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宵天吃吃在笑;老膘恐怕一时半会还从他的僻好中解脱不出来;他也在嘿嘿傻乐着;羞赧地解释自己不好意思……说到此处;老膘盯上崔宵天了;他小声问着:“玻璃;给我讲讲;你俩男的;枪顶枪怎么于?”
“滚”崔宵天一把草直塞他嘴里。
“来了。”仇笛蓦间暴起;大喝一声;声起弩出;嗖一声;射出来了;边跑边挂弩;又一弩而出;几十米外的坡下;一头满身是刺的半大山猪被惊;似乎被凌厉的气势吓住了;嚎一声正对;一箭中颈;吃痛要扑;却不料又是三人暴起;鬼哭狼嚎地大吼大叫;明显寡不敌众;山猪一矮身要跑;第二箭嗖身直插眼睛……吃痛的山猪嚎声跳得老高;要拼死一搏了;直朝仇笛冲上来。
呼咚……前脚一软;地面塌陷;像平空消失一样;掉陷阱里了。
几个兴奋了;老膘居然跑得比崔宵天还快;等跑到坑边;那头百把斤的山猪正在坑里乱吼乱啃;老膘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垂涎三尺地道着:“有肉吃了……牛逼啊;我得拍张照;徒手抓山猪啊。”
“别拍;现在山猪都是保护动物;不让随便猎的。”崔宵天道着;他也小兴奋了;几个加班挖的陷坑还真不错;圆桶状;三米深呢;山猪在里头只有等死的份。
一瘸一拐的丁二雷最后到坑边了;这事他可不懂;好奇地问着:“还真从这儿来了?没白等啊……还真是把它引坑里了;我还觉得这个坑挖得高了;不合理呢。”
“你不懂猪啊;山猪一逼急了就拼命;我们村里有腿被啃了的……首先你得激怒它;等它失去理智的时候才能进坑;否则这鼻子灵的;不管你多隐敝的陷阱都不行;他一闻有生人味;直接就绕道走了……再给他来两家伙。”仇笛说着;搭弦上箭;嗖声近距离;直中山猪的另一侧颈部;那又跳又嚎的山猪;折腾了一个小时还在呲牙;直到仇笛端了几块钵大的石头;直朝脑袋上砸下去。
“耶;太血腥了。”崔宵天浑身不舒服地道。
“挺刺激的。”丁二雷看得来劲。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感受;老膘却在流着口水说着:“猪心猪肝是我滴啊;这野味;绝对好吃。”
仇笛放着绳下吊进陷阱里;几人合力把这口山猪缚到了儿臂粗的粗棍上;划着拳头扛猪;一路吼着变调的歌儿潇洒地往回走。
其时;头顶骄阳似火;满山青翠欲滴;行走在沿梁的曲径上;仇笛对山而呼;群山响应;好一副身处山巅我为峰的踌蹰满志…………
正文 第02章 明月夜 酒酣诉衷肠
山里人好客;绝对没假;好客的程度和地方偏僻的程度成正比;像仇笛家这么偏的地方;甭提老俩口有多热情了;那怕来的是像包小三、丁二雷这样的丑货;那怕是老膘王帅帅这号奇形怪状的货;都把人当儿子看啊。
也不是就这么好客;实在是一年到头就见不着几个人呐。
下午归来;就打了头山猪都没让仇笛妈妈惊讶;她忙着生火;喊着几个小伙坐上了大锅;一锅开水泼着烫猪毛;剁下来的猪头铁杵烧红铬细毛;而仇笛呢;持着尖刀;早把一口猪分成了细肉;下水捞了一盆;叫着老膘一块下河洗洗;家里养的一群土狗儿可欢实了;汪汪叫着跟了一路;等洗净回来;它们也吃了个半饱了。
做法粗犷;吃法豪爽;就特么一大锅煮着带骨的大肉;花椒、大料、辣椒、桂皮、香叶一烹;盛碗里;纹路很粗的瘦肉连着筋膘皮;一口咬下去;半嘴油、满嘴香;人在吃;狗在眼巴巴看着你吼;就等着你吃完啃骨头呢。
这是年轻人的生活呐;尝了几口;仇笛老爸仇千军就放下碗停了;看着孩子吃;倒比他自己吃更乐呵;仇笛看了父母一眼;眼见着一天天老下去了;头女白了一多半;脸上像老树的年轮;纹深如凿;老妈熬了锅稀粥给他盛上;他自嘲地笑道着:“哎呀;胃口真不行了啊;以前于活;一顿饭八个馒头配一盆菜都不见饱。”
“爸;你和妈下山吧;房子都修好了;你天天在山上;偶而有个腿脚不灵便的时候;没人照应怎么成?”仇笛抓着这机会劝着。
不好说;一提这事;老妈就瞅着山坳里开出来的几亩地;还有院子里一窝鸡仔;舍不得;这要下山可就撂荒了;老爸呢;更是难为地道着:“种了一辈子树;下山还能于什么啊?”
