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齐眯着眼,仔细盯着他一会儿,骑马走到了那个圆圈周围。
“你们要投降?”
“是。”
“凭什么,你们不过区区三百人马,我一个令下,就可以全部杀了。”
“如果是这样,我也无可奈何。”
“你不怕死?”
“我怕,比谁都怕。”楚令笑,“我这是在赌。”
目光透过耶律齐,瞥向了他后边的烟尘,暗暗按住拳头,再等一下,再拖延一点时间……
“你输定了。”耶律齐若有深意大笑。“本王接受你们的投降,全部放下武器!”
楚令嘴角轻撇,“全部放下!”
于是乎,哗啦啦沉闷的声音响起,汉军放下武器,全部举手投降。
耶律齐派了人负责押送这些败兵,楚令被押解在后,看着远处耶律齐的背影,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等等——”耶律齐突然顿住,扭头遥遥回望那个柔弱的汉将军,哈哈大笑。
“我差点中了你的圈套。”
“……”楚令沉默。
“来人,把汉兵押解在前。”
楚令低头,一群人走在了匈奴兵的前面,再欲往前的时候,楚令忽而大叫。
“等等!耶律齐。”楚令回转过去,面对耶律齐,“这次是真的,我们全部投降,你放过他们。”
“哈哈——楚令,我给他们一个机会,只要他们走过这里,我就放了全部人。”
“你明明知道,他们不可能再走过去了。”楚令被绑着双手,无法多大动作,只能用喊的。“你们全部出来吧。”
语毕,先前绕过来的两百人马从稍远处显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里有埋伏?”楚令问。
“你以为我的鹰是白养的?”耶律齐指着天空,得意地笑了。“还有,你在这里停滞了是因为前面有坑是吧?你派的这些人在你假装投降的时候,用这么短的时间来挖这些坑洞。就是想要将我的前哨部队坑杀。”
“我低估你了。”楚令笑。“能不能把那畜生叫下来,让我瞧瞧。”
“是我高估你了,凭你区区人马,就算是灭杀我前哨又如何,始终是赢不过我。”耶律齐坐正,一抬头,“我的鹰,只怕你别吓到。”
口哨声落,那只一直在空中盘旋的鹰直扑下来,轻巧落在耶律齐的臂膀上,看起来训练有素。
“它很强。”楚令说。
“那是当然,这是我们匈奴人的鹰,自然和我们一样健壮!”
“你们只带了一只?”
“怎么,瞧不起它?只有一只还不是把你们打的七零八落?”
“好。”楚令大笑。
耶律齐奇怪,“你笑什么?”
“我笑,你和它都要完了。”
话还没说完,楚令立刻滚到了一边,接着一定的小坡挡住自己。等耶律齐再看的时候,发现箭如雨下。
是刘域带的五百人马,全部拿着弓箭,朝着这里拼命发射。
匈奴人因为过于放松,一时间中箭着不少,纷纷倒下。
耶律齐大怒:“原来你还有埋伏!”
楚令轻笑:“兵不厌诈,你应该知道的吧。”
“除了这个汉人,其他人全都给我杀!”耶律齐气急败坏。
楚令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那些起先就被俘虏的士兵会死……听见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惨叫,接着倒下的声音。甚至能问到那种刺鼻的血腥味。一股热流洒在脸上,楚令不得不睁开眼睛,瞧见自己的护卫兵慢慢倒在自己面前,那脸上的平淡让自己残忍。
青戒,我是不是错了……
“将军,为了你死,兄弟们愿意——”那个护卫兵如是说。
你们愿意……可是我却不愿了……是我一己之私害了你们……
楚令再环顾四周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后,一片狼藉。原本黄色纯净的沙漠,到处是刺目的红色,尸体东倒西歪着,连带着刘域带来的人马,全部阵亡,只是刘域好像不见了踪影。
楚令咬紧牙齿,“耶律齐,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楚令问。
“你杀了我的鹰?”耶律齐问。“你是故意骗它下来的?”
