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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子边吃边逛,终于到了洪江河边,这河水是由洪江引来的分支,从京城内经过,不过修这河道只是为了美化,所以河大约只有十米宽度,中间每隔一段都有一座小桥,当真雅致。
尤其是在今晚,人们将花灯放入水中,几百几千只灯一起顺着水流飘走,整条河道看起来是灯海一般,美丽无比。
小狗子看别人放了灯,和天瑜说道:“咱们也去放灯吧!”
谁知道天瑜不屑的说:“大家都放,我才不放呢,那么多灯放进河里哪还能看的出哪一盏是我的。”
小狗子不去理会他,自己开开心心的去河边和众人一起放灯。
天瑜在岸边无聊,四处张望。
河对过的人群里,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正打算放灯。她们每个人都穿的艳丽,脸上画着精致妆容,在那嬉笑打闹,引起了不少男人们的注目。
天瑜被笑声吸引了目光,他看了几眼那群姑娘,突然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矮小的身影。
玉雏今天晚上穿了一件嫩粉色的裙子,头发用簪子扎起来,她也让姐姐们化了淡妆,面容在手中的花灯照耀下,粉雕玉琢。
天瑜看到了对岸的玉雏,眼睛只觉得离不开她,心跳不由加快了。
那群姑娘们在对过一直讨论河道里的花灯海,好像在评价哪个好看,哪个特别,有一个姐姐一直在和玉雏说话,只见玉雏朝着她指向的花灯去看,然后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这两边河岸其实也不远,只是人流拥挤,她们也没发现天瑜在对过盯着。
天瑜身边人来人往,但是他的眼睛就是看着对岸,看着玉雏美丽的笑容,站在这边傻傻发呆。
众女们都一一在河边将自己的花灯放下,最后轮到玉雏了,她穿着木屐,小心翼翼蹲在河边,双手捧着自己的灯,慢慢放在水面上。
头上的钗子一晃一晃的,玉雏水灵灵的大眼给花灯照着,眼波流转。
天瑜就呆呆站着,看向对岸的她,看着她小手轻放,花灯缓缓顺着水流飘走,这时玉雏的木屐和萝袜都露了出来,天瑜虽然站的远,但是他看的很清楚。
那萝袜是白色的,里面一定包裹着这可爱姑娘的小脚。天瑜还没看够,玉雏已经站了起来,她望着自己的花灯远去。
这时那群姐姐们喊了她,接着众人便一齐朝着前面走了。
天瑜看着玉雏和一群姐姐向着河流流向而去,玉雏身材矮小,被埋没在对岸的人群中,他看着看着不自觉的有点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
“天瑜,你看什么呢?”突然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来,是小狗子。
天瑜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神说:“没看什么。”
“你真的不放灯了么?我的已经放完了,咱们走吧。”小狗子说。
天瑜正想点头,突然看见对岸那姐姐在人群里拉出来一只小手,接着那粉衣便从人群里钻出来,跟着众女。
天瑜连忙道:“难得烟火节,再让我看会儿。”他瞎话说的顺溜,然后便不理小狗子,又伸直了脖子去看河对岸渐渐走远的倩影。
小狗子也没注意,他又去了河边,继续赏着河道里的灯海。
那群姑娘带着玉雏向前走着,到了小桥上,突然众人都上了桥,好像正好她们的花灯也流到了桥下,她们一齐在那里指着说笑。
玉雏个头小,她的小脸只能在桥栏上露出一半,只见她也正努力踮脚向下看,想看自己的花灯漂到了哪里。
只是那花灯太多,这一会儿工夫便难以分辨出来哪个是自己的,玉雏的小脑袋左右摇晃,不停的看着河中的每一盏花灯,似乎已经分辨不清楚。
天瑜忍不住张口呢喃道:“正下方左边那盏是你的。”
天瑜一直看着玉雏,却也不忘记注意她放的灯,河中花灯繁多,他却一直没将玉雏的灯看丢了,当真是十分上心。
只是他们身隔了数十米,中间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声音嘈杂热闹,玉雏又怎么可能听见他说话呢?
这时众女好像赏完了灯,接着便向天瑜他们所在的这边岸上走来。
天瑜一惊,突然心跳加快,只怕众女走下了桥,要是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而来,那岂不是要和她们碰面了?
怎么和她们打招呼呢?一会儿见了玉雏要说什么?要不要夸赞她的裙子呢?想到自己还背了一支大风筝,此刻只觉得好丑,连忙将风筝从身上取下来,想也不想就扔在了一边,假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天瑜看见众女走下了桥,她们左顾右盼,好像也在犹豫去哪个方向,天瑜紧张无比,赶紧将手中的糯米糕三口两口吃完,把猴子面具从头上取下拿在手中。
这时只见那群姑娘指着天瑜的反方向,她们说了什么,接着众人便背对着天瑜这边离开了。
天瑜的心一下子又回到了肚子里,他嘘了一口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空落感。
这时小狗子又回来,见风筝被扔在地上,捡起来说道:“天瑜,你怎么把咱们的风筝给扔了?”
