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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厌苦涩之味,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很乐意品尝的,待将口中黑汁倾尽,他仍是意犹未尽的碾转在那略显冰凉的唇瓣似要渡以温暖更似要惩罚她这连日的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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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方人叮咛了声唤回了他的注意,依依不舍的退开,拨开她腮旁的青丝,手掌轻轻的揉抚着那略失血色的脸庞,低低唤了声,“小九。”
她的眉头轻拢,无力的掀了掀眼睑,声低如线,“你是……无尘。”
无尘挑了挑眉,甚是欢心的样子,“真是难得。”说罢,绕手将她扶起往自已身上倚来。
“你怎么会在此,这是什么地方?”她仍是迷迷糊糊,倚在无尘肩头提不起气来,只能转着眼珠四下里打量着身处之地。
“黑松将我带来的,可我赶到的时候已经看到你跌下崖去。”
“是你救了我!”她提高了音量,很是不可置信,但看现在的处境,除了他便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谁知道这渊下的龙潭寒冷刺骨,差几未将我交代在潭底。你放心,要是让我好好考虑,我一定不会这么傻的跳下来救你。”他倒是说的轻松俏懒,恍似很后悔跟下救她似的。
九离略气,抵肘就往他腹部用力触去,只是可惜了,以她现如今的气力,这一触去倒像是打情骂俏的情人才会有的举动。若得无尘频笑不已。
霍然间,她缓缓的抬了抬右手,讷讷的问,“我,我的手为什么动不了了。”
无尘倒不见怪,只是握着她的右手揉了揉,轻轻道:“没事的,会好的,会好的……”
听着无尘的口气,她沉吟了,低眼看着有些麻木的手,动了动手指企图握拳,几次三番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举动。扭了扭身欲坐直,却被身后的无尘按住肩头制止了动作,“以你现在这样,你还想着去做甚。”
“我得……我得回去,萧禹还在敌营中,他是被迫的,你快带我回去无尘。”仰起头,没了往日那嚣张凌人的模样,看着无尘时一副乞求模样。
“呵呵,你如此担心他作甚。朝歌已经向敌军发起进攻了。”他淡淡的说着,可惜了没能真正见识到神鬼军团的威力。这句话他当然没说出口,但他却是这样想的。
“无尘……”被迫躺回到石床上,伸手拉着无尘的衣袖,希望他能够有所动容。
“你的伤势还未痊愈,休养几日我们再离开。”他却不顾九离那热切的眼神,一挥袖便自令她阖上了眼睑乖乖睡去。
恍惚中似听到无尘低声一叹,“这万丈之下,岂是说回去就能回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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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养三日后,九离已不似堪堪醒来那会儿,但无奈的是,无尘总是在逼她喝下一碗比毒药还难吃的东西后点了她的睡穴。
待将一碗黑漆漆的药汁一口灌下,已见她乍舌不已,抹了抹了嘴唇,扭头转向无尘急道:“诶,我已好的差不多了,别再让我睡了。”
无尘本就没有这个打算,听她这样一说,倒是笑了笑,“睡觉不是很好,你且还有的睡,可知我这几日满山遍野的替你采摘草药睡眠严重不足。你最好还是想想如何答谢我才是。”
“哦,你又想要龙泉是不是。诶,我可告诉你啊,可不是我让你救的我,你那是自愿的行为与人无忧,不许以此来敲诈勒索。若真要什么,我谢谢你便是,其他的你……唔……”岂料她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无尘凑上前的堵住了嘴。
略微的缠绵了下,他便毫不留恋的松开了对她的禁锢,弯唇便是邪魅一笑,“口头谢礼我先收下了,还有的,留着回去我自会向你索要。”他这话说的暖昧,就连不着边幅的九离听了也为之一窘,霎时羞涩难掩,气愤的拿脚便去蹬人,“你这个无赖。”
侧身避开了那飞来的一脚,回手便自握住了她的手腕,竟自道:“嗯,都有力气打人了,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那我们几时回去。”九离听之一喜,忘了方才的不快,凑上前便问。
无尘不答反笑,“那得看你自己了。”无尘瞥眼示意她什么。
经无尘这一提醒她方才忆起,低眼看向右手,轻轻握了握,不禁弯起唇角笑开了,“我的手,我的手可以动了。”虽说还不太使得上劲儿,但是有了知觉,可以动弹,却是令人兴奋不已。
喜悦后,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盯着无尘问,“你,是如何做到的,神针门的独门点穴法没有人可以破解,更何况我当时还破穴逆血,若非……我的这只手臂必然保不住,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无尘敛容,正色道:“既知此事难为,那你便以身相许来抱答我吧!”听着似赖皮之语但他说着却是认真无比,仅此一语又自回避了九离所问的话。
玩笑开多了,九离亦未拿他这不着四六的当真,不怒反笑,道:“喂,你说你是不是常以这种方式骗人家单纯无知的少女呢!对了,含玉姑娘不是在白帝城么……”她意有所指,瞅着无尘时还不忘挤眉弄眼,一番调笑倒是令无尘很是不自在,轻咳了声,竟自举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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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出屈居了几日的山洞后,九离不禁被洞外的景致所吓,举目扫视着左右后,正前方那皑皑之色令她惊呼出声:“望眼峰!”
