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不置可否地看了看胸前坠链,直觉回话,“那么好?发财了,还是中乐透,竟然买礼物送我。”
“干么讲得好像我很小气?”他用手指轻敲她的额头,再捏捏她的双颊。
“你对我慷慨过吗?”她抓下他的手,瞪他一眼。
蓝品駽脑袋撞墙,贺青珩的也不正常。她不记得自己与他有这么熟,熟到可以做这种小情人之间的亲昵动作,真不晓得是冰山被江瑀棻给融了,还是他的神经线没绞紧?
“谁让我老婆比我富有。”他一笑,勾住她的脖子。
这个小右勾,让事情变得很大条。
只见品駽双眼暴张,眉目一拧,用足全力,把贺青珩的手臂给拽下来,他不给阿雪反应的时间,直接揽住她的肩头,一把将她带出董事长办公室。
他走得飞快,她被迫地被他推着往前跑,好像后方有飞弹三千颗,颗颗都以他们为射击目标。
经过走廊时,许多员工笑着对“太阳駽”打招呼,可太阳先生把他们当后羿,不给好脸色。
进入电梯,同电梯的员工习惯性找话题同他聊,可他板着一张脸孔,让每个人的尴尬指数瞬间爬升。
他们经过小麻雀的办公桌前,对方比较懂得察言观色,所以半句话不说。可她不说,太阳却发话了。他讲:“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喀擦,门打开;碰,门关上。
来到势力范围内,他终于松开她,两手横在胸前,目光灼烈,害得雪后差点被他的视线融出两个大洞。
“你哪里不对……”
她的口气属于礼貌性问候,可他却像装饱饱的水球,被她一个小小的声音,砰!戳出个大水洞。
“你才哪里不对,忘记了吗?贺青珩劈腿,对你们的婚姻不忠,他还有个两岁的儿子。”
“然后呢?”
“他对不起你。”
她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为何你还可以心无芥蒂,跟他那么亲近?”他被她一句一句的“然后呢”气得鼻孔冒烟。不知道这种病症,耳鼻喉科会不会医?
“是上帝说的吧,要原谅你的敌人。”
阿雪说这句话,纯粹是想把品駽气得半死。为什么?因为……有趣吧?人们会期待沉稳的男人发飙、温柔的男人起肖,就像谁都喜欢看见漂亮女明星的丑照,或偶像男星抠脚。
“你有这么好心,为什么不原谅阿姨、姨丈,和他们握手言和?”
这句话,踩到她的罩门了。
握手言和?对亲侄女下手的人值得她原谅吗?何况当她爸爸在世时,还长期供养他们。
阿雪转变脸色,她不是喷火龙,她是雪后,所以凝起眉目,冷淡地说道:“就算贺青珩对我不忠,但第一,他没有找人来绑架我;第二,他是帮我这个无能的负责人让公司赚大钱的重要人物,我损失不起他;既然损失不起、对他巴结几分又如何?第三,说不定我会和他旧情复燃,届时轮到我当小三,把江瑀棻的老公抢回来,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呢。我只是不明白,我好不好心、和他亲不亲近,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她和贺青珩一样挑衅他,手指勾起粉色水晶项链。招桃花吗?她就给它天天戴,看看自己能不能变成桃树,春风一吹、桃花开满园。
他吸气、呼气,声音很大,好像他鼻子上面装了打氧机。
他瞪她,久久不说话。见他无语,阿雪转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按下内线、扩音键,刻意再惹他发一回火气。
“喂。”
贺青珩的声音传来,品駽的眉头锁得更紧。
“你刚刚提的,吃饭那件事……”
“怎样,有空吗?”
“这两天不行,星期天好不好?我们约中午。”
她想顺便逛逛百货公司,给阿叙那只小狼狗买件羽绒衣。冬天快到了,纽约的大雪可是会冻人的。
“可以啊,我去……”
品駽再忍耐不住了,喀地,很没品地将电话挂掉。阿雪抬头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
“所以你也明白,你正在剥夺我的人身自由权?”
“我不剥夺你的自由,除了贺青珩,你可以跟任何一个人亲近。如果你在意的是一个可以帮公司赚钱的人,我来。”
他来?有没有说错,他有自己的公司要顾,一个星期只能在蓝氏上三天班,他当自己是无敌超人?
她叹气,“你别做无聊事了,我和贺青珩之间与你无关。”
“当然跟我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我要追求你,我已经错过你一次,不想再错过你第二回!”一口气,他把满肚子心愿全掏出。
什……么?阿雪发傻。
他不在乎她是二手货?他不介意她与他的母亲是敌对立场?而且,他身边不是还有一只小麻雀在等候?他……
“你、你……说……”
她Lag了,阿雪缓缓抬起僵硬的脖子,缓缓看向眼前的男人,缓缓地试图对他的话做出正确反应。然后,一个不在预料中的吻落下,她的心被强力电流击中……
那是,她的……初吻。
她在发呆三十秒后,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出正确回应。
她只会习惯性地挂起雪后的面孔,冷淡地问:“你想和我谈恋爱?”
