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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卿看着儿子握住云嬗的手,云嬗这姑娘她见过几次,沈存希“出事”那会儿,她和韩美昕陪在贺雪生身边,话不多。却面面俱到,她很喜欢她。
她站起来,温婉道:“东辰,我去请云姨过来吧。”
下午送沈存希和贺雪生离开时,贺东辰私下里找了她,希望她今晚来贺宅一趟,他有话要说。自己生的儿子,就算没有带在身边长大,她也明白,儿子这是放低姿态在求她。
虽然她并不想来贺宅,但是为了儿子,她还是来了。
刘嫂看见贺夫人顿时阴沉下来的脸色,她看向贺东辰,贺东辰点了点头,刘嫂便道:“夫人,这边请。”
徐卿娉娉婷婷的离开,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中,云嬗心里不安极了,她没想到母亲态度这么坚决,坚决得让她有些难堪,似乎她很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贺东辰垂眸瞧她,不动声色的捏了捏她的掌心,云嬗抬头,就见他正深情的凝视她,她心里似乎又有了勇气。她不能反反复复,说了信任他,那么她就会信任到底。
她悄悄回捏了一下他,贺东辰紧皱的眉峰松开,眼底像是有万千光芒在绽放。
贺夫人心里很不舒服,徐卿出现后,她分分钟就变成了外人,她看着眼前这对恩爱的情侣,眼睛里像扎着一根刺一样,让她难受不已。
贺东辰为了娶云嬗,竟连30几年的养育之恩都不顾了,她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
徐卿出马,云姨出来了,她穿着佣人服,贺峰请她坐,她也不肯,固执的站着,将背挺得笔直,看着贺东辰与云嬗手牵着手站在客厅里,她目光转冷,轻飘飘的扫了云嬗一眼,那一眼蛰得云嬗想缩回手,却被贺东辰牢牢攥住。
贺东辰恨死了云姨的固执,可偏偏对方是云嬗的母亲,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他望着云姨,道:“云姨,您坐吧。”
云姨摇头,“大少爷,你是主我是仆,不能乱了尊卑!”
云嬗一颗心被那句“尊卑”给刺得生疼,她看着母亲,刚才聚集的勇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慢慢将手从贺东辰手里拿出来,贺东辰看了她一眼,倒没有再强迫她。
“云姨,在我心里,一直把您当成我的亲人。”贺东辰转身面向云姨,诚恳道:“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有一件事要宣布,我和云嬗在交往,不出意外的话,今年我们会尽快结婚。”
贺峰看到贺东辰牵着云嬗的手进来,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他没有反对,“云嬗是我们看着从小长大的,你要娶她我们不反对……”
“我反对!”云姨斩钉截铁道,她目光严厉地盯着云嬗,继续道:“老爷,夫人,大少爷,云嬗配不上大少爷,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呵!”贺夫人冷笑一声,“我们还没反对,你反对什么,听到东辰要娶你女儿,你心里偷着乐吧,装什么装?”
云姨顿时被激得面红耳赤,一股羞愤涌上大脑,她整个人晃了晃,云嬗生怕她气出个好歹,连忙跑过去扶着母亲,云姨狠狠地瞪着她,甩开了她的手,怒斥道:“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云嬗,你有什么资格站在大少爷身边,是不是不把我气死,你不甘心?”
云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她看着母亲目眦欲裂的模样,心底生寒,母亲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像是怒其不争,更多的是憎恶。
她咬着牙关,无助地看向贺东辰。贺东辰走过来,带云嬗回来之前,他心里就已经很清楚,云姨是最大的阻力,所以他才会请徐卿过来,希望能帮上点忙。
“云姨,我和云嬗两情相悦,望您能够成全。您说过,爱情是最没有理智的东西,我和云嬗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情谊发展到如今的男女之情,是情不自禁。您不要担心我会始乱终弃,我会好好爱云嬗,心疼她呵护她给她幸福。”贺东辰故意曲解云姨的意思,上次与云姨的交谈,让他找到了一个技巧,他不能顺着她的话反驳。
云姨看着他,心里没有任何的喜悦,如果眼前的人换成许渊,她会毫不犹豫的将云嬗嫁给他,可偏偏是贺东辰,她固执道:“大少爷,我说过,这门婚事我们高攀不起。”
贺峰看着云姨固执的样子。他打圆场,“云姨,现在是21世纪,我们家不兴那些门第之见,若是你担心云嬗嫁进我们贺家会受委屈,我向你保证,若是东辰敢欺负她,我打断他的腿。”
