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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是,唱完之后所有人都说唱的好,然后几个男同事就说:还说唱得不好,太不老实了,罚你喝一瓶。我瞪大了眼睛,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所有人都在一个劲的怂恿我,我在心里叹息一声,说道:行,不过喝完我就得走了,还有急事。于是我吹了一瓶啤酒,喝完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听到他们在说:这小子精啊,不好整。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些人还真是不好相处。
我住的地方离市中心很远,不过离公司倒很近,由于是市区的偏僻路段,所以租金不算高。租房子的时候我大致算了一下,除开租金和生活费用的话,我一个月大概可以攒个一两千块钱。作为一名刚毕业的大学生,我对此已经很满足了。
刚回到屋里,就接到了主管的电话,说临时有个案子要改,要我和另外一个家伙赶到公司去。我郁闷得都快麻木了,赶回公司的时候,在电梯口碰到了那个和我一样倒霉的家伙。他对我露出了一个很低级的笑容,说:看来咱们今天晚上走不了了。我身上一阵恶寒,干笑了两声说:我们尽快做完吧,我还想回去睡觉呢。
结果,事实证明那家伙的推论是正确的,我们赶到公司之后才发现上了主管的当,他把四人份的工作量交给我们两个人做,而且交待完大致内容就走了,走得那叫一个洒脱,完全没有留下来帮帮忙的意思。
主管刚走,另外那家伙就打电话订了外卖,我说:你刚没吃晚饭么?
他嘿嘿一笑:这你就没经验了吧?我叫的是宵夜,订的是两个小时以后。
我说:我们早点做完了出去宵夜不是更好?
他突然叹了口气:唉,做不完的,一般这个时候叫来加班的都是拉苦力,谁倒霉谁挨上,不做到半夜不用想走。
我突然对我的人生感到绝望。
做到十点多的时候,我们已经完成了80%左右了。桌上咖啡杯啊塑料饭盒啊什么的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我也没有时间去收拾,他和我的情况差不多,都快到极限了,只想快点做完快点走人。我正想说点鼓励的话,那家伙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手机,然后说:我老婆。
那家伙跟他老婆讲话的时候那语气不是一般的温柔,简直让我以为他就剩那么一口气吊着了。而且通话内容极其肉麻,还不怕被我听到,越说越大声,最后他们在电话里亲了好几下才挂断。我吐了口气说:结了婚的男人真是不容易啊。正在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她。
她一开口就问:你们还在玩啊?准备玩到什么时候啊?
我满怀歉意的说:没有,我在加班呢,要做的事情多,就忘了跟你说一声了。
她马上换了副口气:现在还在加班啊,怎么刚上班就这么辛苦,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我陪你说说话?
我尴尬的咳了两声,偷偷看了我搭档一眼,那家伙正聚精会神的搞案子,于是我压低声音说:等会,我马上就做完了,等会我回去了给你打电话吧。
她叹了口气说:好吧,那你快点啊。
挂断电话之后,我的搭档头也没抬便问了一句:恋爱哪?
我表情复杂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于是他又问了句:吵架了?
