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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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如故-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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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分,愣头李才被放出府去,他的双亲则被当做人质留在了府中。

淳于崇义睡了几个时辰,又让李忠福通知钟离入府。

钟离进到府中时,堇南正和林肆风坐在荷花池边看书。他并没有惊扰她,直径往静心斋走去。

淳于崇义已在房内等候多时,此时见他一来,开门见山道:“你可听闻过卫尉寺的戚越鸣?”

钟离想了想,道:“知道。听说他为了他的女儿……一夜白头。”

“是呵。”淳于崇义道:“他的女儿死了,他便将仇恨的目光瞄准堇南。在黎黍县时他的计划失败,如今,他又想出了一个新的毒计。后日是江国举行赏荷会的日子,地点是在金麟城郊的孟夜池,倒时候世家子弟,名门闺秀都会聚在一起。戚越鸣就打算在那时候,对堇南下手。”

“原来是他。”钟离的眉头深深皱起,“大人打算怎么办?”

“他是朝中三品官员,以余现在的权力还无法撼动他的位置。”淳于崇义道:“现在,唯有将计就计,让堇南参加赏荷会,引蛇出洞,方能将戚越鸣擒住。”

“大人的意思,是想让堇南做引子?”钟离觉得这也未免太荒唐了。

淳于崇义道:“余知道这是下下策,死马当活马医,如今只能将就着用了。你放心,堇南绝不会有事。那戚越鸣只是想以堇南做要挟,让余放弃权位,做回一介布衣罢了。”

钟离隐忍着内心的怒火,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个甜腻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

“伯父,容儿看你来了。”

淳于崇义将门打开,见是一脸笑盈盈的淳于容,便也和蔼地笑了笑。

“容儿,今儿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淳于容将手里的红绸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淳于崇义,道:“我娘惦记着伯父的病,这不,容儿这是给您送补品来的。”

淳于崇义接过盒子,道:“难得你们娘俩如此记挂了!”

“伯父说的是什么话,这是应该的。”淳于容伸长脖子往屋子里瞧了一眼,笑道:“伯父还有客人,容儿便不打扰了。许久没有见到堇南了,容儿很是想念她,这就去找她同她说说话。”

“去吧。”

淳于崇义看着那个跑远的背影,回到座位上,看着手里红绸盒子,沉思半响道:“如你所说,让堇南做引子确实太冒险了。确实应该另找他人来代替堇南。”

钟离迟疑道:“大人的意思,是让刚才的那位姑娘……”

“正是。”淳于崇义道:“据余打听到的消息,那戚越鸣并不知道堇南的模样,他只知道堇南喜穿鹅黄色的衣裳,性格很是叛逆乖张。容儿和堇南是堂姊妹,眉眼间有些许相似,而且这个容儿的性格比堇南张扬许多。有了她,足可以以假乱真。”

“既然大人主意已定,属下也不好再说什么。”钟离道,“属下该做什么,还请大人吩咐。”

“你领五十人,再从府中挑选十个有身手的家丁,后日埋伏在孟夜池周围,见机行事。”

“是。”

“不过,你身上的伤口痊愈了么?”淳于崇义看向钟离的右臂,见他活动自如,突然意识到什么,“堇南……替你医治过?”

“是。”钟离的回答有些局促不安。

淳于崇义脸色变了变,又道:“上次在乱坟岗偷袭你的,很有可能就是戚越鸣的人。你抓住戚越鸣,也正好可以替你自己报一剑之仇。”

两人在房内谈话之时,堇南已从大石头上移到了池边的一个小凉亭里,倒不是因为她想要和林肆风促膝而谈什么的,她之所以肯抛弃她的的大石头,是因为温姝萦来了。

卷一  022、心思

凉亭内,堇南拉着温姝萦的手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两人完全将林肆风晾在一旁。

“姝萦,我们府上将宋仙莱赶走了,你父亲可会气我们驳了他的好意?”

“我爹平日里忙着操练士兵,哪有空关心我的事。我今儿来就是想着,若你们又请了新先生入馆,我跟着你们蹭课听罢了。”

温姝萦一面说,一面往林肆风那边偷偷看去,终于,她见对方不为所动,只好放下矜持问道:“林公子看的是什么书,这么入迷。”

不给林肆风回答的机会,堇南将温姝萦那张粉若桃花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几日不见,她有一肚子的故事要说,哪能让林肆风来耽误时间呢。

她睁大两只乌溜溜的眼睛,问:“姝萦,你逛过窑子么?”

“……”温姝萦闻言,粉脸上顿时娇羞无限,声音细细柔柔的说,“我们女儿家……那能去那种地方呢?”

