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戈by周澈(黑帮情仇 强强 情有独钟 双杀手 直掰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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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戈by周澈(黑帮情仇 强强 情有独钟 双杀手 直掰弯)-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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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不速之客

  victor律师事务所就在落日大道的一座写字楼里办公。区别于部分同行,陈含将业务重心放在商业法律咨询上。而立之年的陈含出身于典型的香港中产阶级家庭,有留欧经历,来菲律宾堪堪三年就在这个排外的圈子里崭露头角。这天晚饭时分,他准时出现在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固定车位却空空如也。
  他四下寻了一遍,毫无所获,只能来到值班亭外敲敲紧闭的窗户。“谁啊,吃个晚饭都不让人省心!”年轻的声音微有些哑,配上拉长的粤式语调,有股慵懒的气息。陈含一愣,刚觉得耳熟,眼前就闯进个微卷的黑色脑袋。“是你?”陈含不由露出微笑,“新发型挺nice。”
  只是颜色不适合。
  年轻人穿着保安制服,嘴唇油光发亮,手里还拿着半串炸得金黄的鹌鹑蛋。见是陈含他似乎有些窘,简单点头示意,听完丢车的情况,便锁上门:“我帮你找找。”“不如看看监控录像?”“不用那么麻烦。”年轻人摆手就走。
  麻烦么?陈含不由失笑,随后跟着。那天在餐厅年轻人穿得颓废,没看出他有一副倒三角的好身架,尤其是制服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养眼的很。陈含微微一笑,忽听对方“咦”了声,问:“蓝色福特,是不是你的?”陈含循声而来,掀开车盖布,正要搭话,一个布袋从天而降,接着是迎头一击。
  身子摇摇晃晃,如悬半空,后颈火辣辣的疼。陈含咳嗽几声,猛然转醒,发现眼前黑蒙蒙一片,原来头上戴着罩子,脖颈处被绳子累的发紧。他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手足均被捆得牢靠。于是他停下动作,不再浪费体力。静听片刻,他判断自己可能被关在一辆旧货车的后厢里,不远处还有一缕陌生的平缓呼吸。他朝那方向缓缓挪去,不一会,碰到个温热的身躯。
  接近的一瞬,那躯体仿佛枪管里的弹簧瞬间绷紧。陈含的心砰地一跳,这是紧张与兴奋的预兆。但那美妙的杀气瞬间褪去,让他不禁遗憾起来。“M的,什么鬼地方。”对方骂骂咧咧地坐起身子,踢了陈含一脚:“陈生?”
  难道不关他事?陈含应了声,弯起唇角:“老乡,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
  年轻人嗤笑一声:“陈生不如想想银行存款够不够付赎金。”
  陈含笑意更深:“你又知道是绑架?”
  “难道是请酒席?你是有家底的,我可是遭了无妄之灾。”年轻人哼了几声,透着头套,瓮声瓮气的,没一点威慑力。
  陈含好笑道:“这次若能化险为夷,一定好好补偿兄弟。”
  “千万别,我高攀不上。”
  陈含沉默一阵,忽然道:“港人里你都算少见了,说实话,警察还是道上的?”
  “哈,现在是审犯人么,陈sir?”年轻人挖苦一声,忍不住又问,“什么叫‘我都算少见’?”
  “这里的劫案可不是闹着玩的,说撕票就撕票。”陈含语气肃然。
  年轻人躺下身子:“那我睡一觉先。”
  车子越颠越厉害,显然已开到荒郊野外。年轻人嘴上说得轻松,心早转了十七八转:这可不是原来的计划,难道有人掺了一脚?不过事情已黄,他也懒得再在陈含面前扮样。
  车子终于停下,脚步声迅速接近。大概有十几个,他们不甚高大,动作却十分敏捷——二人各自做出判断。有人打开车厢,粗鲁地拖着两人丢到地上。一人头目用土语说:“怎么搞出两个?那个是Han?”手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指着黑亮的皮鞋道:“穿西装的吧。”“那你们把他弄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干掉?”胆大的一人辩解道:“他们站在一起,而且这个更像鬼佬,我们怕弄错,就都带回来了。”头目一巴掌盖过去:“你当赌马啊一拖二!”说完便拔枪指向凭空多出的那人。
  “博拉克,我的人轮不到你动。”陈含忽然用土语应道。
  博拉克“嘿”了声,狠狠拉下陈含的头套:“你都在我手上,有什么不敢动的!”配合他煞气的呼喝,侍卫们纷纷举枪,放眼望去,真是五花八门:皇家警察的配枪点38,54军枪,霰弹枪,猎枪,甚至AK47。
  “宋达依,你请我到本家做客,酒都摆好了,自己却躲着不露面么。”陈含提高声音。
  “哈哈,不愧是能和黑手党搭上线的中间人,Hanson Chan。”与浑身尘土,近乎□的手下相比,这人一身半长的丝质衬衣,橄榄绿的缎面镂空刺着茉莉花纹,俨然一位本土贵族。“就不知陈生想饮敬酒还是罚酒了。”他用粤语笑道。
  陈含叹了口气:“非是不愿,不能而已。我们约好的2000挺AK47,你和意大利已经钱货两讫,忽然又要翻倍出口,我实在找不出这么大的买家。”
  “找不出?”宋达依在椅子上坐下,“你联系的分明只是黑手党中的二流家族。呵呵,你是不是想欲擒故纵,压我的价啊。”宋达依黑瘦的脸上拉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既然社长消息如此灵通,不妨再打听打听,一流家族的武器都是哪国货,有没有菲律宾产的。如果有,叫我陈含立刻死在枪下。”
  见宋达依露出思索的眼神,陈含又道:“我知道自己入行浅,又是外人。这些年承蒙各位信得过,却也惹得本地前辈郁郁不快。要知道社长一怒之下打死陈含,他们大概会摆酒庆贺吧。倒是我看错了,以为社长志在四方。”
  宋达依沉吟不语,瞥了博拉克一眼。博拉克怒吼一声,黑洞洞的54军枪直抵陈含脑袋:“你敢胡说八道,我叫你脑袋开花!”
