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苔淡淡地道:“这样不清不白的女人,不要了也罢。”
徐风来正色的道:“儿臣要她,儿臣喜欢她!”
梅雪苔淡淡地道:“那就是你活该,你要错了女人,你喜欢错了女人。”
徐风来猛得站起身,负手而立的道:“儿臣没有错。”
梅雪苔看着他,手指因生气而抖动着,她深吸了一口气,柔声的道:“你当真认定了她?”
徐风来郑重的道:“是的。”
梅雪苔笑了笑,道:“即使她被一群男人玷污过,使你沦为笑柄?”
徐风来一字字的道:“她根本就是身不由己。”
徐风来的心被握得很紧,任晶莹之所以受到玷污,与他有关,是他害的。她因他而受到折磨和屈辱,他有着极大的愧疚,更不能抛弃她。
半晌,徐风来又正色的道:“若儿臣有错,请母后以后都冲着儿臣,别再牵连她人。”
梅雪苔老鹰般锋利的眼睛看着他,心道:你不过就是想要借着这么一个卑贱的女人,跟我斗!
愤怒在瞬间就燃烧到了梅雪苔的大脑,她已经很少这么愤怒过了,他是属于她的,而他却要跟一个野女人在一起。
即是连天底下最高高在上的男人都被她征服被她打败了,还会有男人不臣服于她?
她不允许,绝不允许。
不由得,她想到了金以笙。
在那段煎熬的日子里,她学会了:想要一个男人就要争取,否则一旦失去,就是永远。
梅雪苔忽然眼波流动,妩媚的笑了笑,朝着屏风走去,道:“你来。”
徐风来迟疑了一下,只得跟了过去。
屏风后,是一张大床。
梅雪苔立在屏风旁,嫣然一笑,柔声的道:“我想请你帮我确认一件事。”
徐风来低着头,没去看她,正色的道:“母后请讲。”
梅雪苔轻轻的走向了他,站得很近,几乎是要贴在他的身上,她碰了碰他的手,柔声细语的道:“帮我确认一下,我跟她比,谁好。”
徐风来向后退了一步,压低了音量重重的念道:“母后!”
他省去了三个字:请自重。
梅雪苔红着脸媚笑,柔声的道:“是吗?”
徐风来抬起了头,他不能低头,只要低头,就能看到她那张迷人的脸,一张看不出一丝皱纹,像初生婴儿般细腻的脸。
女人身上的肌肤,往往比她们脸上的肌肤更柔更紧更滑。
梅雪苔缓缓的朝着床榻走去,高贵而华丽的外衣滑落在地,一袭轻盈的纱衣裹着完美的香肌,她将簪钗轻轻摘去,乌黑的长发散垂在胸前,她玩着发丝,一圈一圈的在纤指上绕着。
梅雪苔的眼睛已朦胧,立在床榻旁,柔声的轻道:“为何还不过来?”
如果徐风来比现在小十岁,他肯定小跑着过去,爬上她的床,舒服的躺在她的怀里。
徐风来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已不是小孩子了,对大人的事也很有经验。
梅雪苔轻轻的坐在床沿,笑了笑,眼波中似有潺潺流水,道:“你应该很明白我的意思。”
徐风来明白,她多次强烈的暗示,他当然明白,他一直在回避。
梅雪苔柔声的道:“徐风来,我很老吗?”
她不老,一点也不老,她的肌肤天生的白皙,十几年如一日的保养,肌肤更为紧致柔嫩。
她的身材丰韵娉婷,少女不及她的婀娜,妇人不及她的曼妙。
徐风来道:“母后不老。”
梅雪苔温柔的瞧着他,轻语:“那你还等什么?”
徐风来的眼睛一直停在别处,沉默了片刻,道:“我不能。”
梅雪苔嫣然一笑,柔声的道:“胡说,你有过许多女人,怎么还说自己不能?”
徐风来长长的吁了口气,道:“母后终究是母后。”
梅雪苔静静的看着他,正色的道:“我不是你的母后,我要求你做我的男人。”
要求,不是请求,更不是乞求。它是一种不容拒绝必须服从的期望。
徐风来应该是能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而当他亲耳听到时,还是不由的一怔。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要求,她不仅有美色和地位,还有财富和权力。
若能得到她,就等于得到了很多男人梦寐以求的毕生追求。
只要是用大脑思考的男人,往往是无法拒绝她的。
徐风来看向她,她的确很迷人,很有吸引力,有着强大的气场和震慑力,有着一种与生俱来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会有很多人情不自禁的陶醉于她不动声色的诱惑。
徐风来没有,他一直很清楚的看到了她的美丽,也看到了她的邪恶。
她要的是征服,是占有,是服从,是别人完整的属于她。
她用的是手段,是强取,是控制,不是爱,更不是仁慈。
徐风来正色的问:“你是要求我做你的奴隶,是吗?”
