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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筝每一次转身,挥袖,都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也许是唇畔那三分幻灭生死的笑,也许是半遮著眼的中长发,或者是那残豔绝伦的眸。他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因为台下的人爆发出了赞扬的掌声。
但是,无论是曜日初升的白狐,还是衰梅夺月的杨筝,都注定是个陪衬。他们并没有预料,第二天,全球的时尚杂志都在报道那两个人,他们将携著这份遗作一同成为不可超越的经典。
第三把椅子缓缓转过来,范其铮什麽也没做,但已经剥夺了全场的眼球。他身著经典Cussi黑色西装,领口是红色的细绒丝巾,拥著一点雪白的下巴,豔色不点自出。西装外面是皮草,深蓝色的大毳,颈边是繁复的白色斜边大毛领,他没有把袖子伸进去,就那麽披在身上,双腿呈一种不羁的姿势交叠,他半张脸几乎都掩在礼帽之下,只露出几缕中长发,和一双闭合的狭长凤眼。
有人说,范其铮亮相的那一瞬间,已经绝好的演绎了生於孤独,死於孤独的主题。也有人说范其铮可以用静止来诠释一切。更有人说,范其铮已经到了不受性别拘束的最高境界。
总之,他闭著眼睛停了多久,台下的人就屏息了多久。目光在那张凌厉冰寒而靡豔绝伦的脸上驻留,不肯远去。
李灼然静静的望著那个人,手心里攥著他的留书,慢慢攥紧,似乎这样就能让他克制住自己上台拽他离开的欲望。
女歌手就在此时演唱到了高潮,小提琴弓弦上下翻飞,如同癫狂。死神的眼睛再次睁开,那一瞬间,范其铮睁开眼睛,雪亮的眸光,除了死水一样的沈寂还是沈寂。
他大步向前走,力度与气势并存,反而没有一丝款款的阴柔,就像一个冰雪之国的王,君临天下,四方臣服。在歌女的吟诵下,死神似乎都在为他祷祝。
东方之神右手一挥,最外面的大毳应声而落,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後落在T台上,他转过身,扶胯摆了一个pose,简单,但灼人眼目。旋即长靴狠狠地踩过大毳,面无表情,八风不动的重新走回台前。
从头到尾,他没有露出一个微笑。就像端坐在云端的帝释天落入了地狱,冰雪傲骨。死亡的不过是肉体。
他是一个真正的模特。范其铮用自己的身体说出了设计师想说的话,哪怕他已经无法再开口说话。
作家的话:
恩恩 阿渡回归了 东方之神上是住院之前那个晚上写好的 本来打算转天早晨发 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很多读者担心我 没关系拉阿渡很好的 我是小学的时候查出来心肌炎这个病 那个时候治的差不多了 今年事太多没来得及复查就犯了 还好还好 医院留著我的案底 现在在家里吃药就可以了
先把上发出来 我马上写东方之神下 应该能在今天搞定 恩 谢谢了 小祈给我发短信说有个外院的妹子要去星巴克……哎呀我光在那蹭白开水了好丢人……明天就是周四我会在那得 恩 就这样
风渡书於天津
☆、二十五章 东方之神 下
四个模特之所以冒险是因为没有人敢肯定他们可以让观众的眼神一直驻留。然而,很显然,范其铮成功做到了这一点。在他消失在红木椅子後,观众仍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冷酷铁血的凯撒大帝甚至失态落下了泪。
孤独,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痛苦到了不管你住多大的房子,不管你有多少钞票,你有多名贵的车,仍旧会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哭得像第一次考试不及格的小孩子,像找不到家的浪子。正如范其铮曾经经历过的,也如舒云自己的遭遇,如此时此刻的古琛。
女歌者已经逐渐偃旗息鼓,由激越的死亡之音变为如烟的倦怠,古琛缓缓站起。一改往日的霸气风格,对著观众极温柔的笑了笑,闲庭信步一般前行。他终於明白为什麽其铮说这件衣服是小云专门为他设计的。
这是最简单的黑红格子衬衫,最简单的水洗牛仔裤。他第一次从乡下来到这个城市打工,见到那个云一样的人,就是这样的穿著。
的确是百年孤独之病。相思病。在日日夜夜,舒云一个人独守空闺的时候,是不是就在寂寞的涂鸦著格子衬衫,水洗牛仔裤。在日日夜夜,他在外面流连声色彩旗飘飘的时候,舒云是不是一个人拥著被子取暖。古琛在精神病院的日日夜夜里,是不是也这样寂寞的拚著他的图。
一念及此。古琛蓦然心痛如绞难以自抑。
这场秀结束之後,有著名评论家说:Wing古琛告诉了我们,一个充满阳光的新西兰森林变成天上下著酸雨的沼泽需要什麽过程。风雨过後,海阔天空。
泰晤士报评论说:成熟男人需要的伤痛亦是他的资本。我们爱Wing的夺目,也爱他的伤痕。
人生并不是一本伤痕小说。至少我们有很多愈合剂。比如亲情,比如友情,比如希望和爱。写小说的人也不是掌控生死的撒旦,因为我们还有奋勇前行的勇气,我们还有重新站起的挣扎。
