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界之河山晚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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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界之河山晚照- 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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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一切都还算顺利。不过那一日的病发,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不论是过程,还是出现的这个意外,烈熠都是轻描淡写,他甚至不去细想,这一回若不是及时取回宛萝香草救命,他如今已经……

  到此为止,其余也没有必要赘述。撤回双手,让那衣袍还留在滟昊泠的手中。再次表达意思,这件至宝,他是不得不收下了。

  滟昊泠失笑,烈熠的固执之中透露出的气息真实而**。一笑之后,当着他的面将之换上。“这么一件宝贝,我要好好用心给他取个名字。”

  此时的滟昊泠已经可以预见,这件未来定名为“莫离”的护袍,将伴随他杀伐天下,逐鹿一生。

  “王上,此时出征是否有些不妥?”谋士策马上前,尽自己谏言的职责。

  言语中的反对之意立刻引起旁人的反感,并非赫连远遥本人——或者说赫连远遥还没有来得及反感,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的护卫平沙已经瞪了过去。谋士心头一跳,好悬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文职的他本就骑术不错,哪里还能经得起铁塔似的平沙这么一瞪?

  摆摆手,赫连远遥示意平沙不比插言。“不妥在哪里?”几乎是和颜色越的问着谋士,湾仔面具下的弧度,甚至是能称得上柔和的笑意。

  “那个……”谋士吞了口唾沫,赫连远遥还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滟昊泠已经安然无恙,空华之毒已经解了?”

  提及此处,谋士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谬。本族王室所用的秘药,从来没有解法。如果谁能救了滟昊泠,只怕就是真的神仙了。只是这个事实还是无法缓解胸口的不安,谋士换了个劝谏角度,“汐蓝军中的表现太不合常理,谨防有诈。”

  “不合情理?说来听听。”精铁关关门未开,距离开战还是空闲,就当清楚,听听也无妨。

  “汐蓝皇帝毒法已经过去数日,照理来说静铁关应该全面封锁以防消息外泄。然而如今看来,汐蓝军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军中一切情况照旧。他们难道就不怕皇帝驾崩的消息传遍七届么?”以毒法时日算起,再强悍的身体也熬不到今日,滟昊泠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也难怪谋士百般怀疑,滟昊泠至今没有迎娶皇后,也没有一位伴驾的妃子,没人为他留下子嗣。此类状况在往常也便罢了,今日却会演变成一道硬伤。皇帝驾崩,没有正统皇位继承人,不仅不能继续争霸之路,就是汐蓝国内也会变得天翻地覆,卷起一场皇位争夺的腥风血雨。

  为了防止这一切,汐蓝军必须封锁滟昊泠中毒的消息!

  除非,除非真有人能够解天下第一奇毒。

  如果这是这样,那么今天这一场稳操胜券的战斗,就会变成了一场蛮族跳下去的陷阱。

  赫连远遥不曾想到其中关键,还是说即使想到了他也刻意忽略?谋士并不知,也不敢去过多揣测。一言不合就命丧赫连远遥刀下的同僚早已形成血的教训,令后来跟随他的谋士都不得不慎之又慎。

  “还有一种可能——”赫连远遥抬眼望着轮廓阴霾的静铁关,“羽檄军刻意营造出一番平静的景象,只是为了遮掩事实,令我军疑惑,裹足不前。”

  谋士闭嘴不再言语,王上所指也是一种可能,而他很明显已经偏向于这个认知。两种想法,正反两面,孰是孰非本就没法轻易断定。战争本就是一场豪赌——至少眼前就是,成王败寇,都悬于赫连远遥一念之间。猜对了,固然是野心得以实现。而猜错了,只怕……

  

  第四卷 第三十四章 壁垒分明

  两军对阵,双方的人马在静铁关之前的开阔地上充分展开,黑压压的一大片。有些分不清楚,是地上的军队稠密,还是天上落下的雨滴密集。

  没有交战,也没有彼此试探,对阵双方壁垒分明。在得到出击的命令之前,训练有素的士兵们都压抑着自己的行动,包括战马,都被骑术高超的骑士控制了,保持着相对安静的状态。

  全场,只听见雨声。寂静之中听来格外震耳欲聋,像是代替浑身的血液恣意流淌。

  两方壁垒之中留出的空白,就像是裂开了一条沟壑,在那中间,隐约可以看家你两骑。雨幕实在太浓重,即使是目力最好的高手,也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比起身后的千军万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此时,他们确实两方瞻目的焦点。

  双方统帅一马当先,在开战之前与地方将领对峙——一边理所当然就是赫连远遥,而另一边,赫然是烈熠!

