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洛毅森起了身,蹭到卫生间洗漱。出来之后联系了褚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探望公孙锦。哪知,褚铮却说:“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你去看公孙,怎么不叫我?”
褚铮假惺惺地呵呵两声,“大哥,你那房门都快被我敲烂了,你给我半点反应了吗?”
居然睡得这么沉?洛毅森晃晃头,觉得精神倍儿棒!
“算了,我自己去吧。”洛毅森说道。
慢吞吞走到了大门口,瞧见看门大爷正在门卫室外面打太极!洛毅森差点乐喷了,“大爷,人家都是早上打拳,您这好啊,大晚上的打拳。”
大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吞吞地说:“年轻人,不要小看晚上打拳。消食儿!”
“您慢慢消,我出去了。”
大爷对洛毅森还是很好的,见他腿脚不方便,扶着走出一科大门。赶巧,有一辆计程车就停在马路对面。洛毅森招招手,司机立刻掉头过来接他。
上了车,洛毅森跟司机报了地址,司机大哥热心跟他聊天,“小伙子,你要是看骨科,还是去西区那边的医院好。”
“我是去看朋友。”洛毅森笑着回答,“我这脚没大事,就是崴了一下,总也不好。”
“哎呦,别是伤着骨头了吧?这可不能马虎。”
“去医院检查过了,骨头没事。我是不老实,没好好养伤。”
司机大哥频频摇头,“仗着自己年轻就胡来,等岁数大了,都是病。”
聊着天的功夫里,车子已经驶入市区。洛毅森抻了个懒腰,舒舒服服靠在座背上,“大哥,现在能包车吗?”
“不能了。现在的生意好,早就不包了。不过,我这是自己的车,你要是给个好价钱,我就当帮你了呗。”
洛毅森一直为出行问题着急,以前没车可以跑啊,现在瘸了半条腿,跑都跑不起来。褚铮和司马等人也很忙,不能每一次都载自己出去。更何况,今后会有很多单独行动的日子,没个车真是不方便。
“大哥,你说个价格。”
“你包多久?”
“先来一个月的。”说着,洛毅森打开手机银行软件,查看自己的储蓄情况。虽然还是少的可怜,但包个车并不难。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头有点晕。洛毅森揉揉太阳穴,怀疑是自己睡得太多了。
司机大哥随口说了价格,洛毅森开始讨价还价。头晕让他的思维有些迟钝,他拍拍司机的座背,“大哥,能把车窗打开吗?”
“你热啊?”司机在车镜里瞧了他一眼,“那我关了暖风吧。”
虽然暖风关掉了,洛毅森的头晕并没有得到缓解,甚至更加严重,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闭上眼睛,眩晕让他想要呕吐。
“你怎么还晕车了?”司机大哥慢慢踩下刹车,“你等会儿,对面有家药店,我帮你买点眩晕停。那药可好使了。”
不等洛毅森回答,司机已经下了车,急急忙忙跑向马路对面的药店。三五分钟后,司机跑了回来。打开后面的车门,看到洛毅森已经趴了下去,昏迷不醒。
司机大哥并不觉得惊讶,回到驾驶位,发动车子,顺便拨通电话,说:“得手了,二十分钟后就到。”
浑浑噩噩之间,洛毅森觉得身体沉重了很多。头晕倒是好了些,只是还想吐。他还没睁开眼睛,便先掐着自己的额头,使劲揉了几下。缓缓坐起来,睁开眼。
视线清晰,眼神却很茫然。
这是在什么地方?
宽敞的房间里摆放着漂亮高雅的家具,奇怪的是:这个以亮色为基调的房间没有窗户。
洛毅森努力回忆昏迷前的情景。计程车、司机、晕车……
想到这里,洛毅森苦笑一声。原来是被人黑了,那大哥演技真好,不去做影帝简直暴殄天物。
那么,来看看是谁绑架了自己,必须颁发几朵小红花!
他起身离开了舒适的沙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屋子的主人一定很有钱,光是看家具的牌子便知道了。而且品味也不错,款式和颜色搭配的比较协调,让人觉得暖暖的。
打量完房间,才走到门口。洛毅森垂眼看着把手,琢磨着:锁没锁呢?
房门并没有锁,洛毅森还有点诧异。等他走出去后,完全呆住了。
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客厅。可他从没见过至少有六米左右高的举架,这也太高了吧!
奇怪的是:紧挨着天棚有一扇门,门旁延伸至天花板,吊着长长的、做工精美的铁艺悬梯。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放下悬梯的东西,好像这梯子只能在外面放下来。
随后再观察周围的情况,几盏亮着的台灯,造价不菲的沙发,还有插着白色小花的花瓶。就在他的对面,是一扇咖啡色的房门。
镇定下来之后洛毅森掏掏口袋,可想而知,他的两部电话都不在了。不能坐以待毙,他看着对面的房门,慢慢地走了过去。
房门同样没有上锁,扭动把手,随着房门被打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冲进鼻端。明亮的光线让洛毅森恍惚了一下。待凝神细看,发现了两张病g、躺在上面的两个人,以及坐在一旁的那位先生。
洛毅森怒目而视,“沈绍,你什么意思?”