天瑜这时候才算缓过来神,他又拿起风筝背在身后,戴好猴子面具,说道:“走吧,回去看烟火。”
“好!”小狗子也学着戴上了自己的面具,接着两个小子又继续去玩乐。
不一会儿,连府里面已经放起了大型的烟花,这时连京里面,所有的百姓和游客都一齐抬头,望着满天烟火。
只见那烟火一支支升向高空,在空中炸开,灿烂绚丽。
两个小子抬头仰望天空,他们的脸颊一会被烟花映成红色,一会又被映成绿色,脸上都带着笑容,眼睛里闪烁光芒。
第115章 天翻地覆
还是在烟火节的这一晚,外面烟火陆续升天,将连京的上空照耀的绚丽无比,京城之中的老百姓们都与亲人相聚,共赏这美丽的夜景。
陈府中。
陈奇举起了酒杯,对着桌子前的中年男女说道:“爹、娘,奇儿明日就要出发去前线洪江要塞上任了,借着今日佳节,在此先敬您二老一杯,祝你们身体安康,长命百岁。”
说完这话,陈奇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他对面坐的是陈霖和陈夫人,两个人今晚趁着佳节摆宴席,一边是庆祝节日,另外一边也是给宝贝儿子送行。
只见陈夫人强忍眼泪说道:“我的奇儿,你才从极北之境回来几个月?这就又要走马上任派去前线,那里危险重重,娘怎么能不担心?”
陈霖听了劝他夫人道:“夫人啊,我们陈家总算是熬出了头,奇儿刚刚接住这一要职,以后前程似锦,说不定很快就能取代我的位置了,你别一直在哭哭啼啼的,儿子看了心里也难受啊。”
陈夫人听了丈夫的话,连忙擦了擦泪水,挤出笑容说道:“看我这。。。奇儿,你接住这个官职,娘是替你高兴的,你放心去上任吧,家里这边不用担心。”
陈奇还是微微含笑,他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陈夫人说道:“娘,奇儿敬您一杯,祝您越来越年轻貌美。”说着就又是一饮而尽。
陈夫人看见儿子这么痛快,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用袖子遮住酒杯,也喝了一口。
这时陈家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赏着门外的烟火享用家宴,当真十分幸福。
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现在整个连京似乎又进入了梦乡,所有人都玩的尽兴,也安然睡下了。
这时候陈奇却在他自己的房中看书,明明天亮就要启程出发,这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来读书,这心境当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转头看去,是陈霖进来了。
他放下书本站起来朝陈霖走去,说道:“爹爹,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睡?”
陈霖转身关了房门进来,他双手背后走着,含笑说道:“爹睡不着,来看看你。”
陈奇狡黠一笑说道:“爹爹也会睡不着当真稀奇呢,有什么吩咐您就直说吧,奇儿听着。”他聪明的很,自然明白他爹爹深夜前来绝对不是什么睡不着来看自己的。
陈霖点点头,他明白儿子聪明,什么事情也瞒不住,此刻表情突然变的严肃起来,盯着桌上的烛火,沉吟了半晌没有说话。
陈奇并没有催促陈霖说话,而是静静的等着。
突然陈霖说道:“奇儿,爹爹瞒了你一件大事,从你出生一直瞒到现在,今天,我便要告诉你了。”
想必换作旁人,听见自己父亲这么严肃的说了这样的话,都要面露出惊讶的表情了吧?
但是陈奇只是在心里略微诧异,他眨了一下眼说道:“爹爹请说吧。”
陈霖都没料到儿子这么淡定,他转头看向陈奇,眼光闪烁了一下,旋即又沉下来道:“奇儿,你的城府当真深如浩海,连爹爹也自愧不如了。”
陈奇没有说话,陈霖又继续说道:“孩子,你听好,我现在要说的话,会改变你的一生。”他语气严肃坚定,绝对不像是在开玩笑。
陈霖看着儿子的双眼,突然郑重说道:“奇儿,咱们家不姓陈,其实是姓晨!你大伯便是药国的皇帝晨靖杉,他是我的亲生兄弟!”
这下陈奇再也淡定不住了,只见他突然瞪大的双眼,半晌才颤声说道:“爹。。。你在说什么?!”
