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突然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我不想这么早谈情说爱。
我以为自己听差了。我抬头看她,她脸色竟然是非常的平静。我不知说什么好。
她大概是不想让我过于尴尬吧,又接着说,强子哥,你知道的,我妈妈去世得早,我是大姐,两个妹妹都还那么小,需要我照顾。说完,她微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年才十七岁,你才十八,你不觉得太早了吗?然后,她一转身,裙子摆动了半圈,就走了。
等她走进她家的大门,我才想起,刚才怎么不叫住她?和她多聊一会儿。
我为自己的表现难过,刚才我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我家和她家的房后,共有一块小草地,那里长着几丛野蔷薇,有的正含苞欲放,而有的已经盛开。
我想去草地走走。
到了草地,我摘了朵红色的蔷薇花,擎到唇边嗅着,心里恨恨地骂自己——真丢人啊,你怎么那么笨?你被人家拒绝了,传出去你男子汉的脸面往哪搁?
越想越气——你怎么干起了这种傻事儿?你怎么追起人家来了?你只不过是相中了她的美貌而已!
那天一整夜,我都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控制着,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第二天起床就眼丝发红眼圈发黑。
那阵子,由于是初恋,没经验,根本就不懂女孩子的心理。
追求女孩子脸皮一定要厚,被拒绝两次,至少还要勇敢地追求第三次。一般的女孩子是抗不住男孩儿执着的追求的,她早晚会被感动。
征服了她的芳心,你就是要她跟你一块跳湖,她也会答应。
可惜,这些情场学问,过了好多年后我才悟到。
一切都迟了。
那天以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她都对我敬而远之。
时光流水一般飞快流逝着,但我的心并不平静。或许是得不到的都是珍贵的吧,她在我心目中越来越美了。我经常对她想入非非。
然而,我再没向她表白自己的爱。过强的自尊心使我丧失了勇气。
我把那种焦渴、那种青春的激情,深深地压抑在心底。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我就写诗写日记,写完了自己看了脸红,然后再烧掉。
有几回,她好象是要主动接近我。但我不敢证实自己的判断。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要单相思?你就不怕弄出更大的笑话吗?
于是,我对她的态度也平平淡淡、不冷不热的,我发现我装得挺象。
村民早就开始谈论我和她,什么难听的话都有。我装痴卖傻,就仿佛什么也没听到。但我很是奇怪,怎么人人都知道了我向她示爱而被她婉言谢绝了?
后来,我终于看出来,她的心也不轻松,仿佛也矛盾、也痛苦。
一天中午,我从兴凯湖洗澡归来。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了她。她在那丛流过我泪水的蔷薇旁站着,手里拿着一朵红蔷薇,正在想什么心思。难道——我觉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她看到了我,她没有惊慌也没有退却。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大胆的久久凝望着我,那么深情!那么火辣!我又看见了那美丽的羞红的脸。
可是,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是出于什么心理,我竟然没有对她的“友好表示”作出反应。更让我以后不敢相信地是,我甚至于连理都没理她,竟然躲开了她的视线,很洒脱地走进了自家的院子。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再不会发生第二次!我狠心地对自己说,让她从心头走过吧!
乡亲们都说我和她不般配。他们说,虽然我长得不算丑,但我家太穷。他们说,她应该嫁给有钱有势家庭好的人家。他们说,我想当作家是痴人做梦,是自不量力,当“座家”整天在家坐着还差不多。他们说,如果她嫁给我一定不会有好日子过,因为我好高务远不务正业不懂得赚钱而且脾气不太好还有点孤傲瞧不起人。
他们说得对!
我和她的确不是一路人。我爱好读书爱好写作,她会支持我吗?她会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扬名天下吗?她只读过小学她知道谁是普希金谁是歌德吗?她是长得漂亮,出类拔萃,百里挑一,但她能永远年轻吗?
或许正是基于这些想法,我残忍地割舍了自己对她的爱、对她的渴望。
大丈夫志在千里,何必为一个女孩儿耿耿于怀呢?
于是,我变得越来越理性。我更加勤奋地练习写作。我想忘掉她,不再受她的美貌诱惑。我想早日离开家乡到外面的大世界闯一闯。
不久,大概一个月以后,我就听到一个消息——她与别人订婚了。
开始,我仍然感到了无法摆脱的痛苦和悲伤。毕竟爱过她、渴望过她啊!
但她选择了别人!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后来,我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算了!我对自己说,你就让她彻底从心上走过吧!人家有她自己的择偶标准,有她自己独立的人格——
你不是想在事业上成功吗?我鼓励自己,考验你的时刻到了——
为她祝福吧,祝愿她的选择能给她带来好运!祝愿她一生一世幸福快乐!
