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贵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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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贵宠-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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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妃正在寝殿廊下的美人榻上卧着,一个小宫女伏在榻边,听得脚步声,小宫女抬起头,揉着眼睛向辰妃处看了看,怔了好一会子,才认出来人是谁,忙跪趴着给辰妃请安。
声音惊动了容妃,容妃微抬起身子,看了看辰妃,随后又躺了回去,似笑非笑道:“草儿,上茶。”
宫女草儿应声退下,片刻,端上一盏早已凉透了的茶水。
茶水自然不是什么好茶,容妃神色有些落寞,轻叹了声,懒洋洋的,打不起精神来应付辰妃。
这个时候,辰妃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事,她心里也摸得出八九分。
东辰西秦一开战,辰妃处境立时尴尬起来,她虽诞下皇子,但这皇子却不受宠,连带着她的地位更加卑微,也愈发尴尬,而这个时候,她来找容妃,自然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容妃本来是想嘲笑辰妃一番的,毕竟前任宠妃对后任宠妃总是不会有什么好感,但她转念想到如今自己的处境,立时泄了气,再也提不起兴致来。
同为深宫女子,辰妃好歹还有个儿子作伴,她却是真真正正的一无所有,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嘲笑辰妃呢?
“容妃姐姐向来可好?妹妹身子不便,多日未能前来向姐姐请安,还望姐姐莫要怪罪妹妹。”辰妃浅笑施礼,娇媚的语声柔婉中带着一丝委屈,令人无法生出任何责怪之意。
容妃却不吃她那一套,同为女子,勾魂之术她并不比辰妃差多少,这一套装可怜扮无辜的把戏她早就用烂了。
“辰妃妹妹说笑了,难得妹妹今日有兴致,想起来到这么个冷冷清清的地儿来看看姐姐,姐姐在此谢过了。”容妃假笑应答,却并不起身,依旧半躺在美人榻上,一双杏目含着轻微的讽刺,不冷不淡地望着辰妃。
“姐姐风华正茂,说这扫兴话做什么?皇上不过是被那个妖女暂时蛊惑了,对姐姐有了些误会,姐姐与皇上多年的情分,哪是她一个残花败柳能比得过的?姐姐只管放宽心,皇上早晚会看到姐姐的好处的。”辰妃笑意盎然,似乎这一番话是发自肺腑的。
容妃不置可否,辰妃这么弯弯绕绕地与她套近乎,目的只有一个,不外乎是拉拢她,企图得到她的支持罢了。
辰妃见容妃不说话,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端起茶盏喝了一小口,随即两道弯弯的柳眉紧紧皱成一团,撇了撇嘴,用一副抱不平的口气说道:“哎呀姐姐,你……你这儿的茶水怎的如此……唉!那妖女做得当真过分之极!竟……她那冷宫金碧辉煌,简直要比凤仪宫还华丽,吃穿用度无一不是顶级,却……唉,姐姐,当真是委屈你了!”
容妃心头一酸,她是大户人家出身,自幼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等凄苦生活,辰妃这几句话说的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如一把刀一般,直直刺进了容妃的心脏。
“妹妹……唉,谁叫人家得宠呢!”容妃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无论如何,她总算没对我赶尽杀绝,你看看皇后,唉,同皇后比起来,我这……已经算是祖宗保佑了!”
辰妃俏脸一板,越发愤怒,沉声道:“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她一个残花败柳,论姿容,论才情,哪一点比得过姐姐?凭什么由得她在宫中称王称霸?也是姐姐好脾气,前皇后懦弱,否则……”
辰妃冷笑数声,眸中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愤恨。
容妃默然良久,说实话,辰妃的话犹如一阵狂风一般,将她本就隐忍着怒涛的心湖搅动得连表面的平静也维持不下去了,一股压抑的火气从心底钻出来,轰的一下子就将整颗心点燃了。
“妹妹今日来此,又说了这许多话,姐姐便是再怎么蠢笨,这个时候也该明白一二了。”容妃眸中寒芒一闪而逝,柔媚一笑,不疾不徐道:“妹妹只说要姐姐怎么做便是。”
辰妃眼珠子一转,以绣帕掩口,吃吃笑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此来,乃是向姐姐求助,还望姐姐大义援手,你我姐妹二人既然是皇上的女人,自当为皇上尽忠,若有人意图危害西秦江山,咱们姐妹自当……”
辰妃眸光流转,刹那间狠戾之气盈满周身,她那掩着檀口的小手缓缓平伸出去,做了个砍的动作,斜斜向下一挥。
“你是说……”容妃腾的坐了起来,被她的大胆言行吓了一跳,紧张地四处张望一番,见没有外人,这才安下一颗扑通乱跳的心。
容妃没那么大的胆子,她原本的骄扬跋扈早就在捉奸风波之时被乐无忧给抹杀了,如今的她,空有一腔愤恨,却没了兴风作Lang的胆色。
容妃脑中浮现出一张清瘦冷漠的脸,在她仅有的记忆中,那张脸的主人不是笑得讽刺不屑,就是高傲得连一眼都不愿多看别人一眼。
那张脸太冷,那颗心太狠,那个人太毒辣,容妃并不想去招惹乐无忧。
容妃思索了好一阵子,辰妃等得有些急了,她的时间本就不多,再这么耽搁下去,就算最后容妃同意站在她这边,她也没时间布置了。
“红颜未老恩先断,姐姐,你当真甘心就这么在高墙里寂寞凄凉地度过余生?”辰妃语声转哀,长叹了一声,起身缓步踱到庭中,初秋午后的阳光还很强烈,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你我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容颜正盛,正如这秋海棠一般,堪堪初绽,却……且不说那女人害了你我,害了后宫中所有女子,单只她是南昭公主的身份,如何上得战场?”辰妃回头,院中一丛丛盛开的秋海棠在她身后,似乎陡然之间染上了寒霜,凄楚之意油然而生。
“我虽曾是东辰公主,但如今,我已是西秦皇妃,且诞下西秦皇子,而乐无忧,她无名无分,又无子嗣,难保不对皇上生了异心。”辰妃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她并不仅仅是为了跟乐无忧使绊子而来。
“平心而论,那女人为皇上做的比任何人都多,她绝不会背叛皇上。”容妃想了想,缓缓答道,她已经失了宠,就算除去乐无忧,只怕也没有多大好转,况且,这当儿乐无忧已经是力挽狂澜的唯一法宝,她怎能自毁长城?
