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见到那些鲜血就是头一晕,这一拳头真的是太重了,两只鼻孔就像两个小喷泉,根本捂不住,不一会儿,陈欣的手上就都是血迹,刘志诚的衣服上也滴上了很多血点。
“怎么流这么多血,这怎么办啊?服务员,快,帮我再拿些纸巾来!”陈欣手忙脚乱赶紧道歉,“刘总,对不起,对不起……”
刘志诚微微地晃了晃头,也许是这突然的一拳头让他有些晕晕的,只觉得头往后边用劲儿,就像一不小心就会睡过去,然后再也不会醒来……但是没关系,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流鼻血呢?只是此时碍于那些血液在嘴角打转,刘志诚不能说话。
陈欣紧张的样子很让刘志诚感动,他恨恨地瞪了吴越一眼,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素质怎么这么差?不仅朝三暮四,还如此粗鲁。也难怪陈欣不要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同情!
“你瞪什么眼?我告诉你,这只是对你一个小小的惩戒,如果你再敢打陈欣的主意,我绝不会放过你!”吴越并不在乎刘志诚的那些血液,自己前些时候不是也被那个该死的蒋明给打了吗?怎么没见陈欣这样紧张过?
现在,眼前这个刘志诚似乎就是蒋明的化身,那鲜红鲜红的,也都是蒋明鼻子在涌动的血液,于是,吴越很有报复的快感,语气更加强硬,“陈欣,怎么,心疼了?你为什么对别的男人总这么关心?你要知道,我才是你老公,你应该关心的是我,而不是这些野男人!”
野男人?这个称呼的另一个意思,就是骂陈欣下贱,骂陈欣到处勾引男人!这个世界变化怎么这么快啊?这是自己一直宝贝着的“老公”吗?见识了他对蒋明谋杀自己的诬蔑,如今又见识了他对刘志诚的粗鲁拳头,陈欣对这个男人是彻底陌生了。
“刘总,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去医院?”陈欣不愿意再理这个蛮不讲理的吴越,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纸巾为刘志诚擦血,“对不起,刘总,让你受连累了……”
“你给我起来,陈欣,我说什么你听见没有?你是我老婆,为什么在我面前总是和别人卿卿我我的?”吴越几乎被陈欣的冷漠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他冲过去拉起陈欣往外就走,“离这些男人远点儿,走,跟我回家!”
“放手,你不要逼我,否则我真的只有报警了!”陈欣双手沾着刘志诚的血迹,这血迹终于让她开始发怒了,“我郑重声明一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放手,放手!”
“陈欣,难道你真的能忘记过去吗?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几乎天天都在找你,我不能没有你!”吴越哪里肯放开陈欣?现在就是求也要把陈欣求回去,绝不能让她再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他吴越的老婆,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放开我,现在我没有时间和你说这些无聊的事。你把刘总打伤了,难道非要逼我叫警察来处理吗?”说狠心,陈欣其实也只是对自己狠心罢了,不然又怎么会面对着受伤的刘志诚,迟迟不肯报警呢?
“陈欣,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而且……而且,我和我妈也讲好了,她再也不会参与我们的事了……”提到老妈,吴越底气似乎弱了许多,“老婆,我们错了,回家吧,我们都等着你呢……”
“哈哈,你们?你们等着我?等着我干什么?”陈欣冷笑着拒绝回去,“难道等着我再让你们伤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吗?以为我是金刚不坏之身吗?你以为你们是什么?还值得我再受伤害吗?哈哈,你们不配啦,根本不配!”
陈欣这样的笑声很是骇人,双手沾满了血迹,冷酷的表情却发出如此不屑的笑声,谁看了都能体会她曾经有多伤?俗话说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陈欣其实不是被恨所伤,她,是被自己的爱给伤了,而且伤得、遍体鳞伤、从此伤口再也无法愈合!
“陈欣,别这样……你一直是最宽容的,而且,你也心疼你妈妈,对不对?她老人有也很担心你,在等你回去……原谅过去吧,就当是给我们大家一个机会……”吴越发现自己的话越来越无力,但还是做着最后的努力,“没有什么过去的坎……陈欣,别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你混蛋,你没有资格拿我妈说事!”陈欣顾不得周围那些群众异样的眼光了,边用血迹斑斑的手推吴越边大声喊了起来,“滚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连名字都不要再听到!滚!”
一个弱女子人发起怒来,那威力也是无穷大的,尽管只是身单力薄,可是也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陈欣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吴越,然后双眼带着燃烧的怒火,“滚开!如果你再纠缠,我真的会报警的!”
任是吴越那么高大,也被推了个趔趄,身子一晃撞到了咖啡桌,服务生赶紧扶住了桌子,然后对吴越发出了逐客令,“这位先生,你已经影响了本店的正常秩序,如果不离开,我们只好报警了!”
