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骏伟的礼物
暑期的旅游如期而至。临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多啰嗦了几句。
“骏伟,你走的时候多带点藿香正气水,北京那么热,以防中暑。再带点黄连素,万一拉肚子怎么办?”我在电话这头絮叨着骏伟,“哦,还有,你回来的时候要第一个给我打电话。”
“嗯,你比我妈还唠叨。那些药,我妈都给我准备好了。还有别的话吗?一会我还要去我姥姥家。”
“哦,那没事了,祝你北京玩得愉快。拜拜。”
“嗯,我撂了哈。”
我依依不舍得挂掉了电话。苦笑了一声。骏伟还是去了,同去的还有夏光,当然,还有麦陶。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个周,我每天都在家里,守在电话旁,我在等骏伟的电话。每次铃声响起,我总是心跳加速,语声颤颤,却始终不是骏伟,我一脸落寞。
我常常对着镜子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曲晓东,你也不是很难看嘛?!”然后对着自己好看的微笑了一下,做了个鬼脸。我的确不难看,大人们都夸我好看,骏伟的妈妈也是这样说的,说我比骏伟好看。
算着日期,骏伟今天下午也该回来了,可是他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呢?他说他一回家就给我打电话的。
“叮铃铃……”
“喂?”我颤声问道。
“曲晓东吗?我是周丽。我从北京回来了,北京真好玩。”周丽是我后排的女孩,我俩经常开开玩笑什么的,关系很好。周丽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可惜这会,我没有心思跟她聊天。简单客套了一会以后,我又坐在电话旁等骏伟的电话。这会,他该到家了吧?他在干嘛呢?他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他在洗澡吧?他在吃饭吧?要不他在他姥姥家?可能他这会没功夫,这会正忙着呢?再等等吧,一会他就会给你打电话的,放心吧,曲晓东,他不会让你白等的。
这一等,等到晚上十二点——平常我都是九点早早就睡了。电视里演的什么我一点都没与看进去,我的心思全在电话上面。
电话还是一夜没响……
“骏伟吗?我听周丽说你们回来了,呵呵北京好玩吗?”我还是没有忍得住,第二天早晨九点给他打了个电话。
“嗯,昨天下午三点回来的,回来以后就洗洗睡了。刚醒。你呢?在家还好吗?”电话那头骏伟懒洋洋的问我。
“恩……还……还好吧。”
“你来我家玩吧。我给你买了礼物。”
“真的吗?就知道你最好了!”我几乎跳着骑上了自行车,巴不得一下子就到他的面前,真的好想他。这几天我吃不下喝不下,脑海里全是骏伟,他的笑,他的闹,他的好,他跟我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我都不断的回忆着,真的好想他。
一路上我哼着快乐的小调,骏伟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他给我带礼物了?一瞬间,所有的委屈灰飞烟灭。骏伟居然送我礼物了!真是让人高兴的一天!
骏伟给我买的,其实只不过是旅游纪念品。他说,在故宫的时候一些小贩围着他们,他脱不开身,就买下了。是一个护身符,还有一个毛主席像章。我像宝贝一样宝贝着那个护身符,天天都带在身上。以至于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的把护身符丢掉的时候,我难受了整整一周。
“走,我们去海边照相去走。在北京买的胶卷还有几张都没照完,今天咱去把他照完,顺便去冲洗一下。”
“哦。”
在海边,我给骏伟把剩下的几张照片照了。剩下最后一张的时候,我问:“骏伟,能不能咱俩照一张。”可是不知道能不能洗出来。
“嗯,好。”
照片洗出来了,照片里北京真的是个美丽的大城市,高楼林立,人群熙攘,商业繁华。照片里,骏伟和夏光两个人亲密的搂着脖子在一起照相,摆出各种造型。我尽量不去想,尽量不去看。可是每张都是。最后一张,是两个并排站在一起笑得很好看的男孩,背后,是碧蓝的大海和碧蓝的天空——高个子的是骏伟,比他矮一点胖一点的,是我。感谢上帝,洗出来了。
“骏伟,能不能把这张照片的底片也给我啊?”我问。
“为什么?”