辰妃脸上隐隐有怒色闪现,然而强烈的阳光下,容妃根本没能看清。


、第一五五章 达成共识

辰妃知道容妃怕乐无忧,想要拉拢她,必须先打消她的顾虑。
“姐姐莫要忘了,皇上骗她、囚她、伤她、辱她,她怎能不恨?这时候安王与皇上反目,她怎会帮助皇上?”辰妃勾唇一笑,面上一片讽刺,心中却是无比凄凉。
谁说无情最是帝王家?这个帝王不但有情,更是情深成痴!
只是他将情尽数付与一人,那么对于其他人,便是无情之至了。
容妃与辰妃不同,她是西秦子民,比之辰妃,多了一份忠心。
“可安王擒她、虐她、强她、弃她,而令兄邵王爷,更是曾伤了她,险些要了她的命,她又怎会相助安王与令兄?”容妃冷冷问道。
辰妃杏眸一凝,片刻,道:“姐姐或许不知道,安王不但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更是她孩子的父亲,而那孩子,是皇上害死的!”
容妃娇躯一震,俏脸刷的一下白了,原来,皇上对乐无忧包容得那样深!
她对于秋风清,是真心爱恋的,对于他来说,秋风清是君,是天,更是夫,而她的夫,却为了一个怀了自己亲弟弟的孩子的女人,将她抛弃了……
容妃听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发出簌簌的颤音。她痴痴的伸出手,缓缓按到了胸口上,唇角微微上挑,绽出一抹凄绝的笑意。
原来,碎裂的心还能再碎一次,这一次,粉碎了……
容妃又倒回榻上,她的头脑很乱,需要好好理一理。
除掉乐无忧,亡国灭种;让乐无忧去战场,若败了,西秦沦陷,而她,同所有后妃一道殉国,若胜了……
若胜了,她还是她的容妃,孤苦伶仃,在不是冷宫的冷宫孤独终老,而乐无忧,西秦的后冠,将会是她最好的首饰。
不论胜败,她都得不到任何好处,而对付乐无忧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至少皇上不会善罢甘休。
然而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不能干的事情越是要去干,完全的不管不顾,一径儿按着自个儿心思来,即便对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有,甚至很可能引起严重后果。
容妃就是这样,不知是被冷落久了,想出出心中的怨气,还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能便宜了仇人,总之,她的心就这样动摇了。
“我需要怎么配合你?”容妃站起身来,理了理因躺久了而有些褶皱的衣裳。辰妃当然不会贸然来找她,她既然来了,必然是有了什么计划。而这计划,最大的得利者肯定是辰妃!
辰妃既然想要利用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么她为何不趁机也利用一下辰妃?这么傻乎乎的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是她容妃的风格!
阳光正照在容妃脸上,在她脸上打上一层光晕,辰妃看不清她眼里的讽刺与狠戾。
辰妃上前两步,轻轻握住容妃一只手,含着温和的笑意,轻轻说道:“令尊两朝元老,为保卫江山、辅佐皇上殚精竭虑,妹妹生平最敬众臣良将,不知姐姐是否愿意为妹妹引荐,好使妹妹得以一睹伯父风采?”