吴越站稳身子,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似乎都在骂他无耻、卑鄙、肮脏,他的面子真的有些挂不住了。自己怎么也是一个堂堂的公司总裁,如今被陈欣折磨得颜面尽失,真是悲哀!
“陈欣,你有什么理由瞧不起我?你别以为你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我不知道,那些肮脏事我比谁都清楚!”吴越一改刚刚那种底气不足的样子,又开始羞辱陈欣,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心理平衡些。
“混蛋!”陈欣抡起巴掌打在吴越的脸上,立刻五个红色的血指印刻到了吴越的脸上,“从此后,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桥,老死不想往来!”
然后,陈欣又赶紧去看刘志诚,虽然几个围观的好心人在帮助刘志诚擦血,可是那血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还是在往下淌。陈欣知道这个情况很不妙,一个阴影在心头掠过,“刘总,这血怎么止不住啊?不行,赶紧上医院!”
刘志诚坐在椅子上,他只觉得头一阵比一阵晕,眼前陈欣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但是他的意识还十分清楚,“没事的,鼻子流血是小事,不用的……我去洗手间洗洗就好了……”
“一拳头就被打成这样,还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别人,你还是自己保护好自己吧!”吴越真是很解气,他甚至想,如果当初能把这一拳头砸在蒋明的鼻子上就好了,只有那个男人才是最具威胁的!“陈欣,你也看到了,这样的男人根本不能给予你任何保障,你还关心他干什么?走吧,跟我回家,我会像从前一样好好对你的……”
陈欣哪有心思再听吴越说那些无聊的话,赶紧央求服务生带他们去洗手间清洗。陈欣的心里隐隐有一种担忧,她真怕这血就此止不住了,然后甚至于发生更严重的后果。
“你给我站住!陈欣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你必须跟我回去!”看着陈欣搀扶刘志诚,吴越的气更是往上撞,上前就在刘志诚胸部又是重重的一拳头,然后把陈欣拉到身边,“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才出来几天就这样不清不楚?走,跟我回家!跟我回家!”
刘志诚本来就觉得头晕,再加上这一拳头的打击,同时又失去了陈欣的搀扶,“三力合一”,结果再也站不稳,摇摇晃晃了几下,然后摔倒在地板上。
“你们别吵了,快看看伤者吧,他好像昏过去了,快,快……”
“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啊?那血怎么还止不住呢?快送医院吧……”
听了这些话,陈欣和吴越再也顾不得争执了,扑上前去,只见刘志诚双眼紧闭,而鼻子里的血还在一缕一缕地淌着……
卷三 挥之不去 第九十章 自珍自重
“陈欣,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吴越从洗手间里出来,他是去洗脸上的那五个血手指印和身上那些血迹。
刚刚看到刘志诚昏迷在地,鼻血直流,最紧张的是吴越。他只不过是想打一拳头出出恶气,怎么会想到刘志诚如此不禁打呢?虽然陈欣一个劲儿地喊他滚开,甚至不想乘坐他的车来医院。但是吴越还是二话没说,背起刘志诚就上了车,因为,他真怕这一拳头给自己打出个人命官司……
陈欣恨恨地瞪了吴越一眼,然后扭过头去不想再理他。现在除了祈祷刘志诚平安无事,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
“陈欣,这个人难道也像蒋明一样,晕血吗?”吴越心里其实更没底,“不过蒋明那次很快苏醒了,这个人,好像更严重……”
“走开,不要再烦我!”陈欣真的讨厌吴越这样小气的性格,在家乡如此,来人生地不熟的异地还是如此,看来真的没救了,“你还嫌不够乱吗?你究竟想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你快走吧,走吧!”
但是吴越是不可能走的,无论陈欣怎么赶也不能走。因为吴越不是法盲,如果真要追究起来,这件事他吴越要负全责的;医疗费倒是小事,怕只怕人家报警,告他吴越畏罪潜逃,那可是麻烦大了……
“陈欣,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不是我不放过你,是我舍不得你。我爱你,陈欣,难道你真的感觉不到吗?”吴越只能抓住这个机会了,“我承认我太爱吃醋,可是,这完全是因为太在乎你……”
陈欣指了指走廊的那头,对吴越说,“你不走也可以,免得到时候人家找凶手找不到。去,站在那边,不要再和我说话!”
可是吴越并不气馁,希望陈欣能设身处地地想想,“你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就像个孤魂野鬼,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你的身影,我真的好害怕。我习惯了你对我的爱护,就像习惯了每天吃饭一样,陈欣,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吗?饭是人体必须的,你更是我生命中必须的……不要不理我……”
呵呵,习惯了自己就像习惯了吃饭!可是自己不能总被“吃”啊,自己也要有自主权,也要活出自己的个性,那么谁负责?
