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乐公主由于太过吃惊,竟是脱口而出道:“她腹中的孩子是平王的?”
徐风来又是一怔。
梅雪苔自然也要惊讶,问:“她去大孟国时,腹中已有平王的孩子了?”
喜乐公主见事已至此,也不好收回,只好坦言道:“回皇后娘娘,她是进入皇宫后没几天得知有喜的,众所周知她腹中的孩子不是皇兄的,皇兄对她却是……”
徐风来始终认真的在听着,就像是认真的感受着万箭穿身而过。
喜乐公主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徐风来,暗忖着将实情说出,让徐风来忘掉那个祸害,死心蹋地的娶她,就直言的道:“皇兄对她的盛宠在后宫中人人皆知,皇兄与她同住在永乾宫,日夜相伴,形影不离。”
徐风来紧抿着唇,闭着双眸,紫檀交椅在晃,他的身体因极力控制着剧烈的痛苦,而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花一朵见徐风来的悲痛欲绝,她的鼻子又酸了,在偷偷的抹泪。
梅雪苔心中大喜,却是面露悲伤,叹道:“天意总弄人。”
喜乐公主心道:这样也好,那个祸害远在大孟国,算是与平王彻底的隔绝了,她能放心的和这个优秀的平王结成连理,倒真是天大的美事不及这种天降奇福于她。
梅雪苔道:“明日即将大婚,我就不便再打扰喜乐公主了。”
喜乐公主欠身告辞。
待喜乐公主离开后,梅雪苔立在徐风来的身旁,道:“男人一旦动了感情,就会做出许多让人意想不出的事,堂堂的一国之君竟也不顾身份的乱了分寸。”
很显然,梅雪苔已经脱清干系了。
徐风来无法不明白这件事,只要稍微动一动脑子就能想明白,之所以会有这种局面,应该是孟泽安爱上了任晶莹,便贸然不顾约定的将任晶莹强留在大孟国,另找一位公主代嫁。
梅雪苔正色的道:“在这种时候,你是不应该沉默的。”
徐风来当然不会沉默,更不会屈服,他跪下,叩首,为刚才的言话道歉,郑重地道:“对不起。”
梅雪苔不语,她在等着他继续说。
徐风来道:“儿臣不能迎娶喜乐公主,望母后体谅。”
梅雪苔道:“我体谅。”
徐风来道:“儿臣要去大孟国,去找任晶莹。”
他对喜乐公主的话半信半疑,他要亲眼去看看。
梅雪苔不假思索的道:“我同意。”
徐风来感激的叩首道:“儿臣叩谢母后。”
梅雪苔双手扶起他,眼神里充满着温暖和懂得,道:“你放心的去吧,大婚之事我会处理好。”
徐风来重重的颌首,道:“儿臣想立刻前往大孟国。”
梅雪苔不容他拒绝的道:“今晚好好的休息,养足精神,调整好心态,天亮后出发。”
徐风来道:“是。”
梅雪苔微笑着目送徐风来离开,待徐风来和花一朵走出了视线后,她的笑立即收起。
一切都在梅雪苔的计划之内,她当然知道喜乐公主不可能是任晶莹,所以才命令程天晴让送亲队伍提亲一天抵达京城,就是为了在大婚举办之前,让徐风来发现他的任晶莹没有回来。
梅竹子问道:“姑姑当真准许徐风来前往大孟国?”
梅雪苔淡淡地道:“当一个男人下定决心想要做一件事时,身为他的母亲和妻子,就应该放手让他去做。”
梅竹子道:“万一徐风来到大孟国后,知道了真相,姑姑岂不落个理亏?”
梅雪苔自信的笑道:“我并不担心。”
梅竹子稍有顾虑的道:“徐风来此行危险重重。”
梅雪苔冷静的道:“徐风来此行的确是危险重重,徜若他在孟泽安面前不慎重,因一时鲁莽招致杀身之祸,他就不再是大徐国的平王,他就不配当我梅雪苔的儿子,他就该死。”
一个男人若是逞一时之勇,连自己的性命也无法保全,他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梅雪苔命道:“请程天晴大将军立即进宫。”
侍女应是,便去传令了。
一个时辰后,程天晴来了,恭敬的行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梅雪苔冷静的命道:“程天晴,你速率五百御林军进行宫,将大孟国的使臣全部杀光,并封锁消息。”
程天晴应道:“是,臣遵命。”
他又谨慎的问道:“喜乐公主呢?”
梅雪苔反问:“依你的意思是?”
程天晴道:“臣听皇后娘娘的。”
梅雪苔淡淡地道:“她再活下去必定痛苦,就让她死得痛快一些吧。”
程天晴应是,便立即去执行任务了。
圆月依旧照大地,鲜血将夜色染得如画。
已过子时。
梅雪苔道:“立即传令下去,平王的大婚暂缓。”
一名侍女上前应是。
梅雪苔又道:“天亮后,四处散播消息,让百官和百姓们都知道,道是听说平王大婚暂缓的原因是:大孟国的皇上太过荒唐昏庸,竟污辱和嘲讽大徐国,前来联姻的并不是公主,而是一名相貌十分丑陋的男人。”
又一名侍女上前应是。
、第64章 祸害封后
当你义无反顾的深爱着一个人时,这个人却在义无反顾的深爱着别人;你能有什么法子?