梅雪苔笑了笑,斜躺在床榻上,柔声的道:“在床上,我愿意做你的俘虏。”
徐风来悠然的道:“我不愿意。”
梅雪苔心中一沉,她深知情欲对男人的重要,她要彻底的完整的征服眼前这个男人。
梅雪苔笑了笑,道:“你会愿意的,我既然已等了你十九年,再多等些日子又何妨?”
徐风来没再说话,他听到了一串脚步声,脚步声走的很稳重,就在殿外。
梅雪苔又是一笑,刚欲再说话,徐风来道:“嘘!”
梅雪苔不会武功,听觉自然不灵敏,但她识趣,自觉的安静了下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踏进了殿内。
已是深夜,是谁能如此自由的进入祥凤宫?而又不用通报的走进皇后娘娘的寝宫?
只有两个人,除了林木森,就是炎火焱。
徐风来跨到屏风外,看到了熟悉的人,林木森。
不由得,林木森微微一愣,暗忖:如此深夜,徐风来怎么会在这里?
徐风来知道林木森,对他主持修建的地阁早有耳闻,也知林木森最近公开的参与朝政,酷吏擅权,在梅雪苔的默许下,打压朝中元老大臣,乃是梅雪苔的爪牙。
徐风来负手而立,正色的道:“未经通报擅闯祥凤宫,林大人可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林木森冷冷的看着徐风来,除了梅雪苔,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徐风来冷静的回视着他,又正色的道:“林大人见本王站立而不行礼,可是藐视皇权?”
林木森收回了目光,藐视皇权将被凌迟,他缓缓的弯了弯腰,道:“臣参见平王。”
林木森又道:“夜进祥凤宫实乃是有要事禀报,恳请皇后娘娘恕罪。”
屏风后,梅雪苔轻笑了笑,问:“何事?”
林木森道:“梁丞相大人的长子梁都尉大人已招供,他们预谋造反,以太子殿下为首。”
林木森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徐风来,一字一字的道:“协同平王。”
、第16章 心心相印
这场有预谋的太子谋反案,林木森有能力将任何人牵扯进来,任何人。
前提是,只要梅雪苔点头同意。
很显然,梅雪苔绝不同意徐风来被波及。
只道是一句玩笑,便化解了。而这句玩笑,也是一种暗示。
徐风来收到了这个暗示。
皎皎星空,花筛月影。
马蹄声急促,街上已无行人,徐风来纵马回平王府。
平王府的府门掩着,屋檐下挂着红灯笼,红灯笼下坐着一个女子,裹在深色斗篷里。
她环抱着双腿,扬起头,在数星星,一颗,二颗,三颗……十颗,一颗,二颗……
每一次,她只数到十,然后再从一开始数,数到十。
风轻轻的吹着灯笼,她的影子在洒着月光的地上轻轻的摇曳。
听到马蹄声时,她就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远处翘首以盼。
当徐风来翻身下马时,她便快步走了过去,把怀里抱着的外衣伸开,踮起脚尖披在他的肩上,轻轻的笑了。
徐风来握着她冰凉的小手,凑到嘴唇边亲吻着。
任晶莹轻声道:“你下次再出去时,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徐风来满眸深情,道:“对不起,我当时没想惊醒你。”
当任晶莹倦倦的睡着时,徐风来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出了府,进祥凤宫见梅雪苔。
而徐风来刚出了府,任晶莹就醒了,她便在府门前等着。
任晶莹温柔的点了点头,轻道:“我只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风来抱起她,朝着家里走去,温存的微笑道:“我下次一定注意。”
任晶莹搂着他的脖子,缩在他的怀里,轻道:“有个老伯伯告诉我,说我不应该坐在府门口,让我回屋里,否则你回来后,他不好向你交待。”
徐风来道:“这个老伯伯是我们的管家。”
任晶莹轻道:“我说,一个妻子为了她的丈夫,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
徐风来吻了下她的额头,笑了笑。
任晶莹轻道:“你不会怪他的,是吗?”
徐风来摇了摇头,道:“不怪。”
温暖的家,温暖的屋子,温暖的床,温暖的心。
任晶莹褪去了斗篷,轻解着裙衫,她的脸上蒙着一层绯红,在烛光中更显柔美。
她躺进被窝里,偷偷的瞧着徐风来。
徐风来不由得抿嘴微笑,对视的眼神里,悄悄的滋生出浓浓的愉悦。
烛火熄灭了,满天的星光闪闪,月色清凉。
他拥着她光滑的身子,心在乱跳,手很安分的轻握着她的肩。
她朝他怀里钻着,他紧紧的抱着。
她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便就不动了。
他睁着眼睛,与她依偎在一起。
周围安静了下来,只听到他们不均匀的呼吸声。
半晌,她探起头,很轻的问:“你睡了吗?”
他道:“没有。”
她轻说:“我也没有。”
两个人沉默着,周围又静了。
徐风来在想着白天的事,脑中回想着花一朵说的话:这三日内,任晶莹在京城最大的赌场里,免费接待了三十个男人。
不由得,他心中又是一紧,眼睛用力的一闭。
半晌,徐风来道:“对不起。”
任晶莹轻问:“对不起?”
