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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可是去找夫人?今早,老奴看到夫人了。”
“他在哪?可还在府里?”
魏嬷嬷话语未落,肩膀就被一双手掌紧紧禁锢,脑顶立即传来迫人的询问,令她心头一颤。
“夫人她一早就去找了凤二公子,两人出了府,而后乘着马车离开了。”
她抬起眼眸,而后看向面色更加难看的姬墨谦,心中的晦暗开始蔓延,一抹怨毒开始在心头漫溢开来,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与夫人同处一屋檐下,自该知晓夫人的行踪。刚刚老奴进来,看到您寒毒侵袭,而一贯视您身子为第一要务的夫人却不在身边,心中便有些奇怪。而今听您如此询问,一切终究大白于心中。
听闻益蜂堂今日开张,夫人如此辛勤自然是在情理之中。可是您如此难过,她却能抛下您直接奔赴新铺子,实在是令老奴刮目相看啊。”
“嬷嬷,莫要再说,事情并非您想象得那般。”
姬墨谦冷冷打断魏嬷嬷阴阳怪气的话语,而后松开对她的桎梏,径自向前而去,准备离开。
“王爷,您与这无疆的关系,夫人她察觉了吗?”
魏嬷嬷看着他的身影,冷声开口,眼底一片冰冷。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飞镖传书,铺子前的凝滞
“夫人素来聪敏,遇事亦有一番透彻的见解。若是对此毫无觉察,老奴实在不敢相信。自古以来,看而说破并非上智,但看而不迫却是最为上乘。想必,王爷这一夜,心中必定受尽煎熬。老奴看在心里,委实心疼。”
魏嬷嬷低着嗓音说着,浑浊的眼眸被层层云雾尽数遮掩,期间目光晦暗不清。
“王爷,事已至此,有些话老奴不吐不快。作为现下知晓那件秘事的唯一一人,老奴恳请王爷三思而后行,能有所隐瞒尽量有所隐瞒。毕竟这件事越多人知晓,越不站在有利的位置上。
夫人她并非********放在你的身上,不然亦不会对府上事宜不闻不问,更不会将如此状态的你径自丢下,去顾她的那桩生意。所以王爷最好还是心中有数为好,以免因为那温柔乡而丧失了理智,而后落得个心伤黯然!”
说罢,便长长舒了一口气,而后看着那姬墨谦停滞在门槛之前的步伐,一颗心紊乱不已。
王爷同无疆的关系,知晓之人存活于这世上的,定然不过十人。虽然诸多年来,大家之于这件事情皆是心照不宣,但是却无一人将此诉诸于口。
因为大家很清楚,若是将此放到台面之上,只怕眼前的这局势就会发生翻天覆地一般的改变。
那凌素珍虽然并非池中之物,但面对如此惊天之秘,只怕心思能不混乱是绝对不可能的。到时候,诸多事由压在她心头,必定会让她的心绪发生变化。到时候再不知深浅被人利用,可就真的是大事不好了!
“嬷嬷多虑了,珍儿绝非如你所说那般不堪。本王曾应允她不予欺瞒,要坦诚相见。昨夜我想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履行诺言为好。”
姬墨谦转过身子,一身墨衣被敞开的门扉镀了一层金黄,熠熠生辉,迫人眼眸。
“王爷三思啊!还是莫要如此比较好!”
魏嬷嬷眼中顿时流过起伏不定的暗光,而后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沧桑的面容充满了焦灼。
“你对夫人一诺千金,无悔无怨,老奴自是钦佩。但这件事情关系重大,还是莫要如此才好。夫人一直介怀您的病症,若是知晓之后必定不会善罢甘休,以您如今这副身子,只怕招架起来根本就是力不从心。
若是如此还好,若是对那权势的巅峰深感兴趣,之前苦于无门所以不予奢望,如今有了这机会,又有几人不予动心?王爷,您当真觉得您应该应付得来吗?”
魏嬷嬷可谓苦口婆心,攥着姬墨谦的手指越发加紧,本来云山雾罩的一双眼浮现出浓浓的担忧,********就只想要一个答案。
“嬷嬷,您觉得谦王妃之位如何?”
姬墨谦低头注视着一脸急切的沧桑面容,眼神依旧平和,但话语却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啊?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魏嬷嬷有些意外,神色之间漾起淡淡疑惑。但却被姬墨谦满含催促的目光所暂时搁浅,神色有些懵然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谦王妃之位,自然是贵不可言,无人可及。想必这天下女子,皆对此向而往之。”
“哦,是么?但为何素珍嫁予本王之后,纠正了府中所有人口中的称呼,只让大家唤她夫人?”