“呵呵我怕将来照片丢了,我最少还有这个底片,还可以再洗出一张来。呵呵。”说这话的时候,我以为我和骏伟以后再也不可能有这种单独的照相的机会了。
“你自己找吧。”
我把底片找出来,仔细的用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会丢失这难得的合影。
“至于吗,包那么多层,不透气会丢色彩的。”骏伟调侃着我的小心。
“真的啊,哎呀,你怎么不早说,真是的。”我埋怨着白了他一眼。
“这你也信。呵呵,你怎么那么好骗。”
“混蛋王八蛋。”我原来这么容易被他骗。
“北京真好!”我说这话的时候,骏伟正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跟我讲北京的种种好玩的好看的东西,语气里,尽是羡慕。
“哎,骏伟,也不知道高二分班的时候咱俩能不能再分到一个班。”我有点忧虑得跟骏伟说。
“管他呢。”见我打断他描述北京的美好,他有点不在乎的说道。
“可那我就不能天天跟你在一块了啊。”我有点生气,他还是那么满不在乎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不在乎我。
“不在一个班了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吗?”骏伟歪着脸看着我,笑了笑。
我看着他的脸,近在咫尺,那是我日夜都思念的一张脸,棱角分明,面容清秀。我很想把脸凑过去,轻轻的在他脸上吻一下。可是我没有这么做,我怕万一我这么做了,我就再也做不成他的朋友了,甚至就再也不能在他的身边,天天陪他上学、放学、吃饭、上厕所了。我不要,我不要他不理我。只要骏伟还愿意理我,只要他肯理我,即使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做不了,我也愿意。
我想明白了,我可以没有有钱的家室,可以没有有权势的父母,可以没有电脑没有CD,可以没有好看的衣服和鞋,这些我都可以不要,但是,我却不能没有骏伟。17岁的夏天,骏伟家的沙发上,我想明白了这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我不需要自卑,不需要因为自己是农村人而瞧不起自己,因为,骏伟不会瞧不起我,我有没有钱,我是不是农村人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因为他说:“不在一个班了就不能天天在一起了吗?”
“骏伟,我爱你。”我在心底默默的跟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分班了,真的就没能跟骏伟分在一个班,我有点失落。但好在,我们是隔壁班。还有,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无论早饭、中午放学、晚饭、还是晚上放学,仿佛没有分班一样。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不能每节课间都在一起了。每节课间我都会跑到教室外面的走廊,从他们教室后门的玻璃窗户里向他看去。有时候他也会傻呼呼得跟我笑,我一招手,他也会马上跑出来跟我说会话;有时候跑出来打我一拳,然后迅速再跑回去;也有的时候他会冲我一甩头,我明白是干什么:上厕所去;但更多的时候,他在跟他的同桌说话,还有他前面的那个人——张凯,初中那个因为一个女孩子而带领别的朋友一起不理我的那个人。
“骏伟,你能不能不跟那个张凯说话?”
“骏伟,我说过好多遍了,不要跟张凯说话好不好?”
“骏伟,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不理他?”
“为什么?”每次我跟骏伟说要他不理张凯的时候,骏伟都会作对似的问我。
“因为什么你怎么会不知道?我跟你说过的。”
“哦,就因为这个啊?我说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仇呢你真小心眼。”骏伟取笑道。
“可是,不是我小心眼,要是哪个人对你也做那样的事情,你会怎么对待那个人?”
“我不知道,我没遇见过。”
“可是,就算是为我,你不理他好吗?我实在是看不上他跟你说话。”我几近哀求,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张凯跟骏伟说话的样子,有时候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能用手搂着骏伟的脖子,甚至还可以摸他的脸。
“可是都是他跟我说话,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不搭理他好像不太礼貌吧。”骏伟有点委屈。
“那好吧。”我让步,我尽量不去想,也不去看他们说话的场景。
可是,怎么可能呢?他们是前后桌,不说话,不太可能。
于是我只有每天都像侦探一样盯着他,一看到他和张凯说话超过五分钟,或者有什么过分的举动,我就会跟骏伟吵一架。骏伟倒也不记仇,也真的难为他了,包容了我这么多。
后来吵得多了,就累了,烦了,也不愿意去吵了。跟骏伟在一起,是为了高兴,不是为了吵架。不管他跟张凯说话有多么多,但是,每天每当早晨吃早饭的时候,每当中午放学的时候,每当吃完晚饭的时候,每当晚上放学的时候,骏伟总是会在门口耐心的等我,他能做到这点就足够了。
