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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骆铭轩才感到一阵阵困乏和疼痛向自己袭来,昏迷的这些天,骆铭轩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身中巨毒,需要继续忍受这难熬的疼痛。草草沐浴完毕,骆铭轩拖着疲累的身躯躺在床上,正要合眼休息,有人在门外轻轻敲门。骆铭轩坐起身子,“墨竹,有事吗?”“是我,淮勋。”骆铭轩微微有些惊讶,楼淮勋从不会在夜晚进来找自己的。骆铭轩披上一件外衣起身,打开了门:“快进来吧。”楼淮勋关上房门,过了很久才开口:“我一直弄不明白,你的皇兄那样对你,你为何还要出手救太子?他究竟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卖命?”骆铭轩听得出来,楼淮勋在强忍着怒气。“淮勋,太子是我的侄子,我这个叔叔看见他有危险不可能视若无睹。换做是你或是铭靖,我一样会这么做。”骆铭轩一脸平静,表示理所应当。楼淮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半晌才轻轻笑了出来:“真替你皇兄感到惋惜,身边有这么个好弟弟不珍惜,我要是有这么个哥哥或者弟弟,也不至于到今天了。”骆铭轩感觉楼淮勋有些奇怪,等着他接着说下去。“你从来没问过我的过去,其实我和你差不多,也算是一个国家的王爷,父亲娶了我的母亲做小妾,可怜我的母亲从来就没得到父亲的爱,父亲过世,我那几个好兄弟联手追杀我,知道为什么吗,”楼淮勋顿了顿,“为的就是父亲临终给我们每个兄弟一份遗产,我是庶子,他们不允许我得到那份遗产。”骆铭轩没有露出多少惊奇,早在楼淮勋进府之时,他早感觉到他身上与众不同的气质和尊贵。“逃到随国这些日子,你是第一个真诚关心我的人,谢谢你。”楼淮勋微微笑了笑,又想到什么,“你身体刚刚恢复,我还打扰你休息,对不起。”楼淮勋走过去,硬是将骆铭轩按上床盖好被子才放心走出房间。骆铭轩单薄的内衣早已汗得透湿,刚刚在楼淮勋面前只能拼命咬牙忍住一波波袭来的疼痛,如今躺倒在床上,身上再也没有一丝力气,他无力的闭上眼,想到楼淮勋那一番话,心中感觉甜涩滋味交加,难以言表。
第 20 章
“皇儿,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整日为国事繁忙,也该放松放松了。”清渝殿内,玉瑾太后爱怜的望着身边令她骄傲的宁帝,吩咐宫女将准备好的燕窝粥端了上来。宁帝望着窗外随风纷飞的桃花花瓣出神,过几天就是宁帝二十六岁生辰,尽管不是整寿,邻近的几个国家一直和随国有贸易往来,每逢宁帝生辰,都会派来使者或是大臣来朝贺。“来,快喝了吧,你是一国之君,自己的身子还是多注意点。”飘远的思绪被太后端到面前的燕窝粥牵扯了回来,宁帝皱了皱眉,推开冒着热气的精致瓷碗:“拿下去吧,朕没胃口。”“皇儿,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快宣太医来!”玉瑾太后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瓷碗。“儿臣还有些奏章需要处理,先告退了。”宁帝大步迈出清渝殿,长长舒出一口气。宁帝越来越不习惯和太后独处,从小到大这个女人与其说是自己的母后,不如说是一个拥有强烈欲望的女人,有时候就连宁帝也弄不明白自己这个母后的心思。叹了口气,宁帝负着手走向凤桐殿。
“主子,你这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墨竹觉得骆铭轩今天有些反常,一整天待在房里写写画画,刚推门进屋,却见房间地上到处都是揉烂的纸迹,显然骆铭轩没有一个满意的。“是有些烦,皇上生辰将至,我实在不知道送些什么贺礼才好。”骆铭轩自嘲的苦笑,论书画宁帝丝毫不逊于他,花了一天时间在房里又写又画,始终没有令人满意的作品,只怕还会被宁帝笑话。若是送金银珠宝,宁帝宫殿里从不缺这些,朝中那些善于谄媚的大臣恐怕早就挖空心思去奉迎,况且王府这几年早已衰败,骆铭轩也拿不出什么稀奇古玩来送给宁帝。思来想去,骆铭轩一点头绪都没有。“主子,您这般用心良苦,可惜皇上看不见呢。”墨竹叹口气,无论主子多么用心,皇上都是不会在意的吧。骆铭轩凝眉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墨竹,快去后山采几根新鲜的竹子来!”墨竹一下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主子,您要竹子作何用途?”“我要做个竹箫。记得从前我弄坏了皇上的玉箫,当时他很生气。我一直想赔给他一支,如今没有璞玉,只能用竹子代替了。”忆起从前,骆铭轩嘴角很自然的露出一丝微笑。墨竹点点头,心里却非常难受,主子还是放不下啊,每天都在人前微笑,心中的苦涩恐怕没几个人能得知吧。墨竹擦擦眼睛,应了声“是”,走出房间去后山了。