这时陈霖严肃说道:“二十年前的时候,我本是药国的第二继承人,和我亲兄弟晨靖杉一起谋略江山,那时候连天妒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鬼,招揽了一帮咸鱼杂众,在苍神大陆胡乱搅合。当时谁也没把连天妒这种没有势力背景的野小子放在眼中,可你大伯却说他不是凡人,让我隐瞒了身份跟在连天妒身旁,谁知道这一晃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
陈奇听了,只觉得犹如给晴天霹雳击中,他脑袋晕乎乎的说不出话来。
他身子微微摇晃,半晌突然说道:“这不可能啊,二十多年前我也是快三十岁了,为什么之前都不知道爹爹和晨靖杉的关系呢?那时候爹爹你碌碌无闻,是靠着娘亲家的关系才。。。”
陈霖点点头,打断儿子说道:“在外人看来,我是个无名无分的穷小子,高攀了你娘亲家的势力,接着又投在了连天妒门下,替他打下冰国江山,咱陈家才有了今天的辉煌。”他话锋一转,眼中露出精光,说道:“可是你绝对不知,这都是你大伯早就一手策划好的计谋,他在五十年前就让我隐姓埋名,为了就是打下基础,将来好替他接近棘手的人物,刺探消息!”
陈奇只觉得心尖一颤,他瞬时回想起自己这五十年的光阴,接着又问:“那娘呢?她知道这件事吗?”
这时候陈霖目光冰冷说道:“她不知道,她也以为我是个穷苦儒生,与我两情相悦,相识成亲之后生下你,其实这都是你大伯计划中的一部分。”
陈奇听了之后,脑子里只觉得“嗡”的一声,好像天旋地转,他怔怔的看着父亲,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来。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用五十多年的光阴,隐瞒身份,欺骗自己的结发妻子来当细作?陈奇根本就想象不到,从小到大所有的回忆突然闪现他脑海里,父亲当年为连天妒开创冰国江山,与母亲恩爱和睦,这所有一切原来都是做戏而已。
他原先认识的爹爹,竟然是假的,身份是伪装的。
就在这个静悄悄的夜晚里,陈奇的人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他呆呆的面对着自己的父亲,泪水滚落。
陈霖此时却不顾及孩子的悲伤,他认真说道:“奇儿,虽然我和你母亲的婚姻是为了掩饰身份,但是你体内流淌着咱们晨家的血液,你是晨家的男儿!”
陈奇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喉咙哽咽,一时半会儿竟然说不出话来。
陈霖继续说道:“现在你大伯终于有任务派给咱们了,只要做完了这次,我和你便可以名正言顺回到晨家。”
谁知道陈奇听了反而说道:“父亲。。。你就不怕我将这事告诉连城主吗?倘若我忠心于他,你和晨靖杉的计谋不就毁于一旦了?”
谁知道陈霖听了,冷静的说:“因为我接下来说的这件事,全苍神大陆只有你一人能够做得,所以就算是铤而走险,为了咱们晨家,为了药国,我也必须冒这个风险。”
陈奇听了一惊,此刻他也失去了判断能力,不然以他的心计应该就可以猜到陈霖接下来要说的话。
陈霖眼神冷冷的,声音低沉说道:“我要你在洪江要塞守城,在连天瑜十二岁生宴那晚打开城门,让咱们药国的军队从洪江河道进入冰国!”
陈奇听了心中十分惊骇,他立即明白,药国是要在那天突袭连京,直冲着连家而来!陈奇瞪着父亲愣了一会儿才说道:“父亲。。你是要我造反?!”
第116章 抉择
陈霖却沉稳说道:“不是造反,是要你帮助你自己的家人作战。”
陈奇颤声说道:“你不怕我不听,反倒去城主那里告发你的计谋吗?”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竟然露出了杀机。
陈奇已经是化一期了,而他的父亲陈霖许多年前停留在了灵丹期,早已经止步不前放弃修炼,此刻若是陈奇倒戈,不听父亲的话,忠心于连天妒,那么这计谋绝对失败,他父亲更名换姓五十载的辛苦也付诸东流,说不定还会被亲生儿子绑了去见连天妒,拿他作为人质威胁晨靖杉。
谁知道陈霖此刻却露出失望之色,他微微叹了口气,站起来说道:“孩子,我是你的父亲,虽然这事我不该瞒着你这么多年,但是为了晨家的大业,我不得不这么做,倘若你接受不了,也不愿意原谅我,便绑我去见连天妒好了,想必他能明白你的用心,以后更加重用于你,那爹爹心里也会十分安慰。”
说完陈霖站起身来,慢慢走向门口。
陈奇就这样坐在桌边,拳头紧握,身子颤抖不止,听着那门打开,陈霖出去之后又反手关上门的声音。
此刻陈奇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不住流下,突然之间他由二十年的忠义将士变成了细作的儿子,晨家后羿。陈奇在心中呐喊,一切的狂暴情绪涌上心头,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头缝里面的鲜血一滴一滴流出来。
陈奇快速回想了一下这五十年来的光阴,姜还是老的辣,爹爹果然做的滴水不漏,他甚至一丁点倪端都没发觉。
倘若说真的有什么破绽的话,那便是送给连天瑜的灭魔丹,那药是供人进阶使用的,绝对不可能有滋润灵脉,提升资质的功效。因为他爹爹根本没什么灭魔丹,那一颗就是药国的复脉丹,只有他爹爹才能轻易从药国弄到。
可是那毕竟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