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一朵眼睛闪过一丝怒气,猛得紧握着腰间的弯刀柄,用力拨刀,对准了程天晴的箭伤处凶狠的刺去。
徐风来倒吸了口凉气,他是可以伸手阻止花一朵的,而且能很轻松的阻止,但是,徐风来没有阻止。
因为,徐风来发现程天晴并不打算躲过这一刀。
程天晴是可以轻易的躲过,他的确不打算躲,而是纹丝不动的站着,任花一朵向他的箭伤处狠狠的刺了一刀。
花一朵才不管程天晴躲不躲,她就是要刺中程天晴,以解心头之气。
程天晴的胸膛赫然中了一刀,花一朵很诚实,说的一点也没错,她这个祖传的秘密法子真的能让箭伤立即不见,箭伤真的立即不见了,变成了刀伤,箭的伤口毕竟没有刀的伤口大。
花一朵见刺了一刀还挺容易,她心中一喜,赶紧把刀拨出,不顾鲜血溅在她的身上,伸手朝着程天晴的右脸用力的掴去。
徐风来仍旧未动,当一个男人打另一个男人时,另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的承受,作为旁观者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程天晴的脸色已苍白,钝骨的疼痛使他勉强的继续一动不动。
花一朵成功的掴了程天晴一个响亮的耳光,她很懂得见好就收,报复的机会肯定不止一次,以后绝对还有。于是,她大笑,笑得很开心,笑得非常得意,大笑着赶紧跳窜出军帐。
程天晴睁开了眼睛,命道:“来人。”
士兵应声而进。
程天晴紧张的道:“去追花一朵,赶紧去追她回来。”
外面不远处就有敌兵,程天晴自然不能让花一朵乱跑。
军帐外的一批御林军赶紧就去追花一朵,花一朵见有人追她,她跑得更快。
徐风来还是道:“来人,速传军医。”
程天晴瞧了一眼伤口,笑了。
他被人捅了一刀,伤口不住的流着血,还当着别人的面被抽了一个耳光,他好像不知道疼,也不知羞耻,他竟然不仅笑得出来,还笑得很愉快,他一定傻了吧?
他好像是傻了。
是从何时傻的?
第一次在平王府见到花一朵时,他就傻了,他看到一个少年捧着一锅粥兴冲冲的飞过来,笑得很开心,笑得很明媚,那种笑容真的很无邪,他一时看得傻了,双脚不听使唤的硬生生的站在原地。
他笑是他开心,他不知道疼是因为花一朵开心,他看到了花一朵在刚刚得逞时的笑跟那天的笑一样,一样是发自内心最纯粹最喜悦最灿烂的笑。
程天晴坦然道:“我喜欢花一朵。”
徐风来并不觉得奇怪,他早就看出来了,那些美酒和美食是为了花一朵;他早就注意到了,程天晴每次从战场上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四下寻找花一朵;就在刚才,程天晴明知道花一朵会使坏,才会先支出御林军们,御林军们都是程天晴的忠实部下,他们绝不会对花一朵用刀刺程天晴而袖手旁观的。
程天晴又郑重的道:“我爱花一朵。”
徐风来正色的道:“花一朵他不是断袖,他喜欢女子。”
程天晴道:“我知道,她不是断袖,我也不是断袖。”
徐风来松了口气。
程天晴道:“我就是喜欢她,只爱她一个。”
徐风来也不好说什么,既然程天晴知道花一朵不是断袖,还仍旧要喜欢要爱,那就由他去喜欢去爱吧。
爱一个人就是要说出来,让身边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命运很奇怪的,当一个人深爱另一个人时,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却偏偏‘另一个人’不知道。就像是花一朵爱徐风来,就像是程天晴爱花一朵。
花一朵不知道程天晴喜欢她,她也没想过程天晴会爱她,她正在趁着夜黑风高寻找第二次报复的机会。
听军医说程天晴所中的刀伤很深,伤势严重,失血又多,身体颇为虚弱,正卧床休养。花一朵立即就看到了希望,她悄悄的进了程天晴的军帐中。
其实她根本就不用悄悄的,御林军在看到她在军帐外探头探脑的张望时,就很知趣的走到一旁,给她机会进军帐中。御林军们知道程天晴待花一朵的好。
程天晴的伤口已包扎,睡得很安享,呼吸平稳。
花一朵蹑手蹑脚的靠近床铺,一颗小心脏跳得别提多快了,她缓缓的走到程天晴的面前,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压低了声音的道:“哼,哼,大混蛋,看我今天非好好的治治你。”
程天晴好像不知道花一朵进来了,也好像不知道他要被整治了。
花一朵伸出手,朝着程天晴的脸上就是‘啪啪’两个耳光,得意的笑道:“我最讲道理了,四个耳光全还给你了。”
程天晴忽然道:“你是不是还打算把我的衣服全剥光了?”
