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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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魔借宿-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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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咬住牙,胳膊上的筋都暴起来。
  他想做什么?他又想做什么?
  在知道一切真相后我在木家发现了许多藏得很隐秘的书,里面记载了吸血鬼与猎人的历史。自然也记载了魔党和秘党这两个吸血鬼最大的党派。魔党残忍傲慢,行事恣意暴虐,常以人类为棋子引发战争,每次都会牺牲大片民众。秘党则信奉避世主义,对人类隐藏其存在,相比魔党对于人类的危害小得多。
  梵卓一族是秘党的首领,布鲁赫氏族等等都是秘党的成员。而梵卓和布鲁赫两个姓氏都是所谓“十三氏族”的一份子。
  吸血鬼的祖先是该隐,该隐的第三代子孙繁衍出十三氏族,就是后来的梵卓等族,这十三氏族是现代血族的统治者,即使是吸血鬼也难以见到,奉为神明般的存在,后来的吸血鬼基本都是十三氏族通过对人类实施一种叫做“初拥”的仪式而变成的,后代的吸血鬼对于先代出于本能的尊重和畏惧,因此形成了吸血鬼以年代为标准的高度阶级化社会,俗称贵族社会。
  然而,除了这十三个氏族,文献里还讲了另一个被称为灭亡氏族的姓氏,卡帕多西亚。
  而血猎秘册上清清楚楚的记载着该族族长的姓名。
  路易·卡帕多西亚。
  夜风呼啸,突然路易猛的刹车,我的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却因为一只手挡在腰上而毫无痛觉,接着路易收紧手臂让我靠在他怀里就低头吻过来。一串动作轻的几乎像是问询,他嘴唇碰在我唇上,仍然没有一丁点情急或者□,却贴的那般严丝合缝,就像生怕有一点点的缝隙,有一点点的距离。那种温柔的,那种温存的,仿佛每一个动作都在征求我的同意,甚至请求我的同意。我惊得赶紧推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无法挣脱。他细长的手指□我头发里,抬头看了看我,眸子里满是浓烈的情感,还有一丝丝几乎不可能的东西——想要抓紧的渴望,那种他上次吻我的时候就无比明显,我却没有意识到的感情……
  珍惜。
  如同浮游千百年终于停驻。
  一种难言的震动。
  他疯了!
  我一把推开他,弯腰靠在树上疯狂的喘息。
  他后退了两步,愣了一会,忽然睁大眼睛,捂住嘴巴:“对不起。”
  我心跳越来越快,沿着树干一点点滑下去,肺部开始沿着血管刺痛。
  路易侧头来看:“抱歉,你……”
  我艰难的抬头看着他眼前有些模糊,或者说,除他之外的地方都是模糊的。身体里有一股嗜血般狂暴的冲动,越强烈,就越无法动作,僵持着,浑身都开始颤抖。路易还是那样,美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奇迹,无论是谁都只得说他是在不是人间颜色。我觉得自己的视线像蛇,从他的眉眼一直游走到锁骨,最终停留在腰际,听着自己体内沸腾的罪恶。
  我也疯了……
  路易浓黑的眉长而尖锐,他轻声唤我:“元悉。”
  我努力平息气息,缓缓直起腰抹了把嘴唇,声音哑的不像自己:“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
  “你知道的吧。你是男人,我也是。”
  “是。”
  “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是。”
  “我爱的女人刚刚去世,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她!”
  他神色暗了暗:“嗯,我知道。”
  我踏上前一步,几乎要揪住他的领子:“那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他眼神偏过去,最后,慢慢转过来,深深的,类似妥协的情绪,“我想见你。”
  我呆住,真真正正呆住,只会张大眼睛看着他。
  他皱着眉头偏过脸,夜色中看不清脸色:“别这么看我。”
  我继续愣,忍住想拍拍他的脸叫他清醒的想法,说:“路易!”
  “是真的。”
  “……”
  “先不要说这个。”他咳了一声,看着我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和不容抗拒,“你不可以做宿主猎人。”
  我好像喉咙被扼住,甩开他:“我不想说这个。”
  他声音平静:“你不可以。”
  我胸腔里窜起一簇火:“那如果是我想做呢?”
  “不可以。”
  “不可以?”我猛的抬头,“为什么?是因为你不许?是因为你怕我受伤害?还是根本是你不想再出一个宿主猎人威胁你们血族的存在?!”
  路易张大眼睛:“元悉……”
  我大喘了几口气,最终平淡下来,冷笑了一声,转身就想走。路易消无声息的出现在我面前,我掉头,他又出现在另一边。忍无可忍,我冲他大吼:“别挡着我,吸血鬼!”
