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睿一边手忙脚乱地拭着我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不!这不是你的错!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只是为了不把你牵扯进来。你要相信我。”
我怔怔地望向他。又要我相信他吗?
不,我摇摇头。这是个泥潭,我已经跌落过一次,差点摔得粉身碎骨,而今,我再也不会放任自己陷进去了。
“你不相信我吗?可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将衬衣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从里面扯出了一根链子,他将就这么扯着项链凑近了我。我得以近距离地看到那根链子的模样,那根链子前端是一根凹凸不平的纹饰,像是一种藤蔓植物的样子,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来我在哪儿见到过。
周睿见我捏着链子瞧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反而又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看出来了吗?这是荆棘,和你那只玫瑰花是一对啊。”
荆棘么?所谓的一对,是指荆棘是用来保护玫瑰的意思吗?可惜……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你送给我的那只玫瑰花我弄不见了,我也不知道扔哪儿了。很贵重吗?要不要我赔给你呀?”我又撒了一个谎,当初我搬家的时候,就扯下了那根链子,扔在我租的那所公寓里。连人都放下了,还留那根项链有什么用?现在或许被谁捡走了或者当做垃圾扔了也说不定吧。
“很贵。”他这么一说,我愣住了。也不知道这很贵是有多么贵。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拜托给林遣让他替我还给周睿好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可我为了挽回面子还是急着说道:“很贵是多贵?你在哪儿买的?我再买一条还给你吧?不过这都两年了,也不知道人家珠宝店现在还有没有得卖。要不你告诉你花多少钱买的?不过我事先没有准备,暂时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现金。你把你银行账号写给我,等我回家用网银转账给你吧。”
我暗暗打定主意,要是他说出一个巨额数字,我就干脆当做分期付款来还就是了。反正周睿他也不会来讹我吧。
见我一副任杀任刮英勇就义的嘴脸,周睿却是淡淡一笑:“要是我说价值连城呢?你打算怎么办?”
不会吧?周睿家里条件不差不至于还要来碰我这个穷屌的瓷吧喂?!
这时,周睿却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钱包,我还以为他真要拿出银行卡叫我记下还款账号来着,不禁捏了一把汗。
然而,一边将钱包在我面前打开,一边对我说道:“它没有不见。在这里。我一直替你好好看着它。现在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
褐色的钱包被打开,露出最里面放着的项链来。
那银色的镂空玫瑰花,花蕊当中点缀着一颗碎钻。它我曾经那么珍惜地爱护着的那根项链一模一样,我还记得当初我连睡觉的时候,手都会不自觉地捏着它反复摩挲着,指尖早已熟悉了那纹理的触感了。
原来,它还在。
原来,周睿他一直替我保存着。
我呆呆地望着这根项链,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
此时此刻,我的心像是被那一根根细细的荆棘缠绕着一般,微麻,却又隐隐作痛着。
周睿瞥见我,轻轻撩起我披散着的长发,帮我重新戴上项链。对于他的触碰,我没有做任何挣扎,只是任由他这么做了。
戴好了项链,他一边放下我的头发一边温柔地说道:“现在,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吗?”
“明白什么?”我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可是,如果不是被亲自说出口的话,又怎么能轻易相信呢?
他为叹了口气,手掌贴着我头顶德法,眼神中满是宠溺:“傻瓜,就像这根荆棘想要围绕在这朵花周围一样。我是在说我爱你呀。”
原来,我应不应该再相信他,其实已经都没有关系了呀。
我从来都没有忘了他。
那么,就再相信他一次吧。
哪怕粉身碎骨也好,哪怕,体无完肤也好。
周睿顺势捧住了我的脸。我闭上了双眼,脸上的泪水犹在。冰凉的脸上一触碰到他炙热的唇便微微战栗起来。
他吻上我嘴唇的时候,动作极致轻柔,我只是呆傻地回应着,像个初学者一般。一对曾经彼此熟悉的身体,一旦再度相遇,便是如同干柴遇烈火一般,万劫难复了。吻着吻着不知怎地我俩便滚作了一团。
……
我以为我只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可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周睿正睡在我身旁,他搂我在怀,我微微抬目,一眼瞥见一旁的床头柜上搁着的凌乱衣衫。
昨晚的景象历历在目。
说是后悔,其实也不尽然。只是有些害怕。害怕这些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和他的一时兴起。
我再次试图往外挪动几分,哪知他搂着我腰的那只手却又紧了几分。
我想要轻轻拿开他的手,然后静悄悄地去换上衣服,却不曾想正好与他缓缓睁开地双眼对上。我竟然紧张起来,脸颊蓦然发烫,心脏也开始狂跳起来。
他却只是凑近我,在我的额上印上一吻。
“睡得好吗?”或许是清早刚起来,他说话时音色暗哑,眼睛微眯,透露出一股说不出的魅惑来。
此情此景看得我呼吸一窒,张着嘴半晌,竟和以前患失语症那会儿似的忘记该如何开口了。
“头是不是还痛?”说着他一下子坐起身来,覆在身体上的薄被忽地滑落,露出胸前一大片瓷白的肌肤和匀称的腹肌来,甚至还有继续往下滑落的趋势。
我夸张地“呀”了一声,忙将脑袋偏到另一边去,移开了视线,觉得还不够,还将手遮着愈发发烫的脸。
他“呲”轻笑了一声,竟更加凑近了我,拉开了我遮挡着脸的手,按到一侧。语气中带着轻快的愉悦意味,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又不是没看过,害什么羞~”说着伸出另一只手来覆在我的额头上,再次问道:“好些没?”
