言的暗箱操作下,这场婚礼,隐楼宁乐也受到了邀请。
记得那天是个很不错的天气,晴空万里,碧草云天,适合婚嫁。
韩家的独子要讨媳妇,这排场肯定是不能小的。
光是五星级的酒楼就包下了三座,用来宴请全城那些个有头有脸的人。
更别说婚礼的现场了,茵茵草地,俊男美女,笑靥满面,欢愉无限。
慎而重之的宣誓之后,新娘在众人的起哄下和新郎喝了交杯酒,泛红的双颊,半阖的眼帘下是掩盖不住的幸福。
隐言第一次受邀参加别人的婚礼,就是见到如此的场面。
在杨扬将手中的花束高高抛起后,隐言无限感慨自己这次呕心沥血的策划其实还是灰常值得的。
因为这花束很给力地落入了宁乐的怀中,即使她一开始就离得老远。
搂着她的隐楼的开心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俊雅的眉眼笑得弯弯。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见状,又起哄着要隐楼求婚。
如此大好的机会,隐楼如何会放过,当下便单膝跪下求婚。
“乐乐,你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牵你的手,护你终老么?”
那时的阳光灿烂得刚好,披洒隐楼身上。宁乐半眯着眼,眼前这个半跪着的男子面容清隽,眼里小心翼翼的期盼一如十多年前。
她想起其实当时自己的心情是既惊喜又彷徨的。然而现在呢?她觉得这一次一定要全部摊开的好。
于是无厘头的对话开始了。
“我很任性。”
“恩。”
“我很懒。”
“恩。”
“我不爱干活。”
“恩。”
“我讨厌那些应酬。”
“恩。”
“我更讨厌——你有别的女人。”
“……恩。”
“我还……很笨。”笨到不敢相信你,笨到一逃就是八年。
隐楼干脆不等她答应便起身了,将对方拉开一点距离,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顿说得极其认真。
“我都知道,也都不介意。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隐楼笑了,眼眸中跳进了细碎的光,“笨的人往往是比较幸福的。你大概是上辈子聪明过了……”
隐楼轻轻搂住宁乐,笑着亲吻她的眼睛,薄薄的嘴唇清浅开合,便让怀里的人湿了眼眶。
——所以这次,换我来聪明。
欢呼的人群中,隐言看着自家爸妈相拥而吻,突然感觉一股没由来的酸气就要涌动而出。
“怎么了?”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畔。
隐言眨眨眼,压下那股陌生的情绪,假装镇定地看着同是受邀而来的全溪。
“没有,只是觉得很感慨,终于在一起了。”
全溪没有立即答话,而是从身旁经过的侍者那里拿了两杯果汁。
“所以,被感动了?”
接过果汁,隐言随意喝了一口,声音有些含糊,“也不全是,只是在想什么时候也有自己想要喜欢一辈子的人。”
“呵呵,顺其自然。”全溪拿着杯子示意了一下,“干杯。”
“干杯。”
结婚是一事,第二件也勉强算是件好事。
由隐言一手创建的crazy乐队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地下情”曝光,被迫昭告天下了。
自打乐队有了宋渝,出状况的概率大幅度提升。
这不,在夏季的某天傍晚,几人练习过后,宋渝提出要去市中心一间新开的店喝冷饮。
几人刚好都有些烦热难耐,于是这次提议一致通过。
市中心稍微宽敞的地方譬如公园广场之类的,往往不乏一些流浪街头的艺人或者是当街演奏的乐队。
几人恰好就遇到了一个即将开锣唱戏的乐队,也是五人组。三男两女,不过年龄要大些,差不多都是十**岁。
乐队正在调音,五个人试着演奏了一段,隐言稍稍驻步。
正要走开,宋渝这个不省心的就口直心快地说了一句,“右边的吉他手错了。”
因为这首曲子他们近期恰好也练过,所以这个乐感超好的宋渝一下子就挑出了其中的错误之处。
现在的艺术青年们都有着一种让人难解的自恋,自以为自己就是那一块块未被发现的璞玉,于是傲娇的一代便产生了。
这个吉他青年也不例外,被当众挑出毛病的他就像被拔了毛的公鸡一般,战斗指数顿时飙升。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宋渝也是大为不爽,丫丫的老娘好心提点你,你反倒这般不识好歹!