“你们英语老师可真能讲,快点走,要不然回家就看不了NBA了。”骏伟冲我发着牢骚。
“切,谁叫你等的,你要是等的不耐烦了,你走就是了,呵呵我就知道你不舍得。”我嬉皮笑脸的耍着赖皮。
“切,你说的哈,别后悔!”骏伟立刻加速。
“喂……喂……嘿,我说你慢点,等等我啊,骏伟,嘿……我说你倒是等等我啊……”我在后面紧紧追着。
“妈的,累死我了。”终于撵上了骏伟,我俩气喘吁吁的叫道。
新班级里的同学都知道我在隔壁班有这么个朋友,他班里的同学也知道他在隔壁班有我这样一个朋友。后来有个同学在给我写小传(语文老师布置的作业,每个礼拜给每个同学写一份小传记)的时候,他写道:曲晓东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彼此互相帮助,互相关心,友情并没有因为分班而带来任何影响,相反,更加坚固。你总是能在其中一个出现的地方方圆5米之内看见另一个。他们俩,真让人羡慕。
“曲晓东,你将来想做什么啊?”骏伟第一次这么问我。
“我?医生吧,从小我就想当一名医生。你呢?”我反问他。
“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大学还是个未知数呢。”骏伟有点苦笑着说,“有点冷了呢。”
“骏伟,你一定能考得上大学的。”
“曲晓东你慢点骑,骑那么快干嘛。”他抱怨着。
“平时不都是你骑的快,我撵你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心情不好。”
认识这么久了,骏伟第一次在我面前表露他的忧虑。他从来都不跟我说这些心里话的,甚至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过我们是好朋友之类的话。虽然我知道,我是他的朋友,但是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其实,我是想让他亲口跟我说,哪怕就说那么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骏伟?”
“嗯?”
“你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我边说着边跑开,因为我害羞了。
“那我呢?”骏伟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跟我说“你也是”,于是我有点不甘心的问他。
“什么你呢?”骏伟继续着装傻充愣。
“我是不是你的最……,哦,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啊。”最好的朋友,我是万万不敢想的。这半年虽然骏伟和夏光也不在一个班,但是他们俩也没断了联系,偶尔也在一起打打篮球。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当然,我也会在。他们俩从来都是说说笑笑的,在一起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我是不敢想我会成为骏伟最好的朋友的。呵呵。
哎,曲晓东,你又自卑了吧?不,不是自卑,是不自信。跟骏伟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发现我已经不那么自卑了。别人眼里的我什么样,我已经不在乎,我不在乎他们说我是农村人,不在乎他们笑我长相,也不在乎他们笑着我是小胖。只有骏伟怎么看我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他不嫌弃我是农村人,只要他不嫌弃我见识短,只要他不觉得我难看,不觉得我是小胖,这就足够了,足足的够了。
认识骏伟后的第二个生日,骏伟给我买了一副强力的羽毛球拍。这一次,他把我的生日记住了。只是,我生日的前一天,骏伟拉着我一起去买的时候,我问他:“骏伟,我们这是去买什么啊?”
“羽毛球拍啊,”骏伟笑着跟我说,“哎,你知道吗?麦陶今天过生日,我还没给他买生日礼物呢。”
“呵,怎么能不知道呢?”是啊,怎么能不知道呢,麦陶就比我早出生一天,“那我们这就是要去给麦陶买生日礼物了啊?”我酸不溜秋的说着。
骏伟没说话,白了我一眼。
“老板娘,这个强力的羽毛球拍要多少钱一副啊?”骏伟指着墙上那副好看的球拍问。
“160,不讲价。”
“我要了。”骏伟想到没想,花钱这方面,骏伟从来都不小气。
我在一旁吸了口凉气,“好家伙,平时我跟他打羽毛球用的球拍也不过才20而已。”
回教室的路上,我没怎么说话,我以为他真的是要给麦陶买的生日礼物。快到麦陶他们班的时候,我再次酸不溜秋的跟骏伟说:“马骏伟,你不是要给麦陶送礼物吗?人家正叭叭的等着你的生日礼物呢?”
“切!德行!”骏伟又白了一眼,“你不知道你明天过生日啊?你不知道咱俩用的那副球拍都断了好几根线了啊?切,白给你买这生日礼物了啊?”
“我怎么不知道?哼,说给我买就得了呗,非要说什么麦陶,”我回白了他一下,“爱死你了,骏伟,来亲一个。”
说这话的时候我们两个正往楼上走,迎面下来的是几个女生,她们听见我和骏伟的这句话,叽叽喳喳的笑开了锅。
“去去去,才不要。”骏伟脸红了起来,“真恶心,呵呵。”
“别害羞啊,来嘛,来嘛。”
“红色警戒哈,再过来就是马氏无影脚了哈。”
高中毕业后,我再也没有用过那个拍子,被我放在了衣柜里,因为,再也找不到陪我一起打羽毛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