  他说:“我是kindred,我是一直没有告诉你,但不是我想隐瞒而是不想把你卷入我们这个世界。这次袭击木家的冯贝尔曼是我的人,我亲自带人来谢罪,可是如果不是必须要带你离开这里我根本不会来。”
  “那你就不要来啊,谁要你带我走,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从我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这不是我想不想做的事情,你懂吗?”
  “我不懂。”
  “我必须要成为宿主猎人。在我知道自己和木家关系的时候,在我知道现在吸血鬼猎人的境况之后,在我亲眼看着爷爷被吸血鬼杀死之后……”
  他否定:“这没有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爆发,“我的爷爷被吸血鬼杀了,他养我长大,对我那么的好,而在最后一刻,我发现他居然真的是我的亲人,最亲最亲的亲人!现在他死了,我有能力报仇为什么不报,就算会搭上我现在拥有的生活也没关系,我不报仇就无法心安理得的生活下去!”
  “吸血鬼猎人的责任不应该由你来承担,杀你爷爷的凶手已经被我带来了,现在正在被木家和各个血猎总部的人处理。你不需要去做宿主猎人。”
  “就算这样我也要做!”
  “不行!”
  “为什么?!”
  “你会死!”
  夜空一震,我茫然看着他:“你说什么?”
  路易闭了闭眼睛,恢复了柔和的腔调。
  “宿主猎人是通过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让恶魔降临到现世,分享恶魔之力的存在。恶魔的力量是人类无法比拟,甚至无法想象的。纵使在这个时空,他们只能使用自己百分之十的力量,也是火山爆发般的毁灭性的。这样的力量人类无法承受。”
  他的睫毛浓黑,让人想起黑夜里的天鹅绒,说话的时候会微微颤动,像挣扎破碎的蝴蝶。
  “你的生命会缩短。”他说,“不是十年二十年,而是三五十年的缩短。没有宿主猎人能活过三十五岁,你明白吗?甚至不是五十、六十,而是三十五岁。你想在三十五岁就死去吗?”
  我被他一番话震得无法反驳,他走上来,眸子深的使人软弱:“元悉,你不能那么早死。”
  “……”
  他抓住我的手,神情刺穿人心底重重防卫,令人禁不住想跟着他走。“元悉,”他说,“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不让你看到这场惩罚,而是我必须带你离开。”
  “……离开?”
  “现在血猎基本崩溃,急需强大的猎人重振系统,唯一能够达成他们的目的的就是你。如果你留在这里,就算你不想做宿主猎人,木家,不,亚洲,甚至全世界的吸血鬼猎人都会逼迫你去做。他们的公会、总部、各个领导人会坐在一起,决定你的人生,决定你的死期,难道你想过那样生活吗?”
  “我带你出来是为了永远脱离他们的控制,在我身边至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和自由,你不能过那样的生活,我也无法看着你过那样的生活。现在你被我带走,木家人一定发了疯的在搜山,落在他们手上你情愿还好,不情愿就会和元澄一样,万般□,利用,最后死去。”
  我低着头,路易看了我好一会,轻声说:“元悉,求你。”
  我看着他插在我头发中的手,精美无暇,如同顶级大师的雕塑,令人动容。
  然而我的心却一点点冷下去。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一些在前几天的兵荒马乱中被我忽略的细节。
  我说:“路易,我问你些问题。”
  夜色很冷,树叶上滴下清冽得水滴,融着月光坠落。
  “杀死爷爷的那个女人,叫□丽梵卓。她还差点杀死我,一开始我没有注意,但在被她挟持住的时候,我发现——我见过她。”
  “见过她跟你在一起。”
  路易静静地看着我:“元悉,有话可以直说。”看我没有反应,他说:“她是梵卓亲王的妹妹,卡帕多西亚氏族属于秘党,梵卓是秘党的首领。”
  好像风凉了,我毛孔里渗入寒气。
  卡帕多西亚。秘党。梵卓。为什么又是这些东西?
  我说:“为什么接近我?为什么恰好在我最失意的时候?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想带我走?亲王殿下,你总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告诉我你爱上我了吧。这已经不是吸血鬼与人类女孩的故事了,而是血族亲王,和能够与最强大的血族匹敌的人类——男性的问题了。这个,没有可能吧。”
  他没有回答。
  我接着说:“跟你接触一开始,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为什么你会靠近我,后来渐渐放下戒心不再考虑这些,直到遇到那个女吸血鬼,爱丽梵卓。她说了一些事,之前我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情思考,可现在却不得不仔细琢磨。”
  我抬头,深深看着他:
  “路易,你认识我父亲吗?”
