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儿,住口!我不是反复告知你,墨夫人面前休得无礼吗?”
司空夫人厉声道,灼灼火光陡然代替了眸子之中的清润,令她周身上下那淡然如菊雅然气息全部消失殆尽。
自小到大,她这女儿任何方面都得心应手,从未让她操过半分心。但惟独这沉不住气的性子,让她从心底里担忧,无论如何调教,都是冥顽不灵。
不过好在她从未因此出过什么乱子,倒让她心安不少,至少遇到谦王之前是这样。
然而正如前面所说,自从遇到了那个男子,她这个弱点被暴露无遗。如今竟成为她心中最大的一份担忧。
刚刚在疗伤之时,她就曾叮嘱她这女儿,让她在这凌素珍面前沉住气,能忍就忍。唯有如此才能获取接近他们的机会,计划才会有所胜算。
可如今,一切都被她给搞砸了!接下来若是那素珍将事情闹到王爷那边去,所有事情也就算前功尽弃了。
想到这,司空夫人的脸上流过了一抹颓然之色,不动声色间叹息了一声,看起来甚是惆怅。
“司空夫人,想不到令爱对于这件事情竟是如此想的,真是令我大开眼界。”
素珍落落一笑,目光如炬,径自投射在眼前这对母女脸上。半晌,她甩甩头,视线转向司空夫人,声音却褪去了犀利,换上了柔和。
“罢了,事情既已过去,纠缠不休也是毫无意义。不如我们直接切入主题吧,毕竟从刚刚开始我就很好奇一位生意奇才想和我谈些什么。”
说罢,嘴角弧度扬起,眼中闪现幽幽亮光。
“呃……”
司空夫人还沉浸在刚刚的事件之中,耳边乍然听到素珍不予追究的话语,心中不禁一沉,面色之间不禁扬起一抹错愕。
但如此的错愕并未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她就恢复如常,面容明晰。
既然要翻过这一篇章,她自然是求之不得。所以她微微沉顿了一下心思,便如她所愿切入主题:
“墨夫人海量,令我佩服。此次我欠了夫人一个人情,将来必定会好生偿还。其实早在夫人开设益蜂堂之时,我就对夫人的东西以及经商理念颇为欣赏。而今夫人凭借制作的美食在寿宴上一举成名,只怕这新铺子已经进入了未开先火的局势,前景可谓一片光明。
但有一点,不知夫人可否注意到。那就是无疆富庶丰饶,无论是何样人家,都没有女子出外务工的情况。就连服侍的丫鬟婆子,也是家生子,且并未成家,
待成家之后也是不再操劳的。
夫人主营蜂蜜,想必制蜜采蜜的过程是需要巧手的女子来操持的,非男子所能为之。这点,我觉得夫人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
司空夫人眼梢含笑,注视着眼前眉头紧锁的素珍,视线之中更是志在必得。
“司空夫人实在是奇才,如此困顿,的确是我所忧虑的。”
素珍说道,眉头蹙得更紧,话语之间亦夹杂着一抹忧愁:
“不过实不相瞒,自从进了无疆,我一直都在被一些杂事所困扰,所以没有心神去顾及生意之上的事情,一切全都由于府上的清尘公子打理。夫人且放心,您的提醒我必定会对他说,在此我先谢过夫人了。”
说罢,便抚额以对,眼中却闪过一抹狡黠之光。
“你,你说眼下益蜂堂的一切,都是那凤二爷在打理?那我可不可以人为,他才是整个铺子的做主之人?”
司空夫人神色暗沉,话语也染上了一抹郁色。
“目前为止,是这样。您该知道,这些新奇吃食的构思是要花费很多的心思的,而我来到这边之后又莫名卷入很多事件之中,怎会有心思处理那些事宜?清尘算是我的伯乐,又是我和阿墨的好友,说得算又何妨?”
