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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枭却是毫无自觉般,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某人湿淋淋的后脑勺,短短的头发被水打湿,服贴着,看起来十分乖巧的摸样。纪泽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本只是大腿麻掉,现在感觉全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幸亏他是背对着陆枭,面上已经是滚烫发红,用力使了下劲企图从陆枭怀里挣脱。
却没想到身后的那个人,只是凑近,低着声音说道,“不要动,阿泽,让我,抱一下。”
“枭,枭哥,这不太合适吧……”纪泽磕巴道。
还未说完,却被陆枭低低笑着打断,“我心情不是很好,让我抱一下。”说完更是用尽力气将人圈在自己怀里,尽可能让自己贴着怀里的人每一寸肌肤,感受那瘦削结实的触感。
全身像蚂蚁爬过!
纪泽此刻心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什么叫心情不好让他抱一下,把他当什么了!于是,某人停住了挣扎,微微低着头,而后却是突如其来地抬起左手,猛地手肘向后一击,溅起水花。陆枭当然也不是吃素的,却也只好放开怀里的人,向后一退,堪堪避开了他的攻击。却也失去平衡,在水里扑腾了下方才重新扶好池壁。
见转过身的纪泽黑亮的眼睛勇敢地直视自己,再就是清凉如一池水水的声音,“枭哥现在心情好了吧。”
陆枭微微眯着同样被水润泽过的碧色眸子,勾起一丝笑容,微微勾起的嘴边弧度让他看起带上那么一丝邪气,淡定自若地答道,“好了,非常好。”
“那就好,我先上去了,枭哥请自便。”说罢,一个转身朝另外一边游过去像条灵活的鱼,撑着池边,一个翻身,上了岸。
陆枭却只是盯着那个修长的身形,一动不动。
谢九安屁颠屁颠地回来,讪讪地拿着个药瓶挪到阿泽身边,见某人脸上看过去是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貌似有点生气?平时的阿泽看起来可不是这样的。纪泽见谢九安缩手缩脚地站在一旁,桃花眼闪着无辜的神色望着自己,于是,好气又好笑地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瓶子,果然,大腿内侧被某只上蹿下跳的猴子踢出了淤青。谢九安摸摸鼻子,见一向亲和的纪泽对着自己没有好脸色,不禁感叹,炸了毛的小阿泽也是不好惹的。
又瞥见陆枭老神在在地在池子里划水,摸了摸鼻子,刚要开口说话,“哗啦”一声,陆枭也翻身上来,朝他们走过来。谢九安望望前面湿淋淋的那个,又望望身边没好气的这个,总觉得气氛十分不正常。
堪堪陆枭就要过来,纪泽十分没好气地将药瓶丢给谢九安,对着后者说道,“我出去那瓶矿泉水,饮料喝不惯。”
“叫人拿进来就行了”谢九安又狗腿地接道,“要不我去拿也行。”
纪泽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怎敢劳您大少爷的架,自己去就好。”
谢九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嘶,我说陆枭,阿泽这是怎么了,他不该是这么小气的人吧。陆枭拿起浴巾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水,笑得格外邪恶,“阿泽啊——我怎么知道。”
“我去你的!我老觉得阿泽在生你的气,可不是我的!”谢九安怒道。
“后天晚上的事情,准备地怎么样了?”陆枭一边说一边将浴巾丢到一旁,伸手拿起一杯饮料,畅快地喝了一大口。突出的喉结随着大口吞咽一动一动,似乎心情格外愉快的摸样。
“我那边……”
纪泽伸手捋了捋后脑勺湿淋淋的头发,外边的空调开得很大,浴巾没有遮到的地方感受到冷气在丝丝入侵。湿淋淋的,更衬得他眉目愈发漆黑如墨,一双眸子,亮如点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捏了捏手里的矿泉水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最后一口水喝掉,起身进去。
进去的时候,谢九安正以仰泳的姿势游得欢快,陆枭却是慵懒地靠坐在那里,似在闭目养神。感觉到纪泽的靠近,陆枭缓缓张开眼睛,微笑着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喝水,顺便透透气。”纪泽报以同样温和却截然不同的微笑。
一个尽量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一个却是尽量想要隐藏自己的棱角。仿佛方才胡闹一般的尴尬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陆枭又是一笑,转过头去看着水里扑腾的谢九安,却带着一丝不明所以的得意,不知道,方才的话卧底先生有没有听进去呢?