今日的凤桐殿一改往日的冷清,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宁帝穿着宫中特制的大红色龙袍,满脸堆笑的李全在一旁为宁帝介绍着各式礼品的来源。“陛下,这个黄金龙凤玉盘是户部尚书送的贺礼,那个鎏金青铜云炉是吏部侍郎的贺礼,这个。。。”李全还在唠叨,宁帝的视线早已被一个竹箫吸引住,这竹箫在这一大堆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中显得格外突出和耀眼,宁帝拿了起来,仔细打量着。“李全,这是谁的贺礼?”这支竹箫显然是精心雕琢,清秀脱俗,宁帝把玩着竹箫,暗忖这个礼品的主人不简单。李全听宁帝这么一说,转眼看了看,脸色微微变了变:“回陛下,这支竹箫乃是轩王所赠。”宁帝听了面不改色,把竹箫收进怀中,良久才吐出一句:“朕这个弟弟总是令人感到惊喜。”李全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琢磨,也没弄出个所以然,只得悻悻的跟在宁帝身后走进大殿。大殿里早聚集了各国来的使臣、皇子,每个人手中都无一例外的拿着贺礼。看见宁帝,众人皆跪下参拜:“皇上万福。”“都平身吧,不用太过拘礼。”宁帝露出一个优雅的微笑,做了个起身的手势。各国使臣一一上前递上贺礼,随后便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宁帝注意到聿国的皇子身边多了个小女孩,往年的寿宴宁帝似乎没有见过这个女孩的身影。“聿国皇子,朕有些好奇,你身边这位是。。。”没等宁帝说完,聿国皇子主动开了口:“陛下,这是我的小妹妹,是我父皇最疼爱的独生女。这次特意带她来参加陛下的寿宴,一睹陛下的天颜!”聿国皇子说完,恭敬的鞠上一躬。宁帝笑了笑,众多宾客里这聿国皇子最为引人注目,宁帝心中有数,聿国皇子也心领神会,牵着小妹妹坐回自己的座位。“晚间戌时召开晚宴,记得通知轩王务必到场。”宁帝向李全吩咐一句,含着笑意走开了。
第 21 章
听到宫中太监的来报,骆铭轩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微微皱起了眉头。宁帝居然破天荒请自己参加寿宴,从前宁帝的寿宴自己都是满心欢喜去参加,可如今今非昔比,骆铭轩实在想不出宁帝邀请自己的理由。若是宁帝看见那支竹箫认为自己还另有所想,那就错了,自己只是开始慢慢放下一切,将属于宁帝的东西都原物奉还,不想再欠他什么。况且骆铭轩从来都生性淡泊,做皇子时候对皇位尚且没有私心,对于这种喧闹嘈杂的宴会更是避之不及,但宁帝既然开了金口,自己就不能不去。骆铭轩叹口气,估摸着寿宴的时辰也快到了,习惯性穿戴好玄黑色王袍,站在铜镜面前整理一番,正要推门而出,楼淮勋抢先一步走了进来。楼淮勋上下仔细打量骆铭轩一眼,“王兄,你打算就穿这一身去参加晚宴吗?”骆铭轩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穿着,有些疑惑的摇摇头:“有何不妥吗?”“今日可是你皇兄的寿宴,穿一身黑衣不合适吧?”楼淮勋语气肯定,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骆铭轩恍然大悟,还好楼淮勋及时提醒了自己,的确,一身黑衣去参加宁帝的寿宴,宁帝一定会认为自己故意寻他晦气,骆铭轩一时犯了难,自己所有的王袍几乎都是黑色,眼看寿宴时辰要到了,骆铭轩有些不知所措。“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看看合不合适。”楼淮勋说着,变戏法一般拿出一件浅蓝色王袍。骆铭轩吃惊的望着他,似乎是猜出骆铭轩想问什么,楼淮勋接着说道:“我看你前几日在精心准备贺礼,就猜到你定是会去参加你那皇兄的寿宴,便提前几天找人订做了这件王袍,你一直都只穿黑色的王袍,也该适当换换颜色啦!”骆铭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淮勋,枉我还是你义兄,竟没有你想的周到,谢谢你了。”楼淮勋调皮的笑笑,拍拍骆铭轩的肩膀:“不要说这些见外的话了,王兄早去早回。”骆铭轩点点头,转身走出了王府。