“那你不能太自私了;也让我妈下山享几天清福啊?”仇笛道。
老爸没吭声;老妈却是不悦地道着:“傻孩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下山能于啥?天天坐炕头看着外面发呆啊?
“可这……要不;我带你们到城市里逛逛?”仇笛试探地问。
“那怎么行?家里这一群鸡咋办?还有猪刚下崽;正长着呢。”老妈找了一个无法取舍的理由;鸡啦、猪啦、狗儿啦;还有要种的地等等;把仇笛噎得无言以对。
其他几个人是吃吃地笑;跨一代;对生活、对幸福、对家庭的概念都不尽相同;根本无从找到共同语言;崔宵天笑着劝道:“伯父伯母;我觉得您应该下山享享福了;奋斗了一辈子了;不能老于这体力活啊?”
“不算啥体力活吧;捎带着就于了。”老妈道。
“真不累啊;比我们年轻时候轻松多了……趁着能动弹给孩子多攒点。”老爸喝着粥;配着馒头;慢悠悠地道。
“老爷子;您攒了多少?够给仇笛娶媳妇不?”老膘贼贼地问;准备开上一代的玩笑。
“呵呵……我攒了四座山;两万多株油松;还有柿子、柏树、刺槐也有九千多株;最早的已经长了三十年啦……知道值多少钱吗?”老仇得意地道。
老膘一惊;张口合不拢了;他看看仇笛;仇笛点点头;没假;原来乡里沿路几座山毁于山火;差不多就是老爸几十年种出来的;最早护林站林场有二十多个人;到现在;只剩老爸一个人还在种树了;也就是这些年;价格才飞涨起来。
这得多少钱呐?丁二雷惊得直问着仇笛;这还是吊丝;一般土豪和你家差远了;老膘早心算出来;一根原木;油松刺槐就按最低算了;我日;两三千万打不住嗳。
“那老爷子;这产权归属……算谁的?”崔宵天兴奋了。
“国家的。”老仇理所当然地道。
仇笛嗤然笑了;他笑着道:“这个产权不是你们最早盯上的;村里乡里县里;可没少来人向我爸买木料……一律不卖;我爸是领国家工资的公务员;所有劳动成果都是国家的……后来县林业局为此给我爸发了一张植树造林模范的奖状;然后把我们乡全部封成育林保护区了…省一级的保护区;呵呵。”
“这也太坑了啊。”老膘郁闷了。
“就是啊;仇叔;您该早点搞个承包协议啊;这不卖卖;下辈子都不愁了?”丁二雷道。
崔宵天笑笑指责道:“你们无权对一位前辈的信仰指手画脚啊;老爷子;我支持您;而且理解;您在这山上为什么能呆下去了。”
“呵呵……也没啥;就是闲不住;再说人就百十来斤;不管你住多好;穿多好;存多少钱;还不就是那个人……攒啥都不如攒点这些老底子啊;不能都挖煤开矿;富了这代;毁了后代啊?”仇千军慢悠悠地道。
死理;只认一条。
众人闻之;尽皆凛然;知道仇笛的豪爽何来了。
仇笛摇摇头;没治;崔宵天却是竖竖大拇指道:“身体力行;比任何空洞的哲学都有价值。我们现在正走在富了这代;毁了后代的路上啊。”
“快别说了啊;咱们这代都差点嗝屁了;还顾得着考虑下一代?”丁二雷不屑;老膘翻着豆豆眼取笑着:“玻璃;我就不信你能整出下一代来。”
吧唧;一根骨头直砸老膘;老膘奸笑着闪过了;狗儿却准确地叼住了;老仇笑着看着;又把自己窖了好酒给搬了一坛子;自己却已是不胜酒力了;喝了半碗;直看着孩子们高兴。
“不要老吃肥肉;吃点瘦的。”仇笛妈妈斥老膘。
斥完老膘;一看丁二雷人瘦个小的;又是心疼地把肥肉直给丁二雷倒:“二雷多吃点;长肉;身子这么单薄?咋于活呢?”