我仍旧不敢看他,闷闷回道:“没事了没事了。你赶快……把衣服穿上吧……别……别着凉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总算是实打实的了。
大家也不会再怀疑了吧?
、又一个秘密(1)
我和睿之间明明还有许多问题一直盘庚在那里,悬而未决。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再度相拥彼此。
后悔吗?
我这样问自己。
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回答。
我喜欢睿。我想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在这份喜欢里面迷失我自己。
所以我再次跟睿提起了关于卓汀的事。
确然,这个时候提出来实在是有些狡猾,当然也有些煞风景。
可是如果就这么忽略掉了这个问题,我又和两年前那个逃避现实的我有什么分别呢?
不管怎样,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见我如此坚决,睿也随即答应了我会带我去见卓汀。
对此,他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那么我会一直陪在我身边。今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只顾着自己逃走,知道吗?”
我说“好”,然后我也要他答应见到卓汀以后要由我自己来问明事实的真相,然后再由我自己来做出决断。
这自然是出于私心,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在亲眼见到,亲身经历过以后,更害怕到时候睿会再次选择袒护卓汀。即使不是孤注一掷,我也害怕我会输不起,第二次。
“我们明天回S市吧?”他像下定了决心一般,忽然望着我说道。说这话时,他眼中的柔情与担忧一同交织着,使他看起来矛盾而忧郁。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因为我也在担心。他将主动权递给了我,然而我却踟蹰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卓汀的愤怒已被安逸的生活琐事掩盖,就连探索真相的热情也仿佛早已逐渐冷却。
而说来讽刺是,这件事表面上已是尘埃落定,却是唯一维系着我与S市的羁绊。
“不了,还是等过段时间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再去吧。”明明知道真相也许就在眼前,却在紧要关头望而却步。
“好吧,随你。不过我还有段时间才能处理完。你是准备继续陪着我么,嗯?”他歪着脑袋看着我,眼底露出几许笑意。
我知道他指的是他和马克在数据测定完成后还会有一段时间的后续工作,而那时我的工作也基本上算是结束了,要是我陪在这里怎么着也得一个月,算什么嘛,于是我老脸一红,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道:“谁……谁陪你啊。我的工作处理完,自己会先回去的。”
“也好。这两天你也累坏了,回去要好好休息。”
后来想想他说的这话真的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惜我往日被江姗姗给带坏了,一听他说完,偏偏觉得他意有所指,条件反射就往不好的地方想了,一急嘴巴就不利索了:“你能不能不要勒色啊嗷呜~”好吧,当时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么色和这么嘚瑟,结果说错了哇~然后我很快就意识到我想多了,正准备想辙转移话题来着。
只见他微微愣了几秒,然后扶额超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很快抬起头来一本正经的说道:“勒色?勒色不是垃圾的意思吗?”
我:“……”
如果不是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工作处理完没”,然后又催促我说“处理完了赶紧回家”,没准我还真打算在这里多待几日。
并不是因为想要陪周睿啊。
开玩笑!我是那么没有节操的人嘛?!
我背着双肩包,和周睿匆匆告别后便和莉莉一同坐上了回市中心的长途汽车。
一路上莉莉都是一副欲言又止地憋尿表情。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给她个采访的机会,让她一吐为快。
“你想问我什么?”
她先是一副意外的样子瞪着大眼,随即便跟急支糖浆嗑多了似的兴致勃勃起来 “啊?童桦姐你怎么知道我有话想问你呐?不瞒你说我有一堆问题想问你的说~”
废话!谁叫你满脸都写着“好好奇好好奇好想去问啊”的表情来着。
枉费我刚刚还暗自窃喜,这孩子跟我貌似是同道中人,我“八神”的地位终于后继有人了,可惜这孩子初出茅庐还是太嫩了哇,图样图森破啊!作为一名八卦专员,实在是太没有专业素养,太不谨慎了,我都知道想要八卦切忌露出锋芒,要懂得旁敲侧击,要“八人于无形”啊!
