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面酸涩地不像话,那甜甜的饮料喝在嘴里也是苦的。她突然有些心疼陆恒,她自己是最不耐这些应酬的,从前工作日还能喝酒的时候,她不知牺牲在酒桌上多少次,因此特别害怕出去应酬。就是现在不用喝酒她也还是不喜欢,她听不来官话,也说不来官话,一上了桌多半也不怎么活跃,因此看着陆恒八面玲珑的样子她就有些心疼,他不知在这样的场合磨砺过多少次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绩,而她竟一无所知,与他陌生如斯。果然,回忆里的人最好不要去见,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变得比普通朋友还陌生的那种感觉比互相折磨还让人觉得心寒。
作者有话要说:姑娘原本去赴宴的时候还是很好奇的,到底不过是个虚长了年龄不长心智的小姑娘,还带着年少时猎奇的心态去看待身边偶然出现的光环人物,殊不知,若水流年,时间或许也是会有倒流的那一天的。
☆、没心没肺的小丫头
因为不用喝酒,所以饭局结束地也特别早。陆恒深知来到一个新地方发展,关系开拓的重要性,可是真正每天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却还是觉得很累,好在他还有动力,好在他又重新找到了这个动力。一想到吃饭的时候詹鲭那呆萌的样子,他的心情也莫名地开朗起来,连车子在路上飞驰也变得异常的轻快。“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了,不然她一辈子都不长记性”陆恒觉得自己一碰上她,连心智都变得弱了好多,可是人却好像已经活过来了,至少在他看来,连这夜色也变得温暖起来了,他将手探出车窗外感受着风从指尖划过的触感,然后在心里对自己说,“别来无恙,我们来日方长。”
那边詹鲭一回到家就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给老大打了电话。
“老大,老大,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啊?看你这么激动的样子,平时八百年都不见得给我打个电话,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谈恋爱啦?”
“哪有,明明是你天天在老公的蜜罐里泡着,我怕打扰你啊,但是重点不是这个啊,我今天见到陆恒了啊!啊~~~~~你知道我有多震惊么!?”
“拜托,大姐,你也考虑下我的耳朵好不好,这么大喊大叫的我想不知道你的震惊都不行啊。不过,你怎么会见到陆恒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知道我们这里最近新建了一个大厦啊,然后我们局里和他们是有业务往来的,今天他们那边请我们吃饭,结果陆恒就是他们那边的老大,当时我一下车看到他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你是知道的,我原本以为以后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像今天这样的见面我真的是想都不敢想的。”说着说着詹鲭就觉得自己情绪也有些低落了,那点兴奋也被快速地盖过了。
“呵呵,看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去找你了啊,原本当时我说他的时候,看他一脸不想再谈下去的样子也就没觉得有什么,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竟然已经到你那了。”
“老大,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说他的时候,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你也没跟我说过啊。”
“也就是年初的时候见过,当时想着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也就没跟你说,怕你失望不是。说实话我看着你们俩这个样子,尤其是你,天天一副打算孤独终老的样子,我也不好受,所以想帮帮你们,刚好年初的时候我去那边开会,想着很久没有见过陆恒了,就找他出来吃了顿饭,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老大,那你的意思是,陆恒是为了我才到Q城来的?”詹鲭小心翼翼地问着。
“应该是的吧,不然他在那边发展得好好的,在Q城这边又人生地不熟的,何必要过来呢,是吧?”