  路易轻声说:“元悉……”
  “路易,你认识他吗?”
  突然,他一把揽住我将我护在身侧。我敏锐的辨别出细微的脚步声,猛地看向前方。一个毫无人气的声音说:“你不如直接问,他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
  木承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不远处,似亘古立在那里一样,勾起的手臂上黑色的大鸟眼珠血红。
  “木伯父,”我虽然本能的对他没有好感,但还是当做恭敬的长辈,“您怎么来了?”
  “我无法放任你和一个……”他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珠向路易那边偏了偏,“以你为食物的东西在一起。”
  木承泽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甚至憎恨,那样强烈,以至于淡然的皮囊也无法掩盖那种冲天的怨气和戾气。我往后退了一步:“伯父……”
  “小悉。”他推了推眼镜,竟和我推眼镜动作如出一辙,“我是你的舅舅。”

  过去

  深林,黑夜。
  双方对峙。
  木承泽向这边走过来,如同枪杆一般,昂首阔步,气定神闲。
  他说:“他刚刚骗了你。”
  我一下定住,飞速看向路易。
  路易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如同幻影般脆弱。
  路易骗我?
  又……骗我?
  木承泽立在不远处:“他刚才告诉你,杀死木会长的凶手已经被押送过来,可押来的人只是个从犯,或者说,只是个与会长的死基本没有关系的替罪品。”
  我讶异:“……什么?”
  木承泽眼神锐利如刀,镜片上刮过金属般的光泽:“押来的是秘党贵族冯贝尔曼,真凶爱丽梵卓不知所踪。”
  路易的手还揽在我腰侧,我不自然的动了动,却被他揽得更紧。他说:“送回来时爱丽梵卓已经陷入假死,且被秘党处刑,将来的一千年都将在棺木中度过,这已经是对她最高的刑罚。”
  我有些看不得他的表情,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完全不成立!”木承泽忽然喝道,语调咄咄逼人:“就算不追究这一点,你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外甥?卡帕多西亚亲王劫走下一任宿主猎人,是何居心?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
  路易揽着我的手顺着我的胳膊滑下去,与我十指交叉,冰冷的手指,像月下石间的溪水。他说:“元悉希望跟我走,你又凭什么阻止?”
  那样漫不经心的语调,微微上扬的下颌还有显出鬼魅的眼角。
  路易在发怒。
  为什么会有怒意?因为被阻拦?还是因为我的亲舅舅想要让我做宿主猎人?
  木承泽目光陡然锐利:“且不说他是否希望跟你走,你确定你想带走他是因为要保护他?”
  “当然。”
  木承泽得到这个答案却不怒反笑,那笑容阴森森的,仿佛汇集了无数恶意与算计: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跟那个人有同样的脸?”
  我,愣住。
  他说的就是我的猜测,却比我更进一步……
  我缓缓看向路易,不住的想摇摇头,不住的想逃,死死盯着他希望他反驳,哪怕说一个字也好,然而等了好久,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得到。
  路易的侧影在黑暗中模糊,如同月下的鬼魅。
  木承泽说:“小悉,你应该知道你的父亲的姓名吧。”
  缓缓地,我点点头。
  “那就好。”他满意地笑起来,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你想知道你父亲和你眼前这个人的关系吗?”
  我无法反应,木承泽看了我一会,开始叙述:
  “三十年前,元澄已经成为最强大的吸血鬼猎人,一次他在英国执行任务的时候认识了卡帕多西亚亲王。阿澄从小受到虐待,一直认为人类和血族一样残暴,甚至比血族要更加的罪恶。血族杀人是出于本能,出于原罪,而人类却是由于恶意,还有的人,像……我父亲,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连恶意都无从谈及。因此,他没有排斥眼前这个吸血鬼。”
  “卡帕多西亚这个姓氏在血族中象征着尊贵与智慧,一直是参谋和幕后的角色,蛊惑人心的力量是从内心开始,比普通的血族以外貌吸引更加奏效,更加根深蒂固。一个普通的卡帕多西亚族人都有能够轻易地左右一国政治的谋略和手段,更不要说卡帕多西亚的族长,路易亲王。”
  “不出十天,从小几乎不曾与人交往的元澄就将卡帕多西亚亲王奉为挚友。十天后,你父亲不得不回到本部,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不到半年,他就会再次见到路易殿下。”
  “你也许是不知道的,阿澄他不会讲话……”
  我低哑道:“我知道。”
  木承泽看了我一会,继续说:“他再次见到亲王殿下是在中东。当时有情报说中东地区有魔党分子出现,于是阿澄被本部派去侦察清剿。据后来阿澄兴高采烈的告诉我,他们是在一家小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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