花一朵骇了一跳,向后跳了两步,先摸了摸腰间的弯刀,又揉了揉鼻子,挺直了胸膛,哼道:“对,把你全剥光了,在你身上用刀画乌龟王八。”
程天晴故意松了口气,道:“我还以为你要强奸我。”
花一朵气得跺脚,瞬间就把刀拨出来了,哼道:“大混蛋,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了。”
程天晴叹道:“我原以为你非常的喜欢徐风来。”
花一朵哼道:“干你屁事。”
程天晴笑道:“一想到你喜欢他,而他呢,他即是一点也不喜欢你,也一点不知道你喜欢他,我就觉得特别的高兴。”
花一朵恼道:“你去死!”
程天晴道:“你应该希望我好好的,天天为我祈祷,否则,明日就是徐风来上战场,他没有任何的临战经验,你可以等着为他收尸了。”
花一朵思量了片刻,一咬牙,道:“这次先放过你。”
程天晴见花一朵要走,问:“你还要继续报复我?”
花一朵哼道:“我绝不轻饶你个大混蛋。”
程天晴道:“我想到了一个女人报复男人的最好的法子。”
花一朵的眼珠子转呀转的,想听听这个法子到底是怎样的最好。
程天晴忍着不笑,很认真的说道:“一个女人要报复一个男人时,比较好的法子是嫁给他,日日夜夜的缠着他,让他筋疲力尽的不能跟别的女人睡觉,你想想看,一个男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只能跟一个女人睡觉,这绝对是报复男人比较狠比较残忍的法子。”
花一朵干笑了两声,哼道:“这不算最好的法子。”
程天晴道:“是不算,一个女人报复一个男人最好的法子就是嫁给他,并给他生一堆孩子。女人还能轻松一点了,只需要整天晚上缠着男人,白天的时候让孩子们去缠着男人,你想想看,这绝对是报复男人最狠最残忍的法子。”
花一朵呸的一声,道:“只有你这种大混蛋才想得出这种混蛋法子。”
程天晴道:“我是大混蛋,我很担心你突然跳上来,生米煮成熟饭的逼我娶你,更担心你生一堆小混蛋缠着我。”
花一朵坏坏的一笑,哼道:“你一点也不用担心了,我现在就准备把你阉了。”
程天晴坐起了身,笑道:“我现在就准备先把你驯服了。”
花一朵气得呼呼喘气,伸着食指点啊点的,哼道:“你个大混蛋,你给我等着。”
还没等花一朵转身跑开,程天晴一把就抓住了花一朵的胳膊,将她拉进怀里,搂着她,反身一压,吻了一下她的唇,抿嘴一笑,呢声的道:“小坏蛋。”
花一朵惊魂未定,胡乱的挣扎,怒道:“大混蛋,滚远点,滚开。”
程天晴的手已探进她的裙里,在她的耳边柔声的道:“别说了,省点力气,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花一朵咬着牙,愤怒都冲到头顶了,她被他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就恨恨的骂道:“你就仗着比我力气大,你个没出息的大混蛋,没用的大混蛋。”
程天晴温柔的解着她的裙纱,很暧昧的低声道:“我会让你知道我多有用的。”
花一朵咬牙道:“你想强奸我就尽管强吧,我正好能把你当作徐风来,我做梦都想跟徐风来做,你最好卖力些。”
程天晴整个人都已僵硬,浑身滚烫热情的血瞬间就冷却了。
花一朵并未察觉到程天晴的痛苦,咬了咬牙,呻吟似的轻唤着:“徐风来……徐风来……”
程天晴猛得从她身上弹开,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花一朵赶紧跳起来,暗自庆幸,并暗暗发誓再有机会绝不手软,非阉了他不可!