“说不定人家是组织上有需要派遣过来了的呢,你没看到他今天的样子,分明就是把我当陌生人看待的么,我本来看到他的时候还蛮难过、蛮歉疚的,可是看到他那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我也很不爽啊。”詹鲭这边嘴硬着,可是连她自己都不能忽视心中那一点点化开的甜意,原谅她的自恋,实在是她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理由能够让陆恒来Q城,一瞬间她好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所有的对前途的担忧、对未来的迷茫都好像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生活也好像有了新的意义。
老大后来在电话里问她是怎么想的,她沉默了好久,然后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我从前说过,如果陆恒愿意向我迈出第一步,那么剩下的999步我都愿意慢慢地向他走去,只要他开口,我哪怕放弃回家也要呆在他的身边,可是他一直都没有说,我说离开,他就放我离开了。我那个时候觉得自己狠,其实我们俩都是一样的,当时哪怕有一个人先低头,我们都不会走到现在这样的地步,连陌生人都不如。可是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我来的Q城,他千山万水地来找我,迈出的又何止是一步,我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当时老大直呼酸死了酸死了,可是她知道她那是为她感到高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终究还是幸运的,等到了她想等的那个人。
这个城市每天的人口流动都成千上万,可是偏偏就是那里多了一个人,就足以改变另一个人的生活状态。詹鲭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简直可以用神采飞扬这四个字来形容,还破天荒地去工程科了解了下宏达大厦的建筑图纸审定进程。那边小马也是一脸八卦:“小妞今天看上不去不太一样啊,有点春风得意的样子啊,泡到帅哥了?”但见詹鲭一脸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着:“佛曰,不可说,不可说。”被小马追上以后又是一顿好挠。
昨天晚上因为太激动,詹鲭迟迟都睡不着,脑子里面好像有千万头草泥马在奔腾,又有两个小人一起蹦出来拼命撕扯着,一个跟她说,詹鲭加油,陆恒都已经自己送到你嘴边来了,你再不下手就弱爆了;另一个就说,万一人家真的不是为了你来的,已经过去五年了,你能保证人家还没有女朋友,说不定婚都已经结了,而且,你看看人家那副高富帅的样子,你再看看你,整个一柴火妞啊,你还好意思扑上去?你没看到他昨天那副高冷的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再见你的样子么,你要是还上赶着扑上去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另外一个就又马上反扑过来,循环往复,詹鲭也是不堪其扰,最后不知是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睡着前还不忘握着拳头对自己说加油,显然是其中的一个小人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因此今天便格外地踌躇意满。
可是静下心来再想,五年的时间已经把她和陆恒之间过往的痕迹消磨得一干二净了,她虽然熟知陆恒的过去,并且有幸参与了其中的一段时光,但是关于他的现在,她一无所知。五年来因为害怕自己内心的反复,她隔绝了自己与陆恒之间所有的联系,好多次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想要给陆恒打电话,可是拜她的“好记性”所赐,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他的号码,所有和他有关的、关于数字的联系方式她统统都不记得,以至于那些被抹去的记忆现在要把它们慢慢地再找回来就变成了一件再难不过的事了,她又实在拉不下这个脸去找从前的那些朋友们,在事情还没有成功之前,她还不想被他们笑呢,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了。可是要从何下手呢?这可难坏了詹鲭这个本来就不聪明的笨脑瓜。一想到昨天晚上陆恒那张“生人勿进”的脸,她就有些没有底气,可是不做点什么又实在是不甘心,这里正天人交战呢,那边局长已经内线电话打进来找她了。得,先缓一缓再说,陆恒好好的呆在那里又不会跑,还是先好好工作吧,不然待会又要挨训了,局长大人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宏达大厦那边陆恒也是忙得焦头烂额,他毕竟年轻,第一次做这么一个大项目的掌舵手,未免被人看轻用的也是十二万分的力气,从图纸测绘、部门采购、品牌入驻到大厦前期的各方面宣传事宜他都要全程跟进,饶是这样每天还要留心自己助理和那个小女人之间的互动,他就算是有千只手也有些力不从心。助理每天都会向自己汇报当天的工作要点,陆恒私心里要求他着重汇报与各个部门之间来往情况,今天就格外地希望看看那个小女人的反应,可是一天过去了,助理那边还是一点音讯都没有。他是知道詹鲭的脾性的,脑子冲动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可是狠起来的时候又半分情面都不留,她是个很极端的人,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最无害的人,可是有的时候却会用自己擅装的武器给人带来致命的伤。
这半年多来他投入到大厦的筹备工作中,从做策划、市场调研开始便没日没夜、披星戴月,就是为了领导能把目光对准Q城,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后来总部将方案定下来之后,他又要一边忙大厦的筹备事宜,一边给自己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找窝、装修,还要避着被她发现,忙的像狗一样。住得近了,有的时候就免不了会有照面,有一次上下班在路上碰见,几乎是擦肩而过,他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可是人家还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哼着小曲就从他眼前走过了,气得他牙痒痒。现在他都已经主动出现在她面前了,如果还是没反应,他都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变性了。说实话,每每看到这小女人无比欢快地一个人干这干那的,他就觉得心中暗暗不爽,可是心里也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他,你还是开心的,至少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文章里面的单位和各种科室都是作者自己瞎编的,经不起深究,若有童鞋刚好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欢迎指教。
奉送一个深夜小剧场:
后来有一天,詹鲭腻在自己老公的怀里吃水果,看着电视里缠绵悱恻的哀怨情侣,她摆出一副调戏的姿态,挑着人家的下巴问他:“说吧,其实你一直都被本姑娘的美色所惑,所有才这么多年对你老婆我念念不忘,还追到Q城来了?”
