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镇上桥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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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镇上桥头村-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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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我家的回来也说了么,喜子不就是因为这跟他家的打了一架,呵呵……”
  “噢,说起这喜子家的‘盖桥头’,听说财礼钱可花不少了……”
  女人们聊天,东拉拉西扯扯,想起什么来说点什么,乐生很少搭话,即便是聊到了他与洪生,也只是支着个耳朵听着,并不参与,当然如果聊别的,他就听都懒得听了;对于乐生来说,他的心不大,装一个洪生就满满当当,其它的也就容不进去了。
  洪生的棉鞋做好以后,又过了两个星期才到腊月廿二,上一次打电话的时候,乐生问洪生,廿二还是廿三回来?洪生当时说,估计日子还得往后推推,到时候再给他打电话,让他不要那么早出去等;可是腊月廿二这天,乐生还是忍不住早早带着黑贝到村口儿去等了;寒冬腊月,口水吐地上都能马上结冰,然而再冷再冻,乐生还是从天不亮等到天又不亮;实在冷的不行了,就把围巾紧紧裹在脸上,原地不停的跺着脚;廿三这天,乐生又是五点多钟就出门了,西北的冬天,这时候月亮还挂在西天呢,一人一狗跑一跑,跳一跳,到了村口儿就又开始等了;这次没等多久,便看到了远处移动的两盏大灯,乐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就绽开了。卡车直接开到了村口,后马槽用篷布罩成一个简易的车厢,可以勉强遮遮风寒;第一个从车厢里跳出来的是喜子,喜子双脚一落地,抬眼就对上了乐生喜滋滋的目光,那一刻喜子忽然觉得没来由的开心,愣了几秒,才刻意挺了挺背笑着问,
  “乐生,你咋来了?”
  不过乐生没回答他,此时喜子才注意到,乐生的眼神不住的往车厢里瞟;虽然略感失落,却还是愉快的冲车厢里大声喊道,
  “洪生哥,乐生来了~”
  洪生是从车厢里冲出来的,对上乐生的目光,两个人的眼神就胶着在一起分不开了;洪生当时没跟乐生说具体的日子,就是怕他又等着,没想到,这人还是在这儿等着了,那一刻,高兴,感动,心疼,还有说不出的自责,跳下车迎上乐生,攥过他冰冷的双手,心疼的说,
  “冷吧?”
  “洪生,我不冷~”
  “不是跟你说不要这么早出来等么?”
  乐生笑呵呵的,任由洪生握着他,带着一丝撒娇的口气说,
  “我想快些见着你么~”
  洪生的眼眶有点红,拉过眼前的人,紧紧的抱了抱,然后说,
  “我去拿行礼,等一等咱们回家!”
  车上的人陆续下来了,帮忙着把各自的行礼从车厢递出来,不过似乎每一个人,都会笑眯眯的瞥上乐生两眼。洪生将行礼往背上一背,一手再拎个大包,另一手紧紧攥着乐生,随着人群回了家;进了门,放下行礼,将自家媳妇儿一抱,放到了炕上,又给脱了鞋,扯开被子给捂着,一边捧过对方冻的红通通的脸蛋儿亲了又亲,一边捂了捂他的双脚心疼的说,
  “看把脚都冻冰凉了~”
  乐生就一直挂着开心的笑容,眼珠子粘在自家男人身上,任由他为自己做这做那。
  吃饭的时候,乐生忽然问道,
  “洪生,以后不出去了哇?”
  “嗯,不出去了~”
  “哪儿也不去了?”
  “反正是到哪儿也带上你,咱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乐生听完,脸上的笑意越浓了,低着头吃了一口疙瘩汤,竟开心的忍不住哧哧的笑出声来;洪生看到,笑着摸了摸他的脸,故意问,
  “吃见金子了还高兴成这个样子?”
  乐生就抬起头来,咬着一嘴的面疙瘩,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洪生收拾完厨房,又收拾了收拾自已,把大门小门一关,决定好好补个觉;上了炕,搂过被窝里的媳妇儿,亲了一口,闭了眼就准备睡了;没想到自家的小媳妇儿在他胸口拱啊拱,捂热乎的双手不老实的一会儿摸摸他肚子,一会儿又摸摸他的背,两个脸蛋儿红扑扑的,嘴里嗯嗯吱吱的像是找奶吃的小狗仔;一看这情形,洪生就乐了,这傻乎乎的小媳妇儿不会是主动求欢呢吧?于是故意说道,
  “乐生,哼哼甚了么?”
  对方回以继续嗯嗯吱吱,洪生抬起对方的下巴,在他红嘟嘟的小嘴儿上“叭叽”亲了一口,又逗他道,
  “咋了么乐生?”
  乐生亮晶晶的双眼,盯着洪生,似乎又有点害羞一般,继而把脸埋在了他怀里,闷声闷气的说道,
  “洪生,我可想你了~”
  “哪儿想我了?”