姬墨谦说道,视线犀利如冷刃,令那与他相距支持的魏嬷嬷瞬间白了神色,喉间话语全都凝结。
“想必嬷嬷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在珍儿的眼中,本王并非什么王爷,只是一个要同她携手并进的男子而已。也正是因此,坦诚以待是本王理应对她做的。嬷嬷且忙着吧,本王先行一步了。”
说罢,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魏嬷嬷抓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推开,步履如风,不多时便消失于那门扉之外的明媚之中。
“王爷!……”
魏嬷嬷叫了一声,只可惜对方再无可能听见,于是便收了声,脚步陷入原地。良久,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而后望向窗外,径自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尽力的极限了,剩下的,她也是无能为力了。
一个时辰之前,她正在床榻之上发呆。然而一只系着信笺的流星飞镖径自射在床栏之上,令她立即坐起,惊诧万分。
拔下飞镖,取出信笺。魏嬷嬷纵眼望去,呼吸不由一窒。信笺上写着,王爷和那素珍之间闹了矛盾,究其原因是因为素珍已然察觉了那件秘事。让她尽力制造机会,将二人分离。毕竟素珍的知情可谓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才有了她刚刚的那番行事。结果固然差强人意,但总归还是有所用处的。
反正,只要能让她难受,哪怕只有一会儿,她亦是觉得欣喜不已。
想到这,她心中的怨毒得到了一抹纾解,神色之中流过酣畅之意。
*****
清晨的无疆街衢,人烟罕至,显得稀疏不已。
马车尽行之时,一路上可谓畅通无阻。不多时,素珍等人便到达新铺子门口。
“夫人,咱们到了。”
徐闵掀开布帘,而后开始为素珍下车做着准备。素珍探出身子,深深嗅了嗅扑面而来的湿润气息,便下车到地。
“阿珍,听闻你将新铺子的二楼重新修缮了一番,稍后可要带我好好去见识一下你的成果。”
凤清尘站在马车之前,而后出手襄助她在地面上掌握平衡,视线投向那铺子,面容之间流露出淡淡笑意。
“当然。让你来这么早就是为了这个。”
素珍点头示意,而后朝那铺子而入。突然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刺入她的耳廓,紧接着,一袭明快的话语令她神思一凝。
“夫人,您怎么来得如此之早?”
如槿自门扉之中而出,一张面容被阳光笼罩,光彩四溢。然而,凤清尘的存在令她面容间的明媚尽数消却,正准备浮现的笑意一下子便冻结了起来。
凤清尘见她如此,一双目光却并未退却,径自投射在她脸上,光线柔和,波光粼粼。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乔离的心事,不速之客突来
清爽宜人的氛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相见而变得有些微妙,在场之人皆身处其中,无法自拔。
“阿珍,可否稍等我一会儿,让我和如槿说几句话。”
凤清尘低声说道,视线投向素珍,等候着她的意见。
“这句话,你似乎不该对我说。毕竟你想交谈之人,并非有那个意愿与你说话。”
素珍缓缓笑开,视线亦投向如槿,却发现她迈开步子,朝这边而来。
“喏,她过来了,你自己问吧。”
“夫人,可否匀我些许时间,我想同他谈一谈。”
如槿在素珍面前三步之遥处停下了步子,视线直直落在素珍脸上,带着征询,令素珍忍俊不禁,甚至低低笑出了声。
“你们二人既然有话要说,那就说好了,何必要问我呢?行了,我允了,我允了,你们聊去吧。徐管家,咱们先进去吧。”
素珍笑着说道,而后再次将视线投在神情各异的两人身上,停留了半刻,便招呼徐闵同她一起离开。
“是,夫人。”
徐闵恭谨以对,而后随着素珍离开。眸光之中虽有一抹焦虑,但想到素珍立竿见影的处置方式以及眼下的情势,很快便释然以对,脚下步伐不禁加快,不多时便同素珍进入到铺子之中。
*****
大堂之间,窗明几净,雅然可喜,令人觉得心头一阵通畅。
“夫人,您来了。”
正在柜台前同伙计说话的乔离看到素珍,立即便从柜台之中出来,而后朝素珍作揖,面容之间洋溢着淡淡的欣喜之情。
“乔掌柜辛劳了。今日将忙碌不堪,若是事情处置得差差不多了就同铺子里的其他人一同歇歇脚,忙里偷闲总是好的。”
素珍微笑以对,而后推算了一下时辰,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嘴角的笑意更加显露。
“多谢夫人关怀。实不相瞒,所有的事宜已经经过了最后的确定,眼下大伙肚子皆有些饥肠辘辘,所以准备先吃些早点,夫人可用过了吗?要不要叫厨房单独做一些?”