  “许久不见。”率先开口的是赫连远遥,用了几分内力支撑,声音穿透重重雨帘,直接响在烈熠耳畔。

  烈熠心中重重一跳,突兀的开场,就像在他身上重重割上一刀。上一次求药不成不欢而散,过去的时日屈指可数,赫连远遥竟然用了“许久”两字。

  这是何等的漫长,与沉重。

  “今日,你我战场相见,琅邪王大可将前尘往事全然忘记。太多的牵挂,只会让身手迟钝。”漫漫的雨幕之后,烈熠沉声相劝。

  雨水在脸上冲刷,战袍吸饱了雨水,变得异常沉重。赫连远遥苦笑,别的不说,这个天气就是最大的困扰。大雨不仅阻碍视线,也让身体变得沉重,行动困难。到了他这般程度的高手,所受到的影响还好,受苦的是士兵,只怕连平日里六成的拼杀力都发挥不出。

  同样地困境也适用于汐蓝一方,不管是不是水乡泽国出来的军队,沙漠的大雨与别处完全不同。脚下的沙土被大雨冲刷之后,将在最大程度上妨碍到士兵的步伐。

  这一场预期的,或者说意料之外的天气,究竟对交战双方何者更加不利,如今还只是个未知。

  覆在脸上的面具令雨水无法直接接触肌肤,而是沿着其上的纹理缓慢流淌。并非来自外界的温度,凉透的是赫连远遥的心跳。目光有些执拗,隐隐也明白这是最后一次,一旦开战,混乱之中他将再也没有机会看清对方的容颜。

  而这一张脸,还仅仅只是他的法力幻化。

  他说,让他将前尘往事尽数忘记。“注定是得不到了,怎么,还不许我记得?”

  “……”烈熠静默,也唯有静默。既然无以回报,那么就只能无以作答。

  赫连远遥也不在意,手掌在腰间一番,曾经用以对战滟昊冷的弯刀已经出鞘。没有偷袭,他再如何卑鄙,再如何没有底线,也不会对烈熠采取任何低下的手段。手臂平举,弯刀直至对方——这是蛮族特有的礼节,表示对对手最高的敬意。

  也是挑战。

  只是在单独决斗之时才会使用的起手礼,用在这样的场面下并不合适,可是赫连远遥就这么用了。一个平实而简单的动作,在他的手中却爆发出无以伦比的力量。烈熠的评价从来没有错,赫连远遥,是真正的枭雄。

  烈熠并不回礼,世间也没有规矩一定要回应别人的请战。在烈熠看来,此战无论是为了什么原因,都不应该由于们三人的关系而被私化。可以为了汐蓝的争霸,也可以为了琅邪的野心,哪怕小到一场复杂——不是为了某个个人,只有一国之君才能倾举国之力为自己复仇,旁人绝无可能。

  两人最后对视一眼,这,已经是终点。

  “杀!”

  “杀!”

  同样地命令,在对方统帅口中呼喝而出。完全一致的字眼,完全一致的绝绝杀意。再如何不忍,都没有余地留下。

  双方军阵之间的沟壑被迅速填平,眼睛还来不及眨一下,就再也找不到双方的壁垒分明。汐蓝的灰蓝,琅邪的暗黄,撞击与交织在一起,组合成一幅扭曲而扣人心弦的画面。

  省却了弓箭齐射的步骤,受到先前布阵的影响,如此短的呃距离根本不够弓箭发挥威力。得到命令之后,直接是主力部队的相互接触。

  同时碰撞的,还有双方主帅的兵器。

  只可惜眼下士兵都自顾不暇,如果能抽出定点而空隙观战,就会发现这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战斗。一把弯刀,一柄软剑,都并非寻常可见的武器,这两者之间的相争相斗,无疑是花样繁复,炫彩夺目。

  赫连远遥曾经败于滟昊冷手下,他的身手同样不敌烈熠。由于烈熠并没有一上来就动用杀招,才让他有动用技巧的机会。严格来说,赫连远遥也是世间难得的高手,最难操控的武器之一在他手中威力非凡,不见任何凝滞,仿佛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一般。

  赫连远遥同样也十分聪明,数十招之后已经领悟道什么。“滟昊冷就这么值得你为他拼命?”觑到一个机会,将这句话问出,断断续续的句子有着难堪的破碎,但是他还是问了。身手上有所差距,赫连远遥的做法已是大忌,然而……他想知道。

  烈熠的招式绵密而暗藏杀机,如果不是曾经与他并肩战斗过,赫连远遥也感受不出那一丝后继无力。会令他如此的理由已有一个,他的状况并非巅峰状态。是病了?还是受过伤?

  不论是哪一种,他今日都不该跑到战场上来!

  “我不会为任何人拼命。”烈熠清冷而平淡,比起赫连远遥来他的气息可谓是相当稳定。

  重重哼了一声,控制不住的动怒让赫连远遥险些岔气,勉强压抑住了,流窜的真气还是在胸膛中激荡起一股又一股的锐痛。“既然已经到了战场,为何还不能承认?烈熠,你几时也变得敢做不敢为了?”