  “哪儿都想了么~”
  洪生就呵呵的笑起来,乐生被他笑的更不好意思了,头扎在对方怀里,紧接着却将男人的手按到了自己胸口,引导着他自上而下爱抚起了自己的身子,同时轻哼一声,还不忘说,
  “洪生,我哪儿都想你了~”
  两个月没见,洪生哪儿经得起媳妇儿这么撩拨他,手指被乐生牵引着碰到他肌肤的一刹那,洪生就“腾”的一声,被点着了,猛的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这火势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这个年过的似乎与以往相同,似乎又有很多不同,洪生穿着媳妇儿亲手为他缝制的新棉衣新棉裤,千层底儿的新棉鞋,这一天起来嘴就合不上,别人问起来时,脸上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掩饰不住;有时候恨不得对所有人都说一遍,乐生是我媳妇儿么!
  过完年,王洪生就35岁了,回头看看,30岁时将乐生“捡”回来,如今一晃已经第五个年头了,每每回忆起时,觉得一切还仿佛在昨天。
  洪生依约没有再出去,于是春耕,木匠活儿,偶尔再做点走村串巷的小本生意。农历6月,天已经开始炎热起来,那天洪生碰到个收药材的,聊了两句,于是第二天洪生便扛着镢头(〈方〉刨土用的一种农具,类似镐),背了半壶水上山了;那个收药材说的其中一味叫“柴胡”,这个洪生是认识的,尤其是这个季节,开着小黄花,更好认;这种药材平地上少见,但荒山野坡的地方,每年还长不少;当然,也会带着乐生与黑贝,两人一狗到了地方,洪生就一株一株开始刨了,这种药材根约15到20公分,土松一点的地方,两镢三下便可得一株,因为它们长的并不密集,于是乐生担任起了寻找的工作,常常会听到,
  “洪生,这儿,这儿有一棵~”
  “洪生,这个还有~”
  “洪生,我守在这里,它跑不了的~”
  “洪生,快看,那里还有~”
  “洪生,你先记着这棵,我去那边守着~”
  乐生就像一只快乐的小蜜蜂,跑过来跑过去,叽叽喳喳,虽然大太阳一出来,晒得人一身热汗,但他还是开心的不得了。期间两人还碰到一棵桑椹树,洪生还爬树给乐生摘了两大口袋,把本来红嘟嘟的一张小嘴,吃的紫汪汪的;乐生初看到洪生紫色的嘴巴时,笑了好半天,于是洪生把舌头伸出来给他看,也是紫色的,于是乐生就吃一颗,给洪生看看他的紫舌头,吃一颗,再伸出来努力低着头自己也看看,呵呵的笑声漫山遍野,令洪生觉得挥起这镢头一点都不费劲儿。
  这药材刨了近十天,没想到晒干了也有七八十斤,洪生跑了好几趟药材公司,最后没想到这七八十斤东西还卖了个好价钱;有一天乐生问,
  “洪生,明年我们还刨不刨柴胡了?”
  “嗯,还刨~”
  “洪生,那今年刨完了,明年它还能长出来?”
  “能长出来,因为还有我们没有刨的,它会落下籽么。”
  “洪生,咱家地里因为甚就不长柴胡了?”
  “因为咱又没种柴胡~”
  “洪生,因为甚咱不在地里种柴胡了,到时候它就跟谷子一样,一个挨着一个,长可多可多,咱们就能刨可多可多~”
  洪生当时一听,脑子里一转,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是啊,以往老想着,这药材得去山上找,这山上的药材也是长在土里的,怎么就不能当庄稼一样的种呢?如果这药材也这么一亩一亩的种上,即便一亩只收个一两百斤,多种几亩,到时候将是个什么光景?洪生激动抱着自家媳妇儿亲了半天,直说,
  “乐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星了!”
  乐生被亲的莫名其妙,但只要是洪生亲他,他就还是开心的回亲着,他也不知道洪生为什么又说他是“福星星”,不过洪生要说是,那他就高高兴兴做这人的“福星星”!