乔离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而后伸手捂住自己那饥肠辘辘的肚腹。然而仍有“咕咕”之声相继而来,弄得他面色一片潮红,脑袋更是抬不起来了。
“我已经吃过了,你们多吃些才好。我先去楼上,若是凤二公子回来,叫他上来找我即可。”
说罢,便拾级而上,步履轻快。乔离抬起头,目送着素珍的身影消失于回廊之间,眼珠竟没有移动片刻,只是那般望着,竟有种痴然的滋味。
“咳咳,夫人之姿,的确令人钦羡。然而,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突然间,耳廓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乔离猝然一惊,而后转头看向一旁,只见徐闵正看着他,一双眸子炯炯有神。
“徐管家,您,您这是哪的话……”
乔离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言语之中有些颠三倒四,反驳之语显得尤其苍白无力。
“我的话有何不妥?像夫人这样的女子,但凡眼光慧泽的男子,皆会为之倾倒。乔掌柜正值青春年少,若无青睐才是奇怪。”
徐闵微笑着抚弄了一番胡须,口中话语洋洋洒洒,令那乔离面容更加滚烫,但一双眼眸却漾着水润的色泽,积攒在心中的情愫缓缓升腾开来。
“徐管家,既然已被您看穿,那乔离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乔离知晓这期间的利害关系,所以还是请管家给条明路……”
说到这里,他面上的笑容不禁苦涩了起来,脑袋情不自禁地耷拉了下来,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明路?在你心中,你可有将夫人据为己有,同王爷反抗到底的念头?”
徐闵注视着眼前垂头丧气的男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下了一记猛药,果然令那乔离瞪大了眼眸,不假思索便将口中的话语径自吐出:
“管家慎言,乔离忠心不二,定是不会有那种大逆不道的念头的!”
“哦,是么?那既然如此,倾慕于自己的主子,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在我看来,这便是你的明路,不是吗?”
徐闵说道,眼神清润温和,细水长流,直通内心。
“乔离受教,谢徐管家指点。”
乔离眼中流过一抹失落,但更多的情绪沉淀其中,令他面色上的红润缓缓散去,径自被沉着释然所取代。
*****
且说楼下情绪起伏一重重,素珍在二楼的厢房之中,却是完全不知晓这些的。
窗扉即开,草木入眼。她手扶窗棂,望着窗外景致,神色之间一片空瞑。
其实,她上这二楼,是想趁着这空暇的时间休憩一下的。毕竟她那脸色她很清楚,今日开张,她虽然无法做到明眸善睐,却也不能让自己显得憔悴神伤吧。不然,也就辜负了这开业筹备了。
但是躺在软榻上许久,却浑身到下没有一丝舒服的地方。昨晚经历的那些,一些重要的言语,反复在脑中盘桓不休,令她头痛欲裂,难以负荷。
最后,她放弃了躺着的念头,索性直起身子,然后目眺窗外,深深吸气。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将实话告知她?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隐瞒根本就是毫无意义。
思绪进行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口气,无尽的疲惫涌上面容。尽管她此刻未到铜镜之前,但心中却对她此刻的面容有大致的了解。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传入她的耳朵。她回头,高声询问是谁。很快,门外就传来了应答之声。
“夫人,乔掌柜让我为您送来一些茶点,且请您用此垫垫肚子。”
隔着一道门扉,铺子中的伙计阿铭说道。
“哦,进来吧。”
素珍点头应对,朱木门扉便被推开,而后又被紧紧阖上。阿铭径自而入,将手中的托盘放到了矮桌之上。
“怎么将门关上了?”
素珍不禁蹙眉,而后回头询问道。然而身后的阿铭直起身子,却冲她露出一抹微笑,而后说道:
“若不关上,如何和娘子相谈?素珍娘子,窗外风凉,快过来坐下吧。”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回头是岸,谁为归属?
身后的“阿铭”气若游闲,径自走到矮榻前坐下,放在素珍身上的目光微微在四周环顾一番,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意,清新如风。
素珍的心头被一阵浓浓的紊乱无措所笼罩,呼吸之中微微急促,脑海中流转过诸多自救的方法和措施,只可惜皆是无用之策。
“怎么,娘子不愿意过来?那既然如此,在下就过去吧。”
身后的黝黑面容不禁流露出一抹憨厚的笑意,刚刚坐好的身子不禁直起,准备朝素珍而去。
“别过来!”
素珍猛然回首,低声喝道。眼底迸射出森冷幽寒的光,毫无掩饰,径自朝那阿铭而去。
“御公子,望你好自为之。不然真闹个玉石俱焚,只怕于你而言毫无益处。”
“哦?娘子认出我了?真是令御某刮目相看啊。”
南宫御见那紧紧倚靠着窗棂满身机警的女子,低低的笑声自唇边泛溢开来。骨节修明的右手在面容间微微一拂,曾经那张俊秀夺目的面容便重新呈现在日光之下。
“御公子是在嘲弄小妇人吗?铺子里的阿铭,只怕是没有这份胆量不称我为夫人,反为娘子的。公子自一开始就给了我如此大的提示,只要我尚有心智,定会有所察觉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