  陈含冷笑道:“请便。”说完闭上眼睛,竟是不做反抗。
  博拉克扣动扳机。
  咔嚓,竟是空的。
  宋达依露出亲切的笑容,将博拉克斥退,示意手下松开陈含腿上绳索,请他入座。“陈生,你知道这间合作社不是我一人开的,这么多兄弟和师傅要吃饭,要交厂租,还要请上头喝茶。我知道你人脉广,走得高,这不,连本家都请你参观了,都想你多多了解我的实力嘛。”
  陈含一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社长的心情我理解。听说最近香港风声水起,想必胃口不小。”
  宋达依道:“不过港人精明强干,陈生你最清楚了。”
  “价钱方面我会和他们好好计算。”陈含一针见血。
  宋达依抚掌大笑:“痛快。那我也不多说了。来来来,干了这杯酒,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二人各怀心事,面上笑得越发轻松。宋达依忽然用土语道:“不知这人和陈生什么关系?你知道我的地盘向来保密,除了你本人……”宋达依好整以暇地摆弄着腕上金链。
  陈含看了眼地上的年轻人,笑道:“他是我本家小弟,刚从香港过来,现在做我的保镖。”
  “保镖?”宋达依扫了眼罩着布袋,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男人,面露暧昧,“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白脸呢。”
  陈含擎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喝干酒液,不置可否。宋达依笑意更甚:“本来还想送你几个‘耐用’的,不过你既然喜欢这调调,兄弟就不夺人所好了。”
  货车绕了许久,终于在杂乱的红灯区停下。司机打开车厢,拔刀伸向年轻人,陈含忙道:“我来吧。”司机想起这人似乎是老板的贵客,便任他慢吞吞割断绳子。
  年轻人迅速跳下车,深吸了口新鲜空气,理了理刚烫不久却乱作一团的卷发,面色愈冷。
  陈含盯着他蔚蓝的眼睛,莞尔一笑:“不用上火,发型依然nice。”
  “神经。”蓝飞边骂边走,听见背后笑声更大:“这位兄弟又是那边派来的,有话不如一次问清。”
  “你又知道?”蓝飞眯起眼睛,估摸起杀人灭迹的可行性。
  陈含却快步走到跟前:“我割绳子的时候发现贴着地的那边已经将断未断,微微一挣便能松开,你说奇不奇怪?”
  蓝飞按住陈含肩窝,指尖捏着根尖细的竹签,直抵他跳动的动脉:“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脖子不如绳子硬?你看,连刀都不用动。”
  手指修长劲瘦,带着些许清冷的温度。陈含皮肤一颤,忍住触摸的冲动,低声道:“那天在餐厅和你形影不离的男人怎么没跟来?”蓝飞心头一紧,抬手敲晕陈含。望着四处可见的暧昧招牌,他忽然想念起从前的简单任务。

  11、番外1:情之所钟

  开往菲律宾的游轮上。蓝飞在柔软的弹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还是背后有支撑的感觉踏实啊。圆窗外的月亮好像水里的投影,悠悠荡荡的,好像风一吹就会变皱。他转过身盯着对面的阿凛,过了一会,轻笑道:“你也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
  “你睡熟的时候总是侧着身。”这样就能护住心脏,迅速拔枪。
  阿凛见蓝飞得意,也是一笑:“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睡熟的时候弯得像只虾。”
  “胡说。”蓝飞立刻平躺。
  “阿飞。”
  “嗯?”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啊?”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你说梦话吧?这还用问。”
  黑夜里不知传来谁的叹息。
  阿凛很久没梦到小时候了。被大黑带回花艇的时候他心灰意冷,眼见一刀飞来,他忽然想:死了是不是更好?那刀来势极快,其实他想躲也来不及,刺中的偏偏是衣领。于是有人说:“阿飞,以后你带他。”他以为这个阿飞比大黑还吓人,谁知竟是个白白净净的孩子,比自己还小,却像大人一样拍着自己的肩膀说不会伤他,要罩他。
  阿凛,长到十岁却连大名都是外人取的,是不是太悲哀?