我继续装傻,什么都不说。
谁知他突然叹了口气说:唉,年轻就是好啊,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敢爱敢恨的,真叫人羡慕啊。
我挠了挠头发,表示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喝了口咖啡,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种很难形容的伤感。他放下手中的笔,又叹了口气说: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等你年纪大一点,就不会再在乎什么情情爱爱之类的了,特别是有了家庭之后,家这种东西,就是爱情的终结,而且绝对不是终点。
我摆出一副困惑的表情,很诚恳的说:这些我都没有体会,所以不方便说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体系,所以也不好分辨谁对谁错,反正人活着,只要自己能够觉得幸福,就够了。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匆匆忙忙的把案子做完,然后收拾了下东西。等出公司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他对我道了声再见就走了,我一直看着他走远,街上明亮的路灯仿佛根本透不进他的周围,那个瘦削的背影在初冬的夜里显得格外寂寞。
八
时至今日,我都不明白当初她为何一再要求我们切断联系。原本就脆弱的情感仅仅只靠每天两三次的电话在维系,继续下去的结果我们都心知肚明。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变些什么,直到她提起这件事。
那时正值严冬,冬天里的城市都是大同小异的,每个人下班之后都直奔回家,赶着吃顿家庭晚餐,然后看看电视看看报纸,辅导孩子写作业。之前一直热心于聚会的同事也被这异常寒冷的天气征服了,就连上班的时候都会露出一脸归家的表情。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神色匆匆,心不在焉。
不得不说,这是种颓废的气氛。唯一没有被这个气氛感染到的,就只有我一个人,倒也不是说我意志力坚强。只不过是因为再颓废的氛围,也不可能影响到一个本身就象征的颓废的人的。
在公司呆了将近两个月了。每天的生活就是不断重复上班、下班、加班、睡觉。这样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厌烦,而且每每提到这个话题,别人就会用几乎雕版印刷般一模一样的口吻对我说:要尊重自己的决定。或者说:既然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就不要后悔了。
这些话让我对周围的人愈发失望。似乎来此之后,我就失去了对朋友这种东西的需求。人们总是习惯把自己看成游离在社会之外的个体,每个人都在标榜自己的独特,每个人都用不同的标记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而我这种习惯了普通的人在这个大环境下只能格格不入。
很多次下班了以后,走出公司的大楼,面对大街上那些陌生人的面孔,心里总是觉得很悲凉。我不太喜欢坐车,下班以后喜欢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我通常走在马路的左边,与人群逆向。
这样压抑的日子里,每天唯一的安慰,就是我跟她之间的电话时间。
刚来的时候,她每天都给我打将近两个小时的电话,后来我不得不告诉她,这样很影响工作。于是她就改成每天早晚各打一次。早上的电话,是叫我起床的,基本上没有太多的通话内容,无外乎“记得吃早饭”、“多穿点衣服”之类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对话。所以对我而言,每天最值得期待的,就是晚上的电话。
其实回想一下,即便是晚上,我们所说的内容还是跟早上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习惯了晚上有个人陪着一起聊聊天,哪怕只是说说今天吃了些什么,也会觉得很开心。她偶尔会抱怨下生活中不太顺心的事,然后问我在这边的情况,我每次都告诉她,还行。有时候她半夜会再打个电话过来,这种时候一般是说她很想我,而此时我通常正在进入睡眠的准备阶段,于是只能强打起精神陪她说话,然后第二天顶着一脸菜色去上班。甚至有好几次我们主管跑来问我是不是水土不服,叫我好好调养几天,我只得笑笑说没事,没休息好罢了。
临近春节的时候,公司里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重。大家都像疯了一样加班加点的工作,都想着快点把手上的案子做完,多留点时间去过年。而我依旧秉持着慢工出细活的原则,只求在期限内做完就行,反正不管什么样的节日,我都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元旦也好春节也好,一个人的节日总是没太大的区别的。
某天下午,我刚和搭档讨论完一个案子,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接起电话,问她:怎么了?我还在上班呢。
她毫无来由的说了句:我们不要再这么下去了。
我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怎么表达,然后缓缓的说道: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
这句话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于是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说:没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就好了。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我楞了半天,正想给她打个电话问清楚,搭档突然喊住我,说案子还有地方不妥,要再商量商量。我想了想,毕竟公司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回去了再问她。
主管交给我们的案子本来并不难,唯一的问题是,客户方的代表是个女的,所以多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和搭档两个男的都不善于和异性【】交流,所以她提出的要求我们基本上没有反驳,而就在案子快做完的时候,那个精明的女性给我搭档打了个电话,说突然想到还有几件事忘了告诉我们,所以我们最好能把其中的某些细节改下。我和搭档对此相当不悦,但是客户毕竟是客户,所以我们唯一能做的选择就是加班。
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将近十一点了,我脱下外套之后就直接躺倒在床上。正想着上哪去弄点东西吃,手机忽然响了,我心里一动,赶紧接起来。
如我所料,是她打过来的,我还没说话,她却一开口就冲我喊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说断了联系,你就真不联系了啊,好歹我也是个女的,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我正想说点什么,她却接着说道:要是你真的这么不在乎,那就这样算了吧。
说完她又把电话挂了。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的手机,想着是不是该给她打个电话,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拨通了她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她就接了,我一时还没想好该说什么,所以两个人都沉默着,显得很尴尬。
我咳了一声,说:你今年过年准备去哪?