贺峰很喜欢云嬗这孩子,云嬗出生就没了父亲,看她年纪小小的,却十分懂事,他很心疼她,遇上出差,他除了给东辰与允儿带礼物,也会给云嬗带一份礼物。
上次雪生在饭桌上说起云嬗,他仔细打量过这孩子,当时就挺喜欢的。东辰30岁以前,或许他对儿媳妇还有高标准,当他的年纪直逼不惑之年时,他的要求降低到,只要对方是个女的就行。
而云嬗呢,他们看着长大的,品性样貌都不差,再加上两人青梅竹马,这桩婚事他也没有反对的理由。
云姨抿紧了唇,贺峰都同意了这门婚事,她若不同意,显得她好像不识抬举,然而……,她转眸看向云嬗,她道:“老爷,云嬗没有这个福分。”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徐卿,这会儿开口了,她微笑道:“云姐姐,云嬗这孩子乖巧懂事,我很喜欢她,她和东辰有缘,青梅竹马,又日久生情,说明这是上天恩赐的一段良缘,云姐姐你就不要棒打鸳鸯了,至于福分一说,恐怕是我们家东辰高攀了你家云嬗。”
云姨望着徐卿,竟是说不出话来,贺东辰连忙道:“云姨,我妈说得对,一直是我高攀了云嬗,您看我之前还有过一段婚姻,云嬗清清白白跟了我,是她受委屈了。”
第411章我要定你了
贺东辰为了让云姨答应他和云嬗的婚事,不惜自黑。然而对云姨来说,无论贺东辰有没有过一段婚姻,都是云嬗高攀不上的。
不仅是因为她从心里认为,云嬗与贺东辰身份悬殊,更是因为她曾经答应过贺老爷子,绝不会让云嬗嫁进贺家。
贺东辰与徐卿的心意,对她和云嬗来说,是无上的荣幸,但是故人之约必须守,她摇了摇头,“大少爷,无论如何,我的答案自有一个,我不答应你和云嬗的婚事。”
徐卿看向贺峰,贺峰也正望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徐卿不自在的移开视线,然后就碰到了贺夫人不满的眼神,她只作没有看见。
当年,若不是贺夫人插足他们的婚姻,她与贺峰不会劳燕纷飞。说起来,贺夫人没有任何立场干涉贺东辰的婚姻,哪怕她养育了他三十几载。
云嬗望着母亲,贺峰与徐卿都同意这门婚事了,母亲的绝决让她非常不理解。难道在她心目中,她真的就这么差劲,差劲到她配不上贺东辰?
贺东辰微蹙了下眉头,对云姨的固执有点束手无策,然后贺峰说话了,他道:“云姨,我一直把云嬗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如今亲上加亲,我认为是美事一桩,你就别固执了,看这小俩口感情也好,赶紧结了婚,说不定我们还能赶在年前抱上孙子,你说是不是?”
贺峰没有门第之见,当年贺允儿执意要嫁给沈存希,也是因为他父亲注重门第之风,结果允儿没嫁成沈存希,嫁了沈遇树,两人的婚姻最后以伤痕累累告终,允儿到现在都不碰感情不碰婚姻。
再说贺东辰,他刚才说他有过一段婚姻,对方大概就是蓝草,蓝草那姑娘他见过几次,说不上什么感觉,就觉得两人在一起不太合适。离了也罢。
就是云嬗,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人,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可云姨依然固执,她道:“老爷,谢谢您抬爱,云嬗是我的女儿,我再了解她不过,她无法成为贺家的当家主母,请您和大少爷不要再为难我了。”
不管怎么说,云姨就是不答应这门亲事,一时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贺东辰决心表了,都无法打动云姨。自古以来,都是平民嫁进豪门难,哪有豪门向平民求亲被拒的。
贺东辰感到很挫败,云嬗听着母亲当众贬低她,她再也听不下去,眼眶刺痛,她挣开贺东辰的手,转身往别墅外跑去。
她想不通为什么母亲不肯答应?她和贺东辰是真心相爱,她为什么这么固执?非要拆散他们。
“云嬗!”贺东辰喊了一声,没法阻止云嬗奔出去的脚步,他看了众人一眼,连忙追了出去。在花园里,他拉住云嬗的手,看着她潸然泪下的模样,他的心一阵抽痛,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云嬗,别难过,我会说服云姨同意我们的婚事。”
云嬗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她不停摇头,“不,贺东辰,你不了解我妈,她很固执,不会轻易改变决定。我早就说过,她不会答应我们的婚事。”
“心诚则灵,她会同意的。”贺东辰舍不得她受委屈,心里亦是恼恨云姨的固执。可恼恨归恼恨,她到底是云嬗的亲生母亲,他不能把她怎么样。
云嬗闭上眼睛,贺峰与徐卿都答应了,她还是不同意,到底为什么呢,真的是门第之见吗?
贺东辰求亲失败,他心里也烦躁,一家人不欢而散,云嬗被云姨叫回了佣人房,而徐卿要离开,贺东辰看了看佣人房方向,然后拿车钥匙,亲自送徐卿回庄园。
徐卿坐在副驾驶座,看着出类拔萃的儿子,她想着刚才云姨固执的神情,她叹息一声,她的儿子被嫌弃了呢?