在没有找到好的法子时;就只能这样义无反顾的深爱下去。
黎明之际。
当徐风来去牵黑珍珠时,发现花一朵正盘着双腿在树下睡觉,她手里紧紧的握着黑珍珠的马缰绳。
黑珍珠见到徐风来;晃了晃头;惊醒了花一朵;她猛得跳起来,手里的马缰绳握得更紧。
花一朵揉了揉鼻子;哼道:“我也要去。”
徐风来没有理由不让她去。
两匹骏马驰出京城,迎着朝阳;风中有花香;绿树成荫。
徐风来始终不语,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见到任晶莹。
只是见见吗?
见到之后呢?
徐风来沉静的神情下,一颗心总被悸得很紧,就像是结成了冰。
花一朵一声不吭的跟在他的后面,却是很希望这条路是永远没有尽头的,就这样两人两马,浪迹天涯。
徐风来似乎并不着急,该用餐时就找一个小酒家用餐,天黑了住客栈,天亮后继续赶路。
花一朵始终是酒不离手,有时候总想说些什么,又担心说错了话,只好缄口不语。
到了大孟国的境内后,徐风来一愣。
大片干裂的荒地,大批衣衫褴褛的难民,途经几个村庄已是人去屋空,路旁到处有遗弃的尸骨。
去年他也曾到过大孟国,却不及这般惨状,想必是灾荒已造成大批的百姓没能安然过冬。
在那条干涸的河床旁,徐风来不得不勒马而立,久久的看着,眼神沉重。
花一朵问:“这有什么可看的?”
徐风来不语,他知道这条河流的上游正是大徐国,数年前,朝廷突然要实施一项巨大的工程,总共有四百万余名百姓参与,将河流拦截,使河水无法流经大孟国。
为了吞并大孟国,就先对大孟国进行制裁,没有了水源,大孟国的百姓流离失所,大量的饥民逃难,谁是刽子手?
难道是梅雪苔的早有预谋吗?徐风来已不愿去思考这个问题。
抵达大孟国的京城后,徐风来更为一惊。
京城一片繁华景象,热闹非凡。
在天子脚下的粉饰太平,着实能够麻痹皇上,徜若大臣们为了官运亨通而隐瞒各地的灾情,皇上更是无法确切的知道百姓的饥苦。
已是傍晚,徐风来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一路上,他从没有要过上房,而是要两间普通的客房。
花一朵以为徐风来会立刻冲进皇宫里,去找那个笨女人。
徐风来换了一身衣裳,走出客栈,沿着街道走了许久,走进了一家生意不错的茶坊,里面三三两两的人围坐着聊天,聊得兴高采烈的。
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徐风来点了一壶茶,花一朵也不再偷摸的尾随了,一屁股坐在徐风来的对面,咧着嘴傻笑。
花一朵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她?”
徐风来道:“明日上午。”
花一朵揉了揉鼻子,灌了一口酒,哼道:“我也要去。”
徐风来不语。
花一朵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摊开在桌面,吐了吐舌头笑道:“你要先预付五百两银子。”
徐风来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看她得意的笑脸。
花一朵解释道:“万一你被砍头了,我拿了你的钱,肯定会把你的尸首运回大徐国。”
徐风来不语,他竖起耳光在听隔壁桌的对话:
“那个祸害被封为皇后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早朝时皇上亲自宣布的。”
“那个祸害一定是狐狸精变的,让皇上鬼迷心窍了。”
“哎,有大臣反对,皇上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皇上说:这是朕的家事,谁再说多言一句,朕要谁的命。”
“那个祸害也太厉害了,皇上为了她是准备大开杀戒啊,两位皇妃已被杀,皇太后被软禁,众多宫女被虐杀,听说宁皇后娘娘也是因她而死的。”
“宁皇后娘娘是因她而死?”
“我也是这么听说,不知道是真是假。”
花一朵突然凑到了过去,好奇的问:“那个祸害是从天上飞来的,还是从地下钻出来的?”
路人甲道:“你有所不知,她是从大徐国来的。”
花一朵惊道:“一定是长得貌比天仙,媚比妖精啊?”
路人乙不屑的道:“她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肚子里怀的不是龙种。”
花一朵叹道:“那个祸害怀的是谁的种呢?”
路人甲道:“没人知道,皇上对她却还是宠爱有加,绝对的专宠。”
徐风来紧抿着唇,眼睛看向窗外,手中握着的茶杯在轻抖,茶水泛着一圈圈的涟漪。
花一朵回到徐风来的对面,忍不住笑道:“那个笨女人还真有本事。”
徐风来放下一些碎银,就走出了茶坊。
皇宫的丑闻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百姓们津津乐道,一边感慨一边嘲笑。
徐风来就是想听到一些关于任晶莹的消息,他听到了。
只要是稍稍的一动脑子,就能知道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绝不会平白无故的专宠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岂非也付出过什么?是不是有极力的在使出浑身的解数取悦皇上?
