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不会理他,只是四下打量着,小船舱里一目了然,简陋至极。就算她能够逃到外面去,也全是水,她不习水性,是根本无处逃循的。
“你一定在想怎么跑对吧?我劝你还是不用费心了,这艘小船上就我们二个人,外面除了船浆和帆什么也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水,逃出去,不过是自寻死路!”聂闯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
她却因他的话而想到另一个问题:“这么小的船,怎么能够从京城驶到南方去?”
“没错,这船是挺小,极有可能在半途中翻掉。”他竟然赞同了她的话,一笑,“不过能有子规姑娘陪着我死,也只羡鸳鸯不羡仙了!”
“你混蛋!你别想利用我,就算死我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哈哈,这由得了你吗?”
他突然眼色一冰:“你既然落在我手里,很快就会明白,无论你要死还是要活,我都有办法对付你!”
子规打了个寒颤,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由心底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恐惧。
他会怎么对付自己?又会怎么对付裴武阳?
第31章 第三十一回 千里苦泛舟 临风影孤单
晚上,又起风了。
子规不太记得已经在船上漂流了几天,可能是五天,也可能是六天。因为她在第二天就病了。她从小就住在北方,虽然幼年漂泊,被人贩子拐来拐去,却几乎从没有坐过船。所以当天晚上,她就晕船晕得十分厉害,把胃里仅剩不多的食物吐光后,便只剩下了清水和干呕。
然而,聂闯对于她的反应,却十分的冷淡。除了下雨,他从不在船舱里,总是枕在甲板上,静静地看着天空。偶然,会往里面瞟一眼,冷冷地看着她不断地折腾,仿佛还有一丝残忍的欣赏,从头至尾他只说过一句话:“裴武阳的女人果然娇气!”
子规没有理他,更没有开口哀求。她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在这茫茫的水路上,就他们二个人,而且再这样下去,她说不定会死。
可是她不会去求他的!
她十分的难受,到后来已吐得奄奄一息,当天的后半夜,她一个人缩在草絮上,半昏半醒,身子却还是不由自主地要随着船身东摇西晃,她已经没有半分力气吐了,尽管胃里还是翻江倒海一般。但就算死,这一切,也只能承受。
于是她反而释然了,身体上的不适,并没有让她的心里而产生怨恨。她用仅有的理智迷迷糊糊地无意识地想着,走水路去南方,需要多长时间?会比陆路短吗?不管如何,十天肯定是少不了的。她知道船肯定不会翻,因为聂闯自己也在船上。无论多么艰幸,最终,到达长江是一定的。记得裴武阳说过,长江一战必然免不了。那么到时候,她还是能够碰到裴武阳的军队。
她几乎是盲目地相信,裴哥哥的军队,一定比这个姓聂的好了不只几百倍。
但是,如果到时候,姓聂的恼羞成怒,真拿自己做挡箭牌,那么,她该怎么办?当初离开大军,也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而今,却变成了一个最大的麻烦!
真的只能一死了。
她嘴角抿了抿,想让自己勇敢点,不要因为死亡而表现出害怕!
尽管因为摇晃的船只,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次日,不知道是不是有些适应,子规感觉比前一天好一些,但头却更疼,全身的皮肤开始发烫,但体内却没来由的阵阵发寒,毫无疑问是发烧了。这让她更加的虚弱无力,双颊呈现出不一般的舵红,仰躺在船舱上,连翻身的力气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恍惚听到船舱门打开了,伴随着一股极浓的鱼腥味。她的胃又一阵抽搐般的翻腾,还未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上身就被聂闯拉了起来,同时那鱼腥味扑而来,嘴唇也碰到了冰冷的碗沿。她吃力地微微睁开眼睛,却见聂痛一手托着自己,一手拿着一碗鱼粥放在自己嘴边。她立刻把头转了开去,尽管腹中没有一点食物,但这样的粥她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的。
然而,下一刻,她就被聂闯抓住了胳膊硬生生地拉了起来,她头重脚轻,却没有力气反抗,双脚也根本站不稳。可他仿佛根本不理会她,力气大得惊人,几乎是拖着她到了船舱外,清晨的冷风当头一吹,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全身不由地颤抖。
她身上滚烫的体温也从肌肤上传到了聂闯的手心里,他微怔了一下,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和脖子,她忙转头厌恶地避开,他冷笑了一声,反而将她一把扯到了怀里,一下子就解开了她的领口。
“住手!”她愤怒而微弱地说,“你要干什么?”