素珍面带无辜,但说出的话语却是气人的,令那司空夫人的脸色变得很是不好看,呼吸也跟着沉落了下去。
其实,刚刚这司空夫人一提人手问题,她就已经明白她的用意了。参加寿宴的前一日晚上,阿清就将这位从商传奇的所作所为都告知于她,令她心中有了底。
司空之家的商业联结在无疆城中可谓是只手遮天。凤清尘在这里做生意多年与这位夫人的接触自然是数不胜数。
正所谓无商不奸,无利不起早,益蜂堂想要进驻到一个新的地盘,自然会是荆棘丛生,更何况这样丛商理念和司空之家的某一部分相同,其困难更是可想而知。
这位司空夫人一直以来也想在养生界崭露头角,拔得头筹,但是无奈的是,所卖的产品一直都不得人心,因此这一直是她心头的一块致命伤。
而就在这时,益蜂堂的出现猝然惊她的心,宛若晴天霹雳一般令她始料未及,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第九百三十一章 干股纷争,值与不值(上)
虽然凤清尘并未和她诉说那些细枝末节,但是她并非不晓其理的女子。这益蜂堂进驻无疆,必定受到波折重重。想必阿清也因此与司空夫人交涉数次,期间威逼利诱必定少不了。
而司空夫人如今对她提出“人手”一说,看似句句替她着想,其实又与威胁有何区别。若她执意如此不买账,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场寿宴之上先声夺人,为自己的铺子赢得了一线生机。想必这也是那司空夫人始料未及的,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提出与她交谈。
毕竟眼下的情势对她们是有利的,那司空夫人想要拦阻只怕是力不从心,放低姿态势在必行。
想必眼下她的策略应该就是顺势而下,由对手的角色变为伯乐,从而争取到亲密的合作关系。
思绪进行到这里,素珍视线之中闪过水润荧光,牙齿紧咬嘴唇才不至于令涌出喉咙的笑意发出声响。
真不愧是从商奇才,这司空夫人的脑袋瓜真是好使,如此短的时间就转换了立场变更了态度,实在令人不得不佩服。
“墨夫人是要告诉我,其实凤公子才是说话算话的?可你知道吗?在寿宴的前一日,我曾约凤公子会面,并且讨论相关事宜,而他和我说的却和你截然相反。他对我说益蜂堂是你的心血,一切决定皆有你来定夺,他无法干预。可是如今看来,你们二人似乎是事先沟通过的,目标就是戏耍我司空之家。
我诚心诚意想与你们合作,你们却如此刁难,就算身后实力强大,也该讲个理字不是?还是你们根本就觉得我司空一族好欺负,可以任人作践?”
司空夫人面色冷峻,嘴角的笑意也渐渐失去了温度,看起来令人心生寒意。素珍目睹了她面色的更替变化,一抹笑意不动声色地扬起,话语却是平和无波:
“夫人说这话,可就冤枉我们了。我和阿清都是地地道道的好人,欺辱作践的事情我们绝不会做,但这可不代表别人于我们不利时,我们会无声忍耐。所以司空夫人大可放心,只要您不触及我们的底线,我们是必定不会做什么的。
不过夫人会如此气愤,我却是可以理解的。这是我们的疏失,还望夫人见谅。既然眼下我们都坐到了一起,若是因为这主事之位而不欢而散,未免可惜。所以,我们不如畅所欲言,言无不尽。
关于您提到的建议,我的确觉得很是受用。所以希望司空之家可以给予一定意义上的帮扶。而因为这份帮扶而得到的回报,还望司空夫人可以明示。”
“和夫人相谈实在爽快。既然如此,我也就开门见山了。”
司空夫人眼底深邃幽暗,手掌伸出,尽数展开:
“我司空之家,要益蜂堂在无疆城中的五成干股。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我拒绝。”
素珍言简意赅,直接了当地予以否定,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第九百三十二章 干股纷争,值与不值(下)
“怎么?嫌我狮子大开口了?墨夫人若是如此想,也就多虑了。既然我要了你五成的干股,自然会履行与这五成干股相匹配的职责,日后,益蜂堂在无疆城内出了任何问题,哪怕是经营不善亏损如山,我都会负责到底,绝无怨言。
如此承诺,不知可值这五成干股?”
“不值。”
素珍面色不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司空夫人呼吸凝结:
“因为你说的那个‘哪怕‘,根本不会成为现实。正如您所说,我身后有一座巨大的靠山所依仗,只怕关照这座小铺子,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不是吗?”
“呵呵,墨夫人真是好利的一张嘴啊。”
司空夫人嘴角涌起一抹冷笑,但神色却并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反而甚是平静,好似已经对这结果早有预料一般。
素珍看了一眼她的面色,对她的评价不置可否。但是下一刻,她的耳朵却充塞进一抹话语,令她眼眸在不自禁之间悄悄睁大。
“不过,既然你拒绝,算了就是。反正我这边还有其他的选项。”
司空夫人声音之中夹杂着一抹不甘,但终究释然以对,而后对上素珍那惊诧肆意的眼眸:
“但是请注意,我只有这两个选项,若这个你再不同意,那么日后益蜂堂开业,夫人只能亲自上阵招呼客人了。
虽说你那个靠山来头不小,但也不能为难城中百姓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者你可以不远万里回京城调人,但是期间究竟会有什么波折,我们都不得而知,不是吗?”