“你现在该知道你被击落的地方是哪了吧!”无尘接了茬,不待九离作何反应已迈步朝着那看似近来实则远的望眼峰行去。
“万,万重渊,娘呀,不会这么倒霉吧!诶无尘,我们该不会是要翻越望眼峰再回去与朝歌汇合吧!”虽是猜测,可她已经笃定了这是他们唯一可以行走的道路。看了看一眼望不到顶的山崖峭壁,禁不住浑身打了个颤,回身便自拔腿追上前头的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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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鬼军团虽说有神鬼莫敌的本事,可乐阳厉兵秣马长达十年,所训练出来的大军亦不是软脚虾,两军自交锋以来前后对战不下十场,势均力敌之下谁人也讨不得好。
终于,双方在协商后决意暂且休兵三日,不论是战是和都待三日之后再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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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禹自被带回营地后便就一副生人莫近模样,连日的劝说,谣静亦是劝他不下。悻怏怏的出得帐来,看着帐前的乐先生垮下肩摇了摇头,却是忍不住再次多嘴,“九离当真是他的亲妹妹,可含玉身上明明有他们萧家人才有印记,还有那方血玉。会不会是你们认错了。”
乐阳闭了闭眼,一脸悲恸难掩,咬着唇,不愿再提起。
“她的确是君上的小公主,萱儿。”蓦然间,自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待他们转身瞧去,已见一位鬓髯虚白的妇人静立在帐后不知几时,乐阳皱起眉头认真的打量起她。霍然间,两眼大睁,颤声道:“你,你是云末!”
“是,是我。”被唤云末的妇人亦是眼眶略湿,重重的点了点头,举步来到帐前,继续道:“含玉并非君上之女,她是表姑娘的女儿。”
“你是说,湘夫人。”乐阳这便似忆起了什么,更是惊讶于这个事实。
湘夫人原是伏君的妹子,远嫁湘地,未过三年便因病过逝,当时她便生有一女。若说她身上有萧家独有的印记那便不为过。乐阳不解道:“若你说的是事实,那证明萱儿身份的血玉又怎会在含玉身上,并且她还随身携带了十几年。这,又作何解释。”
“当年夫人在怀萱儿的时候就曾去湘地看望过表姑娘,正好那时表姑娘也怀有身孕,她们便自约定,若是一男一女,便令他们结为夫妻,若都是女儿,便令少主将其娶回。而且,夫人还以祖传的血玉作为信物与表姑娘递作交换,以诚来日结亲之盟。”
乐阳这时方才了悟,再看向云末时,询道:“可你当时明明……”明明同夫人一块殉葬了,为何如今却好好的活在世上。他没有问出口,只是张了张嘴又自合上了,但他却是想这么问来着。
“我们一行随侍的婢子本欲同夫人赴死,但夫人在临死之前却对我有所嘱托,云末未敢辜负夫人,这便苟延至今日。”犹自说着,她又忍不住心焦,上前便握住乐阳的手臂,急切道:“这几日可有萱儿的下落。”
谣静这才听出个所以然来,黯然道:“万重渊深不见底,且渊底便与望眼峰相交,潭水常年积寒,若她是在重伤的情况下坠入,恐怕……”她不敢再说,因为他们都知道,当时九离是在乐阳的重创下才导致坠崖的。
“禹儿呢?他现在怎么样了。”云末见乐阳一副欲抵死相偿的模样,更觉气愤,回身便问谣静。谣静回眼,看了看帐内,眉头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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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君,在还未找回公子之前你不可以私自与敌军定立任何形式的协议。”易行竟自在旁打断了朝歌与众将领的商议,虽说当天夜里无尘先他们一步去往敌营,可事后谁也没有见到他,就连九离也这样凭空消失了。事有蹊跷,在无尘还未回营之前他断不会令朝歌做出什么有损王朝有损无尘的事来。
朝歌轻笑,“易行,本君正在与众将商议要事,你既非营中之将,莫要仗着是无尘公子的随从便可来涉足本君的军内事务,你若真有这个心便去找找无尘,说不定他与小九跑去哪里逍遥了。”
但听朝歌这幸灾乐祸的口气,易行气结,又瞧瞧了在座的众位将军硬生生的将这口气咽了下去,一甩手,扭头便自往帐外走去。
“易行,怎么样。”帐外,易言见着易行出帐便自凑上前询问,但见易行一脸郁闷便知,朝歌不愿插足无尘失踪一事。
“离君欲趁公子不在之际与敌军修好,再令其退兵。”易行口气不佳,睨眼身后目露怒色。
“那,那公子怎么办。”
“我们自己去找,一定要在离君与敌军立盟之前将公子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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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眼峰中一红一紫,一前一后艰难的往顶峰行进,身后两行若深的脚印子已经由山脚蔓延至山腰,四下里一片茫茫雪白,气温亦是低的不能再低,好在天空中高挂着那暖人的骄阳,好在他们二人皆是练武之人,若是常人怕是难以抵挡如此苦寒。
“无尘,你走快点,天黑之前要是翻不过望眼峰,入了夜我们会被冻死的。”撑手在龙泉上,停下脚步稍稍喘了喘气,她如今伤势初愈,莫说是使轻功,就是走了这半日的雪山都令她有些吃不消。如果待到入夜,她已经可以想象那风中吹刮而过的冰刀子,还有那只在夜里出没的雪域红狼。端是想想就已经令人不寒而粟,更遑论与它们亲密接触。
等了半天未听到回应,她不禁皱了皱眉头,转身看向无尘,只瞧他晃晃悠悠的几欲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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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尘,你没事吧!”行至他跟前扶了一把,抬眼看去不觉蹙眉,他现在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抹了把汗,扯着笑,似在掩饰什么,“我没事,快赶路吧!”