他没有说话,将手指按在她脖颈处探了探,不知道按在哪个穴位上,微一用力,一股热力竟然一下子注入了她的身体,原本又冷又热的感觉顿时舒缓了不少,暖洋洋的甚是舒服。但她却厌恶他碰自己,还是死命挣扎,只指根本无济于事,他的手指像烙铁一样粘在自己皮肤上,大概一柱香的功夫后,她的额头和背上开始冒汗,呼吸也平顺了起来。
当然她根本不会感激他,他要让她活着,只不过她还有利用价值而已。
所以她半仰着头,毫不避开他的目光,愤恨地瞪着他,嘴角漾开一丝倔强。
他仍然完全不把她的恨意当一回事,见她已经满头大汗,烧也退了些,便缩回了手,又拿起了那碗粥,命令般的暗沉地说:“喝下去!”
她紧闭着嘴巴,用力扭转头。
可是,下巴却还是被他硬生生地扯了过来,手指用力,竟然掐住了她的喉咙,她不由得张开了嘴。
那碗又腥又冷的鱼粥就这样被灌了进去。
她的下巴和喉咙被他握住,无法说话,只好痛苦地发出模糊的呻吟声,但他仿佛没听到,倾刻一碗粥灌得一滴不剩。
等他的手一放开,子规便跌到了船沿边,对着河水狂吐起来。
聂闯也不阻止,他说话了:“你吐多少我就灌多少!在这十天里,你就只能吃这个,我会灌到你不吐的那一天为止!”
她趴在船边,按住胸口,勉强抑制住腹中的呕吐,看着就在不远处不断翻滚的水波,一种绝望之感涌上心头,猛地一闭上眼睛请要放下跳……
他飞快地伸出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用力地扯回了怀里。
“怎么?你嫌不够难受吗?是不是接下来的几天,你都想被绳子绑着过日子?”他阴霾的眼睛闪着郁郁的火焰,“别以为我是吓你,我聂闯从来不像姓裴的一样怜香惜玉!”
她毫无惧色,喘气着说:“你这种人,还想和裴武阳比?除了坏事还会做什么?竟然还妄想造反?不过是打着帮百姓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私欲!可是老天爷看着呢,不管你用多少的手段,不过多少百姓被你骗,终究不会有好下场!”
“你说得没错!我是有私欲,我从不否认我想当皇帝!现在这个皇帝昏庸无道,偏信谗言,还养了一帮废物!这种皇帝,我也会做!既然有人肯为我卖命,我自然就反了!这世上成者为王败者寇,流氓做皇帝的多得是,也不差我一个!所以,你现在还是聪明点,听话点,我可不是正人君子,惹了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对‘皇帝’的一翻言论虽然她并不否认,但是,在她眼里,他却也不比皇帝好不了多少!
“惹你又怎么样?你别妄想利用我做什么!你这种小人,别说三十万,就算给你一百万大军又怎么样?就只会欺负利用我这样的弱女子,算什么东西!”
“你不用激我,我不在乎!”他拉起她,拖向船舱,“我聂闯从小就不是个英雄,我偷过抢过,什么坏事都会,何况不过是对付个女人罢了。”
走进船舱,他把他扔到了草絮上,再上前一大步,用力地托起了她的脸。
“我最后说一遍,别、惹、我、烦!我天生就是个流氓,流氓对付女人,是最有一套的。而且你长得不错,可以凑合着一用。裴武阳是个正人君子吧?我知道他没碰过你!你说,到时候我要是把一个不干净的女人还给他他会有什么反应?呵呵,能够玩对手的女人,实在是天下最爽的事情!”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眯起眼睛,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伸进了她的领口,轻易地一把扯开了她贴身小衣的带子,冰冷的手指触到了她的肌肤,缓缓地往胸口滑落。她惊恐失色,晃着头,却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她知道他没有开玩笑,这样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是终于,随着他手指往自己胸口的深入,她原本倔强的神色变成了极度的害怕,双眼中泪水一下子落下来。
“哈哈哈!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那就乖乖的,少给我装死!”聂闯仰天大笑,松开手扔开她,走了出去。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子规真的变听话了。
她仍然是晕船,每天狂吐,仍然什么也不想吃,但是每次她都像吃毒药一样把鱼粥喝下去。一方面,她不想被他灌,另一方面,她也想要有点体力。不然这个禽兽发起疯来,自己根本连躲闪的力气也没有。
她并不怕死,可是她不愿这样的男人碰自己!那是比死更难受的奇耻大辱。
然而她还是很绝望,她知道不管是哥哥还是裴武阳都不会知道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人会来救她!尽管每到半夜无眠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地抽泣,轻轻呼唤着他们。
可是他们,都不会听得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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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江都,离长江已是一步之遥。