“谁规定女儿家不能去的。”堇南眨巴着眼睛,她拍拍自个的胸口,很是得意道:“昨儿个我就去游了一遭!”看到林肆风突然转过头来,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眼神盯着自己,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又道:“我穿上我哥哥小时候的衣裳,摇身一变成了淳于公子就顺顺利利的进了那春娇楼。一进去,那浓烈的胭脂香气就差点将我呛死,待我好不容易缓过来,那楼中稀奇古怪的景象只看得我晕头转向。姝萦,你见过男人穿女人的衣裳,女人穿男人的袍子的景象么……那春娇楼……”

“别说了。”温姝萦听得满脸通红,连耳根都便红了,她捂住耳朵想要阻止堇南说下去。

堇南见她这样,只好意兴阑珊地停止“说书”,捻了一块糕点放在嘴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亭柱后面跳了出来,一看来人摸样,她差点没被最后一口糕点噎死。

看着淳于容那张许久不见的脸,她真的被吓得不轻。

“继续说呀,我正听的兴起呢!”淳于容嘻嘻一笑,很是自然地坐到石几旁,脸上的神色有着十足的挑衅意味。

堇南斜眼看着她,只瞧她拿了一块糕点吃着,又自个倒了盏茶喝着,一举一动都表现出主人的架势,嚣张得很。

堇南凑近她,道:“堂姐,你这脸皮——厚得都可以当城墙砖了~”

“死丫头。”淳于容不甘示弱,“这么多天不见,你的嘴倒还是挺硬的呢!”

堇南眯眼一笑,仅是一刹那,她蓦地拉下脸来,“在黎黍县的事儿我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你一回,你可别得寸进尺,总是想来寻事!”

“黎黍县发生了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了呢。”淳于容是耍赖的强手,此时她佯作一脸无辜,可怜兮兮道:“我好歹是你堂姐,你老是这样对我说话,我倒是忍了,可是这样对你的名声不好呐。若是传出去,人家铁定会说你没教养,我这个堂姐听了心里也会替你难受的呢。”

“你!”堇南气得面红耳赤,心里只恨自己没有淳于容那说谎话不脸红的本事。

一旁的温姝萦见两人之间的战争一触即发,连忙开口调节道:“你们都别耍嘴皮子了,来,喝口茶降降火。”

淳于容的心情转换得很快,看到温姝萦身上穿的绫罗皆是上品,便讪笑道:“让姑娘见笑了。我是淳于容,家父是翰林侍读。姑娘是?”

温姝萦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是姝萦,家父是忠武将军温霆。我今年十三岁,你呢?”

“真巧!我和温小姐同龄!”淳于容握住温姝萦的手,亲昵道。

“你不用叫我温小姐,和堇南一样,叫我姝萦就好。”

堇南拄着脑袋,见二人莫名其妙地就认识了,还那么投机的聊着天。她有些不高兴了,心里有些酸味,她觉得自己的朋友很快就会被淳于容抢走。

不妙,实在是不妙。她转过脑袋,看着一池荷花发起愣来。

过了一会儿,感觉有人拉了一下自己袖子,她回头便看到了温姝萦的脸。温姝萦察觉到了她的闷闷不乐,也懊恼自己为什么只顾着和淳于容聊天而忽略了堇南。

此时,她露出愧意一笑,道:“后日是赏荷会,堇南,你也一起去玩吧。”见堇南不作声,她凑了过去,附在她的耳边悄声道:“我错了还不行吗,要打要骂,你说了算。”

堇南一听,这才不再板着脸,有了些许笑意。

回过身,她发现不知何时林肆风已经走了。

这家伙,肯定是嫌凉亭里叽叽喳喳地过于吵闹才走的。

“暧。”淳于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一边嗑瓜子一边道:“那位林公子早走啦,还看……”

一见淳于容那张脸,堇南就没好脸色了,她觉得有些奇怪,淳于容可是最痴迷美少年的,面对林肆风,连姝萦都不顾矜持了,那淳于容怎么会按捺得住呢。

堇南心中正在疑惑,下一刻,淳于容的话便让她豁然开朗。

“对了。方才我去静心斋找伯父,见着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他的神情十分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在看你,又像是没在看你。我也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很特别,你告诉我,他叫什么,是在你们府上做什么的?”

堇南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淳于容可真是丧心病狂,她看中林肆风都还好,现在她居然想将魔爪伸向钟离……真是,变态!堇南心里如是想着,抬眼看向她,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不知道。”

提起钟离,她最先想到是他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有没有愈合。一想起这个,那个惊魂之夜的景象又浮现在脑海里,她恨透了那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堇南正在愣神,淳于容突然将一片瓜子壳扔在她的脸上,恶狠狠道:“想骗我,门都没有。来金麟的路上不就是他来接我们的么,当时我虽然没注意看他,可一直听你在那叫钟大哥、钟大哥的。你老实说,他叫钟什么?!”

太过分了!