即便有些许失望,可我依旧没有放弃这孩子,于是我谆谆教导道:“莉莉,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干我们这行,一定要学会权衡利弊。既要懂得摒弃繁文缛节,一针见血,又要懂得把握细节,去粗取精,去伪求真,要从各种错综的资料里挖出最本质的内容来!”
“姐,我好佩服你哦,你为什么思维跳跃性可以这么强!怎么突然又讲到设计上去了哇,等下哦,我拿个本子拿个笔来记一记。”显然这孩子这误会大了去了,说着还真准备翻书包拿纸笔出来。
其实我还是蛮想找人倾诉的,主要是我想从我忙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别慌:“咱们还是先继续刚才的话题吧。以后我再把经验写给你也不迟。”
“哦哦,好好。”
“那你问吧?”我去,真是世风日下、世态炎凉哇~这世上还真有我这种不要脸求着别人来八卦我的人喂!
“差点儿忘啦!”莉莉将右手握成拳锤了一下左手手掌,头发上的兔耳发卡随之颤了颤,我擦吓得我的小心脏也跟着一颤,忙吞了口矿泉水准备压压惊,随即她接下来的一问:“童桦姐,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该不该问哦~我问了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多嘴哦~”我示意她赶紧的,别掉我胃口了。
然后她凑近,还神秘兮兮的用一只手掌遮住半边嘴故意压低了声音,附耳说道:“童桦姐,那个周睿他是不是你养的小白脸子啊?”
噗~我一口水给喷了出去,好在我俩坐在第一排,前面没坐人。
“你怎么会这么想?”卧槽可千万别告诉我说我显得比周睿老啊?总不会是我看起来会比较贵气有钱吧?
“不是么?难道是我判断有误……”她喃喃道。
“那你说说看,你是怎么得出这么个……呃有个性的判断的捏?”怎么想我都不像是那种轻浮或者有这种经济实力的人吧喂!虽然能够包*养到像周睿这种档次的风一般的男子一直以来都是我人生的目标——之一。
莉莉见我不刨根见底誓不罢休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显然有些害怕得呆若木鸡了,我马上意识到自己刚刚笑得有些猥琐了,于是我收了收唇角,尽量显得面容温婉文静。
莉莉吞了口唾沫,磕磕巴巴地说道:“因为……因为啊……童桦姐你能别挨我这么近吗?我侧不开身。”
呼。“哦好的好的。”我往一旁侧了侧身。
“我这么判断是有原因的。你别急,听我慢慢给你分析哦。首先呢,你从来都没有提过你有男朋友,不光我不知道你有,全公司就那么几个人,都以为你没有男朋友。更奇怪的是前段时间听说你还去相亲了。这可不能怪我偷听,我是有次去茶水间冲咖啡时恰巧听到你在和人打电话说到的。而这个周睿一来就声称是你的男朋友,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呢,他就是和你相亲认识的男人之一,你们因相亲而相识,可据我所知,童桦姐你才刚开始相亲连半个月都没有,你和这个哥哥又是一副熟稔的相处模式,显然不是相亲男;那么就只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他是你无法公开的男友。为什么不能公开呢?我也想了好几种原因。不过究其一点,无非就是他有隐疾,要么就是有家有口已婚人士。可是我问过那个和他一起过来的马克,虽然他表示他和周睿不熟,对他的事也了解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并非已婚,貌似也没有公开的女友。这么帅的哥哥没有女友!怎么可能?!再看看他的穿着,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啊虽然他都是用的很保守很低调的单品可是好歹我订阅了好几年的时尚杂志的啊!全是国际一线大牌啊!尤其是他第一天穿的那个衬衣!我擦!今年纽约时装周秋季走秀款啊!高级定制啊!姐姐我觉得你有必要警醒一下,除了你一定还有其他的女人,呃不,搞不好是哪个阔太投资过他!”
“呃……莉莉……你想多了。”虽然早在你说第一句的时候我就想解释了,可是还是想要听听看你的分析,果然,这次同归,不虚此行。
莉莉虽然给周睿定错了位,可是好歹人家是出于对我的一片关心,为了缓和莉莉的窘迫,当然,也是为了发泄我的倾诉欲,我给她讲了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当然,我用的是那个万用不变的“一个朋友的故事”作为开端。
我的不安或许并未平息,或许,我所真正在意的,从来都只有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