“阿糗!” 纪泽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陆枭却是坏心眼地想,难道背后说人坏话真是会灵验?不过还是很是关心地说道,“阿泽,再玩下去就很容易感冒了,我们回去吧,也迟了。”
某人摸摸鼻子,见陆枭一脸正经的问自己,点了点头。
纪泽放下电脑耳机,将所有的文件痕迹都消掉。却是紧紧皱着眉头,闭着眼睛思索着。原本让人感觉亲近的俊容,此刻看起来是带着坚毅的严肃。
他方才听到的,自然是自己出去时,谢九安的陆枭的对话。
“沧海码头仓库3号?”纪泽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这正是陆枭与谢九安交谈中反复多次提到的出货仓,虽然他们根本没提到到底出的是什么货,不过现下已经是心知肚明了。除了海上的那次交易,陆枭从缅甸弄回来的海洛因还有一半是放在出货仓库里,已经损失了一半的海洛因,他们必须尽快出手,否则时间越久危险性就越大,并且从他们的谈话中,纪泽倒是又知道了一件事情——这是非常严密的毒品销售链条。从制毒,运货,过国境,出货,下家,都有严格的分工。
沧海码头3号仓库么?纪泽轻轻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有时候不是敌人太可怕,而是敌人太狡猾。而陆枭的可怕,正是来源于他的捉摸不定,心机深沉不可测。然而,纪泽这次确实是强烈地感觉到,与其听信从这个狡猾的敌人嘴里透露出来的消息,不如实实在在地相信自己根据证据得出的推测。
这次,自己一定要将他绳之以法。
“枭哥,我出去下,有人订了这几种花,就在中学门口等。”纪泽接完电话,放下听筒,对陆枭说道。陆枭回头,点点头,又不忘叮嘱一句,“好的,快去快回,过马路的时候,记得小心点。”昍音 购买
“嗯,好的。”纪泽迎上陆枭温和的眼神,答道。
是因为真的很喜欢?所以可以掩饰这么久么,纪泽拿着包装好的花,走出迦南花店。大朵大朵如红色小灯笼一般的木棉花已经落尽,风轻轻扬起,飞絮漫天,仿佛六月飘雪。陆枭起身,看着那个一直可以吸引自己目光的背影走出迦南的小花园子,走进了漫天飞絮当中,飘飘扬扬的木棉花絮将天地弥散成一张白色的大网。
拿着一大捧鲜花的人,修长挺拔的背影仿佛要被鹅毛般的棉絮模糊去了一样。只是一步就走进自己心里的人,只消一眼,就再也无法忘记的人。
我们,会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呢,陆枭难得地怅惘起来,这六月飞雪的感觉,总是带着点离愁的味道。
纪泽送完花,发现中学里并没有门禁,于是找了找,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找到了一个ic卡电话亭。
他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事情,受到必要的惩罚是在所难免,“陈队——”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之后,还未将一整句完整的话说完,陈队浑厚的声音就低低压着谴责道,“小泽,你怎么就没有服从队里的命令!这是纪律,难道你不知道么!纪律队伍最重要的是什么,你该不会出去三年忘得一塌糊涂了吧!”
“可是,陈队——”纪泽发现话到了嘴边,却又无法说出口。有些事情,的确是实实在在地发生了,陈实也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受到了拖累。没有听从上级的命令,更是铁一般的事实。
极怒过去之后,陈队想到之前日夜为他担心的心情,长长地叹了口气,“阿泽,是赏是罚等你回来再说。功劳苦劳你都有,但是惩罚一样是好不了。我教出来的孩子,绝没有功可抵过的说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他一向是个严于律己的人,更可况纪泽是他从小就寄予极高期望和教导的孩子。三年来,纪泽
“我再重复一次,马上回来,不要再想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陈队严厉地说道。
“但是,队长,我是有重要的情报,陆氏,明天晚上将有剩下的另外一批海洛因要出货。”纪泽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一次,好,时间是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十二点半。”
“交易的地点?”