她的口气很理智,虽然脑袋里跟理智有关的那个区块,已经彻底被砸烂。
他不知道是吻得很爽还是怎地,竟无视于她的冷淡,热情地迎向她,并且笑咪咪回答:“是啊,怀疑吗?”
她当然怀疑,在她的观念里,她认为这意谓着下一步就是如胶似漆、感觉良好,再下一步就是手到擒来,接在后头的则是背叛、反目、分手……
她认为所有的感情都会以这种方式做结束,至于那些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爱侣,他们的前世大概是“罗密欧与茱丽叶”或“梁山伯与祝英台”吧,因为得来不易,才守得比别人长久。
她和品駽不会是罗茱或梁祝,所以爱情还真的不必了。
但在她准备讲几句刻薄话,企图打消他突如其来的念头时,他下定决心的认真表情阻止了她。他说:“放心,我会让你了解什么是真正的恋爱。”
他强调“真正”两个字,仿佛要对比出贺青珩给她的爱不够纯正,唯有自己对她的付出才算真正的爱。
然后,自从那天起,品駽就开始和她谈“恋爱”了。
每天晚上,他都躺到她的床上。
因为阿雪不再是万般不计较的幼儿,同样的故事已经满足不了她的胃口,于是他的故事变得多元化了起来。
故事从他在孤儿院里的生活开始,全是一篇篇的心酸血泪史,于是她有点明白,为什么人家待他两分好,他就会卯足全力、回馈对方。所以他对四姑姑是那样,对小麻雀也那样。
他说,当年正在成长中的自己很容易饥饿,常常饿得头昏眼花,而小麻雀对他很好,老把自己的饭分他一大半。
听到这里,阿雪很高兴,因为对他而言,小麻雀和四姑姑都一样,都归类于“恩人”那部分,更高兴的是,他对小麻雀除了兄妹情之外,再没有其他。
说完孤儿院,他又讲起初进蓝家的心情。然后,意外地,她得知,原来他喜欢她……不是一年、两年的事。
他说:“原本我打算在念完书回国后,正式追求你,不管这举动会不会引出你那些表哥、表姐们的刻薄话,我都决定要这么做。”对他而言,骄傲自尊和蓝伊雪相比,他选择后者。
阿雪问:“你确定自己喜欢的是蓝伊雪,而不是蓝历评留下的巨大财富?”
他没有因为阿雪的话板起脸孔,反而温和解释,“这就是我在美国时那么拼命的主因,我一面念书、一面组公司,我想要拥有和你旗鼓相当的财力,我并不介意落人口实,但介意你用特殊眼光看我。
“我计划用那一成六的股票当聘金,把你娶进门,我乐意和你去办夫妻财产分开制,舅舅的钱是你的,我不会动它半分。”
之后,他讲起美国的求学生活。他说自己没心情交女朋友,因为工作和学业占去了他所有的时间,每天睡满六小时对于那时的他而言是很奢侈的事。谁知道,在他完成学业前夕,竟然接到她要嫁人的消息。
他说:“之后,我拼死拼活把论文完成,还上网调查所有关于贺青珩的资料。我告诉自己,如果他有一点点不好,如果你有一点点的不乐意,我都会阻止你走进那个婚姻,可惜,他是个无懈可击的对手,如果我早知道他和江瑀棻……”
讲到这里,他面目狰狞,枕在她脑后的手臂肌肉发硬。
“因此我可以下这样的结论吗?”阿雪笑着转移话题。
“怎样的结论?”
“你和小麻雀没有一腿?”
“你在想什么,我讲过很多次,她只是妹妹。”
“你也说我是你妹妹。”
“那是因为……”他叹口气续道:“之前是因为我太穷而你太小,除了兄妹,我不能有别的立场。”
“之后呢?”
“之后你嫁给别人,我想待在你身边,却不想给你带来负面影响,而兄妹是在一起的最好身份。”
“我离婚后呢?”