程天晴的心很疼,满腔的柔情却直直的被扎进了很多硬钉子。
几番柔情,几番苦涩。
大孟国皇宫中的孟泽安同样心疼,他的苦涩与柔情也那么真切的折磨着他。
任晶莹怀抱着孩子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她一脸的美好,眼睛里盛装着浓浓的母爱。
孟泽安来了,他是捧着一只篮子来的。
任晶莹轻笑问:“篮子里是什么?”
孟泽安把篮子放低了些给她看,里面有六只刚孵出的小鹅。
任晶莹惊喜的瞧着孟泽安,轻问:“小鹅?”
孟泽安的声音不由得很软,道:“孟瑜要的。”
任晶莹笑道:“宝宝要的?宝宝还不会说话呢。”
孟泽安道:“她总是对我说‘鹅,鹅,鹅,鹅,鹅,鹅’。”
孟瑜在乐了,她冲着孟泽安挥着她的小手,吐字不清的发着一个音,这个音听起来就是鹅,她在说:“鹅,鹅……”
任晶莹温柔的笑了,凝视着篮中的六只小鹅,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感动,宝宝才四个多月,宝宝发出的第一个声音,孟泽安却如此的在意,听起来像‘鹅’,他就为宝宝找了六只鹅。
孟泽安去抱孩子,任晶莹把孩子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孟泽安端详了孩子片刻,把孩子交给了旁边的侍女,孩子‘哇’的一声哭了。
任晶莹伸手去要孩子,轻道:“我的宝宝饿了。”
孟泽安将任晶莹拦腰抱起,大步的朝着寝宫走去。
任晶莹咬着唇,心中不安,却是面带微笑的跟宝宝招着手。
孟泽安把任晶莹放在床榻上,不容抗拒的道:“你要给大孟国生一位太子。”
、第69章 覆水难收
任晶莹是大孟国的皇后,作为大孟国的皇后;为大孟国生一位太子;自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很多女人盼着能有这份荣耀,今日,却偏偏降临于任晶莹。
任晶莹咬着唇;手掌不由得紧攥着衣襟;默默的凝视着孟泽安;微微的笑了笑。
孟泽安憔悴了许多,郡城接二连三的丢失;许多郡守不战而降,百姓频频逃离叛国;征招士兵陷入困境。在得知全国百姓饥饿过半时;他盛怒的杀了几名大臣,朝堂之上,他问:为何?为何朕的百姓身陷疾苦,朕却丝毫也不知情?
他非常的气愤,他一直想有所作为,内忧外患使他焦虑,俨然成为了一只困兽。
任晶莹不知道大孟国的疆土上正战火四起,她不知道徐风来领着万军正在接她的途中,她不知道孟泽安的眉头为何越皱越紧,也不知道孟泽安为何时常独自一人在结冰的湖面走来走去。
孟泽安蹲在床榻旁,平视着任晶莹,重复道:“给大孟国生一位太子。”
这个国家已摇摇欲坠,却连传承的血脉都还未有,作为大孟国的皇上,他把他的子嗣只寄托于一个女人,这唯一的一个女人,一个他舍不下的女人,他不肯把这个女人拱手相还,他要用整个国家将她留下。
任晶莹无助的轻道:“梦瑜在哭。”
孟泽安的声音很低,颤声道:“给我生孩子,你愿意吗?”
