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相信他,“你以为吹牛不用交税,你就想吹就吹啊。”
陶谨没羞没臊地笑,从钱包里掏出五十块钱,“吹什么牛啊,不就伊利四个圈么,跟哥说想吃几块?”
我直接冲着陶谨撕扯上了,陶谨边跑边笑,天上的太阳都没有那么灿烂。
我们最终还是决定吃火锅,俩人在超市里磨磨蹭蹭地选菜,陶谨问我,“你有什么不吃的?”
这个我如数家珍,“葱、蒜、香菜、芹菜、韭菜、甘蓝、南瓜、猪肉、牛丸……”
我还没说完,陶谨就强势打断了,宽厚的手掌在我头顶唬弄一阵,“我错了,我该问你都吃什么的。”
不得不说,选菜是个技术活,我和陶谨的生活经验实在是太匮乏了,挑挑拣拣跟随便划拉根本没有区别,买的菜真是不新鲜不好看还贵。但好在我们都不嫌。
回家支好锅子放好调料,我和陶谨趴在餐桌上等着水开,侧着头,眼睛彼此相望,透过对方的瞳仁看到自己,不染纤尘的。
可是依然能乐不可支,对望着笑,没有原因。
陶谨凑过来吻了我,这不是他第一次吻我,但他第一次伸了舌头。我愣住了,全身都动弹不得,僵硬得像块木头。随即笨拙地回应,两个人的舌头勾在一起,但是感觉有点怪,总觉得活动空间不够,是谁说接吻很好受的?明显就是糊弄小孩子的话么!
就在我们两个人皱着眉头纠结要不要停止的时候,锅开了,咕嘟咕嘟地催促我们。停下来相视一笑,开始往锅里加菜。
吃得汗流了一身,总觉得旁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小心翼翼地侧过头,与陶谨的视线撞在一起。他正看我,贪恋的,温柔的。
接吻这个东西也是可以上瘾的吧,陶谨又凑了上来,彼此唇舌交融,片刻分开,两人一起苦着脸,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话。
“全是芝麻酱味。”
于是跟疯了似地,俩人一起冲进卫生间,抓起刷牙杯子刷牙。并排站在镜子前,满嘴牙膏沫,我偷偷看陶谨一眼,他霍地转过身对我做了一个鬼脸,牙膏都要喷到我脸上了。
刷完牙,陶谨把我拉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先深深地做个了深呼吸,然后郑重其事的表情问我,“你准备好了吗?”
我也一脸凝重,缓缓地点了个头。
陶谨身体倾下来,还没等靠近他又停住了,问我,“要不要先吃个口香糖?”
我无所谓,“也行。”
陶谨又去拿来了口香糖,打开一片递到我嘴边,我张开口含住。没等全部含入口中,陶谨蓦地靠近,将另一半口香糖含入了他的口中。
彼此的唇相依,视线纠葛缠绕,我终是闭上了眼睛。
淡淡的清香散入口中,陶谨的舌探进来,与我缠绕不休,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仿佛地球失重了,身体漂浮起来,四周云雾缭绕。
突然感受一只手捏上了我胸前的柔软,我猛然睁开眼,身体颤了颤。不是对这些不懂,但懂得不是很透彻,只是觉得再这样下去要出事了。陶谨也呆住了,脸腾地涨红,与我对视几秒之后,从我身上弹起冲进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陶谨看都没看我,侧着目光看斜对过的大白墙,“我送你回家吧。”
我也没敢再看他,只轻微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没什么不能忍的,除了,你的离开。
很快的我就知道,我是没有能力跟张志军斗的。
告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耻的事情,但很多老师都擅长。
我和哥哥一起去的学校,这种丢人的时刻,爸爸妈妈总是把机会让个哥哥。就在教室外面的走廊里,哥哥被张志举骂得抬不起头来。
“我说过柏款款不是一次两次了,再说我自己都嫌腻歪了,可她听过一次吗?这是什么学生啊?马上就要高考了,她居然还爬墙逃课,还有没有点羞耻心了?女孩子家家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当这是她家吗?这么不喜欢学习,干脆回家算了,还上什么学?你们当家长的也是,也不管管,能这么惯着孩子吗?她能学出什么好来?”
而不知为什么,陶谨一直没来。
我心里羞愧,下楼送哥哥,摊上我这么妹妹,我想他挺无奈的。走到楼下,哥哥停住步子,“回去上课吧。”
我不敢抬头,“对不起。”
哥哥抬手给我正了正头上的发卡,笑得温和,“我是你哥,说什么对不起。”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年少的我们,有一颗疯狂的心,其实连疯狂的资格都没有。
哥哥走后,我在楼下停了一会,楼梯口的拐角处,王清逸走了出来,怨恨的目光对着我,“你惹的事端,凭什么让我的男人来受侮辱?”
