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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陈欣感到很奇怪,大凡这样的地毯说明书都差不多的,怎么就单单是为自己设计的了?然后吴越煞有介事地说道——是啊,前边这些只是适合你不爱做家务的特点,这具有普遍性,嗯,可以忽略不计。最关键是最后一条,这上面说“抽象动物拼图对宝贝早期智力开发起到相当大的帮助”,你听听,对宝贝早期智力开始有大帮助,丫头,你不觉得这句话说得特别好吗?
陈欣还是不明白,适合宝贝智力开发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吴越这次脸上带着坏笑,然后说——你不就是我的宝贝吗?整天愣头愣脑的直闯祸,尤其是那次喝醉酒时酣睡的样子,简直就是这个可能的维尼熊……还有啊,丫头,你真应该认真学学这个拼图,将来咱们孩子出生的时候,你如果智力还没开发出来,怎么教孩子呢?
陈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吴越是笑话她智商太低啊!于是假装生气,拿着小拳头就捶吴越的胸脯,结果自然是被坏坏的吴越给攥住了小拳头,然后就那样跌坐在皮毛毯上、用一场热吻平息了“皮毛毯风波”……
唉,想到这里陈欣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手边的沙发,感慨万千。再次踏里两人一起设计的新房,为什么先前的愤怒会渐行渐远呢?难道就因为这里每一个角落似乎都留下了关于两个人的美好回忆,于是便会有温暖的情愫袭上心头,然后就会不舍吗?再望望面前的茶几,还记得吴越说茶几一定要选结实点儿的,否则将来你和孩子把零食堆满一茶几,真不知道可怜的茶几会不会承受得起……
这个家伙,总是拿自己当孩子一样看待——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宠爱,是的,应该是的。陈欣心底有一滴泪悄悄地滑落,然后又重新滴到了心灵之上,她仿佛听到了一声“嘀嗒”声响,仿佛那响声过后,一切浮躁便归于平静。嗯,是的,这个他们共同设计的新家,让陈欣渐渐平静下来,很舒服的平静着……
“好,现在人都到齐了,咱们有什么话都摆到桌面上摊开了说吧。误会也罢,委屈也罢,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孙慧芹看了一眼妹妹,然后代表妹妹先发言了,“哪个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所以,你们做晚辈的也要设身处地为父母想想,既然结了婚,那就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了,要负起责任,明白吗?”
陈欣依然低着头,吴越依然狠狠地抽他的香烟,谁也没有反应。早就听说婚姻不只是两个人的事情,但是他们从来没当回事儿,如今是真的懂了,新婚第一天就由于婆婆的原因闹得惊天动地,这天长日久的可怎么办呢?难道明知道未来一路坎坷,还活生生要捆在一起吗?
“陈欣,你先说说你吧。毕竟离家出走的是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大家商量着一起解决。”孙慧芹看到所有人都沉默,便点名让陈欣先发言,怎么说吴越也是外人,不能先把责任拍到人家头上吧?“说说,你总觉得委屈,那么你究竟委屈在哪儿?想没想到过怎么解决?”
陈欣真是头大啊,自己都说多少遍了,一切都是吴玉兰造成的,如果她不骂自己不侮辱老妈,自己又怎么会赌气跑出那个镇子呢?这样的委屈吴越比自己更清楚,再多说也无益,“我没什么委屈的,早知道婆媳难相处,只不过这次让我亲自体验罢了。至于怎么解决?治标的办法就是永远也不接触;治本的办法,就是彻底休了这个婆婆,我还做回原来那个假小子陈欣去,无忧无虑、自在逍遥……”
“现在咱们是解决问题,不是开赌气会。你这个治标治本都行不通。我告诉你,无论你婆婆怎么骂甚至打你,都是应该的。婆妈婆妈,一个婆婆半个妈,懂不懂?”这话一听又是在赌气,孙慧娟气哼哼地瞪了女儿一眼,然后责备道——
“如果像你说的那样与婆婆永远不相往来,那吴越成什么人了?简直就是最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陈欣你想想,一个不孝敬父母的男人,那就是没有责任心的男人。难道你希望自己的老公变得无情无义吗?你再这样闹下去,最难做人的是吴越!难道你希望他刚刚结婚就成为双面胶,夹在你和婆婆之间左右为难吗?”
孙慧娟这话说得聪明,她一方面在教训陈欣,另一方面其实也是在给吴越听,那就是:女儿受了委屈,自己这个当妈的并不是不知道,但是我们会顾全大局,会从宽容的角度看待问题,为了你吴越,我会劝女儿与婆婆和平相处,但是你吴越也要有情有义,否则事情另当别论!