“交易的地点是……”
回去的时候,陆枭已经将饭菜都烧好了,虽是只有三菜一汤,但是对于俩人一猫的组合来说已经算得上足够丰富了,更何况,连纪泽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心狠手辣的黑帮老大,做起饭菜和小点心,真的是一绝,不是说食材多好,样式多新鲜,却总是带着一种特别的味道。
一模一样的东西,每个人去做,都是不一样的味道,而这些就带着陆枭的味道。纪泽这样想着。
陆枭将他手边的碗拿起来,给他舀了一碗汤,催促道,“再喝点,天气热老是不想吃饭,汤总归是要多喝点的吧。在空调里不一会儿就要凉了。”他的语气,就像是眼前这晚熬成金黄色的玉米排骨汤一样,浓香中带着玉米的清甜,浓郁却不腻人。暖暖的,融融的,让人无法不接受。
脸上可以腻毙人的温和笑意,似乎直达心底。纪泽当然可以察觉到陆枭最近,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他当然依旧是对自己很好,似乎是从那天晚上那个,意外地吻开始,陆枭总是像逗小猫似的,不再那么刻意隐藏自己的心意,反而有点——肆无忌惮?比如那天在泳池里的用力拥抱。
一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不会向另外一个人索求拥抱。于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对于这样似乎想要一点一滴给自己暗示的陆枭,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装傻充愣。
纪泽赶紧从陆枭手里接过自己碗,眨着形状如杏仁一样的黑眼睛微笑着道,“枭哥,别老是说我,你自己也吃吧。这些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陆枭只是笑笑,并没有答话。俩人之间一时静默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新……马上……他们就要……你们懂的 哈哈……努力更新的黄小瓜飘过……最近要被累死了昂……mua你们一个……
第 43 章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虽然几乎每天都生活在一起,看似平淡融洽,却是有意无意地隐藏着自己。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饭菜的香气弥漫,偶尔发出的勺子磕到的清脆声音,虽然没有多余的话,却是让人享受到额外的一份宁静。一份,不是隐在伪装下,争锋相对的宁静。
可是,暴风雨总是会来的,不是么。
第二天晚上,纪泽见陆枭一吃完饭就开始接到电话,又或是打给别人,没有顾忌地在他面前,命令叮嘱着。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想了想,自己似乎没有必要这么一直呆着,纪泽抓了个空隙,对陆枭说道,“枭哥,我上楼去了。”陆枭这才同他说道,“也好,阿泽,先睡上一觉。到时间我会叫你起来。”
于是,果然是会带着自己么?纪泽料想,以陆枭的性格,今天晚上他一定是会带着自己。但是,大概连陆枭自己都没有想到吧,输的不一定会是他这个卧底警察。吃一堑长一智这个道理,他可不是没学过。
纪泽回到房间,无意间打开抽屉,却是一双浅灰色看上去异常柔软的手套。窗外已经有蝉鸣渐起,上升的温度已经让他对上个冬天的寒冷模模糊糊没有了印象。乍然看见这副手套,却是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纪泽知道自己是警察,是要捕鱼的网,并且在遇见陆枭之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是个不露声色低调却让陆氏管理高层一直看好的手下,一点一点接近目标。
而直到遇见这个人,在陆枭面前,自己似乎变成了一条鱼,而那个人却是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点一点点,将自己网住。鱼网纠缠间,费力吃紧,种种不讨好。鱼死网破,总有这么一刻的到来。
可他又没法不承认,和陆枭在一起的这段时光,除却那些他罪恶的手段,也还是有美好的回忆。比如,这副曾温暖了他一个冬天的手套,静静地躺在抽屉里,不言不语却像承载着过往的日子。
窗外灯火阑珊,暗香浮动,纪泽紧紧闭上双眸,掩盖那双清澈如潭的眼睛里的所有情绪。
楼下的陆枭当然也没有那个心思去休息一会儿,他将窗台上开着的一扇窗户关上。
院子里的栀子树上趴着的蝉显然对贝壳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咯吱窝里夹着依旧试图挣扎的某只黑猫,陆枭的眼里是隐隐的笑意,“我说贝壳,这么晚了还打算出去,可不是好孩子。”
抱着一直呜呜叫,企图用撒娇的攻势软化主人的黑猫,陆枭在沙发上坐下来。
眼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个形态优雅的细长花瓶,瓶子里插着的是深蓝色的鸢尾。那天,纪泽也是坐在他现在这个位置,头顶上垂着的花篮里,放的便是那么一大束蓝色鸢尾。再没有什么花比蓝色鸢尾更适合他,凝重沉默,带着一点点忧郁。
就像那天在雨天的欧洲小镇里,一眼瞥见的花店门口,在雨里被淋得湿漉漉的蓝色鸢尾,只是一眼,便让人想带它回家。只是一眼,他就莫名地喜欢那个坐在梧桐树下的青年。
那个冬天,寒气逼人的冬天,记忆却是弥久如新,那个眉头清晰身姿挺拔的青年。像一棵清新的薄荷草一样的纪泽。
他从来没有看错过什么人,所以,第一眼认识的纪泽,以及往后的纪泽一直一直是这么美好。他知道自己是匪,他是兵,但这并不妨碍他带着欣赏与喜爱的眼光去注视身边的这个人。他的邪恶,他的正义,身来如此,陆枭从未怨恨过。要是从前,有人告诉他,会有这么一个人,让他喜爱到不计身份性别,就因为他就是那个人仅此而已。
陆枭一定会嗤之以鼻,而后带着轻蔑地笑意回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