刚走进宫中朝堂,骆铭轩便已看见许多官员和邻国使者早已等候在殿内,一派喧哗,看见骆铭轩走进来,大家的目光不由得侧目看向他,对他指指点点。骆铭轩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正上方,宁帝这个主角还未到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骆铭轩闭上眼睛,刻意去忽略周围的喧闹。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安静了下来,骆铭轩睁开眼,看见一身红色龙袍的宁帝气宇轩昂的走进大殿,太后尾随其后,熙太妃牵着骆铭靖跟在后面,骆铭靖一眼便瞧见了骆铭轩,兴奋的要过去,熙太妃厌恶的瞪了骆铭轩一眼,硬生生拉着自己的儿子坐到了另一边,骆铭靖顿时失落的皱了皱鼻子。丽妃牵着太子,几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满脸带笑跟在后面,骆铭轩猜想应该是宁帝的宠妃。宁帝走进大殿时不经意瞟见了骆铭轩,眼中泄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坐在了正席上。依旧是老套的模式,众人向宁帝行过礼,说一些客套的话语,一群曼妙女子又是唱曲又是舞蹈,官员之间彼此敬酒玩乐,晚宴的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骆铭轩咬咬牙,那该死的剧痛又开始一阵阵袭来,本就对这嘈杂的宴会没有兴趣,眼前的歌曲舞蹈此刻在自己耳中变成一道道魔咒,头开始疼痛起来。无奈,骆铭轩拿起面前案牍上的酒樽,一口饮尽,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以此来抵御痛感。骆铭轩的一举一动宁帝都暗暗观察着,宴会已开始了一个时辰,宁帝发现骆铭轩根本没欣赏眼前的歌舞,只一个劲埋头喝酒,宁帝有些恼怒,早知骆铭轩如此不解风情,就不应该邀请他来参加晚宴。太后年岁过大,早已先行回寝宫歇息,那些眼巴巴希望宁帝借此临幸的妃子也讪讪退了席,太子宁帝也吩咐李全将他送回了寝宫,宴会上除了那些官员使臣,就是他们三兄弟了。宁帝注意到聿国皇子身边那位小公主对于这种宴会丝毫不怯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到处张望,眼神时不时好奇注视着年龄相仿的骆铭靖。宁帝转眼看见骆铭轩仍在那里一个劲喝酒,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走下台阶来到骆铭轩身边。骆铭靖瞧见,心里涌起一丝紧张,站起来想过去,熙太妃抓着他的手,直接拖着他走出了大殿。骆铭轩眼神迷蒙,平日苍白的脸染上一丝红晕,显然是喝了不少。“你为什么一直喝酒?酒有这么好喝吗?”宁帝望着眼前意识模糊的骆铭轩,忍不住问了一句。骆铭轩没有看清眼前之人就是宁帝,低声笑了笑,“酒可是好东西,喝了它什么烦恼都没了。”说这句话的时候,骆铭轩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烦恼?”宁帝从未听见骆铭轩有何烦恼,一时好奇问了一句。“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人,却始终放不下,这不是烦恼么?”骆铭轩已然醉的不浅,苦笑一声,埋藏心中多年的苦闷难得泄露了出来。宁帝愣住了,从未听说自己这个六弟有这般魂牵梦绕的心上人,即使是当皇子的时候骆铭轩也总以自己年幼为由拒绝先帝的赐婚,宁帝感觉心一下被揪了起来,追问道:“你喜欢的是谁?”骆铭轩倒也不隐瞒,双眼眯起来,像是回忆一个很远的故事:“从我懂事开始就一直喜欢他,他叫骆铭澈,是我的三皇兄。”说完这番话,骆铭轩又将一杯酒倒入口中,再也支撑不住倒在案牍上睡着了。宁帝听见骆铭轩那番话后惊讶的久久没回过神,他望着骆铭轩,心中情感汹涌翻滚,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第 22 章
宁帝整夜无眠。在宽大的龙床上辗转反侧了好几遍,脑海里始终都是骆铭轩含着黯然眼神吐出的那番话。知道骆铭轩有龙阳之好,并且暗恋对象还是自己这个事实,宁帝实在没办法平心静气的接受。男同这种事情,宁帝何止是厌恶,简直是想到就觉得食不下咽,特别这对象还是令自己厌恶的六弟。抛开兄弟这层关系不说,单看骆铭轩清秀灵动的相貌,若是个女人,宁帝是愿意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的,可偏偏却是一个男儿身。小时候这个六弟总喜欢黏在他身边,时常说着喜欢太子哥哥之类的话,宁帝都只当是孩童间的嬉闹玩笑罢了,没料到骆铭轩说的这些话居然都是出于真心。四周一片漆黑,此刻已是深夜,宁帝还是毫无睡意,烦躁的坐起身,面向殿门吩咐一句:“李全。”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缝隙,一个脑袋探了进来:“陛下,有何吩咐?”“掌灯。”宁帝淡淡说了句,披了龙袍站起来。偌大的宫殿顿时被烛光包围,宁帝坐到御案前批改奏折,想以此舒缓心中的烦闷,可看了几本奏折,还是无法集中精神,宁帝烦躁的将奏折挥落一地。李全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宁帝今天看上去很是反常,寿宴上和轩王说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