  烈熠无意反驳,对方信也好不信也好,并不能将他的初衷改变。生存至今的艰难本就无法对外人讲明,又何必浪费唇舌与实践?他不是不惜命,深刻的懂得一个道理,只有活着才有可能,才能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一切。

  医病不医命——对生死的豁达,不代表就会随意挥霍与浪费。

  “琅邪王,你再纠结不该纠结的东西,马上就要输了。”似乎是为了作证这个结论,烈熠手中空名软剑急速上挑,本来丝带般柔软的剑锋在内力的支撑下变得异常坚固,化身为切金断玉的宝剑。剑芒一闪,凶神般若的面具应声碎裂。

  面具既然已经如此,当然再也无法起到遮蔽容颜的作用,赫连远遥随手一扬,将已经有了裂纹的面具摘下,扔在马下。

  一张有些阴狠的面庞,能够称之为好看,然而看了两眼之后,总是觉得一股刻薄之意。不仅如此,一道伤痕从额头延伸出来,斜斜的贯穿了整张面庞。看得出来,他的鼻骨都是断裂的,难以形容的怪异。若果是第一次见到赫连远遥面具后的容颜,一定会被吓一大跳。仿佛是方才烈熠的一剑,不仅击碎了面具,也将这张脸毁得支离破碎。

  烈熠是小的这道伤的,他亲眼见过这道伤的来历。多年过去,就在这么毫无防备的看见,还是难以自持。“当年狼爪造成的伤口,这么久了还是没好。”

  “好与不好,也没有什么区别。旧伤不会作痛,毁了的脸,一副面具就可以遮挡。”赫连远遥这般毫不在意的举动,甚至让人怀疑,既然是可有可无之物,他之前为何会一刻不离?

  “真的……不再痛了?”还是别的,烈熠也不再分辩。心不由己,不仅对于滟昊冷,也是对别人。对于滟昊冷,是情不知所起;对于赫连远遥,是不忍,是立场不同,是一场不愿选择的选择。

  赫连远遥阖了阖眼眸,那一只被伤痕穿透的眼眸,可怖之中流露出的又何尝不是可悲。当他们彼此挥军对抗之时,赫连远遥都想要嘲讽自己一句——居然都不敢看他一眼。“会痛吧。总有时刻,是会痛的。”

  
  第四卷 第三十五章 声东击西

  怎么烈熠反而开始缅怀过往了?提出要将前尘往事全数忘记的,不是你么?

  不是听不出他的讥诮,如今他也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了——这也没什么不对吧,正如自己也称呼他为琅邪王。称呼变了,变不了的是记忆,无论是否想要将过去抹杀,那些存在的永远都会存在。

  就像,赫连远遥脸上的这一道伤痕。

  “我们,结束这一战罢。”周围的厮杀还在喧嚣,烈熠并不管是否突兀,这是他能想到最好的结局——对他,也对自己。

  “汐蓝打算投降了么?”赫连远遥挑了挑眉梢,汐蓝两字也算是在提醒对方,他此刻是在率领哪国的军队作战。再不情愿,赫连远遥也不得不如此多此一举。无论胜败,也只在琅邪与汐蓝之间,与他烈熠个人无关。至少在他心中,还是坚持着初衷,拥戴烈熠坐拥天下,成为至尊之王。

  “滟昊冷已然中毒身亡,你又何苦为他苦心经营,汐蓝皇室无后,而我只要将滟昊冷身亡的消息宣布出去,此战汐蓝必败不说,就连国家都无法再继续保存。如斯情景,不正是焰赤数百年的期望?”

  过往没有人能够做到的事,他赫连远遥做到了,为了烈熠做到了。卑鄙又如何,当天下大定的那一天,谁还会为他冠上这样的评价?到了那一天,即使他隐退幕后,拥戴烈熠称帝,他依然是受到万民景仰的功臣。

  烈熠口不能言,赫连远遥的误解,是他与滟昊冷一手操纵与实施的结果。想以皇上驾崩的消息动摇军心,赫连远遥的打算并没有错。只可惜,当这场计划被对手利用之后,就成为致命的陷阱。

  赫连远遥,注定了将要败在自己手中。

  烈熠的欲言又止落在赫连远遥眼中反倒是另一种意义,误会早已造成,谁也无能为力。之前属下谋士的谏言,赫连远遥不是没有听见,他本人也不是没有任何的犹豫。今日既然来此,就表明他已经做出最终的决定——两相选择之下,他选了对自己有利的一边,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令他终究可以不再……相思成狂。

  赫连远遥双手放开马缰站上马背,展现出蛮族之王炉火纯青的骑术,这个别人不敢想象的控马姿势,在他做来易如反掌,赏心悦目。“汐蓝听着,你们的皇帝滟昊冷已经中毒身亡!此刻投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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