那天夜里,我不住给自己打气。我要努力!再努力!我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梦想!我一定要成名成家!
她结婚那天是1990年的农历八月十六日。就在她结婚的前一天晚上,中秋节的晚上,一件我想不到的事情突然发生了。那件事情直到现在我还怀疑是梦。那件事情如此刻骨铭心,并且将永远陪伴我,让我今生今世不得安宁。
那天夜里,我一点睡意都没有。快午夜十一点的时候,我不知怎么就穿上了衣服,梦游般地出了屋子。我走到大门外,在马路上散步。我抬头怔怔地凝望着天空的明月,久久地痴呆。我一会儿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发生(虽然我不确切知道是什么具体的事情),一会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正愁闷不安间,一个熟悉的女孩儿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以为是幻觉。她明天就要嫁人了,今晚应该好好歇息才是,怎么会——
我定睛细看,可不是她吗?我脱口而出,冰儿,真的是你?
她穿着风衣敞着胸怀里面好象只有薄薄一层睡裙。她微笑着对我说,强子哥,我有话跟你说,你跟我来。说完,她就往村外走。
我象被催眠了似地跟着她。
秋天的深夜,凉意十足,她穿得那么少!
我追上她,心狂跳,我问她,什么事儿?
她拉过我一只手,笑道,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我有些紧张,又一想,自己是大男人,怕鬼不成!看她想干什么。
脚底生风,她拉着我的手,飞快地向那片松林跑去。
松林离我们家只有半里路,以前在痴迷她的那段日子里,我经常光顾。
触景生情,以为是在梦中。
林子里树木都碗口粗,地上落满了针叶,踏上去软软地有弹性。
我们在林子深处站定,手拉着手,互相凝视着,喘着粗气。
耳边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唤叫。
气息难以平静。
咫尺之间,我曾爱过渴望过的美人拉着我的手!
我的心又掀起了风暴,一阵剧烈的颤抖!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激情。
冰儿急促地说,明天我就要结婚了!
我点点头。
冰儿立刻接着说,是嫁给别的男人!
我想说,我知道!我不知道吗?邻邻居居的。
我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觉得有点荒唐。她想干什么?难道——
我觉得自己要爆炸。
仿佛是证明我的预感,冰儿猛地扑过来。她紧紧地搂住我的脖子,口里连声叫着,强子哥,强子哥——
她的蓓蕾顶着我的胸膛。我不由自主地拥抱住她的腰。我的双手环着冰儿的腰,风衣里的细软的腰,紧紧地搂抱着。
冰儿哭了。
我心潮澎湃,我心花怒放,我心惊肉跳,我心旷神怡,我心神恍惚,我心领神会,我就去吻她的眼睛吻她冰凉的脸蛋儿,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两条赤龙缠绕在一起,一股淡淡的香甜的气息从冰儿的舌尖中流出,又升腾为迷雾,扩散到了整个松林。时光凝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
快乐无比的感觉包裹着我们俩。
我觉得自己的身体发胀,要爆炸。
这时,冰儿的身子越来越软,慢慢弯下去。
我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松叶织成的地毯上。
我闻到了松脂的香味,我闻到了冰儿胸乳散发出的清蒲的香味。
冰儿把我的脸按在她的乳峰当中。
随后,狂风暴雨就猛烈地扫过我们的松树林。
待我和冰儿从醉境里醒来,一切都发生过了。
强子哥,你一直喜欢我,对吗?
我不知怎样回答她。我喜欢她吗?我爱她?不爱?曾经爱过,现在不爱?爱她吗?现在爱,以前也爱,一直爱她?对!一直爱!我一直在爱她!
强子哥,你会永远记着我,是吗?
我怔怔地望着她,望着这位熟悉又陌生的美人。好久,好久,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既然你爱的人是我,就要嫁给我!你不能嫁给别人!我冷静地沉沉地对她说。
晚了,强子,哥。她一面吻我一面温柔地说道。两人相爱,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足够了!何必非得朝夕相处?两人结了婚,组成一个家庭,天长日久就不会再有爱的激情了,哪对夫妇不是凑合着过平淡无味的日子?
她的爱情逻辑让我害怕。
不!我大喊,我不准你嫁给别人!
别傻了,哥!她仍旧柔柔媚媚的。她小声说,你想让我难堪吗?你不是那种自私自利占有欲特强的人啊?
那你——你——
我怎么了?她笑道。我把第一次给你,是要告诉你,我也喜欢你,我知道你一直爱我,我很感激你。而我爱他和爱你是不同的,那是另外一种爱。
我不明白!