沈绍坐在沈飒病g的旁边,在回答洛毅森的质问前,将沈飒的手放回被子里。随后,才转头,说道:“王健和王康在我手里。”
所谓非所答,却同样吸引了洛毅森的心思。他耐着心里的愤怒,沉声道:“你也绑架了他们?”
“是他们自己找到我。公孙受伤那晚。”
洛毅森冷笑一声,道:“我就知道那天晚上你也在。不然的话,我怎么会单独住一间病房。然后呢?王健和王康为什么找你?”
“他们活不了多久,我有资源,医生、医疗条件。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
沈绍的答案让洛毅森格外吃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会帮两个孩子?”
“他们帮我,我帮他们。”
“他们帮了你什么?”
“救你。”
什么意思?洛毅森忽然发现,他错过了很多很多事。
一身居家服的沈绍朝着洛毅森走过去,他走得很慢,却不迟疑。两个人面对面,不过相隔半米的距离。沈绍的脸色有些苍白,看着洛毅森的时候,情绪很稳定。
“你打算一直站着?”沈绍说道,“我会告诉你,坐下。”
随着沈绍的目光,洛毅森看到一把椅子,想来是给他准备的。洛毅森不矫情,也不用沈绍搀扶,走过去,坐稳,冷眼看着沈绍,“为什么绑架我?”
沈绍坐回病g边的椅子上,跟洛毅森拉开了三米的距离。他不疾不徐地说:“当初,我问过你。我们在一起,你同意不同意。我给你时间考虑。你不同意,我等。”
“说这些干什么?”洛毅森有些心烦地反驳,“都过去了,现在说没意义。”
沈绍不在乎他的冷言冷语,继而道:“我尊重你的选择了。分手,你问过我吗?”
“哈?”显然,洛毅森的思维有些跟不上沈绍。
沈绍一本正经地问他:“好的时候,我征求你的意见;分手,你征求我的意见了?至始至终,我都没答应分手。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卧槽,真特么的想打死他!
沈绍完全掌握了这次谈话的节奏,“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也应该是两个人的事。你在没有跟分手的情况下,跟司马搞暧昧,我绑架你理所当然。”
“沈绍,这他妈的是什么逻辑!?”洛毅森怒急,瞪着沈绍大叫。
沈绍不为所动,淡然地说:“你来分析,我哪里说得不对。”
“我们分手了!”
“我没同意。”
“不用你同意!”
“毅森,需要我提醒你吗?我,不是你想要就要,想甩就甩的人。要分手,可以,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洛毅森扶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笨拙地走到沈绍面前,揪住他的衣领,恨恨道:“你跟史研秋分手的时候,他同意了吗?”
沈绍抬着头,表情认真,“他同意了。我给了他一千万、一栋别墅、回国后的好工作。他很痛快同意分手。如果你能给我一千万,一栋别墅、一个比ceo兼董事长更好的工作,我也同意跟你分手。”
挥起的拳头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着沈绍的脸打去,沈绍似乎早料到他会这么做,及时抓住了他的手,“毅森,我不想,你打不到。”
“沈绍,你他妈的就是个活土匪!”
“很好,你认清了现实。”
“狗屁的现实!”洛毅森想要抽出自己的拳头,却被沈绍攥的死紧死紧。他不知道沈绍到底想要干什么,或者说:沈绍在他眼里不是肆意妄为的人,为什么不顾案件绑架了他?
他不想对沈绍低头,但却明白,沈绍得不到想要的绝对不会放手。为了案子,洛毅森忍了!
“如果我收回分手的意思,你会放我走吗?”
沈绍定睛瞧着他,“不会。”
“你到底要干什么!?”
“王家兄弟告诉我,你可以让沈飒和苏北醒过来。”
几乎爆发出来的愤怒,在这一句话之后被打压得不成样子。洛毅森狐疑地看了几眼沈飒和苏北。
昏迷的两个人已经消瘦了很多,脸色也是不健康的蜡黄。手背还埋着针,营养液顺着针管一滴一滴输进他们的体内。
洛毅森开始怀疑,沈绍根本是在为留住自己而编造了谎言。
沈绍却说:“明天下午,我会带他们来见你。让他们亲口对你说。”
信息量太大,洛毅森无法在短时间内全盘接受。他试着冷静下来,深深呼吸,站稳脚步。沈绍看出了他的转变,也放了钳制着他的手。两个人一高一矮,相互看着,相互揣摩。
须臾……
“沈绍,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洛毅森试着以理服人。
沈绍挑挑眉,“为什么不能?”