“谁让他做双面胶了?是他妈又不是我!婆媳问题是千百年来遗留下来的不可调和的产物,老妈你就别浪费心思了。”陈欣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哼,早知道他摆不平吴玉兰,自己才不嫁给他受气呢。如今老妈把什么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算什么嘛?难道做儿媳妇的就应该忍气吞声吗?这是哪门子封建迷信的道理?
“谁说是不可调和的了?现在我教你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拿婆婆当亲妈,无论她怎么说怎么做,即使委屈你也得受着,听到没有?只有这样才能感动婆婆,才能真正成为一家人!”孙慧娟尽量让自己显得耐心些,当着吴越的面儿不好对女儿太过火,否则只怕人家将来不拿女儿当回事儿,那可不是当妈想见到的结果。
“老妈,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怎么感觉你和婆婆一个鼻子孔出气呢?”陈欣一听什么委屈都得忍受,那还了得,那么自己新婚之夜离家出走还有什么意义了?“我真是不明白了,一个人结了婚,难道就要放弃自我放弃自尊吗?那这个婚结得还有什么价值?为什么要结婚?”
“你不要给我胡说八道!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做什么事不能只想到自己,也要顾忌一下别人的感受,那社会才能和谐,家庭才能和睦。”孙慧娟看到女儿又开始嚷嚷起来,立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老妈在给她找台阶下呢?现在避重就轻只谈婆婆不谈蒋明,她还有理由嚷嚷什么?“从现在开始你老实坐那里听着,我有话问吴越,别插嘴,听明白没有?”
又来**主义了!陈欣气得直撇嘴,哼,好吧,不插嘴就不插嘴,自反正跟你孙二小姐也讲不明白道理。我陈欣自有主张,若是让我变成另外一个人,只有离婚,没别的选择!
“吴越啊,现在妈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一晚上折腾来折腾去的,你受累了,妈知道的。”孙慧娟望着这个自己选定的女婿,也是一阵心疼。多好的孩子呀,成熟稳重有能力,对父母对自己都很孝敬,这个社会难找了,“今天咱们一定要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们的日子刚刚开始,不能把怨气压在心里,如果压得久了,那是会伤感情的。”
最后一口烟,在吴越的鼻翼里化成了飘飘的云,然后转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吴越微微地摇了摇头,很多感触都涌了上来,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在他的理想世界里,婚礼是美好未来的开始,虽然他不是个色公子,却同样幻想着在洞房给予爱妻一个最浪漫温馨的夜晚,可是老天爷连这个梦想也给他剥夺了。为什么?事情究竟在哪里出差子了?单单是因为婆媳关系难融合吗?似乎不只是这样,似乎隐隐的有一种危机潜伏着,才会导致这莫名其妙的风波。
一路寻找陈欣的时候,吴越真是心急如焚,每到一个路口他都会紧张地幻想着,希望陈欣突然出现在视线里,那么他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抱住她,亲吻她,让爱的力量把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带走……
可是这样的幻想在蒋明的车前破灭了,吴越以一个大男人的敏感开始吃醋了,他感觉到有一种暧昧的味道在蒋明和陈欣的眼神里蔓延,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所以,他会抡起拳头去打那个该死的第三者,那是在捍卫自己的婚姻和爱情,是个男人都会那样做的——吴越现在也不否认,如果再看到那样的情景,他还会那样做!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更让人接受不了,陈欣抛下一句“明天离婚”的话就疯了似的跑掉了,当时吴越没想到去追,他甚至想很气愤陈欣的这种举动,不知道除了跑她还会做什么?然而当蒋明的车子追了出去,当杨阳的身影追了出去,吴越才意识到——其实他真的不想失去这个愣头青,即使她错到在他心上扎一刀,他也舍不得放开她……
“吴越,别总那样愁眉苦脸的,干嘛呢?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话直接对这丫头说,如果她敢不服气,我帮你教训她!”杨阳太了解自己这个哥们儿了,大学时一个宿舍上下铺,一条裤子两个人穿,那真不是一般感情的,“如果你觉得无法跟这丫头过了,那也没关系,只要把话说开了,明天我陪你们离婚去……”
孙慧芹实在没想到儿子小眼睛一眨巴蹦出这样离谱的话,真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嘴给封上。自己姐妹二人苦口婆心地想劝合,哪有他那样劝分的呢?真是比陈欣还不懂事,看来自己今后也得好好管教管教他了,怎么能拿婚姻当儿戏呢?他们年轻人抵抗力强,说结就结说离就离,跟着上火操心的是做父母的人啊!
“杨阳,你不说话能当你哑巴啊?人家吴越还没说什么,你巴巴巴的瞎搅和啥?”孙慧芹打断了儿子的话,然后尽量以慈祥的神情面对吴越,“小莫啊,阿姨知道你是个有事儿喜欢装在心里的人,那么阿姨也不逼你,只要你一句话:这个婚你们到底能不能继续?如果能,怎么继续?”