唉!她叹息。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你就当和我风流一回好了!你不会认为我玷污了你的纯洁吧?
她打趣我,竟然笑出了声。
真他妈的服了她了——
你说什么呢!我生气了。这么简单就完了?告诉你,冰儿,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你的理智我早领教过了!她玩世不恭地说,样子狠狠地。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恢复了温柔。她说,你不是想做一番事业吗?为什么不去外面到城里去闯?你那么执着那么独特,我相信你会有个光明美好的未来的!
我们一起走!我对她说,你和我一起走!
你要我跟你私奔?她笑道,我想过一种安稳舒适宁静的生活。我跟了你不会快乐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而他能给我安全感。你好强你虚荣你自命不凡,你性格复杂让人无法适应,你这种人能上天堂也能下地狱。你野心勃勃永不知足,你能甘心情愿做女人的避风港吗?
可是你——她能说出这么深刻的话来着实让我吃惊不小。
我说过,她又吻了吻我的嘴唇,我只希望你记住我们的今夜,记住那个你曾经深爱过的冰儿不是冷血,她把最圣洁的童贞给了你。
我紧紧地拥抱着她,亲吻着她。
村子里传来了几声狗叫。
不知又温存了多久。她推开我,站起身子。她对我说,要不,你就当我们什么也没发生好了,或者当作一场梦。说完,她又弯腰吻了我一下,起身飞快地跑了。我感觉她一边跑一边在扣风衣的扣子。
我没叫她,也没去追她。
我坐倚在树根下,大脑一片混沌。
我闻到了浓郁的松脂的香味儿。
我看见无数的蝙蝠无声地从头顶飞过。
第二天,几辆小汽车把她接走了。
我没去送她。听人说,她的丈夫很本事很能赚钱。我希望他能好好待她,我希望她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第二年春天,我辞别了父老乡亲,离开了家乡。
离开家乡前,我和她又见过一面(她回娘家探亲)。那时,她已经有了身孕。她说她的丈夫很爱她,她也感到知足。我问她肚子里怀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她轻轻摇头。她说如果有来生,她愿意嫁给我,为我生一打孩子。我只觉得闷觉得悲哀。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不敢和她长久地谈话,因为她更加娇艳了。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再爱上她,就与她道别。临别时,她问我大作发表了有什么感想(那时,我刚刚发表过处女作,轰动了小村子)。我说,什么感想也没有,只想背着人大哭一场。我说,要不是你给了我灵感,我还发表不了作品。她就说了一句最让我伤心和痛恨的话。她说,我真后悔当初没选择你!这都是命儿!
我气得差点儿晕过去。好好珍重自己!丢下这句话,我就匆忙逃开了。
从此,我们再没相见。
一晃儿的工夫,几年时光又逝去了。
再有五天,1994年也要过完了。
她还时常回娘家吗?她时常回娘家去看那丛红蔷薇吗?她想念过我吗?她的小孩儿,早会在地上跑了吧?不知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我感到口渴,嘴唇发干,下意识地随手抓起书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透了。
我长长吐了一口气,离开书桌,走出了小城的家。
街上人流如潮,但都和我无关。
第四节 你、我的前世今
前天我和一个朋友聊天的时候,朋友问我相信人要前世吗?相信缘分吗?我的回答是,我相信,人有前世,世间当然也缘份存在的!
朋友哈哈的笑了,又问我:“如果人都有前世,那你为什么不记得你的前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我想了想,告诉我的朋友:“人之所以想不起前世的事情,是因为他们在奈何桥喝了孟婆的‘忘情水’,所以几千年后,再次轮回就忘记了前世发生的事情了”所以今生我们都不记得你、我前世都曾经发生了什么?
但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地点你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觉得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曾经在美丽的丽江,就有这样的感觉,我站在美丽的玉龙雪山上的时候,就感觉它在我记忆里是那么的熟悉,就好像昨天我就站在那似的。其实那时我是第一次去丽江,当然站的地方我其实很陌生。更何况是海拔几千米的雪山上,那种感觉一直来回的在我脑子里游走。人有的时候真的很奇怪,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的时候,你就会感觉相识很久似的,仿佛他(她)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脑子里就认定了这就是你潜意识里寻找的那个他。
你和她会相爱、相守,可最后你和她也许会离开对方,这时请你们释放自己的心情,千万不要选择相互的去伤害,其实放手也很美丽!因为前世你们曾经是携手一起走到最后的爱人,今生的相识、今生的相爱就应该更加的珍惜!但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