只见她老公默默地抽搐了两下嘴角,然后狠狠地揪了她一把,说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要不是有我,你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哭呢!”
詹鲭下意识地就想反驳,可是转念想想也对,要没有他,自己现在还不定是个什么境况呢,于是转而谄媚地搂着自己老公的脖子娇声娇气地说谢谢,立时三刻就被她们家老公大人给就地正法了。
☆、两军对垒
第二天一早,詹鲭跟局长报备之后,径直就去了宏达大厦。理由当然很充分,他们现在是有业务往来的,她大可以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地去敲开陆恒的办公室大门,詹鲭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个方法最是简便。
可是她似乎忘记了,现在的陆恒哪里还是那个当年她相见便可以随时见到的男孩。詹鲭去的时候不巧,正赶上陆恒要出门,助理跟他说的时候,他还微微地愣了一下,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其实助理自己也有些懵,这姑娘大清早地过来要求见总监,用的又是公事的理由,他虽然也觉得怪怪的,但是还是报到了陆恒这里,端看他有没有时间了。陆恒也没有想到詹鲭就这样直冲冲地过来了,挑的还是这样的时间,他其实有心想要磨磨她的性子,不太愿意现在就见她,可是吩咐助理的话到了嘴边却全然变了样:“把她带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跟老王说一下;我们晚点再出发。”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的难熬,詹鲭早上来的时候带着的是一腔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等到她把车子开到宏达临时租用的办公大楼下时已经消掉了一小半,助理去请示的时候又去了一小半,现在她孤身一人呆在这个偌大的会客厅内,连最后的那点勇气也被抽掉了,她好想逃跑,怎么办!盛夏的阳光打在会客厅大片大片的落地玻璃上,那一层一层璀璨的光晕晃得詹鲭眼晕,于是当陆恒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个记忆中的小姑娘沐浴在浓烈的阳光下,眼里还包着一泡泪,她瞪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转过头来看他,就这样将他的心化成了一滩。他突然想起自己大三那年的暑假,詹鲭留在学校里做暑期社会实践,而他回了老家。学校那个时候的条件还没有现在这么好,寝室没有空调,詹鲭又刚好住在顶楼,小姑娘天天都打电话来跟他抱怨,天气这么热,她每天都东奔西跑地热的要死,回到寝室又像回到蒸笼一样,简直是苦不堪言,这么热胃口也不好,她都已经吃了好几顿清粥小菜了,电话里他的小姑娘委委屈屈的,撒娇的小模样让他觉得好气又好笑,恨不得立时三刻回到她身边。第二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买了火车票回了学校,比预想中早了许多。火车班次刚好是深夜,等他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座,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满面风尘。可是一想到他的小姑娘惊喜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果然詹鲭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就惊呼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跑到阳台上来看他,确定了是他以后就咋咋呼呼地跑下楼来一头扎在他怀里,那时她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小眼神,让他恨不得溺毙在里面。时间真是善待詹鲭,她依然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不再是他的小姑娘了。想到这里他的眸光便是一暗。
“找我什么事?”陆恒反手将门合上,一脸淡漠的样子。看在詹鲭眼中又是一刺,可是她向来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人,就像她明知道一件事情是自己做错了,可是别人如果态度强硬、咄咄逼人,她反而不会轻易道歉,一定要和人家死磕到底,所以纵然她现在紧张地要死,却还是不断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
她梗着脖子努力直视他,眼睛里面不无嘲讽:“怎么,今天不叫我詹小姐了?”
陆恒看着她一脸炸毛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她向来就是这样,说什么就是什么,受不得半点委屈,每次被他教育,都攀着他的手臂撒娇:“我的脾气明明都是被你们给惯出来的,现在倒来嫌弃我,哼,没门。”他总是拿她没办法,谁叫她说的都是对的,他无力反驳。如今她还是这样一幅吃不了半点亏的样子,他虽然恨得牙痒痒,但是却格外地怀念,可是脸上还是装出一副不耐的样子:“如果你今天只是来和我叙旧的,那恕我不能奉陪,底下还有一堆的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所以你最好快点说。”说完抬腿就要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