她冷冷的说了句:不知道。
我干笑了两声,说:这样啊,那不如你到我这边来吧,好歹两个人热闹点。
她一口回绝道:不要。
又是一阵沉默。
她突然说:你不会自己回来啊?怎么这么笨啊你。
然后我们两个人都笑了。我说:行,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就回去。
打完电话之后,我轻轻的推开窗户,几片白色的雪花晃晃悠悠的落在我身上。这个城市终于等来了它的第一场雪,这样的季节,虽然寒冷,但也不能不算得上是美丽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就像其他同事一样拼命的熬夜加班,主管甚至还夸我说我终于像个正式职工的样子了。我应和的笑了笑。相比起来,我搭档对这个变化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随口问了句:赶着回家了?我恩了一声,说:是啊,快过年了嘛。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的时候,主管终于对我说:你的事都做完了,现在就可以放假了。然后他笑了笑,又说:看你前几天那么努力,是赶着去见自己对象吧?
我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然后他说:本来你还有几件案子的,我都给别人去做了,我知道你们这种年轻人,肯定都是没耐性的,要是你对象等太久发脾气了,说不定你心里还会骂我,所以顺手送你个人情了。
我霎时间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简直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爱的人,恨不得抱住他亲一口。
主管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你现在不急着走的话,我这刚好还有个案子,这几天刚好人手又不够,你看是不是……
我的脸色马上变了。
主管哈哈大笑,然后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看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欠你钱呢。
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上了火车之后,我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说:我在买东西呢,干嘛?
我说:我工作差不多快完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她那边似乎很吵,所以用很大的声音说:恩,你什么时候回来?要我去接你吗?
我说:不用,我又不是不认识路,你等着就行了。
然后她说:恩,我知道了,那你回来了再告诉我,我先买东西了啊。
我隐约听到电话里有个男人跟她说着什么,她似乎显得很不耐烦的样子,我想问她怎么回事,她却已经挂了电话了。
火车到站的时候刚好是凌晨,这边的雪似乎已经下过好几场了,走出车站的时候,面对漫天的雪花,我觉得异常疲惫。这个呆了几年的地方似乎让我有了一些陌生感。茫然的站在车站门口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个人朝我走了过来,灰色的大衣和兜帽把她的身体包的严严实实,我突然感到莫名的紧张,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朝我笑了笑,说:想不到我会来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她接过我肩上的背包,说:就带了这么点东西啊,亏我还等了一夜准备帮你提行李的呢。
我的心突然一阵悸动,她转身的时候,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然后用力的抱住了她。
冬季特有的压抑感环绕着我们,周围的旅人来来回回,谁都没有对我们多看一眼,我们仿佛呆在人群做成的屏障里,白色的雪花缓缓飘落在我们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她动了动肩膀,似乎想挣脱,我更加用力的抱住了她,然后她低下了头,轻轻的叹息了一声。
我想告诉她我在那边有多么想念她,想告诉她我每天的生活都是靠她的电话才能支撑过来,想告诉她我几乎每天都要被那无尽的思念逼得发疯。但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轻轻伸出手掌贴在我胸前,然后说: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紧紧的抱住她,我知道她可以感受到我内心的激动。我们已经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她已经了解我了。
那些单纯又轻快的白色笼罩着我和她的世界,她闭上眼睛,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她的脸尽管因为寒冷而有些发白,但嘴唇却温暖而柔软,我几乎忍不住颤抖起来。她拉起我的手,轻轻的说:我们回去吧。
在那个冬天,这是我听到的最令人温暖的一句话。
路上,我向她解释我的部门主管特意放了我一马,所以我才能这么早回来。她脸突然红了。然后她问道:你怎么跟你主管说的?
我说:他问我是不是要赶着见我对象,我说是,然后他就放我走了。
她脸又红了,喃喃的说:怎么都这么没正经的。
我装作没听到,继续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瞪了我一眼,说:你以为你们主管为什么对你那么好?
我苦笑了一下:我怎么知道,说不定他看上我了。
她假装叹了口气,说道:诶,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
我马上堆起一脸笑容:我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