堇南扒开自己脸上黏着的瓜子壳,二话不说抓了一把瓜子就朝淳于容扔过去。

淳于容尖叫起来,抬起装瓜子的碟子便扣在堇南头上。

一时间,凉亭里尖叫不断,满天都是瓜子在飞舞,整个场景不堪入目。

突然间,一直在躲避瓜子袭击的温姝萦看到有人过桥,正朝凉亭走来,便连忙拉住正在激烈奋战的堇南。

“你瞧,那人是谁?”

堇南抹了一把脏兮兮的脸,往桥那边定金一瞧,脸色一变,“糟糕了,她是我爹新娶的夫人!”

“啊?”温姝萦顿时觉得情况不妙。

淳于容见状,放下装瓜子的碟子,转身便溜,留下堇南一人来收拾这烂摊子。

俄而,巫氏走进凉亭,看着一地的狼藉,她愣了愣,出人意料地没有开口教训堇南,语调依旧平和温柔。

“后日我想去云和寺吃斋念佛几日,老爷想要让你跟我一块去。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你若愿意我就带你去,你若不愿意便也随你。”

“我……”堇南支吾道,“我后日要去赏荷会呢。”

“赏荷会?”巫氏说着,抬手将落在堇南头上的瓜子一一捻了下来,“那可是年青人的盛会。你想去也不是不可,至于老爷那儿,我去替你说说好了。”

说罢,她轻移步子踩着一地的瓜子,又出了凉亭。

“诶,堇南,你这姨娘对你挺好的呀。”温姝萦瞧着巫氏走远,扭头对堇南说道。

“是吗?”堇南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纤纤丽影,漫不经心道。

回想在来到金麟的日子里,这个姓巫的女人脸上总是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不会大喜亦不会大悲。

除了这些特点,她还不喜欢说话。堇南发觉,今儿在凉亭里,巫氏还是头一次对她说这么多话。

卷一  023、游会

巫氏走后,温姝萦见天色不早,同堇南约好后日见面的时辰和地点后,也告辞离去了。

堇南在凉亭里又看了会医书,阮娘准备好晚膳来领她回芷香苑时,见到亭中的景象,连忙叫来几个丫鬟来将凉亭打扫干净,生怕被淳于崇义纳凉时看见,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凉亭的瓜子风波过去后,堇南知道淳于崇义最近的脾性变得很是暴躁,便将性子收敛了许多,不敢再惹事触怒他。

一时间,淳于府变成了一潭毫无波澜的水,平静得有些诡异了。

转眼来到赏荷会的日子,这日清晨,堇南在房中洗漱好后,等着阮娘给她更衣。阮娘从将衣箱翻了个底朝天,想着淳于崇义交代她不要让堇南穿鹅黄色的衣裳,她便挑了件豆绿绣丁香暗纹的半壁裙衫给堇南换上。

堇南穿好后往花镜那一照,发现衣裳有些紧,像是小了,又想自己刚才吃了些东西,应该是吃太饱把肚子撑大了,过会儿出去消消食就好了。

当李忠福备好车马,让阿福来接她们出去时,她正站在花镜前转来转去,见到阿福来了,她瞅着他,暗想这家伙最近总是远远的躲着自己,难不成自己是什么妖魔鬼怪令他望而生畏?

“阿福,前些日子我让阮娘给你送去的糕点好吃吗?”她就不信阿福还敢装作没看见她,不应她的话。

阿福低着头,只顾用绳子捆扎食盒,食盒里是阮娘做的一些芝麻糕、冷丸子之类的零嘴。捆扎后,他提着食盒,依旧低着头,道:“好吃。”

阮娘站在一旁,她看出了他的窘迫,也明白他为何如此窘迫。上次关于李婆造谣的那件事,堇南虽不知阿福也参与其中,但是阿福在听了阮娘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后,心中有愧才一直不敢见到堇南。

“快走吧。小姐,你不是约好了和温小姐辰时在孟夜池边见面么。若是迟了可就不好了。”

堇南听了,这才不再抓着阿福不放。她走出房去,见到地上湿漉漉的,落红点点,空气中还有被暴雨打落的花的残香。

这样萧索的景象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变得不好,她拉着阮娘兴致盎然地朝着府门走去,阿福跟在她们后面,像是一个沉默的影子。

虽然他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堇南那张无邪的脸,该怎么回答她的每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可是李忠福叮嘱过,他今日必须寸步不离堇南身边。所以,他硬着头皮也得跟在她们后面。

出了府门,堇南的心情一下子差到极致,她瞧见,淳于容领着两个丫鬟正朝自家门前走来。

淳于容踮起脚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唯恐踩到地上的水洼,弄污了她那双崭新的绣鞋。

“好端端的下什么雨,真是晦气!”她正喋喋不休呢,抬头见到堇南瞪着自己,一双眼睛朝堇南身上打量了一番,她捂嘴笑道:“衣裳都快被你给绷坏了,看得堂姐都替你着急哩!”

堇南揪着自己的袖子,看到淳于容身后的那两个丫鬟都在笑话自己,她撅起嘴,想了半天才想到还击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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