“公孙不会同意的,你想过吗?我失踪了,一科的人必然会找我。”
“不妨打个赌,看公孙锦能奈我何?”
这人何止是狂妄!
洛毅森必须极力控制自己的火气,才能有条不紊地跟沈绍讲条件:“明说了吧,沈绍。你到底要我干什么?”
“很简单。”沈绍缓缓起身,两个人近在咫尺,“我要的就是你。”
洛毅森真的懵了,“你,你认为我对你还有感情?”
“我不管你爱不爱我,只要你认清,你只能属于我。”言罢,沈绍绕过惊呆的洛毅森,朝着房门走去。头也不回地说:“这里是地下三层,上面一层有丹尼斯在,有事用内线电话找他。我每天都会过来,会用八小时的时间陪你。”
“你不能就这么走了!”洛毅森追上去,怎奈他的脚不方便。等他追到外面,沈绍已经踏上了放下来的铁梯。他想扑上去,跟沈绍扭打一番,趁机离开这里。
沈绍回了头,面色冷峻地瞥了一眼。在洛毅森扑上来的同时,沈绍脚下的梯子忽然快速上升。洛毅森的指尖,堪堪擦过梯子。
沈绍的脸色不好看了,随着梯子上升,冷眼望着下面的人,“你并不在乎自己的脚伤。再有一次,我会把你绑在床上。”
话音已落,沈绍打开了高空中的房门。离开,上锁,没有留给洛毅森怒骂的机会。
☆、第99章
愤怒也好,痛苦也罢。他总不能对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发泄怒气。放眼看所有的家居摆设,仿佛散发着“随便你砸;砸坏了我再买更贵的给你继续砸”的气息。
洛毅森无力发火,坐在客厅厚实的地毯上绞尽脑汁地琢磨着;到底哪里惹得沈绍对自己死咬着不放。
沈绍也是个贱皮子!想要他的,他不想要;不想要他的;他想要。你说他不懂事吧;好歹掌管着沈氏集团,总部加上分公司也有上万人了;你说他懂事吧,这货干出来的糟心事儿连七八岁讨狗嫌的小屁孩都做不出来。想给沈绍做个准确定位,比破案子还难。
要说感情;洛毅森真没觉得俩人之间要死要活了。即便是热恋那会儿,大家都是很冷静的。他承认,当初喜欢上沈绍的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外表;帅嘛;看上去就让人错不开眼珠儿。渐渐的;沈绍陪着他上刀山、下火海、他在疑惑中渐渐被沈绍的有勇有谋征服了,只要想到沈绍;心里就想长了草一样;刺刺挠挠。
洛毅森没有所谓的“恐富”、“仇富”心理。沈绍就是沈绍,在他眼里是个值得喜欢,想要亲热的人。所以,洛毅森敢骂他、敢打他、甚至敢挤兑他,使唤他。洛毅森没有过多的复杂想法,只是要沈绍明白——在我面前你就是沈绍,别的什么都不是。不要把我当成以前那些惧你,敬你的小娇花,小爷从头到尾都是个糙汉子。你敢对我拿腔作势,我就敢抽你踹你骂死你!你敢跟我玩阴的,我拍拍屁股走人,不跟你搀和了。至于感情,不好意思,一个老爷们连最起码的脸都没了,谈个狗屁的感情?
换言之:你先把脸给我,再来说咱俩有没有感情的问题。
然而,沈绍一而再,再而三地扒了他的脸。扒得明目张胆,扒得鲜血淋漓。在沈绍身上,完全看不出他亏欠了自己什么。按照沈绍那些逻辑来说,反倒是像自己亏欠了沈绍什么。
他妈的去哪说理啊!
很早以前洛毅森就知道,沈绍的脑回路跟一般人不同。所以,对付沈绍就不能用普通的办法。但是洛毅森有些怀疑,世界上真有能对付沈绍的法子吗?这人油盐不进,只讲自己的道理。你顺毛撸,他乐得把你看得死死的;你戗茬儿撸,他比你还硬,比你还狠。
整个一软硬不吃!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下半夜两点多,洛毅森才觉得有些饥饿。再怎么样,也不能亏着自己,既然沈绍想要困住他,必然会准备很多食物。先吃饱了再说!
果然,他在醒来的房间里找到一个超级大的冰箱。里面应有尽有。洛毅森用微波炉热了一份披萨,喝了几罐牛奶,又吃了一个比他拳头还大的苹果,一串马奶葡萄。打了个饱嗝,慢吞吞地蹭到了沈飒和苏北的房间。
房间已经被改造成病房,沈飒和苏北的病g摆放在一堆仪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