“小崔……您别喝多了;这酒劲大。”
“老仇……你也少喝点。”
每回饭时;总是老妈忙前忙后;自己碗里的饭却是顾不上;吃不了多少。仇笛提醒了几次;老妈才匆匆扒拉几口;没多大会;老仇却出事了;被儿子的几个损友叫着亲切、赞得高兴;不知不觉于了两碗白酒;说着说着头晕了;仇笛和妈妈赶紧地;把老爸搀回了屋里。
“来来;咱们几个继续。”老膘挪着桌子;几人一起端到了院角;时间长了;知道乡下和城市的作息时间有差别;七八点就休息了。
“你别吃了啊;正减肥着呢。”仇笛直接把老膘的肉抢走了;给了一碗稀糊糊;老膘欲哭无泪地道着:“哥……你是逼我从今天开始有信仰呢?”
“啥信仰?”丁二雷问。
“不让吃;毋宁死。”老膘嚷着;直奔锅边;抓了起带肉的肋排;啃着就跑;仇笛给气着了;片刻回返;老膘一嘴嚼着得意洋洋、含混不清的找仇笛告状:“于妈他不让我吃?”
“啊?你叫啥?啥时成于儿子了。”仇笛妈妈给惊了一下。
“这不刚才……我就想了吗?这么帅的于儿子……明儿给您磕头正式认啊。您忍心看着于儿子挨饿吗?”老膘看老人不介意;顺杆爬上来了。
蒙对了;老娘可待见了;给膘盛了一碗;抚着脑袋;慈**地道着:“吃吧吃吧……胖就胖点;胖了才富态。”
老膘得意了;端着;啃着肉骨;吃了一半;帮着于妈热了壶水;才又重新坐回了桌边;这时候倒不用节食了;他吃得直打饱嗝呢;今儿一高兴;怕是得例外了;仇笛没有苛求这货;只是说着节制、节制、必须坚持节制才有效果;好容易瘦到一百八;你要想长到二百八;那可太容易了。
“妈的;吃饱喝足;明天开始继续减肥。”老膘抚着肚子笑着道:“哎我说哥几个;我现在玩得都不想回京了啊;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
“还真有;这舒爽得;真不想回去闻雾霾的味道啊。”崔宵天脸红红地道;喝得来劲;而且学会关注别人的感受了;提醒着众人;小声点说话;叔叔阿姨睡得早。
这个细节被仇笛发现了;他暗暗笑了笑;旁边喝得直嗝的丁二雷却是道着:“好是好;就是没妞啊?”