“老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从相亲到结婚,那些点点滴滴总在我脑海中萦绕,我真的放不下,尤其是生病期间,你对我的那些好,至死我也不会忘记的……”吴越说到这里,暂时忘记了抢救室里被打的刘志诚,也忘记了蒋明,只希望用这份回忆打动老婆的心,然后,带她回家。
陈欣虽然气得捂住了耳朵,可是吴越的话还是断断续续钻了进去,让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心更加烦躁。她真不明白了,刘志诚还在抢救室,而吴越竟然还能对自己大作煽情,难道一点儿愧疚感和同情心也没有吗?
“够了,够了!”陈欣打断吴越的话,一脸的愤怒,“尊重别人,也尊重你所说的那段感情吧,不然只能让我更鄙视你!”
吴越的忏悔,再次被陈欣的眼神给“杀死”了,他甚至十分明白,那眼神就是他吴越的地狱,在那里,他已经永世不得翻身了。“好吧,我先不说了,但我有最后一句话:我是绝对不离开你的,这辈子,你都是我老婆!”
面对这样的吴越,陈欣真是想不明白,自己后来怎么会喜欢上他,怎么会稀里糊涂地跟他结婚了呢?真的太不了解了。
刚刚沉默下来,忽然吴越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中充满了恳求,“如果,病人家属来了,请你为我作证好吗?你看到的,我真的只打了他一拳头……肯定是他原来就有病,结果让我倒霉撞到了……”
吴越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他知道如今陈欣的证词很重要,如果想利用这个机会对自己来个落井下石,而那些旁观者也未必能帮自己说话,那后果就很严重了——只是,自己曾的老婆,会不会害自己呢?
陈欣真是越来越瞧不起自己的“老公”了,她真后悔自己怎么瞎了眼嫁给这样一个男人?不仅自私而且胆小没担当,难道他一点儿也不了解自己的个性吗?自己从来都是最公正的,即使对于他这样一个伤害了自己的恶人,又怎么能做出落井下石的勾当?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哈哈,原来怕这个啊?你还是不要把我想得太善良,这是一个多么千载难逢报仇的好机会,我不会错过的,你就等着坐牢吧,哈哈!”陈欣忽然笑了,那因为压抑而发出的笑声,竟然听起来有些残酷,“对不起,你的拳头很硬,陈欣帮不了你!”
吴越被陈欣那低低的冷笑给吓了一跳,赶紧央求道:“陈欣,你不能那样做,你怎么能害我呢?你要分清谁才是你的亲人,不能颠倒事实的……”
陈欣为自己感到可悲,自己服侍了那么久的老公,竟然把自己想得那么卑鄙,实在是天大的笑话。
“谁是病人家属?”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护士走了出来……
医院高级病房里,吊针正一点点地输送着营养,血浆袋悬挂着,补充着刘志诚失去的那些血液。床单雪白雪白的,映衬着一张同样有些惨白的脸庞。
陈欣拧了一个湿手巾,擦完脸上的那些血迹,又帮刘志诚擦手上的血迹;而刘志诚也早已清醒了,静静地躺在床上,恍如隔世的感觉。
“刘总,对不起,让你受苦了……”陈欣反复叨念的就是这句话,充满了无限愧疚。
“没什么对不起的,其实,我还要感谢你呢。”刘志诚安慰着陈欣,“医生不是说了吗?这次流血事件为我敲响了警钟,不然真不知道将来会诱发什么样的病症呢。现在是早发现早治疗,是好事。”
刘志诚的话也是实情,医生经过认真检查然后又做了各种检测,最后确诊为高血压,同时伴有轻微的肾炎。
“对了,刘总,你以前一点儿感觉也没有吗?”陈欣的思绪还停留在刘志诚的病上,“今后你还是要多注意些,这高血压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别太工作狂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呵呵,不用那么紧张。”刘志诚望了望那嘀嗒嘀嗒的药液,然后无所谓地笑了笑,“倒是你,真没想到你受了这么大的打击!太不容易了,你现在没事吧?”
陈欣苦笑了一下,“呵呵,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会勇敢面对生活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陈欣知道刘志诚一定很看不起吴越,其实她自己也觉得陌生,当初的吴越不是这个样子的。“对不起,刘总,无论如何是因为我让你受连累,我替他向你道歉吧。快点儿好起来吧,然后我请你吃饭,算做赔罪。”
刘志诚觉得这个小女子真是坚强,回忆着刚刚在咖啡店里的那一幕幕,他觉得陈欣真的很有人格尊严,“我很佩服你的勇气,要斩断过去,真的不容易!我看出了你很坚决!”
“你们聊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