任晶莹不语,她看到了他眼睛里的痛楚。
孟泽安勉强的笑了笑,道:“别怕,生第二个孩子时不会太疼的,生第三个孩子时会更轻松。”
任晶莹轻道:“孟泽安,梦瑜饿了,一直哭个不停,我能去喂她吗?”
孟泽安艰难的站起身,他深渊般的眼眸中激荡着痛苦的漩涡,点了点头,道:“去吧。”
任晶莹下了床榻,轻道:“孟泽安,梦瑜很有趣儿的,她总是一边吃奶一边唱歌,你要不要来听听?”
孟泽安点头。
任晶莹小跑着出了寝宫,连忙将哭个不停的孟瑜抱在怀里哄着,解开衣襟,喂宝宝吃奶。
孟泽安站在宫殿的长廊下,深情的看着任晶莹,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看她唇角的笑,看她脸上的详和,看她小心翼翼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他的胸腔涌起阵阵的暖和阵阵的疼。
这就是一幅定格了的画面,任晶莹站在和煦的阳光下,踩在洁白的雪地上,微笑着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她的脚旁有六只小鹅懒洋洋的,似乎所有的寒冷都因她而忘却蔓延的步伐,似乎万般的温暖都因她而绽放。
孟瑜一边吃奶一边嘴里哼哼唧唧的,任晶莹忍不住笑了,瞧着孟泽安,说道:“宝宝开始唱歌了,你听到了吗?”
孟泽安道:“唱得比哭得好听。”
任晶莹望着怀中的宝宝,轻声的道:“宝宝乖,以后不要哭了。”
孟泽安道:“你给她多生几个弟弟妹妹,她就不哭了。”
任晶莹笑得很灿烂,心中想着徐风来,道:“我会的,我一定会给她多生几个弟弟妹妹。”
孟泽安的眼睛亮了,心中竟是暗暗欢喜,忍不住的也笑了,温存的叮嘱道:“别让她等太久。”
任晶莹看到他的笑容,却是无论如何也笑不出了。
孟泽安十分清楚的知道,根据目前的形势,已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等了,他不愿意她知道,不愿她担心害怕不安,他在她的面前极力表现出江山仍旧太平,政权仍旧安定,殊不知大好河山俨然要沦为废墟。
他动用皇权,只为护她安好。
他用举国之力,只为留她在身边。
这算是劫还是孽,那万丈红尘之中,都有着怎样的命中注定,又有着怎样的安排?
孟瑜不再唱歌了,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任晶莹怀抱着孩子,一直抱着孩子,她不愿意放下孩子,一点也不愿意。
一名侍从来了,禀道:“启禀皇上,大徐国的平王派人带话给皇上。”
任晶莹的神经一下子集中了,她的心扑腾扑腾的跳得厉害。
孟泽安始终在看着任晶莹,还没回过神,并没听清侍卫说什么,他问道:“什么?”
他是问侍卫刚刚说的是什么,侍卫却直言道:“回皇上,大徐国的平王说:‘只要大孟国的皇上立即将我的妻和我的孩子归还给我,我即刻收兵。’”
孟泽安听罢,盛怒,喝道:“滚。”
任晶莹听到了,徐风来没有食言,他已经来接她了,是领着兵来接她的,她的表情由刚才的激动渐渐的变得平静,她像是没有听到般,哄着怀中的孩子安然入睡。
孟泽安却是整个人显得很颓废,同样的话他听到十余次了,每听一次,他就更加的坚定绝不放开任晶莹。
他不相信徐风来爱任晶莹,如果徐风来爱任晶莹,是绝不会眼睁睁的让任晶莹当一份礼物送到大孟国;如果徐风来爱任晶莹,送玉器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