楚令默然,没打算要回答的样子。
耶律齐小心地看着四周,直到真的不见风吹草动,才安下心来。匈奴兵因为被突袭死伤不少,但终究还能余下一些人马。
“再耍花样,就杀了你。”
楚令依旧不答。
“若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本王早就解决你了。”耶律齐说完策马在前,拉住绑住楚令手的绳索,像牵畜生一般牵着他走。
因为这么容易就得来了胜利,匈奴兵们全都雀跃着,一路上有些人竟开始开启了玩笑。
个个将领因为自己也很高兴的缘故,也就没多约束,睁只眼闭只眼。
楚令跌跌撞撞走着,时不时偷偷向后瞄。在不久之后瞧见了那些异常,才阴冷地笑了。
耶律齐,前面的不过是小菜,从现在开始,才是大餐。
落网
漠北一向荒凉,除了在隐蔽的某处偶尔会有几只生物出没,但这些生物不太愿意在日间见人,像是一些人一样,宁愿在自己狭小的空间生存,也不愿意将自己的所有和他人分享,无论是否快乐。
楚令的嘴唇开始发白,颓废无力地跟在耶律齐后边,而耶律齐正悠闲地骑在高头大马上,他正沉浸在自己的胜利中,一种优越感。因为楚令的缘故,放慢了行军的速度,耶律齐是讨厌她,但是目前还不能让楚令死,因为她还有些许用处。
“耶律齐,”楚令的声音嘶哑,“能不能告诉我,青戒她——过得好不好?”
“你想知道她好还是不好?”耶律齐带着笑意。
“告诉我,她好不好?”
“她很好。”耶律齐说,“如果你想看看她有多快乐,我会带你去看。”
楚令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点在缩短,步伐也越发迟钝。有多久没看见那张脸了。
青戒,那时候在古墓中见到你,你吻了我,从此离不开你。我们一起去了越南寻找柳夜的影子,而在四川,在我正视自己的感情的时候,那么不留情地消失在我面前……
原来我就是柳夜,原来我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如果可以,宁愿时光不要倒流,我能做些什么,做你想要的却不能给的。
难道上天让我重新遇到你,就是想让我看你再死一次,再痛苦一次?
“楚将军……。”一个低沉的声音回荡的耳边。
这个声音将楚令从沉重的回忆中拉回到了现实。她正坐在黄沙之上,盘着腿愣愣盯着远方那一个若影若现的城池。
匈奴人全部在马上并没有下来,他们习惯了马背上的生活,可以说,没有马就没有匈奴。
“副将?”
“楚将军,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计划安排好了一切。”副将穿着匈奴人的衣饰,假装给楚令喝水。
“幸苦你了,”楚令声音嘶哑,“你是不是很恨我,是我害死了那么多兄弟。”
“将军,末将不怪您,这是他们的命……”
“命么……”楚令抬头凝视远方。
青戒,如果你注定要再死一次,这次,我是不是还是来不及去救你……
“喂,你在干什么?”一个兵长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朝着副将喊。
“这汉人要水。”
“多管闲事。快回来要出发了。”
“是。”
副将勉强能说得上几句匈奴话,马马虎虎应付了过去。
“楚将军,只等你一声命令,如果进了城就怕来不及。”
“等我的指示。”
耶律齐接下来就沉默很多,这让楚令觉得很不正常。
“耶律齐。”楚令决定先发制人。
“干嘛。”耶律齐语气不善。
“能不能放了青戒?”
“嗯?!”耶律齐大笑,“凭什么,你这败军之将,以前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叫我怎么放了你们?”
“……”
“耶律齐,你错了。”
“什么?”
楚令默默地在背后用刚才副将给的小片摩擦绳索,一边和耶律齐继续拖延时间,眼角余光瞥着离自己最近的那个匈奴兵。
“现在说胜言之过早。”
楚令话还未说完,就迅速地松开自己的手腕,紧接着乘着匈奴骑兵不备,迅速击倒他,骑上马朝着后方奔驰而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他!”耶律齐大恐。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凛冽的像是刀子一般,割在脸上。但楚令丝毫不为所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就在前面!
匈奴的队伍过长,后边的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楚令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吁——”楚令停住马匹,回首一笑。“耶律齐,我劝你别再追过来了。”
耶律齐也拉住马,见楚令并未走远,而是停留在匈奴队伍的旁边。
“你们干什么,还不抓住那个汉人?!”耶律齐命令。
只见那些匈奴兵们丝毫不动,单薄的旗帜还在风中飞舞,发出沙沙的声音。
“给本王抓住他!”耶律齐大怒。
“别费劲了。”楚令沉稳的声音说,“他们不会听你的,因为,他们是我的兵!”
随着楚令的话语落下,那些身着匈奴服饰的汉兵全都高举武器,大呼万岁。
那种气势,像是要把人吞没一般。
楚令理解他们,眼见着自己的兄弟被匈奴人残杀但不能出现去挽救他们,那种揪心的痛苦,谁都无法忍受。现在有了机会报仇,他们会竭尽全力去厮杀,凭着一腔热血。
楚令回首,看着他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嗜血。我要的,不正是这样的效果么?
“你!”耶律齐哽住,“你什么时候干的?!”