那天范其铮只出现了这一次,惊鸿一瞥,但也因此一越三名,成为了全球超模排行榜上的Number 1,古琛屈居第三。
巴黎国际机场。
一个身量很高,纤细清秀的男人拽著行李包走进来,他带著墨镜,墨色的中长发,白色T恤衫,牛仔裤。拿了登机牌,随便找个位子候机,所有人都在看机场电视对於东方之神秀场的直播。他却一眼都没有看,从包里拿出一本烹饪的书,戴著Mp3饶有兴致的读。
当天晚上东方之神秀场的展示震惊了全球时尚界。它令川久保玲,Chanel,Gucci,Dior Homme,Armani,Hugo Boss,Hermes;GIVENCHY;DOLCE&GABBANA;三宅一生,全部黯然失色,成为了下一年的时尚定义,潮流风向标。
Cussi舒和Kingson范被誉为设计界和模特界的东方之神。
古琛离开模特界,前往希腊。
杨筝和白狐成为ZR招牌名模。
当初范其铮承诺给了杨柏文一个亿订单,实际上ZR得到了超过三亿订单。杨柏文却没有很开心,他点了一根烟,站在窗前,对身後的杨筝淡道:“抱歉,即使其铮提前和我打过招呼,但ZR董事长依然不是你。白狐刷走了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顺便把我的那百分之十送给他了。”
杨筝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羞恼而愤恨过。他知道,自己被彻彻底底的涮了一把。但无可奈何,因为白狐眼里早已没有他,他嫌他脏。
这样一想,又多了些痛苦。
杨柏文缓缓回头,见到休息室门口站著一个人,他身上像染著风霜,让人心疼。
他微微一笑,道:“七爷,好久不见。”
李灼然道:“没有很久。我只是想来问问,你们是不是该把其铮还给我了?”
杨柏文叹了一口气,像瞬间苍老了十岁。“李七爷,其铮走了。他演绎完百年孤独之死以後就不见了。”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炸开了大朵大朵的烟花,空中响起了很好听的歌声。
杨柏文把他拽到窗前,垂目看到很多孩子在香榭大道的广场上拥吻,或者拉成火车一起舞蹈。
他微笑道:“这是今年的格莱美大奖,Firework。”
Do you ever feel like a plastic bag; 你可曾感到自己如同空中的塑料袋?
drifting through the wind 随风浪迹天涯
wanting to start again? 想要重新开始?
Do you ever feel; feel so paper thin 你又可曾感到自己单薄得如纸般脆弱
like a house of cards; 如同纸牌搭成的房子
one blow from caving in? 只要轻轻一吹全世界都会崩塌
Do you ever feel already buried deep? 你可曾感到自己被深埋地下
6 feet under screams but no one seems to hear a thing 在地狱中撕声呐喊 却没有人能听到你的声音
Do you know that there’s still a chance for you 但不管如何我想告诉你不要放弃 ’ Cause there’s a spark in you 因为我能感到你的胸口之中已经擦出火花
You just gotta ignite; the light; and let it shine 它就会发出全世界最耀眼的光芒
Just own the night like the 4th of July 把自己的夜晚当做七月四日
’Cause baby you’re a firework 我的朋友 别忘了你是一支烟火
e on; show ’em what you’re worth 来吧,让他们瞧瞧你的价值
Make ’em go ”Oh; oh; oh” 来吧 现在就点燃自己 《噢,噢,噢》
As you shoot across the sky…y…y 站在地上仰望的人们会对你刮目相看 为你欢呼空…空…空
Baby; you’re a firework 朋友 你就是那创造美丽的烟火
e on; let your colors burst 来吧 给他们看看你酝藏已久的色彩
李灼然微微蹙眉,低声道:“Fire……work?”
杨柏文眼中有些喟叹,笑道:“这首歌的主题是,高空绚烂的烟火,原来都来自每个人的炙热内心。”
见他沈默,杨柏文淡道:“如果你心里还有烟火,就要绽放出来让想看的人看到。”
三个月後 西塘古镇
经营了了旅馆的老板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有一双漂亮干净的凤眼,总是喜欢很温柔的笑。就算是穿著最廉价的人字拖,牛仔裤,白衬衫,也显得那麽好看。
他说他姓李,打鱼摘莲蓬的居民也不问名姓,都叫他李老板。
有一天晚上,李老板关了旅馆的门,刚要洗洗睡觉,就听到外面一阵骚动。邻居小原姑娘扒过脑袋来,转著大眼睛道:“李老板,外头有人在放烟花,下去看看不?”