裴武阳还没有等到谢云鹰的消息。
他很是不安,虽然这并不一定代表什么,想想看,军队一直马不停蹄的一路南行,假使云鹰能够找到了子规,又要与聂闯的人周旋,说不定还会动武,,这时间,肯定也是会延长不少。
但他还是担心,他说不出的后悔,早知道,就把子规留在身边,说什么也不要让她走了。
不过,幸好,其他四路大军已经全部会师,众人全部平安无事。此次安排,的确是让大军走快了近一半。各路将军率领自己的部队,既轻便又没有矛盾,这一着空城计也险中求胜,没有大的伤亡。
江都知县姓蔡,一见果然是个委琐胆小的人,见到军队就像天上掉下了救星似的,拉住他们不住地诉苦。
裴武阳也发现,原本传说中富裕繁华的江都县,却是一片萧条。虽说‘新’军还未真正攻打到这儿来,但却有许多逃难的百姓在街上到处乞讨流浪,而本地百姓却是个个都关在屋子里,连商铺也少了许多。
他和各将军把军队安置好,并且暂在江都县衙做了临时的议事。同时他特意向蔡知县要求整编了一支当地的军队,听取这些当地经验丰富的士兵的意见,详细询问了江都的地形情况。他们说,对方就驻扎在镇江,隔着一条长江,据说亦有十几万,已做好应战和进攻的准备。
半天后,探子来报说,对面的确驻扎了大批军队,但没有打听到关于聂闯的消息,不知道他是否也在对岸。
“将军,我们是否……”
“不忙着做决定。”他说,“我先想一想。”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走过江都街道,裴武阳来到了长江边上,他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子规的事,此时,他身负重任,眼下最重要的是做好布署,想一个万全的作战计划。
不管聂闯在不在对岸,只要将对面的军队消灭,就无疑牵扯住了对方的实力,对整个胜败之局是有决定性意义的。
可是,如果子规已落在了他们手上……
裴武阳没有想下去,他知道想下去也没用,只会让自己更加的心神不宁。他是朝廷的军队,是为百姓为国家而战的,就算子规真的已落于了聂闯手里,他也不能够动摇分毫。
这就是他身份的裴哀吧?
云鹰,此刻你到底在哪里?希望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结伴痴儿女 危难见真情
然而裴武阳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谢云鹰,却根本没有找到子规,而且被困在了路上。
就在那天谢云鹰和沐筱慧离京之际,天空开始下雨,但他并没有多做停留,仍然驾马在雨中疾驰,可是后来雨越下越大,马儿也有点不听使唤了,他无奈之下,只好就近找地方避雨。由于他们走的是山路,延路根本没有房屋,跑了一阵,终于见山腰里似乎隐露出一个屋角,于是停住马头,上山而行,走了好一会儿,果然,一座极破的庙宇呈现在眼前
他大喜过望,忙下了马,和沐筱慧二人狼狈万分地走进了破屋子里。
这是一座山神庙,屋内满是蜘蛛网,四边都有漏水,但对他们来说,只要有个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沐筱慧全身都湿透了,一进屋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谢云鹰见她湿发贴在脸边,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身上无一处是干的,便说:“你歇一下,我去找点木头生火。”
她拉住他:“你去哪儿找呀?雨那么大,柴都是湿的。”
“那也不能就这样干坐着,你要是再不烤火,病倒了我们就更不能赶路了。”
她放了手,闷闷地说:“好吧。”
谢云鹰立刻便又出去,幸好此山较为密实,虽然雨十分的大,但由于参天的古树挡住了雨水,使得一些较矮的树还是没有淋倒。于是他很快就收拾了一捆木柴,用衣服捆了,回到了破庙中。
谁知一进屋,却见里面空空如也,沐筱慧不见了。
他心里一慌,连名带姓地大喊:“沐筱慧!”
没人应他,只有屋角的老鼠被他的喊声吓得乱串。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把柴扔在地上,他跑出了庙门,却满眼都是滂沱大雨,什么也看不清。
他傻了,这个大小姐真是不懂事,这种时候还到处乱跑,说不见就不见。这么大的雨,她又冷又累,又能跑到哪儿去?除非——
他一寒,难道是聂闯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但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聂闯的目标是裴武阳和妹妹,绝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
要不然就是山贼……
他又气又急,一时不知所措,想出去找又不知道往哪条路走,又怕她遭遇了危险,不由得在原地团团转,满头大汗。
“谢云鹰!你回来了!这么快!”
一个欢快熟悉的声音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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