这样的问题问得其实很严峻,不仅是吴越,连陈欣也是心里一惊,尽管她之前离婚态度很坚决,可是却依然隐隐地在乎吴越的态度会是什么?这时吴越又给自己点了支烟,然后语气很清冷地说道——
“我没有意见,一切都在陈欣,如果她想合,那就继续;如果她想散,我不强求!”
卷一 新婚伊始 第二十四章 如此反思
路,在无限延伸的时候,不会告诉谁,这路的尽头有什么?更不会竖一个广而告之的牌子,上书:前路阴险,小心慎行!于是,每个人都是凭着自己的心意在行走,一天又一天,一路又一路,直至撞向了南墙,抑或是北墙,谁知道呢?
陈欣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就是如此,一路跌跌撞撞,撞了南墙又撞北墙,唯一不同的是,自己看到每个地方都写着“下一站幸福”,结果撞上去之后,发现根本就他妈是骗人的!
幸福的意义太抽象,小时候想要一双红皮鞋,粘着老妈好多天终于磨叽到手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公主!可真正穿在脚上才发现,那皮鞋确实漂亮啊,然而太夹脚,一天就将胖乎乎的双脚磨出了水泡泡,直到现在还能看到曾经留下的豆粒那么大的疤痕……
从此后陈欣发誓再也不穿皮鞋,无论多么漂亮也不穿。因为在她小小的思想里总结出这样一个结论——拥有漂亮皮鞋很开心,但是到底幸福不幸福,只有脚知道!
后来陈欣长大了上学了,所有的老师和大人都鼓励她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为前方就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在向她招手。似乎进了大学校门就是功德圆满,似乎大学毕业后就会修成正果,从此开始幸福的生活。然而最终她发现又错了,大学生活是很快乐,但是找不到好工作,那么根本没有幸福可言!
再然后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了,老妈和大姨从一开始就在这桩婚姻前加了广告牌,上书——“幸福的港湾”!
于是,自己还没弄明白那里的水是深是浅、是急是缓,甚至忘记带救生圈,结果就被稀里糊涂地推进“港湾”里。唉,那结果可想而知,第一口就要呛水的;如果能缓上那口气,那么接下来就是海阔天空、任我遨游;可是如果缓解不了,那么只有一个结果:一边呛水一边向下沉、向下沉,沉到不能再沉的地方,一命呜呼……
或者也会有另外的一个结果:正在下沉的过程中,突然出现一个类似美人鱼样的人物把自己给救上岸,然后自己得救了,美人鱼呢?她是躲在角落里注视自己,不是悄然隐退从此不见,亦或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从此成为自己的守护神……
这种想法让陈欣暗自吃了一惊,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在幻想横空出现个美人鱼救自己于危难吗?那么美人鱼在哪里?长成什么样子?难道,难道会是那个……。蒋明吗?如果,如果真的是他,那么自己究竟需要不需要这条美人鱼的救助?也就是说,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到底能不能缓上溺水后的第一口气……
“吃饭。”陈欣正蜷缩在沙发里胡思乱想,吴越在厨房喊她吃饭,语气没有什么感情se彩,也没有叫什么陈欣、或者丫头、或者老婆、或者亲爱的之类的,什么称呼也没有。
陈欣撇撇嘴,刚想回答,但是想了想又咽了回去,这样清冷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也冷冷的。唉,她不由得暗暗埋怨起老妈来,活生生地把离婚的事情给搅黄了不算,然后还和大姨她们串通好,让杨阳表哥把房门给反锁上,钥匙也给拿走了——说要强制自己和吴越“同房”,如果不能和好如初,那么几天的婚假,两个人就只能这样呆在房间过!
陈欣知道老妈是怕自己再跑掉,但是老妈怎么那么糊涂呢,她以为锁得了门就能锁得住人心吗?更何况,没有门还有窗子呢,难道她就不怕自己被逼急了跳楼吗?只是让人奇怪的是,吴越并没有反对老妈这样做,似乎还很配合,说来真是气死人了,自始至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战斗!
“吃饭好不好?”没有得到陈欣的回应,吴越摆好碗筷,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似乎提高了一些,显得有些着急的样子。如果陈欣没猜错,吴越肯定还趴在门边向客厅望了望,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从钥匙孔跑掉。
吃什么吃?陈欣在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依然那么动也不动地蜷缩着,像极了一只孤独无助的猫咪。唉,并不是不饿,还是早晨的时候,在蒋明那里吃了一块蛋糕,喝了一杯牛奶,现在天已然黑了,谁不饿呢?只是,陈欣不知道怎么走进那个只有吴越的厨房?怎么能心平气和地与他面对面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