“带你回家后,我想你刚离婚,不愿意给你太大的压力……”
这个温吞的男人啦,如果不是贺青珩对他的刺激太大,或许他真的会按部就班慢慢来?阿雪苦笑。
以上,是他们晚上的恋爱行程。
有没有用?应该有,他不间断的沟通,让坚信“恋爱的最后一步是分手”的阿雪,产生动摇。
再谈谈两人白天的恋爱行程。
品駽很忙,但再忙也不会让阿雪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因此除了蓝氏里头有阿雪的办公桌,他自己的公司里头也有一块阿雪的办公区。
说实话,她喜欢品駽的公司甚于蓝氏,因为他选择的事业是所有女人都会喜欢的。’品駽代理了美国的几家服饰品牌,现在在百货公司里都有相当好的业绩。新的一年,他打算开始培养台湾的本土设计师。他信誓旦旦,给他十年,他的公司规模将远、壤謦黔a远超越蓝氏。
听见这种誓言,阿雪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她挺乐的,因为品駽的公司里,只有蓝伊雪的位置,没有小麻雀的座位。换言之,她可以顺理成章、一个星期黏他七天,而小麻雀只有三天的份。
这种赢没什么大意义,但就是能让阿雪心情愉悦。
一天一天过去,她开始相信恋爱也会出现好结果。一天一天过去,她渐渐放任自己全心享受品駽的付出。真正的爱情啊……原来不必做太多的事,就能让两人同时感到幸福。
贺青桦又送花来了,这次是他本人亲送,送到阿雪家。
看见他,小麻雀乐得很,连忙打开门,把贺青桦迎进来。她通报阿雪,又送茶切水果,尽其所能地热情招待。
接着,阿雪下楼,品駽也跟着下楼,早该退场的小麻雀却不想离开,她走到厨房和客厅中间的通道,偷窥三人的互动。
贺青桦想向前一步,却让品駽抢先,挡在他和阿雪中间。
“阿雪,今天是假日,你有没有空?”他侧着脸,对品駽身后的阿雪说话。
“有事吗?”回答的是品駽,但贺青桦假装没看见中间的第三人。
“我爸妈很想你,想邀你到我们家坐坐。”
“很抱歉她没空,今天我们要去……阳明山,对不对?”说完,他转头问阿雪。
有吗?有这个计划吗?为什么三秒钟之前,她不知道?
“这样啊,阿雪的哥哥,可不可以麻烦你稍微让开,我想送花给阿雪。”
他把“哥哥”两字讲得特别大声,提醒品駽注意自己的身份。
“对不起,阿雪的小叔。阿雪对花粉过敏,如果不是太麻烦的话,请你出去的时候,顺便把花带走。”品駽不客气,也跟着加大音量地发出“小叔”两个字。
阿雪听了好笑,温柔的品駽也有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这就对了,当老板的哪能一味地放软,这样容易被员工吃死。
“容我通知你一声,我不是阿雪的小叔。她已经和我哥哥离婚了,而我,正准备追求她。”
说完,他绕过品駽,硬要把鲜花往阿雪身前送,但阿雪还没接稳,就让品駽单手抄走。哇,他在美国时是不是打过NBA?
“很好,那么我也通知你,我不是阿雪的哥哥,很多年前就不是了。现在我和她,已经正式交往。”
说完,品駽恶意地抽出一朵玫瑰,撕下一片花办。“阿雪爱你、阿雪不爱你、阿雪爱你、阿雪不爱你……”他没耐心一办一办地撕,后来干脆一撮一撮地撕,最后花蕊连同花瓣一口气扯了下来,那时他恰好念到“阿雪不爱你”。
他把剩下两片叶子的花梗塞到贺青桦手中,冷笑着说:“很抱歉,你也看见了,她并不爱你。”
看到这里,阿雪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她笑得前仆后仰,像喉咙被掐住的鸡一样,品駽瞪了她一眼,连好看的花美男先生也对她摆脸色。
她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推开一个,拉大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距离。
她先对贺青桦说:“你是不是想要试试看,追求女人是什么滋味?”
“什么意思?”
“我猜,你的问题是因为女人拼命送上门,可偏偏你喜欢追逐狩猎的刺激感觉,才会找上对你没好脸色的我。好,我同意,让你当我的候补人选。等蓝品駽继你哥哥之后抛弃我,我一定二话不说、绝不讨价还价,马上和你上法院登记结婚。”
他斜过目光瞄了品駽几眼,问:“你觉得他可以撑多久?”
阿雪敲敲额头,还真的思考起来。品駽看不过去,扯下她的手,对贺青桦说:“你不必等,我保证你等不到那一天。”
贺青桦回望阿雪,她则耸耸肩说:“话是他说的,我没有意见。”
“阿雪,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见她不解,他续道:“宁愿相信小鬼,也别相信男人破嘴。”
阿雪又被他惹笑,笑得花枝乱颤。如果不是他们的表情严肃,她真会以为他们在联手演喜剧。
“说的好,破嘴男。请你尽快咬着你的破玫瑰离开吧。”品駽失了耐心,他用手指推了推贺青桦。
这回贺青桦略居下风,于是他离开了,不过没咬走他的破玫瑰。
在门叩一声地关上后,阿雪也抽出一枝玫瑰,学着品駽的动作,“我不爱你、我爱你、我不爱你、我爱你……”
她也在把玫瑰花办整个拆掉时,抛出“我不爱你”,然后将剩下一片叶子的花梗递到他面前。
品駽扬扬眉,笑着拔掉最后一片叶子说:“你爱我。”
现在,她终于知道人类的脸皮可以厚到什么程度了,阿雪甩开空梗,再次耸肩。“走吧,时间不早了,要去阳明山的话,动作得快。”
他走到门边,拿出钥匙在她面前甩两下,“够快了吧。”
“希望下次有这种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