我无言以对,说什么呢,什么都是苍白的。
王清逸的头突然沉下来,抵在我的肩膀处,声音凄切,“我的男人,呵……”
除了站在这给王清逸一个无声的安慰,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下午的第四节课课间,陶谨终于来了,却是祝豆蔻从外面跑来告诉我的,“款儿,快!卫生间门口,陶谨跟人打起来了。”
我从教室里冲出去,跑到卫生间门口,那里已经围了一群人,我扒开人群挤进去,看到陶谨正在跟班里的两个男同学打架。准确的说,不是打架,是他在打班里的两个男同学,那两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陶谨的狠戾是有目共睹的,那两个男同学被打得头破血流,鲜血一股股从鼻子涌出来,口里涎着血水,牙齿都歪了,但陶谨依然不解恨意,手脚一起,毫不留情地落在两个男同学身上。血肉模糊的场面震惊了所有人,自有好事者围着看,但没有好事者上前阻止。
说真的,我害怕了,我就呆呆地站着,等陶谨发现我,停下来。
他看我,似乎想要解释,但我的眼神躲开了。
两个男同学已经站不起来,鲜血流了一地,一个劲儿地抽搐。这时有同学叫来了老师,120也赶到了。
放学之后,我等陶谨从张志军的办公室里出来,“可以走了?”
“嗯。”陶谨点了一下头,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看不出什么。他扫了我一眼,去推自行车,我跟在后面。
“他们干了什么坏事?”我想听陶谨的解释,都是同学,我希望是那两个人的不对,陶谨只不过是教训他们。
但陶谨什么都没有说,他很沉默,也很平静。
这让我害怕,我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陶谨的本来面目就是如此?他就是如此残暴、如此狠戾?他为什么不说?他在默认自己的戾气?
我认识的陶谨,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我不想纠结,但看到陶谨的时候我忍不住回想起同学被打的场景,太可怕了,一闭上眼睛,就全是血。
坐在后车架上,走的还是以前的线路,昨天我们还在一起犯二,怎么今天已是这般沉重?到底有哪里不对?还是人生本来就不按套路出牌?
后来的许多天,我和陶谨的相处模式变了,依旧每天在一起,但交流少得很。我总在刻意回避他的眼神,他总是默默承受,不解释也不烦躁。
早上我依旧会给他带包子,俩人沉默地吃,吃完了上课。上完课一起回家,一路上没有一句话,就有那么几句也是陶谨说,我应着。
“明天有雨,记得带伞。”
“嗯。”
“热吗?我买点西瓜你带回家吃。”
“可以。”
“晚上早点睡,不要整晚开着空调。”
“知道。”
就这么到了高考,三天过得很快。从考场出来,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终于要告别高中时代了,虽说尚有不舍,但那只是用来缅怀感慨的,向往未来的时候用不到它。成绩我自己可以估一个大概,有英语拖着后腿,我应该勉强能够爬进一本的大门。
不知道陶谨考的怎么样?
我在校门口等陶谨,人群呼呼啦啦的,到处都是兴奋的声音。隔着好远的距离我看到了陶谨,叫他的名字,周围太吵了,他没听到。
我朝他走过去,挤过人群,却没了他的踪影。疑惑地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他,他没等我,直直地朝一个人走去,是家长会后见到的贵妇,气质雍容贵不可言。他们一起走了,坐着一辆我不认识牌子的车,我只好回家。
心情愉悦地蹦跶到小区门口,又看到了堂哥,他正倚在一辆豪车上,见到我微微一笑,“怎么这么高兴?”
我凑上前去,“放假了。”
堂哥恍然,“哦,最近高考,考完了?看你这样子,是自我感觉不错啊。”
我眯着眼睛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豪车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他径直走到堂哥身边,“熟人?”
堂哥对那人点头,“我堂妹。”
我看了那人两眼,眼前一亮,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大帅哥,说男神也不为过。个子高高,有点玉树临风的感觉;容貌俊美,眼神深邃,瞳仁迷离恍若一段烟波,朦胧中情愫隐隐袭来,普通人还真承受不住。
那人对我微微一笑,气度温润,“你好,我叫魏宗宣。”
我也笑笑,“你好,我叫柏款款。”
彼此都不熟,就没再耽误时间,我转身上了楼。
第二天我还在梦中,电话在响,我以为是陶谨,心急火燎地从床上坐起来找电话,却发现是堂哥。
“喂,款儿啊,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什么时候我们这么熟了,我还真挺奇怪的,堂哥找我能有什么事?