徐风来紧紧的拥着她,不停的说着对不起。
对不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哽咽了。
任晶莹的坚强更让他痛苦,一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应该是享受幸福的,不是受折磨的,可他却不知道以后还会让她吃多少苦、受多少累。
任晶莹轻轻的推开他,笨拙的吻着他的唇,轻问:“你怎么了?”
徐风来坦言道:“我很自责。”
任晶莹把小手塞进了他的大手里,轻问:“自责什么?”
徐风来握着她的手,痛心的道:“你被别人欺负。”
任晶莹轻轻一笑,柔声的道:“花一朵还是小孩,小孩子都喜欢捉弄大人。”
她又说:“对了,你知道他的名字是花一朵吗?”
徐风来道:“不知道。”
她像是来了兴趣,道:“他没说过,你也没问过?”
他道:“是的。”
她又赶紧说:“你猜他几岁?”
他道:“猜不出。”
她笑道:“他说他十五岁,你看着像吗?”
徐风来勉强的笑了笑,道:“我不想已过去的那些事了。”
任晶莹咬着唇笑,她不愿让他再胡思乱想,所以才将他的思路引开,没想到被他察觉了。
任晶莹温柔的吻着他,羞红着脸轻轻的问:“你想不想要我?”
徐风来脱口而出:“我想。”
任晶莹的脸更红了,身体在轻颤着,呼吸似也变得沉了。
他的语气缓缓的松了下来,柔声的道:“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她又一次吻住了他。
他很担心她,三日的折磨,定也难熬,他心疼她,舍不得她有任何的不适。
她却好像是完全不需要担心,身体化成了软绵绵的水,内心燃着热呼呼的火。
缠绵,低吟着快乐的夜曲。
他们彼此都贴近了对方的灵魂,那种无言的厮守。
她的身体仍旧如同一朵含苞初放的花,根本就不像是有过风吹雨打的摧残。
她还很羞涩,却是像火一样,散发着极致的暖。
突然,任晶莹的身体僵硬了,她的手反复的抚摸着他的胸膛上,那道还没结疤的刀伤。
他疼得蹙起眉。
她坐起身,颤声的问:“你受伤了?”
他没言语。
她又轻轻的摸了摸,轻问:“刀伤?”
他只好点了点头:“嗯。”
她又想伸手摸,一怔,缩回了手,轻问:“很深的刀伤?”
他道:“不是很深。”
她轻轻的问:“哪来的刀伤?”
他低着头道:“我自己刺的。”
她突然就哭了,哇的一声哭了,天大的委屈和苦难她都没哭过,此时的她,哭得很凶,她简直要把这十几年没流的泪全都哭出来。
他慌了,不停的擦抹着她的泪,紧张的说不出话。
她哭着说:“你怎么就不能爱惜自己?你怎么就不能让自己好好的,别让我害怕?”
她哭得很凶了,挥开他的手,呜咽道:“你怎么就不能为了我,保全自己?”
他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停的哭,在他的怀里哭了好久。
他抱着她,眼角也湿润了。
许久,她的哭声慢慢的小了,握着他的手,郑重的说:“徐风来,答应我,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伤害自己,你都不会意气用事,你都会保自己周全安好,让我放心。”
他道:“我答应你。”
她笑了,哭着笑,像个傻瓜。
她躺在他的怀里,轻道:“我们都要好好的,因为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他记住了,他们要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的时间有多长?
没有人知道,或许它本身就与时间无关,是一种无涯无界的永恒。
永恒是何处?
心中。
天已亮,当徐风来朦胧着睁开双眼时,下意识的去看身边。
身边空无一人,枕已冷。
她呢?徐风来猛得坐起身,睡意已全无。
他连忙穿衣下床,大步的朝门口走去,用力的拉开屋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只见几名侍卫站在石榴树上,轻手轻脚的摘着石榴;几名侍女蹲在树下悄悄的挑捡着石榴,把它们一堆堆的摆放整齐。
还没等徐风来说话,便听一个温柔的声音道:“起床了?”
只见任晶莹捧着一个托盘走来,托盘上摆着一个石锅,一支碗、一支大勺和一支小勺。
徐风来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笑。
一个侍女看到徐风来的笑容,很惊讶,暗忖:原来平王会笑啊?!
任晶莹的发间插着梅雪苔送的簪子,她走向院中的石桌,把托盘放在石桌上。
徐风来瞧着她,她真美,竟是一时瞧的痴了。
任晶莹咬着嘴唇,轻轻的笑道:“石榴树结了这许多的果子,都已熟了,还很甜,我就想,不如把它们全摘下来,分给大家吃。”
徐风来颌首,温柔的拥着她。
任晶莹依偎在他的怀里,轻问:“徐风来,我们有几个兄弟姐妹?”
徐风来道:“现在是十六个。”
任晶莹轻轻的推开他,走向立在一旁的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