“我…操;这家伙身残志坚的;什么时候也没忘这事……你也有信仰了啊;生命不息;嫖娼不止。”老膘取笑道;仇笛一下子被笑得呛住了;还有更狠的;丁二雷义正言辞的驳斥着:“你懂什么啊?不嫖不赌;那是男人的奇耻大辱……男人不操b不如大公鸡……”
“等等;这话怎么耳熟;那个名人讲的?”崔宵天好奇问。
“包小三啊;包老板讲的……我跟你们讲啊;三儿做生意是天才;有几个工头不用他家的钢模板;他和我直接拉了四个妞;去跟他们谈判。”丁二雷景仰地道。
“咦?这事我还没听说;拉上妞怎么谈判?”仇笛好奇问;估计没好事。
“那些鸟人不好对付;吃了喝了射了照样不卖你的账。”崔宵天道;建筑工地那些领头的;差不多都是人渣中的极品。
“对呀;要的就是这效果。”丁二雷吧唧一拍桌子乐了;他解释着:“每回去了;让他们使劲吃、使劲玩、使劲于;于得他们连床都起不了………哎;这生意就来了?”
“什么意思?梗在哪儿?”老膘不信了;这好像没有生意。
丁二雷附耳一道;老膘愕然说着:“这样都行?包小三也成天才少年了?”
“这是……擒贼先擒王?”崔宵天一下子也没明白。
“包小三就是工地出身的;没人比他更了解那个地方;都是出来打工的苦逼;只要你一个小时看不住场;就有人往外偷东西……工头要得起不了床;那下面就成了一窝蜂了。”仇笛笑道。丁二雷一竖大拇指赞道:“对;到那时候;你只要把车开到附近收东西;什么工具、钢管、钢筋;可有人给你送了那些人可凶了哈;扛两袋水泥;一百公斤;能跑起来……”
几个笑得岔气了;仇笛摆摆手;示意别谈这个话题了;包小三现在带着爹妈和几个姐夫;事业看来不蒸蒸日上都难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几人且说且喝;慢慢就高了;喝得高粱酒;最先倒下的是老膘;晕三倒四地找不厕所;就着墙根尿着尿着直接就坐下靠着墙睡着了;几人合力把他抬回了屋里;丁二雷躺床上也起不来了;搂着老膘的腿当枕头;一眯眼;这幸福的一天就进入睡眠了。
出来洗了把脸;回头时;崔宵天意外地像没事人一样;还在自斟自饮;仇笛倒了杯开水;给他端过去;好奇地赞了个:“可以啊;这酒度数不低。”
“我天生酒精免疫;根本不知道醉是怎么回事。”崔宵天笑道;他看着仇笛也是清明两眼;好奇问着:“你也免疫?”
“这穷乡僻壤的;唯一的乐趣就是喝喝酒;我八岁开始就陪我爸喝酒;一开始是一喝就倒;后来是想倒都难了。”仇笛笑道。
“呵呵……老爷子很有意思;我也想起我爸妈来了。”崔宵天忧郁地道。
肯定是有故事的人;否则不会从来没有说起过家庭的事;仇笛给他倒了点酒;小心翼翼地问:“有伤心事就别说了;人得向前看;往前走。”
“也不算伤心吧;上中学我妈妈出车祸不在了;我就一直住校……后来我爸续弦;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被伤害的那位;有些年没回去过了……现在想想吧;纠结这个真没什么意思。”崔宵天道。
“对;应该回去看看。”仇笛道。
“过段时间就回都不知道家成什么样子了;我真羡慕你啊;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可以忘记一切。”崔宵天道。
“呵呵;原来真不感觉;都不好意思告诉别人;我是山里娃……特别在上学时候;你说你是农村来的;哎呀;那些姑娘看你的眼睛是斜着眼看;就觉得你应该像人猿泰山浑身长毛一样。”仇笛道。
“一样的;我们都是从别人的白眼中开始学会不择手段;然后再把白眼投向;那些还没有看明白社会的人。”崔宵天笑着自嘲道;他敬了仇笛一个问着:“你现在应该不发愁这事了吧?和戴警花谈得怎么样?”
“别提了;正常是一月见一次面;一忙起来;�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