“哼哼,我是不懂那么多,不过起码比你多。不就是个乐队嘛,不怕告诉你,我们也是。”
吉他青年不气反乐,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还真没见过,“你是吉他手?”
宋渝耸肩,无辜地摊开双手。
“错了。”身后的宴卓面无表情地偏着头说,正眼看也不看对方。
来一个还不够,居然还凑成一双了。吉他青年小宇宙就欲爆发,后方的主唱却率先炸了。
“只会在那里说算什么,有本事就上来比比!”
其他人三人纷纷附和。
战书一下,另外一边的五人反应不一。
隐言犹自作望天状,恩,今天天气真好。全溪随之仰望不语。
宋渝自然是磨拳擦脚,“求之不得!”
简夏恒笑着道,“还是不要了……”
“怎么,怕输啦?”就知道不过是群会说大话的小毛孩。
“是啊,因为输了很没面子的,”简夏恒笑得更是欢快了,“到时姐姐们会伤心的。”
吉他青年才反应过来,气得肠胃打结,这小子分明的笃定他们输定了!
隐言也忍不住望了简夏恒一眼,这小子还是一副牲畜无害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少废话!一句话,比不比?”
“当然是比!”
“请多指教。”
“切……”
“正反也无聊。”
“嘻嘻,好呀。”
宋渝斗志高昂。
全溪风度依旧。
宴卓压帽低骂。
隐言漫不经心。
简夏恒语气轻快。
虽然是五句看似普通的回答,吉他青年却突然有些胆怯了。有那么一瞬间,台下的五人周身分明迸发出不可小嘘的气势,一种勇往直前无往不利的强大气势。
五人脚步轻松地上台,各就各位,其中的默契不言自喻。
隐言调皮一笑,“那么,便由不才我来开个头了。”
说着,鼓棒狠狠一敲,“接下来,洗干净你们的耳朵吧——狂欢今晚!”
鼓声一起,宴卓全溪简夏恒三人也都默契非常地配合而起,节奏顿生,步伐一致。
台下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吉他青年几人皆是一惊,这份惊讶在宋渝开口后更是成倍翻升。
宋渝的歌声里激情昂扬,似是有无尽的力量磅礴而生,歌尽潮涨潮落,唱尽日升月起,无穷的生命力酝酿其中,仿若穷极了毕生的力气。
弦的每一次拨动都颤抖人心,鼓的每一次敲击都直震心灵深处。
台上五人皆已沉浸在自己是一方世界里,台下的众人也是迷失了神智,痴痴地跟着疯狂在这节奏中。
一曲毕,被吸引而来的人已围了满满一大圈。
这般倾情演出赢来了大片大片的喝彩,五人相视一笑,行了礼便不再留恋地离开了。
然而这件事并没随着这一曲的结束而结束。
在围观的人中恰好有认出隐言这位钢琴奇葩的人,并很有眼力见地将这一演出过程毫无遗漏地拍了下来。
一天之后,这个乐队的首次公开演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红遍整座城。
多少娱乐公司闻风纷纷出马,欲将其纳入旗下,却都一一被拒绝。
这个不属于任何娱乐机构的乐队更是受到了无数人特别是青少年的追捧,一时风光无限。
这次的出名让隐言原本就不低调的身份变得更为耀眼。
被骚扰得炸毛的隐言干脆破罐子破摔,要出名是吧,小爷就出个够!
正处风头的她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聪明过人,连跳两级,crazy乐队五人自此正式凑到一块。
至于第三件事嘛,与前面的多少有些干系,隐言自己也判断不了究竟是好事是坏事。
跳了级的她从此和简夏恒“孽缘”不断,连续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