“一开始,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楚令笑,那种笑容令人寒心,“从你的鹰发现我们就结束了。”
“不可能!你难道知道我会带这些人马来?”耶律齐叫。
“所以我才派遣出其他人马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只剩下这五百人随我。”
“五百?”
“哦,是三百,余下两百,包括那几个坑洞和陷阱都是我故意安排给你看的。我要让你以为我只有这些人马,只有这些策略了。”
“那之后的埋伏?”
“也是迷惑你用的,记得那场箭雨么,目的不是袭击你们,而是——”
“你是为了杀我的鹰。”耶律齐低沉说。
“对,就是为了杀了你的空中眼线,否则我就无法偷偷实施这个偷梁换柱的计划,在空中,什么都看见了。”
“好个楚令,你先是故意露出兵弱的颓势,明知道本王不会信,带了三千人,没想到落入你的陷阱中。接着又埋伏人马在我后方挖陷阱,故意叫本王识破,让众人以为你就这些人马。随后又派部队射杀本王的鹰。在这次让本王以定你真的黔驴技穷之后,再偷偷袭击本王部队。”
“正如你所说。”楚令摸着马绒,显得若无其事。
“你换了本王多少人马?”耶律齐打量着那行队伍,策马向后不自觉退了几步。
“不多,大约一千七百。”
“什么!”耶律齐大惊失色,当初被埋伏多多少少损失了大约六百人马,假如按照楚令所说,那么,能指挥的恐怕只剩下七百左右。
“别想逃了。”楚令淡然道,“你追到这里,已经是我的地盘,你——被包围了。”
耶律齐猛然回头,见自己的护卫军不见了踪影,才知道是自己心急,跑得太快,其他兵马还未追得上。
四周被黑压压的人渐渐围拢,地上躺着少许人的尸体。
耶律齐紧张地牵着马注视四周,手心渗出些许汗水。
“真是讽刺,这些穿着匈奴服装,拿着匈奴兵器的人想要杀了你这个匈奴王爷。”楚令笑道。
“楚令!”耶律齐暴怒。刚抬起刀的手,被冰冷的兵器刺穿。脖子上嗖地一冷,发现许多尖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稍微一动,就会毫不留情刺穿自己。
“耶律齐,你——”楚令在马上指着耶律齐的脸,很有气势地说:“现在是我的俘虏了。”
“哼!”耶律齐扭头,恨恨扔下刀。
那刀银光闪闪,跌落在沙土上,只沉闷一声,便静止在了那里。
“吾皇万岁!”
“万岁!”
胜利的呼喊声不断充斥在耳,回荡到很远……
余下的匈奴兵见自家的王爷被活捉,也就没了抵抗,束手就擒。
楚令嘴角轻轻向上扬起,现出好看的弧度,渐渐抬头,看到那一抹夕阳,眯起眼睛,远远遥望着那座古老的城池。
那就是——漠北古城了。
作者有话要说:结文。。。。。。。。。。结文。。。。。。。。。快了。。。。。。。
林雨
古墓洞穴这边,林希仁和林雨都已经到了断层阶梯的那边。棺椁下面的洞穴越到后边越大,像是天然的溶洞。
里面的石梯已经破损不堪,从侧面看去,有点像是英文字母的U,而断裂的地方,恰巧就是U的最下边,所以,林雨和林希仁通过这片区域的时候特别惊恐,因为一不小心,就是跌入那只怪物的口中,尸骨无存。
望着蜿蜒上去的阶梯,林雨愣住了,在她上方,那个圆心的弧度内,隐隐约约闪现一个特别的形状。而林雨的脑袋‘嗡’地一声似乎有人在对自己说话。
林雨抱着头,使劲摇晃着,试图让自己清醒些,视线从模糊渐渐又重新清明了起来。
“我们到了。”林希仁没有发现林雨的不对,只顾着自己兴奋。大步跨上去,到了圆心拱门面前,盯着里面的小溶洞,却不进去。
“为什么不进去?”林雨按着太阳穴,那里有些疼。该死,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不该在这个时候疼的。
“这拱门有蹊跷,好像,有堵无形的物体挡着。”
“嗯?”林雨上前,一手渐渐伸向里面,却被一层软软的东西挡住。
这东西透明而温软,像是某种粘性物质。
“这是什么?”林雨问。
“我也不知道,”林希仁用小刀割了割,只见透明的物质上落下了一道口子,隐隐约约显出血迹来,但又很快愈合,恢复原状。
“血?这是血?它是活的?”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林希仁大笑,举起小刀,脸上的表情令人恐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