  何况兄弟又如何?明明骨肉至亲都能出卖。
  起初不管那孩子怎么逗,阿凛总是不说话。从前挨打的时候他也会哭会求饶,可换来的只是更凶的责打,于是他学乖了,比谁都有耐性。那孩子果然动气,削瘦的脸颊都鼓了起来,蓝汪汪的眼睛凶巴巴地盯着自己,可瞪到最后又泄了气,撅着嘴巴抱着他:“阿凛你为什么不理我?”
  阿凛的心咕咚一跳,暗叹这孩子怎么这么瘦?他摸摸对方微黄的头发,胸口莫名发疼。孩子看了他一眼,小声说:“你不喜欢苹果,瓜子,松仁糖……连马蹄糕都不喜欢,那我们捉螃蟹去好不好?”他有些错愕,不明白这个分明很厉害的孩子为什么偏要粘着自己,却不觉地点了下头。孩子立刻高兴起来,不由分说拉着他往海边跑。
  海浪沙沙,仿佛阿婆口中的摇篮曲,叫他的心一下开朗一下难过。唯一对自己好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该怎么办?混黑帮吗?阿婆说古惑仔最不正经,下辈子投胎做不成人的。
  他坐在沙滩上,心里空落落的,眼光无意扫过那个叫阿飞的孩子。其实他对自己很好,自己也不讨厌他,但平白对陌生人好实在太奇怪了,他不能理解。看了一会,他忽然觉得不妥,走近些才发现阿飞弓着身子干呕,脸庞绷得紧巴巴。“你怎么了?吃坏肚子了?”他一下下抚着孩子的背,陡然升起莫大的恐慌,如果连他也离开自己……
  阿凛背着不省人事的孩子拼命跑回住处,大气不敢喘地找到管事的张哥。谁知男人只是翻个白眼:“他怕海嘛,次次都这样,睡一觉就好了。”
  阿凛呆住,抱着蓝飞的手不由紧了紧。
  蓝飞醒来见到床头的阿凛,咧嘴一笑:“原来你就喜欢海。”
  阿凛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半晌才应了句:“……我阿爸是海员。”
  蓝飞眼睛一亮:“那你游水很厉害咯?”
  阿凛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其实他从没见过父亲。
  蓝飞拉住他的手软软道:“教我好不好?”
  阿凛吃惊地望着蓝飞,欲言又止,还是轻声应了。
  有兄弟的感觉其实不坏,何况他强悍又开朗,时时刻刻陪着自己。
  教游泳的约定直到阿凛16岁才真正实现。帮会又不是善堂,考校时若有偏差,罚得虽不重,却也叫人头皮发麻。14岁的蓝飞个子抽高不少,一张脸斯斯文文,活像精贵人家的孩子。阿凛看他咬牙切齿、小心翼翼地挪进海里,不禁好笑。其实蓝飞早学会了游泳,技术还不错,却偏偏怕海,实在奇怪得紧。
  “放松,我就在边上。”阿凛扶着蓝飞,慢慢放开手。蓝飞尝试着滑了下水,竟然不难,还有种泳池里感受不到的自由。他熟练地换气,顺利地练了一会,见阿凛就在身边,心中安定不少,便试着游远一些。
  阳光明媚,波光粼粼的海面仿佛一件雪白衣裙。“阿飞……”白衣女子长发如瀑,目光温柔动人,“到妈妈这来,妈妈好想你……”蓝飞突然大喊一声,方寸大乱,不远处的阿凛立刻将他救回岸上。他反复按压蓝飞腹部,海水是吐了不少,可蓝飞脑袋一歪,竟只剩出的气。阿凛又惊又惧,按了几下竟全无反应,手足无措地抱着他拼命喊他的名字。
  片刻后阿凛清醒过来,让蓝飞枕着自己的腿,深吸一口,俯身渡气。试了十六七次,蓝飞终于颤了颤,恢复呼吸。阿凛眼泪一下涌出来,搂着少年久久不能自已。泪珠沿少年光洁的脸颊流到微张的唇边,又从尖翘的下颌滑落。阿凛觉得心空了一下,低头含住那片柔软的唇,胸中尽是失而复得的欢喜。
  回神后的阿凛吓了一跳,见蓝飞未醒,才松口气,身体又涌起强烈的冲动。他这一日连遭惊吓,头脑已没平日的清醒,勉强平复下来背蓝飞回家,就愣愣地盯着少年,不作他想。不知过了多久,蓝飞恢复知觉,问明情况也是一阵后怕,还有些不甘心:“明明游得好好的,怎么会忽然晕过去。”少年鼓起腮帮,眉头微皱的模样又让阿凛呼吸一急,怔怔地盯住蓝飞的唇,心如鼓锤。
  “我去买点吃的!”阿凛找个烂借口冲到街上,见一对情侣相拥而吻,脑中浮现的却是少年的面孔。难道他是个禽兽?怎么会对好兄弟动这种念头?帮会里年岁相仿的男孩子大半都有女朋友了,他始终觉得没意思,只要和阿飞一起就好。阿飞……阿凛坐在街边,忽然悟到什么了。他生母在酒吧坐台,租住的筒子楼里多半都是干这行的,但除了浓艳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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