作者有话要说:  

  ☆、叔叔“来访”

  洪生跑了镇上种子公司,药材公司,问了个遍,都说没卖这个种子,不死心的他又跑了趟市里,前前后后花了近一个星期,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这种子最终还是给他买到了。要说人这好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当时去市里的药材公司的时候,洪生遇到个满是白头发的老爷子,拎了不知道什么东西,貌似挺重,爬楼梯爬的挺吃力,洪生就过去帮了把手;没想到出了药材公司两人又碰上了,老爷子挺热情,跟他聊了聊,知道他是想自己种药材,于是给他留了个电话,说自己就是研究农作物的,如果有问题,可以让洪生去农大找他,或许能帮点忙。种子买回去后,洪生想了想,第二天就给这老爷子打电话了,依约到了农大,才知道人家是个研究经济作物的老教授,虽然老爷子也没种过柴胡,但人家帮忙找了一堆书过来,送了洪生一本,还将一些种植要点跟他耳提面命的交待了一番。
  回村以后,去大队申请批了山上的五亩荒地,洪生与乐生就风风火火的开始种上药材了,这一年是95年;次年又申请了五亩,柴胡收割的时候,正是97年,香港回归的时候,这一年洪生家买了第一台电视机,98年的时候,他成了村里第二家“万元户”。
  外面的世界像火车一样飞速的前进着,什么经济,股票,洋房,汽车……让人应接不暇;可是桥头村却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的零件一样,十年如一日守着这片黄土地继续纯朴而贫穷着。
  这一天,洪生与乐生刚从地里回来,就见家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洪生的观念里,开这种车的要么是县里的领导,要么就是哪里来的大老板,而这样的车,在桥头村一年都难出现一次,如今它堂而皇之的停在了自己家门口,着实让洪生有点丈二摸不着头脑;路过大树下乘凉的人们,有人跟他说,
  “洪生,有人来找你家乐生了么~”
  “谁了?”
  “就是你家门口的小轿车,人家只是说要打听王乐生住哪儿了,也没说要干甚,也没说他是谁!”
  洪生心里咯噔了一下,而乐生的反应却是紧紧的抱住了他的胳膊,自从五年前将乐生从疗养院接回来,虽然这么长时间了,但乐生还是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
  到了自家门口,从车上先后下来两个男人,一个三十岁左右年纪,另一个四十岁左右;年纪大些的这个男人,看见乐生的时候,愣了好久,眼圈就红了,叫了一声,“小旭~”就冲着乐生走了过来,不过却被洪生挡下了;
  “有甚事,进来说哇~”
  黑贝在一旁虎视眈眈,一副并不想让陌生人进门的样子,被洪生拍了拍脑袋,让开了,不过却是紧紧的跟在乐生旁边,而乐生却是紧张的一直抱着洪生的胳膊,虽然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洪生都会保护他,可是还是忍不住有点害怕;
  年轻的那个没有进来,只年纪大点的跟进来了,让了坐,那人才自我介绍道,
  “我叫高文雄,是小旭的叔叔~”
  洪生扭头看了一眼乐生,却见他紧紧的贴在自己身旁,对这个所谓的“叔叔”一点反应都没有,转头再看这个叫做高文雄的男人,眼眉间确实与乐生几分相似,于是说,
  “乐生他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他父母咋没来?”
  那人眼圈一红,叹了口气说,
  “我哥嫂子都来不了……我去年才有机会回国,多方打听才知道小旭流落到了这里,我代表我哥嫂子,谢谢你这些年对小旭的照顾!”
  洪生听了这句话,不悦的皱了皱眉,冷着声音说,
  “乐生现在跟我是一家人,照顾他也是应该的,今天晌午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哇,地方你也认了,以后想来也能来看看乐生!”
  高文雄一听对方这话,先是愣了愣,才冷静下来打量眼前的男人与他的这个家,这个男人一看,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无论长相或是气质,从内而外透着一股子黄土气息,这个家,是黄土高原上特有的窑洞,不足20平米的地方,一张大炕占了三分之一,炕上卷着一床被子,炕正对的墙边放了两个大红柜子,柜子上面用相框挂了好几张相片,大都是他与高旭的,再高一点的是大约12寸的一张大相片,同样也是两人的,高旭围着红色的大围巾,微微的笑着,两人头挨的很近……高文雄的目光在这张相片上停了很久,期间忍不住皱了好几次眉,甚至还有点隐隐的怒气。不过最后不着痕迹的将视线撤了回来,面无波澜,转头问了洪生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小旭现在还画画吗?”
  洪生当时愣了一下,问,
  “画什么画?”
  那人微微一笑,说,
  “以前小旭很喜欢画画的,他跟我说,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像纪伯伦那样的诗人画家,当时他的好几个老师都说他很有天份;我哥,就是小旭的爸爸从政,他的妈妈从商,他们给小旭创造了最好的条件,当时本来是准备把他送到加拿大的,结果中间出了点差错……让小旭受了那么多苦……”
  洪生没有接话,他的脑子有些乱,一会儿想着乐生曾经受过的苦,一会儿想着他曾经过着怎样的生活,一会儿又想着现在的王乐生,
  “我哥就小旭这么一个儿子,之前虽然我们也尽全力了,但还是没能照顾好他,如今在你这里看到他健健康康,我们真的很感激你,今天我来,就是准备把他带回加拿大,为他请最好的医生,相信到时候一定能治好他,小旭他还小,才28岁,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而对于你这些年对小旭的关照,我们会加倍补偿的;我听村里人讲,你将小旭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如今我要带走他,你不舍得也是人之常情,我保证,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你到加拿大去看他,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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