李老板奇道:“谁在放烟花,雪茹?”
小原姑娘道:“一个外头来的人,穿西服的。”
李老板套上一件外套,从木楼上往下走。天色已晚,他有点困了,於是微微眯著眼睛往门外看,有那麽一瞬间,他几乎没有控制住自己而垂泪。
他没有上过大学,不能理解那些大学校园里经常发生的,男生在女生宿舍下弹吉它是什麽样的情景。
但是当他看到那个人在漫天烟花下弹吉它,不禁泛上了所有的委屈。
李灼然坐在河岸边,抱著一把红木吉它,半阖著眼,低声唱道:“爱是,三万里的孤单。爱是,再远都在你身旁……”
一朵巨大的红色烟花在他身後炸开,照亮了粼粼的河面。
李灼然抱著吉它缓缓起身,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淡道:“其铮,既然你那麽喜欢姓李,不如彻底跟著我姓。”
李老板冷笑道:“为什麽我要跟著你姓?”
李灼然侧头笑了一下,随手放下吉它,张开双臂抱住他,淡道:“Because my heart will go on。”
李其铮……哦,不,是范其铮缓缓闭上了眼睛,小声道:“吉它弹得很难听。”
他无奈的笑,双手圈的更紧,柔声道:“你知道麽?上大学的时候我说过,这辈子只给我的妻子弹吉它。”
范其铮垂著眼,道:“为什麽?”
李灼然靠近他耳边,轻声道:“追你……”
已经三十岁的人还因为情话心动脸红是很丢脸的事情,范其铮不得不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摆,躲过他呼出的气息。
也许李灼然刚才不应该唱不流泪的机场,而应该唱暗香。
让爱在灰烬里重生,烈火烧过青草痕,看看又是一年春风。
“你……”范其铮伸手推开他,垂著头,淡道:“你还是去追别人……”
“什麽?”李灼然蹙著眉,无奈的摇摇头,道:“为啥啊?”
他不答话,转身就要走。李灼然终於有些忍无可忍,猛一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朗声道:“就算你不答应,没有安全感,还是要走,我也不会放手了!”
话音未落,范其铮蓦然停下了脚步。眼睛定定的看著地面,泪盈於睫。这才是他最想听到的情话──绝对不放手。
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愿意硬著头皮走下去。把我的恐惧,我的痛苦,我的安全感,全部捏个粉碎。
冬天过後,春天来了。河岸吹来了凉风,吹动两人的头发,李灼然握著范其铮的手,缓步向小镇外走去。无意中垂眼看到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笑了一下,淡道:“其铮,既然咱们已经把戒指钱省了,就得把你的嫁衣做的好看一点,是吧。”
闻言,范其铮侧过头,肃然道:“李先生,我们必须郑重探讨一个问题,嫁衣究竟该谁穿?”
李灼然刚想说什麽,突然手机铃响,是花左渊的电话。
范其铮从来没见过这样吓人的他。刚才还在温颜微笑,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後,一瞬间面如死灰,甚至慢慢的透出了青白。足下一软,差点没有站稳。
花左渊只说了一句话:七爷,八爷甍了,脑癌晚期。
“阿澈……”李灼然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把范其铮的手攥疼了,他现在不是很能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直回荡著那句‘八爷甍了’。
还是范其铮狠狠地摇晃他,大声叫道:“灼然!”
回过神来,男人面色铁青的直奔机场,全然没了平时的优雅从容。
曼哈顿 苏氏巨典资本
东阳初升,王森西装革履的走进来,见苏秋月正在签文件,微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上前淡道:“苏董,上岛传来消息。李八爷脑癌晚期,已经去了……”
“砰!”只听玻璃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说……什麽?”苏秋月缓缓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著助理,声音就像凝固了千年的冰。
王森道:“老爷让您尽快回国,参加……李八爷的……葬礼。”
苏秋月一掌拍在桌子上,冷冷道:“胡说八道!上个礼拜我还和李澈在西雅图开会……”
王森默默地退了一步,淡道:“苏董,李澈一旦去世,东风资本也就不足为惧。”
苏秋月觉得脑袋疼得快炸了。靠回椅子上,缓缓闭上眼睛,低声道:“我和他一起长大的,你们都不知道……他十八岁的时候就可以在华尔街操纵股市风云……你们不知道,没有李澈,我和谁斗呢,巨典还能和谁斗呢……你不知道……那孩子小时候叫我秋月哥哥……阿澈……”
作家的话:
啥也不说了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