司空夫人面色一片云淡风轻之色,视线之中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素珍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呼之欲出,令她的神色不由一沉。
“夫人请说,不必再卖关子。”
素珍低声询问,所有笑意尽数抹去,肃穆之色涌上眉头。
*****
暝廊居,是南宫府中议事场所中的一个,但却地处偏僻,甚是隐秘,平素并不常使用,但只要一有重要之事,回见重要之人,都在此处进行。
居所之中,门窗紧闭,声息全无。唯有几许鸟鸣打破沉寂,令这静寂之色不至于一成不变。
宽厅内,两抹人影位于一明一暗之中,背对而立,毫无言语交流。明媚之中的南宫御摩挲着束带之上的羊脂玉佩,迎向光亮的眼眸被径自点亮,但是眼眸深处却仍一片灰暗。
另一侧的姬墨谦负手而立,整个人都被暗色包裹,就连身上的白袍都被染成墨色,令人更加琢磨不透。
“王爷,我们要一直如此吗?”
突然间,南宫御打破了这份快要令人忘却呼吸的静寂,神色投向那一片如墨之色,虽然掩饰得极好,但一抹不耐仍旧浮出水面。
“今个好歹是我父亲的寿宴,你也是南宫府的贵客,一切都充斥着愉悦,但你我却如此僵持,这又是何必?”
“再等片刻。”
姬墨谦简促回应,狭长的眸子闪过鹰隼一般的光芒。南宫御蹙紧眉头,不置可否。但就在这时,一记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很快,极其虚弱的声音传了进来,令室内气氛紧绷不已:
“二公子,是我,我回来了……”
第九百三十三章 寿宴背后,领土争端
话音刚刚消止,紧闭的门扉那边便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紧接着,一个满头满脸都是血的男子被扔了进来,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而他的身后,一袭招摇红衣的凤清尘大步而入,青丝飞扬。
“不好意思,一时激动,扰了你们的清静,破了好好的门,还望你们谅解。”
凤清尘说道,而后大摇大摆地走到圆桌前,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而后一饮而尽,面容之中尽显一抹畅快。
“凤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御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男子,面容间涌起一抹笑意。只可惜话语之间的咬牙切齿头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波涛汹涌。
“御公子自诩聪明绝伦,如此情景究竟是何意思你会不知?”
凤清尘一边说一边坐下,媚眼之中浅笑印刻,长袖一挥,动作张扬:
“再说了,像我这种跑腿的,都上不了寿宴的名帖,应该也没有义务给公子你解释这些吧。阿墨,剩下的看你了,我先歇会儿。”
“清尘公子似乎对南宫家未对你做出邀请而感到生气?若是如此,那御某向你道歉。只不过公子不必自贬,从头至尾我南宫家都没有对你有轻视之意。还望公子明鉴。
更何况以公子能力,区区一道名帖又怎么拦得住公子。具体是什么缘由牵绊了公子,公子心知肚明。何必夹枪带棒,是不是?”
南宫御眼中笑意渐浓,话语温润清和,但却令本来剑拔弩张的氛围变得更加令人窒息。因为他的这番话令凤清尘眼中亦充满了阴霾,多人对峙,氛围能好才怪。
“南宫御。”
就在这时,一直没在黑暗之中的姬墨谦走了出来,清冷的面容上毫无表情,但却朝南宫御伸出了一只手:
“事已至此,交出来吧。为免自己受苦,也给他人留条性命。”
“王爷,您这话从何说起?为何在下听不太懂。”
南宫御看向姬墨谦,眼神沉沉放光,话语之中却带出一抹不谙其事的无辜。
“你与邻邦小国戎翼澜阳的见面信物,以及来往过程中的书信等重要物件。只要你交出来,并且自此之后不问其事,本王就放你一马。”
姬墨谦低声说道,声音里毫无波澜起伏,但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反而令人胆战心惊。
“放在下一马?也就是说,我可以活下来?但我这条命却要用戎翼澜阳两个国家的覆灭来换?想不到,在下的命竟然如此值钱。”
南宫御发出一声低低的笑意,眸光之中立即闪过一抹阴鸷的光芒,令他整张面孔都扭曲不堪:
“高高在上的谦王爷,如此龌龊之事,你觉得在下是否会做呢?”
“会。”
姬墨谦点点头,言语之中竟是毫无迟疑:
“这样的事情,你又做了不是一回了,既已开口,多做几次又何妨?”
“哈哈,阿墨所言甚是。”
凤清尘狭目微扬,笑声入耳,但却升起了一抹聒噪:
“御公子,在我凤清尘看来,你一向是个以己为先之人。两个小国而已,牺牲就牺牲了,反正你这个人还在,就还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不过我真要好生劝你一句,别再想什么绝处逢生了。自你开始筹谋这场边境的会面,企图以寿宴来欲盖弥彰,一切就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了。
你以为你一反常态刁难阿珍,令那些潜藏在府中的秘使和探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我们就会无从察觉?御公子,这样的雕虫小技实在是有辱你那颗充满了阴谋诡计的心,连我还以为这期间必定有诈,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