容妃亦是柔媚一笑,将另一只手覆在辰妃手上,缓声道:“妹妹当真是有心了,姐姐在此先行代家父谢过了。”
辛时初,一顶小轿停在了兵部尚书府后门处,只稍停了片刻,小轿便消失了。
自小轿上下来的,正是辰妃邵玲珑。
宫门本不是那么容易出的,但此时乃是非常时期,加上有容妃暗助,辰妃得以扮成宫女混了出来。
王猛正愁着,他既不愿交出兵符,又不能与乐无忧正面为敌,而乐无忧给他的时间又不多了,他还没想出个应对之策。
见到辰妃,王猛着实愣了好一会子,使劲揉了揉半昏的老眼,揉得眼泪都淌下来了,这才忙不迭将辰妃让进书房。
辰妃的身份很是尴尬,对待这位主子可得谨慎谨慎再谨慎,一个不慎,那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辰妃娘娘大驾光临,微臣未曾远迎,还望娘娘恕罪。”王猛做出下跪请安的姿态,口气诚惶诚恐,却并没有真要跪的意思。
没有后台的辰妃算不得什么,但她毕竟是大皇子的生母,不管皇上有多不待见大皇子,只要没有别的皇子诞生,她都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但她如今毕竟只是个不受宠的妃子而已,还是个敌国公主,她这一来,天知道是福是祸!
辰妃也不是不上道的人,忙满脸堆笑,伸手虚扶王猛,恭敬道:“伯父不必多礼,侄女与容妃姐姐一见如故,情同姐妹,伯父若是向侄女行礼,岂不是折煞侄女了?”
王猛老眼一眯,半躬着的身子缓缓直了起来。
伯父?侄女?
呵呵,这辰妃,姿态放得那么低,想来,是要同他联手干一件大事了!
“承蒙娘娘抬爱,微臣不慎惶恐,娘娘请上座。”客套一番后,王猛带着假笑,静静等待辰妃说出她的来意。
容妃送出来的信上只说与辰妃联合,制住乐无忧,却没说具体怎么办,辰妃的来意,王猛虽知道,但她既不先挑明,他也不好接话。
一盏铁观音下去一半,辰妃这才状似无意道:“侄女听闻伯父明日便要出征,因素日敬仰伯父忠君爱国,文武双全,是为朝中中流砥柱,是以冒昧登门拜访,还望伯父莫要怪罪。”辰妃吹着茶叶,说得很有几分诚意,只是微微上抬的眼角泄露了她的心思。
王猛也是官场浮沉数十载的老狐狸了,辰妃那点儿小伎俩他哪里看不透,于是陪笑道:“有劳娘娘挂怀,微臣已是老不中用了,哪里能上得战场,为国杀敌?”
辰妃一听这话,便知道有戏,王猛这时候被乐无忧逼得无路可走,正是寻找依靠的时候,这个时候若有人给他撑腰,他必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怎么?伯父……”辰妃故作惊讶,问道,“京中唯独赵将军与伯父手中各有三万兵马,伯父不上前线,难道只赵将军一人带三万兵马前往?侄女听说前线吃紧,这三万兵马前去,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王猛面上赔笑,心底里狠啐一口,这小狐狸,连他手中还有多少兵力都摸清楚了,这女人,看来胃口不小呢!
“微臣老了,跨不得战马,提不动钢刀,老不中用了!”王猛连说带叹,一副英雄迟暮的样子。
辰妃心中亦是唾弃连连,王猛此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之所以在兵部尚书的位子上坐了那么多年,一是因为他是先皇任命的,而是他的女儿是后宫宠妃,三是他本身并无什么重大过错,而西秦有个战神安王爷,等闲战事用不到他这个兵部尚书。
辰妃鄙视归鄙视,拉拢还是要拉拢的。听王猛说完,她一脸不平,道:“伯父说的是哪里话?您正如日方中,哪里老了?这分明是……”
容妃一拍手掌,“呀”的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难道……是她?是她不让您上前线的对不对?”
王猛老眼一眯,沉重地点点头,幽然一声长叹,似乎要抒发胸中郁闷一般。
辰妃愤然起身,怒道:“太不像话了!她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还是敌国公主,竟然堂而皇之阻止咱们西秦大臣为国效力,真是太过分了!”
王猛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摇头摆手,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似乎乐无忧不让他上战场是多么令人扼腕之事。
“她叫我交出兵符,她要上前线。”王猛无奈地长叹一声,这一声叹倒是真的,毕竟乐无忧煽动了朝臣,他一个人对抗不了。
“伯父,您可万万不能当真将兵符交给她啊!那女人不忠不义,不贞不洁,朝三暮四,两面三刀,决不能相信她,她一定会害了西秦的!”辰妃说得十分急切,粉嫩的脸蛋也涨红了。
辰妃的急切也有几分真的,做戏之余,她也的确担心王猛会向乐无忧低头,到时候她可就真的孤立无援了。
“这……形势比人强,她有圣旨,又有满朝文武支持,微臣没有办法啊!”王猛垂头,看着青瓷盏中浮浮沉沉的茶叶,眸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
“她那圣旨是假的,皇上若真有圣旨,也是交给洛宰相,断不会只给她一道口谕。”辰妃轻嗤一声,俏脸上浮现出满满的不屑与愤恨。
“但不管怎么说,宰相、驸马、过半大臣都站在她那边,唉,微臣这兵符,只怕是交定了!”王猛依旧低着头,只用眼角余光打量辰妃的脸色。
辰妃脸色有些沉了,她听得出王猛的画外音,王猛若真打算低头的话,就不会这么忧心忡忡了,更加不会听她在这儿瞎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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