任晶莹变心了吗?任晶莹像徐风来一样的忠诚吗?
徐风来一言不发的回到客栈,神情凝重。
花一朵在他之前抢先进了客房,气得跺脚,哼道:“那个笨女人肯定背叛你了,我们回去吧,我们不要她了!”
徐风来不说话,他的嗓子很紧,也实在说不出话了。
花一朵抡起拳头打在他身上,一脚一脚的踢着,气道:“你个大笨蛋,动动你的笨蛋脑子,那个笨女人现在已经是皇后了,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天底下比那个笨女人漂亮温柔的女人多得是,我能给你找一大把。”
徐风来任她拳打脚踢,一动不动的站着。
花一朵打得累了,累得眼泪也冒出来了,她跌坐在椅上,喘道:“说话!”
徐风来说的很轻很淡,道:“天底下漂亮温柔的女人多得是,可任晶莹只有一个。”
花一朵使出全身力气呸了一声。
徐风来道:“你不是也很爱任晶莹吗?”
花一朵冷道:“那又怎么样。”
徐风来道:“爱她就应该相信她。”
花一朵问:“相信她什么?”
徐风来道:“相信她不管做了任何事,都是身不由己。”
许久,他们沉默了许久。
花一朵叹道:“她现在已经是别的男人的任晶莹了,你还不甘心放手?”
徐风来道:“我一定要亲眼去看看。”
去看什么?
去看任晶莹和孟泽安是不是在相爱?
去看任晶莹是不是过得很幸福?
如果是呢?
如果不是呢?
任晶莹过得快乐,因为她对每一天都有期待,对生活有希望和憧憬的人,是快乐的。
她正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有白首到老的爱情吗?只要心中相信,就有。
孟泽安走进庭院,看着满地的字,不由得笑道:“你练了这么多遍,写的字还那么难看。”
任晶莹停了下来,一只手护着小腹,轻笑了笑。
十余名侍女陆续进了庭院,手捧着各种华贵衣饰,站成了一排。
孟泽安慵懒的道:“去试试你的新衣裳。”
任晶莹颌首,她欣然接受,缓缓的进屋去试穿新衣裳。
孟泽安捡起那根树枝,看着任晶莹写好的执子之手,他写下了与子偕老。
他在耐心的等待着任晶莹,似乎连他自己也很奇怪,他何时来得这般耐心。
半个时辰后,任晶莹从屋中缓缓的出来了,她一袭绣着彩色凤凰的黄袍,缕鹿髻,头戴紫金翟凤珠冠,斜插一支九尾凤钗,略施胭脂,雍容华贵。
孟泽安眯着眼睛瞧她,双眼放光,道:“皇后的肚子别挺这么大,就更好看了。”
任晶莹轻轻的笑了,她双手捧着小腹,并不在意孟泽安对她的称呼。
众侍女却是不敢怠慢,赶紧跪地,齐声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任晶莹咬着唇,不知所措的望着孟泽安。
孟泽安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后。”
他是用一种很自然的语气说出来的,不是赏,不是赐,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曲意奉承,只是在宣布一件事,用一种很平常的神情说着一件平常的事。
他先是在百官的面前宣布了这件事,并且言明了,徜若谁再敢多说一句话,就要谁的命。
当喜乐公主在试穿大红喜袍时,孟泽安就突然发现任晶莹缺少一套皇后的凤袍,于是,他命侍女们赶制出一套。
孟泽安又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女人。”
任晶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指不由得弯曲了一下,她是徐风来的女人,是平王的平王妃,怎么能是‘朕的皇后’?怎能是‘我的女人’?不能!
他看着她的震惊,她没有惊喜,而是震惊,这么一个大徐国不要了而送到大孟国的礼物,他就是要给她最高的身份,让那个会打鸣的母鸡知道:任晶莹不容轻视,她已是高贵的一国之后。
大徐国不要她了;大孟国要。
那个男人娶了别的女人,将她抛弃了;他要她,他不仅要,还给她富贵荣华。
孟泽安遣退了所有的侍女,走上前,欲将任晶莹拥在怀里。
任晶莹轻道:“皇上……”
孟泽安立在她面前,盯着她的柔唇,轻语:“只有你可以叫我孟泽安。”
任晶莹目光微微的垂下,她在想徐风来,努力的想着徐风来。
孟泽安温存的道:“明日,与我同上早朝,接受百官朝拜。”
任晶莹抬起了头,微笑着,明亮的眼睛凝视着他,一脸的详和。
她无法拒绝,她唯有接受,只要能活着就好。
孟泽安缓缓的将手掌小心的覆在她的隆起的腹部,他在颤,瞳孔的收缩着,立刻就换了一副表情,板着脸,厉声道:“快点滚出来。”
任晶莹只是笑了笑,笑得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