九离却不反握住无尘的手腕,侧目静思,瞬又睁大了眼,凝望着无尘一字字道:“你受了内伤。”旋即补充道,“你为救我才导致气门重创,是不是?”话虽问出口,但她却已肯定了这个事实。
无尘倒是想说什么,只是一时无了气力,看着九离只是笑了笑,身子不听使唤的朝着她便倾斜而来,直直将她扑倒在雪地里而后自己便潇洒的不醒人世。
“喂,无尘,你怎么了,别吓我,醒醒啊!”推开了压在身上的人儿,竟自摇着,可这会儿无论她怎么摇怎么叫他都无法再清醒过来。
转头四望,如今已至半腰,若再反回……还不如一鼓作气翻越望眼峰。如是想着已蹲下将无尘背起,本就已是步履维艰,如今再加上负重,这一步一挪更是吃力的紧,望着越来越陡峭的路途,不觉拧起眉角,瞥了眼伏在肩头的无尘嚷嚷了句,“你可真会挑时候,偏偏在这个地方晕。”
未走出几步又听她自顾自的叫嚷着,“你怎么这么重啊!我快不行了,救命啊!”虽是叫苦不迭,虽是汗流浃背,但拽着无尘的双臂却没有半丝松懈,时不时的往背上抖了抖,紧了紧手,生怕一个不小把他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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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不行了不行了,打死我也走不动了。”将无尘放下,她自己亦是浑身无力的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就算这个时候杀来一匹红狼她也会豪迈的对它说:吃吧,先吃男的再吃女的。
“小九。”依稀的,她似听到了自无尘口中发出的低语,扭头看去,忍不住翻身爬到他跟前,“老天爷,你终于是醒了,再不醒我就要把你扔下这望眼峰了。”
“呵呵,你这番嚷嚷,就算是死人也会被你吵醒。”无尘亦是打着笑,似乎不满她的打扰。转眼看了看左右,“我们这是到哪了。”
“恭喜你呀,因为你拖了我的后腿,我们这才到望眼峰的峰眼,眼看着天马上就要黑了,我怕我们今晚是翻不过去了。”说罢,支身摇晃着站起,“你还能走吧!我们得快点找一处安身的地方,要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们待会儿会不会更幸运的遇上红狼。”
无尘依旧躺在雪地里,冲着九离摆了摆手,无力道:“我走动了,不如你再背我吧!反正背都背了,也不差这一下。”但不知他这是故意的还是因伤真的无法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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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离攸地回身,嫌恶的直翻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蹲在无尘身旁,道:“要不是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一定不会管你的。呐,你记住了,欠你的人情我们就这样相抵了,以后不许再以此来要我还你什么。”
“你可真是罗嗦,快趴下来点,我爬不上去。”他亦是不太满意九离的服务态度,竟自按着她的肩头往下压了压,一用力,顺利的趴伏她的背上,而后颇具好心的说着,“我来帮你拿剑,减轻点重量。”
将龙泉横向身后,更是不悦,“你帮我拿着重量不是一样在我身上吗?”想了想,不免又自怀疑道:“喂,我看你说话这么有劲儿不会是骗我吧!”
“我怎么舍得骗你,看着点路。”无尘竟自提醒着她,复道:“要不是怕你的手废了,我也不至这么拼命的救你。诶,说起来你这只手也有我的一份,以后小心着点用,别给使坏了。”他这讨笑的说辞倒是将如何拼命救她的事给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
低眼看了看气喘吁吁的人儿,忙不迭的捻袖轻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