“东辰,有些事情急不得,欲速则不达,不如慢慢放下脚步,也许就会找到方法解决。”
贺东辰偏头看了母亲一眼,他对徐卿还是有成见的,如果不是今晚需要借助她在云姨那里的一点面子,他不会求助她。
可此刻,母亲的话却还是安抚了他急躁的心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诚心诚意的求云姨将云嬗嫁给我。”
“这才是我的儿子,不骄不躁,不气不馁。”徐卿点了点头,或许在母亲眼里,世界上最优秀的便是自己的孩子。
贺东辰望着前面顺畅的道路,心底郁结逐渐消失,像他和云嬗承诺的,他会用他的诚心,求得云姨同意他们的婚事。
……
贺宅佣人房里,云嬗刚跟云姨进去,云姨便声色俱厉地瞪着她,道:“云嬗,你给我在你爸的灵位前跪下。”
佣人房里正中,安置着云父的灵位,云嬗抿着唇,再不甘愿,她还是在父亲的灵位前跪下来。云姨脸色并未缓和,她板着脸道:“把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当着你父亲的面再说一次。”
云嬗也是倔性子,她盯着父亲的黑白照片,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云姨气极怒喝:“说啊,我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云嬗眼眶越来越刺痛,有什么东西烫着眼眶,她说:“我没有爱慕虚荣,也没有想要成为贺家的当家主母,我只是爱他,想和他在一起,妈,您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在一起?”
云姨冷笑起来,“打着爱情的名义,想要嫁进贺家。你不是爱慕虚荣是什么?你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把我的话都忘到耳后了么?”
“我没有,我不是贪图贺家的财富,就算贺东辰一穷二白,我还是会爱上他。”云嬗心里难受到极点,母亲从来没有这样说过她,她的品性如何,母亲不知道么?为什么要故意歪曲她的心意?
“在我看来,你就是爱慕虚荣,全天下那么多男人,你谁不爱上,偏偏爱上大少爷?我一直催你相亲结婚,你不愿意,就是为了勾引大少爷是不是?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儿?早知道如此,当初我就不该生下你。”云姨气极,说话越来越过分。
云嬗眼泪跌落下来,她连忙伸手抹去眼泪,她没想到母亲会说这样伤人的话,她也生气了,“是啊,我就是不知羞耻勾引大少爷,说不定我肚子里已经怀了大少爷的种,你后悔生下我,那你现在就掐死我啊。”
云姨气得浑身直发颤,女儿一直顺着她。她指东她不会往西,可现在,她居然为了大少爷顶撞她,她怒极,扬手一耳光甩过去,“啪”一声,佣人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云嬗跪得笔直,没有伸手触碰灼痛的脸颊,她看着面前的母亲,震惊得连眼泪都忘记流了。从小到大,母亲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她。她的心像是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玻璃,碎成一片一片。
云姨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不仅打得云嬗疼,她的掌心也火辣辣的痛了起来,她攥紧拳头,看着不知悔改的女儿,厉声道:“你还要不要脸?云嬗,你马上和大少爷分手,否则你就别让我这个妈!”
云嬗顶撞了母亲,挨了一耳光,却没有浇熄她心里对爱情的渴望。十年时间,那些爱恋从星星之火迅速燎原,到如今,她已经离不开贺东辰了。
“妈,您还是我妈吗?为什么您认为我和大少爷在一起,我就是居心叵测?我爱他呀,您知道什么是爱吗?是为了他去死,我都心甘情愿。我只是想和他一起而已,为什么您要这样误解我?”云嬗绝望的问道。
“就凭你是佣人的女儿,你就没有资格爱上主子。云嬗,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许渊对你一往情深,为什么你偏偏要好高鹜远?大少爷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你明白么?”云姨看着女儿迅速肿起来的脸颊,很是心疼,可再心疼,她的立场都不会改变。
云嬗绝望的落泪,她不理解,为什么妈妈这么固执?
云姨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儿,她在她身边蹲下来,柔声道:“云嬗,不要怪妈妈,妈妈是为你好,如果大少爷只是平常人,妈妈会为你高兴,但是他不是,他是贺家的家主,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是家世样貌都一等一的,而你,要怪就怪你投错了胎,没有这个福分吧。”
云嬗闻言,撕心裂肺的痛哭起来。
云姨看着她,心生不忍,她闭了闭眼睛,嬗嬗,就当妈妈自私,妈妈答应过贺老,你绝不会嫁进贺家,妈妈不能失信,原谅妈妈的固执。
如果你执意而为,那么妈妈只能去九泉下向贺老请罪,求得他答应。
她伸手按站她颤抖不休的肩膀,继续道:“和大少爷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到时候妈妈向贺家请辞,陪你到处走走,你不是一直说,要带我去环游世界吗?我这些年的工资都存起来了,足够我们母女环游世界。”
回应云姨的,是更悲伤的痛哭。
云姨看着这样的女儿,心如刀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