“你不是高考完了么,我想着请你到我的店里来帮帮忙,最近店里的服务生辞职了,还没来得及招新的。”
“行,没问题。”
堂哥在高级商场里开着一家咖啡馆,还挺高档的。我匆匆地洗漱完,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一进门我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人,魏宗宣。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杂志,杂志的封面是位高高瘦瘦的外国男模,不过,似乎没有他帅。
见我进来,他抬头勾了勾唇角,笑得如吹面不寒的杨柳风。
我客套地回应,进里间去找堂哥,他竟然不在,只有服务生主持大局。我先换了工作装,服务生正好煮好了一杯咖啡,告诉我是魏宗宣点的,他是那里的常客。
我把咖啡端到了魏宗宣面前,由于不熟练,一路都是小心翼翼的,不过放下的时候还是洒出了一点。我有些不好意思,忙拿抹布想要擦一下,没想到魏宗宣也正好拿着纸巾去擦桌面,不意间,他刚巧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我霍地红了脸,忙把手抽回来,弓着腰跟他道歉,“那个不好意思……洒了……要不我再给您换一杯。”
魏宗宣瞟了自己捏着纸巾的手一眼,不在意地微笑,“没关系,我不讲究这些,不用换了。”
我讪讪地笑,想要直起身来,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不控制地向着魏宗宣歪过去。
不出意外的,我真的歪了过去,他匆忙站起来接我,我结结实实地倚在了他怀里,抬眼的瞬间,就撞入了一个温柔的眸子。我的心颤了颤,这家伙就是个妖孽,杀伤力足足能顶十个吴彦祖!
不过,我心已有潘安,宋玉再好,我也只是欣赏一下。所以我立刻就想要起来,却被魏宗宣按住了,他一手扳着我的肩膀,一只手突然抬了起来,在我头发上摘下一个东西。
“棉绒。”他说。
我有些不自然,使劲动了动肩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想要说什么,却突然没了力气。
我看到了陶谨,他就站在玻璃窗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世界坍塌了,我的心坠入深渊,深不见底。
再次眨眼,窗外没有人,明亮的玻璃反着光,七彩缤纷的小光带闪烁。我看错了?我不敢有这样的假设。
来不及顾忌魏宗宣,我推开他冲出了咖啡馆,外面没有一个人影,前前后后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陶谨。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我失魂落魄地从商场里出来,给陶谨打电话,对方不方便接听,我怕了,原来他对我这样重要,怕他误会,怕他会离开,怕他再也不会出现。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有好几天了,我没有见到陶谨,他没有任何消息,他像是从我的世界蒸发了。最近家里总是剩菜,妈妈做的饭菜,除了陶谨没有人赏识。一到吃饭的时候妈妈就会问我,“陶谨最近干吗呢?怎么一直没来?”
我忍着难过,一个劲儿地扒拉饭,“他嫌你做的菜难吃,不来了。”
但我其实很怕陶谨再也不来了。
书桌上还摆着陶谨送给我的一排发泄大包子,我伸手捏了一捏,软软的,眼泪就这么下来了。
没什么不能忍的,除了,你的离开。
我买了个大龙猫去找奶茶店的小萝莉苗苗,我喜欢跟她来说说话,虽然她只有五岁,但我们总能在不同的逻辑里找到同样的情感,然后相对诉苦。
有些话,不能对父母说,不能对朋友说,因为那是我和陶谨之间的事。但苗苗可以,她是故事外的人。这么看来,我可能带坏了她,请原谅我,主!
店主依然在逗弄泰迪狗,我和苗苗在广场上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她抱着大龙猫,龙猫的个头跟上她了,把她显得弱小可怜。
我笑她,“知道这是什么吗?”
苗苗一派见多识广的样子,幽幽地吐出一个字,“驴。”
我直接被逗笑了,“不是驴,这是龙猫。”
苗苗紧了紧抱着龙猫的手臂,“哦。”
我又跟着巩固了一遍,“那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苗苗满面严肃,像是在课堂上回答老师的问题,“龙猫驴。”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就再也停不住,眼底发热,眼泪滚滚而下。
苗苗看着我,“你怎么哭了?”
我泪眼朦胧,哽咽着,“不想上学。”
苗苗也跟着哭,“我也不想上学。”
我提起手给苗苗擦眼泪,她一只手搂着龙猫,一只手也给我擦眼泪,却发现,根本抹不干净。
泪还是汹涌。
心里空得想要死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小猪,尝一下这个口味的饲料可还入口?
转眼几天过去了,我依然没有陶谨的消息,一天在街上闲溜达的时候看到了白芷,只好跟她打招呼。
白芷将我的落寞看在眼里,“怎么才几天不见,连气质都变了。”
我冷着脸沉默,实在是没有心情跟她斗嘴。
“浑身透着一股回光返照的味儿,你没几天活头了?”白芷目光抬得高高的,几乎要翘到天上去。
我很冷淡,“病入膏肓了。”
白芷撇撇嘴,“跟你说个事。”
我静静地站着,听白芷到底要说什么。
“知道那天陶谨为什么打架吗?是因为你哥哥。班上那俩同学在厕所里嘲笑你哥哥的腿,还学着一瘸一拐地走路,正巧被陶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